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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四爷求见皇阿玛为的是官员欠银一事, 户部账目清晰,皇阿玛让欠债官员们还银子,户部这边是否需要派遣官员上门追讨?若再有官员上门借银, 户部是借还是不借呢?

  让官员从国库借银两是皇阿玛的恩典, 因为是恩典,所以不曾有什么限制,大官小官、汉人满人、家庭富庶穷困……这些都不做限制, 但他在查看账目之时,发现借银子的官员虽多,但以高门旗人为最,尤其是满军旗的官员, 借的人多,借的数目大, 借的笔数也多。

  要说这些人生计困难, 那天底下还有生计不困难的人吗。

  四爷来御前问这一趟,一是希望皇阿玛可以收紧官员从户部借银的条件,二是问询户部是否需要主动追缴欠银。

  康熙摆了摆手,现在还不到追债的时候,他才刚让官员还欠银, 立刻就让户部追逃,未免太过难堪。

  他知道必然会有一些人还不起欠款, 或是不想还欠款, 赖着不还,但大部分官员不至于如此,让人几天内就把银子还回来那是为难人,给上两三个月的时间,慢慢还回来就是了。

  至于收紧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条件, 那也不必,民间不是有俚语:‘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允许官员向户部借银本是佳话,如今借的多了,还回来就是了,何必两头堵。

  朝中是有不少官员家境优渥还从户部借银子去钱生钱,但依然有一些官员确实是生计困难,为官又清廉,能多一个周转的法子,对清廉又贫困的官员来说是很重要的,而这些官员又都往往有着文人的清高气,如果收紧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条件,列出一些条条框框来,再加以核实,恐怕清高之人生计再困顿也不愿向户部借银子。

  康熙一方面是相信绝大多数的官员不会赖账,一方面依旧觉得让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政策是好的,能够帮助那些贫苦清廉的官员,能维护文人敏感的自尊,亦是君臣之间的一段佳话。

  所以老四提出来的这两条,他都不能同意。

  “户部先把账目准备好,随时更正,三个月之后,便是追缴欠银之时。”

  三个月,应该已经足够让那些借钱生钱的人腾挪周转把银子还上了,还不上的那些,也不是都要追缴,五百两银子以下的不必追,五百两以上者才需要户部派遣官员去追缴。

  康熙估摸着到时候需要追缴欠银的官员应该没多少,届时即便户部上门追债,也不会在朝堂和民间引起太大的波动和非议。

  简而言之,康熙现在只是觉得他给予官员的优待政策只是稍稍有些走歪了样子,扶正便是,不能因为一棵小树苗长歪了,就把树给刨了吧,修修歪掉的树枝,照样还是一棵好树。

  康熙只是想修理树枝,四爷心里却是想刨树的,即便不刨树,也要把已经长歪了的主枝砍掉,但显然他跟皇阿玛没想到一处去,皇阿玛对那些从国库借了银子的官员有信心,他没有。

  基于对皇阿玛的信任,四爷并不敢笃定自己一早的猜测,或许大家会慢慢把银子还上来的,旁人现在他管不到,可十四的欠银……便是想还,十四恐怕也拿不出来吧。

  四爷皱着眉头离开,和同样皱着眉头的八爷互相点头示意后擦肩而过。

  在进门之前,八爷轻轻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正月十五都过去了,废太子到现在还被关在宗人府大牢里,朝中没人敢在皇阿玛面前提废太子,皇阿玛也全然没有要安置废太子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原本是他和大哥、四哥三个人负责看管废太子,结果现在就剩他自己了。

  大哥借着宗人府的差事撤了,明明接手的是整个宗人府,宗人府大牢按理也在大哥的管辖范围内,但大哥去了宗人府之后别的一概不管,一脑门扎进了宗学里,而且光是听大哥在朝上说的那些整改章程,没有两三个月,宗学那一套还是弄不完。

  四哥之前借着病情撒手,病好了之后正赶上户部年底盘账,无暇顾及这边,反正自那一次被冻病之后,四哥再也没有去过宗人府大牢。

  两个当哥哥的,就把这样一块烫手山芋扔给了他,偏偏这块山芋还越来越烫手。

  他已经十分优礼废太子了,比起大哥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生怕这位在牢里哪儿不顺心自戕而亡。

  好消息是废太子一直没有自戕,看起来也没有要自戕的打算。

  坏消息是过了年之后废太子更疯了。

  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人常常自言自语,时不时的埋怨皇阿玛甚至咒骂皇阿玛,年后砸盘子砸碗,拿碎瓷片在大牢的墙上刻诗了。

  只能说废太子不愧是当过太子的人,即便看起来疯疯癫癫,却还有几分诗才,只是写的不是求情诗也不是悔过诗,全是一些怨诗恨诗,恨天恨地恨命运恨君父。

  八爷现在也不敢将废太子的瓷碗瓷碟瓷勺换成木碗木碟木勺,怕这位没了趁手的家伙什,再咬破手指头拿血往墙上写诗怎么办,只能由着废太子来,只能让人时时看管着,写什么都不拦着,但绝不能让废太子拿碎瓷片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段时间他也让人打听了一些民间神志失常之人的举动,越听越怕,废太子现在是没有自残自戕的行为,但再继续关下去就未必了。

  八爷丝毫不怀疑皇阿玛是否知道大牢里的情况,废太子在墙上写过的每一个字,皇阿玛恐怕都是知道的,他甚至怀疑皇阿玛在孝敬银子上折腾他们这些人,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废太子气的。

  朝堂上没人敢跟皇阿玛提废太子,他也不敢,即便是为了将看管废太子的差事甩出去,八爷也不敢在这时候提到‘废太子’这三个字,他只能拐弯抹角的来。

  “今日听大哥一言,儿臣以为宗学必将大有改观,等将来儿臣有了次子、三子、四子,待他们到了开蒙的年纪,定把他们都送到宗学去,往后各府的孩子肯定越来越多,上书房装不下,宗学就是个好去处了,堂兄弟们还能在一块读书,像我们兄弟又是在上书房那样。”八爷先夸了宗学,然后才道,“说起读书,小辈里读书最好的当属弘皙,如今学业中断,儿臣想着是不是给他送些书过去。”

  如果说废太子曾经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那弘皙就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孙子,皇阿玛曾几次夸赞弘皙的功课,甚至在毓庆宫的嫡子出生之后,皇阿玛还因弘皙的功课而单独赏赐过对方。

  八爷不敢提废太子,只能提废太子的儿子,提这位皇阿玛曾经最疼爱的孙子,希望皇阿玛能从孙子想到儿子,就把废太子从宗人府大牢移到京郊去吧,让废太子一家团圆,让废太子教导弘皙读书。

  这事儿在去年就应该结束了,拖到今年,也该给个结果了。

  储君之位已经废了,皇阿玛要是舍不得杀,把人圈着就是了,一直在宗人府大牢里关着算怎么回事。

  诚如八爷所料,一提到弘皙,康熙便会想到废太子,而一想到废太子,他便浑身都不舒服,心里堵得慌,胸口闷,两侧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耳边甚至有嗡嗡的声音出现,像蜜蜂像苍蝇趴在他耳朵边上飞。

  那些写在宗人府大牢里的牢骚诗,每一首他都看过,哪怕只有一两句的残诗他也看过,没有刻意记忆,他甚至没看几遍,但每一个字都如刀刻笔凿一样的印在他脑子里,非但忘不掉,夜里躺床上还会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浮现。

  老八这会儿提到弘皙图的是什么大概只有老八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想脱手这差事,还是想安置废太子之后能更快更顺理成章的让朝廷册立新太子,亦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自废太子,不,自老二被关起来之后,诸皇子里就属老八蹦哒的最厉害,先是把老九和老十拢在一起,又借着孝敬银子的事儿把十二、十三和十四也拢了过去。

  私底下跟那些朝臣的联络那就更多了。

  保清不知道,老九和老十也不知道,今日在朝上举荐保清为储君的官员,实际上是老八的人,这段关系很是隐秘,是老八六七年前布下的一棋。

  六七年前,废太子尚未疯癫,还如日中天之时,甚至那个时候,老八还是太子党的人,便就已经有这样的心思了。

  康熙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夸老八深谋远虑,还是应该嘲讽废太子又蠢又瞎。

  都想让他安置废太子,让废太子去该去的地方,跟那群妇孺关在一起,关一辈子。

  他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不安置废太子,只是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废太子越是疯癫,他就越是憋气,越是不痛快。

  老八想甩手这差事,想做储君,想的挺好。

  “弘皙是可惜了,他素来爱读书,却被当阿玛的连累,上书房他是回不去了,不过学业还是能继续的,他是皇孙,亦是宗室子弟,去不了上书房还能去宗学。”

  康熙淡淡的看了老八一眼,破船还有三千钉,更何况是做了大清三十多年储君的废太子,老八不是来给弘皙求情的,他也不愿让心里还念着废太子的官员感恩老八。

  “你大哥之前跟朕提过这事儿,他给弘皙求过情,希望能让弘皙去宗学读书。”康熙直接把事情甩到老大身上,“朕答应了,难为他顾念侄子。”

  言下之意,他是看在老大的份上,才愿意放弘皙出来去宗学念书。

  八爷的脑子有一瞬间是僵住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然低下头,怕刚刚没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老大,老大和废太子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仇深似海,老大凭什么顾念弘皙,老大图什么顾念弘皙。

  图皇阿玛的看重?图废太子余党?图储君之位?

  除了这些他也想不到别的了,能让一个人主动帮衬仇人的儿子,怎么可能没有图谋,只有图谋够大才能让人去帮自己的仇人。

  先是五十几万两的孝敬银子,又是跟皇阿玛求情让弘皙去中学读书,老大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什么不争都是假象,是换了个法子争,争的是皇阿玛的认可。

  好一个孝顺大度的皇长子。

  八爷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重新组织语言:“大哥心善……重情,儿臣没想到他会为弘皙求情,倒是儿臣多此一举了。”

  十年没怎么接触,大哥这一套一套的连招,跟以前走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八爷心中一激灵,越发想将看管废太子的差事甩出去了,既然大哥有争储的心思,那就不得不防了,废太子由他看守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八爷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了,心跳声伴随着他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一起出现在耳畔:“皇阿玛容禀,自年后,废太子不断在墙上提诗,儿臣实在是担心时间久了墙上的诗会泄露出去,哪怕只言片语,也会影响到皇家的声誉。”

  影响到皇阿玛您的声誉。

  “您看,是不是让废太子换个地方?”

  不然废太子一日待在宗人府大牢里,便一日不能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关注的人多了,废太子所言所写未必不会泄露个一两句出去。

  八爷终于是问出口了,把问题放到了明面上,这也是从太子被废到现在头一个在御前提到安置废太子的人,之前有皇子福晋的联名上折子,可为了废太子,折子上只提了废太子的家眷,不曾提到废太子。

  康熙没有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之前没人提,没人问,他也就假装完全没这回事儿,现在有人提有人问了,他也就不再回避了,废太子总是要安置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是单独圈着,要么是跟废太子妃等人圈在一起。

  “将废太子送去养蜂夹道。”

  单独圈着吧,免得整日风言风语,影响到皇孙。

  *

  直亲王府。

  淑娴正一脸木然的听三福晋诉苦。

  多年的妯娌,多年的邻居,但说实在的,人跟人除了讲缘分还讲气场,她跟三福晋就是属于有缘分但气场不合的,这么多年也都平平淡淡的过来了,属于有些面子情但不多的亲戚。

  三福晋要诉苦,大可以去找既是妯娌又是堂姐妹的九福晋,或是回娘家找董鄂太太,就是去找四福晋,也比来找她合适,她和三福晋不是这样能诉苦说婆婆和丈夫坏话的关系。

  “大嫂我也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我真是受够了恶婆婆的气,大年初一那天,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延禧宫吗,实在是娘娘太过分了,她让我给燕窝挑毛!侧福晋在钟粹宫里还有个座位,我就要去侧殿挑燕窝毛!”

  淑娴:“……”

  甭管是现世,还是后世,恶婆婆的故事都屡见不鲜,她也是走了狗屎运,才遇上自家婆婆。

  淑娴在心里默默提高接待娘娘省亲的档次,正是哭穷的时候,大观园是建不了了,但照着娘娘未出阁时的住处改改院子总可以。

  不知道娘娘还喜不喜欢少时的风格,不过王府够大,完全可以腾出两处院子来,一处照着娘娘未出阁时的住处改造,一处还是按照原计划,怎么辉煌大气怎么来,俗话说衣锦还乡,娘娘在宫里不方便召见的故友,来了府里都能见,见面的地方当然得修的贵气些。

  只两处还不够,她阿玛和额娘只比婆婆小几岁,前几年阿玛就已经到了觉醒种植基因的年纪,在福建那边的宅子里,自个儿开了两亩田,额娘也开始了莳花弄草,还养了猫狗,她给婆婆再准备上一处可以种田种花养猫养狗的院子。

  荣妃娘娘刁难儿媳妇的事情一箩筐,淑娴一开始还提醒三弟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话不好说出口,见对方全然不当回事儿,也只能听着了,有些是她吃瓜吃到过的,有些是她吃瓜没吃明白,有些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隐秘内容。

  人家诉苦,说的又是荣妃娘娘,淑娴也不好露出兴奋的吃瓜表情,不好评价,连瓜子都不适合这时候嗑,只能做出一脸木然状,实则心里已经爽到起飞了,这不比话本子好看吗,真实皇家婆媳矛盾。

  诉完婆婆给的苦,三福晋又开始讨伐三爷,这回倒没说府里的侧室和妾室,说的是银子,三爷给皇上的孝敬银子和准备还给户部的银子。

  “……管事都已经离开京城的地界了,硬是被王府的侍卫给追上,连人带银票一块又带回了京城,爷总共也才借给我十万两,硬生生全给要回去了。”只有那十万两是白借给她的,余下拿给她的全要分润,“我这命苦啊,王爷要孝敬皇上,要还户部银子,全从我这里出,我本来还想着尽快把铺面在各个城池开足,好给女儿攒攒嫁妆的,大嫂,我这个人不赖账,说好的半年之期也不改,但是能不能头一年先不分润,第二年再一起分。”

  王爷之所以要孝敬皇上那么多银子,多多少少也有大嫂的原因在吧,若不是大嫂那般阔绰孝顺,王爷也不至于孝敬皇上五万两。

  淑娴:“……”

  合着在这儿等她呢,怪不得是来找她诉苦。

  “行啊。”淑娴很是随意的就应下了,她手里握着最重要的原料,要是还能吃亏,那就是人蠢活该了。

  三福晋坐在绣凳上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大嫂脸上的表情,这绝对不像真心答应的,这么大一笔分润,哪能想都不想就答应,哪能如此的云淡风轻。

  “大嫂,还是算了吧,咱们这么多妯娌呢,不好让你破例。”三福晋自己就先把话收回来了。

  大嫂的分润不好捏着不放,还不如捏娘娘的,捏爷的,捏爷几个舅舅的,额娘那边也能商量商量,反正额娘只她一个亲生女儿,额娘攒也是给她攒。

  爷这次能让人骑马把银子追回来,是因为爷知道银子在谁手里,以后爷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等送走了三福晋,淑娴这才从嬷嬷口中得知王爷给弘皙求情的消息,据说皇上已经答应王爷了,让弘皙去宗学读书。

  “真的假的?”淑娴不信。

  “御前的事儿,谁敢造假。”

  是,事关皇帝,没几个人敢造谣,还是造这种一戳就破的谣,可为什么呀。

  王爷是脑子抽了,还是被废太子附体了,管的什么闲事,给弘皙求什么情,跟弘皙能有什么情分,别说王爷这些年见过弘皙几次了,就是弘昱跟弘皙做了这么多年的同窗那都是相看两相厌。

  她对弘皙没意见,但人心是偏的,她也不例外,长子和嫡子之争不只会出现在皇帝的儿子身上,也会出现在王爷的儿子身上,废太子现在是没有爵位,但在历史上最终还是被封为了亲王,她跟二弟妹关系好,自然是希望将来能承袭废太子爵位的人是二弟妹所生的儿子,而不是弘皙。

  可要是废太子其他儿子都被关着,只有弘皙出来读书,不管是在康熙眼里,还是在下一任皇帝眼里,弘皙便是废太子这一支的代表,不管是爵位的继承,还是给予废太子这一支优待,到最后恐怕都会落在弘皙身上。

  王爷这到底是管的哪门子闲事。

  弘皙读不读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废太子的儿子不都被关着,不都没书读,不能因为王爷排行老大,就同情同样排行老大的弘皙,天下当老大的人可多了。

  淑娴想不明白,没人能想明白,直亲王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跟皇阿玛求情了,还是给弘皙求情,弘皙长什么样他都想不起来,还求情……他梦里跟皇阿玛求的情?

  “都是谁说的?谁传的?”直亲王皱着眉头问道。

  为将废太子搬到养蜂夹道而来的八爷:“……”

  大哥这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做好事不欲为人知,不愧是‘重情重义孝顺善良无欲无求’的皇长子。

  “弟弟刚从乾清宫出来,之前在值房的时候,大哥应该也看到我了,我为废太子搬离宗人府大牢去见的皇阿玛,皇阿玛说您给弘皙求情,让他去宗学读书,皇阿玛答应了。”八爷轻声细语慢条斯理的道。

  直亲王愣了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所以……话是皇阿玛说的,求情的帽子是皇阿玛扣在他头上的。

  皇阿玛心疼长孙,要把人放出来读书,还不说是自己想放人,不说自己心疼孙子,说是他求的情。

  皇阿玛都那么说了,直亲王不认也得认,当着八弟的面不能戳穿事实,他还得给自己找一个给弘皙求情的理由。

  “毕竟是皇阿玛的孙子,不为老二,只为皇阿玛。”

  谁让他孝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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