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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146章

  “儿臣先告退了。”

  想着被他拦在京城的那些折子, 直亲王深觉不能多待,待久了,对谁都不好。

  康熙愣了一下, 尔后才摆手让人退下。

  保清是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还是不在意?

  他刚刚都已经把话挑明了,说透了,若是还有其他人在场, 跟下旨册封太子也没区别了,但保清的反应实在太过平静了,平静到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把话说明白。

  这……还要怎么说明白呢。

  他写道册封太子的圣旨?

  另一边,直亲王出御帐不久便遇到了等候在此的两个弟弟和儿子。

  “大哥, 你没事儿吧?佟家这帮混蛋,也太欺负人了。”五爷捏紧拳头道, 这段时间他都没去找鄂伦岱报九弟的仇, 鄂伦岱倒好,居然还敢冲着大哥动手。

  他一得到消息就找鄂伦岱去了,本来是想打回来的,但他到的时候,鄂伦岱刚接完骨, 实在是不好痛打落水狗。

  “没事,佟家很多人好像都在用一种叫□□的西洋药, 听皇阿玛说, 隆科多正是因为服用此药,身体才会这么虚弱,想来鄂伦岱应该也用过此药,所以一样不扛揍,不过他本人是不认的。”

  直亲王不遗余力的往佟家人身上泼脏水, 反正是皇阿玛说的,佟国维在场也没有反驳,在此之前,他都知道‘□□’这药。

  五爷没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隆科多什么情况,他们不知,但是鄂伦岱十天前还下场跟蒙古那边比过布库,而且是比了三场后才败下去的,虚弱……他没瞧出来。

  七爷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但这会儿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还是弘昱接了阿玛的话:“怪不得呢,鄂伦岱先动的手,还有那么人拉架,这都能被打断骨头,原来是身子虚啊。”

  直亲王看着儿子,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好几下,箭在弦上,发吗。

  弘昱会愿意出海吗。

  从草原失踪,再到把人送到张家躲起来,这一路上能瞒过皇阿玛的眼睛吗。

  直亲王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甚至没有把握儿子会同意,毕竟他现在还是亲王,是杀了朝廷二品大员都能不被降爵的皇长子,弘昱年纪小,恐怕看不到将来的危险,皇上在弘昱心里应该也是一个和蔼可靠的玛法,而不是冷漠无情的帝王,弘昱怎么会想到皇上将来有可能圈了他们家呢。

  “九弟的事儿,多谢大哥了,日后有事您只管言语。”五爷迅速说了一句,然后立刻岔开话题,“这趟怎么没带大嫂过来?”

  “她忙,暂时抽不开身。”

  “对对对,我都忘了。”

  忘了大嫂之前因为老八的事情,再起炉灶搞海贸生意,就是为了把九弟、十弟这两家糕点生意的利润留住,免得资‘敌’。

  说起来也怪九弟,没事拉着十弟跟老八混什么,给大嫂惹麻烦不说,老八这王八羔子就知道用嘴哄,老九被欺负了都不帮忙,他就不信这事老九没告诉老八。

  五爷在心里摩拳擦掌,等这回回去,老九要是还敢跟老八往一块凑,他打也要把人打醒,听福晋说,额娘那天听见九弟被隆科多索贿之后,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刚知道这事儿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就老九那小暴脾气,哪里是受气的人,结果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

  “大哥打的好,隆科多那种人打死了也是为民除害,怕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拍手称——”

  “午膳用了吗,没有的话,等会一起用膳吧。”直亲王打断五弟的话,他不准备在大清待了,所以不怕得罪人,五弟还得待下去,得罪佟家做什么。

  这次也就是因为皇上要用他所以护着他,不然,以佟家的阵仗,他这身蟒袍恐怕都要扒下来。

  不过,如果接下来的事情顺利的话,佟家这回至少也得扒一层皮下来。

  午膳是兄弟几个一起用的,晚膳就得去赴皇上招待蒙古王爷们的宴会了,直亲王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再有两日,会盟便要结束了,两边都要拆营帐走人。

  两日。

  这回真的是箭在弦上了。

  再没有把握,直亲王也选择在今晚就将计划告知儿子,因为是住在营帐当中,毕竟不比房子隔音,直亲王全程都是用气声说话。

  “……你可以先好好想想,明日再给我答案。”

  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儿子一时也消化不了。

  弘昱的眼睛锃亮,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雀跃,问道:“所以咱们一家都要去海外打地盘是吗?儿子先去?”

  “不是你先去,是你先在御驾中‘失踪’,然后送你去福建的郭罗玛法家中躲起来,等出海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离开。”

  弘昱‘蹭’的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好在还知道压低声音:“所以小舅舅也会跟我们一去?”

  “对,张家都会去。”直亲王正想跟儿子解释,为什么张家去,而伊尔根觉罗家不去,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弘昱自己安排开了。

  “阿玛您这边可以缓一缓,郭罗玛法也可以缓一缓,做我和小舅舅的大后方,我和小舅舅现在就能去,不是有人,有船,有炮吗,我们先出去打地盘,咱们完全可以分两拨走。”

  弘昱语气里没有对出海的恐惧,也没有对大清的留恋,只有满满的斗志和对去海外打底盘的向往。

  直亲王此时的心情,跟皇阿玛白天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是他没把话说明白吗?

  儿子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此一去,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直亲王提醒道。

  少年人还不知道留恋故乡,语气干脆果断:“那就不回呗,我们在海外也打下一个像大清这么大的地盘,把它建好,到时候能回来应该也不能久待。”

  直亲王:“……”

  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年轻了,所以在听到出海、计划出海之后,都没有生出这样的凌云志来——重新打下一个大清。

  “海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不毛之地,打下来也不好——”

  “阿玛也没有去过海外吧,您不能……”不能坐井观天,弘昱知道这世界有多么广阔,他在额娘那里见过世界的地图,听传教士讲过西洋诸国的风貌,他也见过从西洋漂洋过海送到大清来的精美物件,学过西洋的算学,“您不能对没有去过的地方下定论,它好不好,是不是不毛之地,好不好管,能不能建国,得去过,得打下来,得管起来,才能知道。”

  直亲王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谁养的孩子像谁,弘昱确确实实是福晋养出来,一样的敢想,还敢干,虎豹一样的胆子。

  他跟小舅子接触不多,但他知道这孩子好像小时候也是跟着福晋长大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又是一个弘昱,大号的弘昱。

  “出海之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而且火器要在御驾回京之后才能装到船上去。”所以先别着急出海之事,“这两日先‘失踪’,然后送你福建,如何?”

  弘昱终于不吭声了,仔细考虑眼下之事,许久之后才道:“都瞒着谁?皇玛嬷不能瞒着,她如果不知道真相,肯定伤心死了,大姐姐也不行,二姐姐也不可以——”

  “她们都不瞒着,你放心吧。”

  “那皇玛法……”弘昱叹气,好吧,最需要瞒着的人就是皇玛法了,“阿玛你到时候好好安慰安慰皇玛法,等你们也都出去之后,咱们就给皇玛法来信,告诉他我们都还好好活着,别让他太伤心。”

  “嗯。”

  “我的小白马能带走吗?”

  “现在不行。”

  “阿玛,我还不会用火枪,能让小舅舅教我吗,小舅舅打枪特别准,像你射箭一样准。”

  ……

  一直到半夜,弘昱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直亲王则是起身披着衣服,去帐子外面喝了碗水,顺便把消息递出去。

  翌日晚上。

  直亲王去赴宴,这也是两边最后的告别宴了。

  弘昱因为要做阿玛从宗学捎带过来的功课,不光晚上没去赴宴,白天都没怎么出帐房。

  草原人是内务府千金酒的大主顾,因此在最后的告别宴上,摆桌上的全是千金酒,这酒以烈出名,宴席进行到一半,直亲王就已经被敬酒敬得走路都不稳当了。

  看到远处的火光时,直亲王先晃了晃脑袋,然后才醉醺醺地问一旁的五弟:“那是哪里烧着了?怎么看着是咱们营帐的方向,弘昱,弘昱……”

  直亲王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康熙立马下令救火,并让蒙古王爷们留步,他自己则是跟了上去。

  “带一队人去保护直亲王。”康熙吩咐近前的侍卫。

  着火的方向看着确实是老大那边的营帐,这火烧得突然,范围不大,但火光刚出现的时候就烧得很是猛烈,不太像失火,倒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他早上刚刚才下旨让保清署管礼部,晚上老大的营帐就烧起来了,关键是弘昱还在里面,那是保清的独子!

  直亲王到的时候,火不是被扑灭了,而是烧完了,烧得只剩灰烬,只剩一具看不清楚脸的尸体,和站在尸体旁边灰头土脸,辫子都被烧没一半的七弟。

  “大哥放心,这具尸体不是弘昱的,弘昱一定还活着,只是被人掳走了,弟弟已经摸骨确认过了,不是弘昱,真不是弘昱,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会有消息的,眼前这个真的不是弘昱。”

  火是从这具尸体烧起来的,所以他在冒险进去之后,尸体就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好在还没把骨头也烧化,他当时就摸骨确认过了,不是弘昱,弘昱的骨架要比这大,而且这具尸体死了应该有段时间了,他在火里没找到第二个人,就将这尸体扛出来了,哪怕被火烧成这样,他都依稀闻到了新鲜尸体不该有的尸臭味。

  大哥只需要摸摸骨头就能知道,这不是侄子的尸体,等仵作过来后,就更能确认了。

  直亲王难得听七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当然知道尸体不是弘昱的,是他让人乱葬岗里选的,因为一开始打算就是让弘昱失踪而非死遁,所以这具尸体找得也不是跟弘昱并不是那么像,仵作验尸是一定会发现的,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这样也会拖住搜查的脚步。

  他没想到这么大的火势下,七弟会冲进去把烧着的尸体背出来,还及时摸了骨。

  “太医呢,你去先去看太医 ,我知道这不是弘昱,人没死,就一定会找到的,你……你先去看太医。”直亲王有些语无伦次。

  七弟的辫子烧了没了一半,衣裳也都已经脏的脏破的破,没有能看的地方了,手上有烧伤,脸上也有一道被灼烧过的痕迹。

  “我没事,我在这儿等他们回消息。”七爷拒绝道。

  御驾当中有一半的兵营都是由他负责的,这块营地也是他带人先来打的前站,扎营的分布,护卫的排布,都出自他手,要在这个地方找人,他比大哥,比所有都更有优势,他现在还不能回去,他得钉在这里。

  等派出去的各队人马回来复命,能找到弘昱是最好的,如果找不到,那就要立刻接着派人出去找,这种事情是不能拖的,时间越早,找到人的可能性便越大,反之亦然。

  五爷头一个怀疑的就是鄂伦岱,是鄂伦岱蓄意报复,佟家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侄子失踪,七弟烧伤,大哥的营帐被烧成灰烬。

  五爷咬着牙直奔鄂伦岱的营帐,见到迎面走过来的皇阿玛,也只是匆匆忙忙请了个安。

  “怎么回事?”

  “弘昱失踪了,七弟从火里背出一具尸体,皇阿玛您先下令让七弟去看伤,我带队去找人。”直亲王赶忙道。

  计划已经实施了,七弟都因此被烧成这样了,那就更不能功亏一篑。

  他带队去找人,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人被找到。

  康熙此时脸色铁青,在御驾中烧营帐,掳皇孙,还弄了具尸体来掩人耳目,简直无法无天。

  “你去,拿着朕的手令,营地所有人归你调遣,务必找到弘昱,抓住凶手。”

  康熙交代完,又看向老七,这个外冷心热的儿子,道:“胤祐你先去看太医,好好休息,人会找回来的。”

  七爷看了眼大哥,确定大哥现在人还是清醒的、理智的,这才领命离开。

  *

  一整个晚上,这片草原上到处都是马蹄声,营地里更是无人歇息,鄂伦岱脸上挨了五爷好几拳,刚接好骨头都得重新接了,但也不敢在这时候去御前告状。

  这些皇阿哥,各个都不是好惹的,直亲王也就算了,这本来个出了名的硬骨头,他之前打人的时候只是没想到直亲王这么能打,

  但现在是连有‘老实人’之称的五爷也不例外,他都被逼到发毒誓了,事不是他干的,如果是他掳走了弘昱皇孙,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都怪隆科多,要不是隆科多去招惹九阿哥,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放火掳人这事儿,他敢发毒誓不是自己干的,但不敢发誓不是佟家人干的,他们长房肯定办不出也办不到这种事情,但二房……叔父是个狠人,二房长子虽然是个蔫的,但尚公主的长孙不是,他合理怀疑,此次动手的手有可能会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而且这两个人现在也都在御驾中。

  佟国维也不太放心自己孙子,他专门去问了舜安颜。

  这样的事儿,早晚会露馅的,经不住查,而且掳走皇孙这是什么路数,还打算拿人去威胁直亲王不成。

  “整个营地的兵将都动起来了,直亲王还跟几个蒙古王爷也借了人,地方上陆陆续续也会派兵过来,会盟结束的时间都往后延了,现在一日不找到弘昱皇孙,所以人都要在这里耗一日,如果是你做的,不要有任何侥幸,赶紧去认罪。”

  今年是太后七十整寿,五公主又是太后养大的,看在太后和五公主的份上,万岁爷或许能饶孙子一命。

  舜安颜都差点冲着自己玛法翻白眼,怎么可能会是他做的,玛法就不应该怀疑他,他虽然不喜欢直亲王践踏佟家的脸面,但弄死三叔这件事情本身是好事啊,三叔去地底下见阎王爷,这多好的事,他干嘛要去报复杀了三叔的人。

  玛法实在是想多了。

  “孙儿真没这么大的能耐。”他还怀疑是玛法干的呢,能在御驾里烧营帐,哪怕只是烧一顶,这也不是寻常官员能做到的事情吧。

  玛法做过内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佟家子弟遍布要职,鄂伦岱还是如今的领侍卫内大臣,玛法作为佟家的当家人,是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

  玛法这些年那么疼爱三叔,对三叔寄予厚望,该不会真的为了替三叔报仇就冲着直亲王独子下手吧?

  “您……不是您做的吧?”

  直亲王是杀了三叔,皇上是处事不公,昨日才免了直亲王的宗令,今日就让直亲王署管礼部,这算哪门子惩戒,直接把人‘罚’到六部去了,还抢了八爷的差事,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朝臣,直亲王的地位不可动摇,远在佟家,也远在八爷之上。

  他也知道阿玛跟八爷私下里有往来,有在暗中支持八爷。

  但即便是这样,八爷对直亲王动手可以,他们佟家不能动手啊。

  哪有冲着皇嗣下手的,而且还是嫡长子,是独子。

  皇上都不能容。

  玛法不能为了三叔一人,便弃整个佟家于不顾吧。

  舜安颜面色焦急,很怕玛法会认下。

  “若是老夫做的,老夫还来问你做什么,不是你就好。”

  如果是鄂伦岱的话,那便是长房的事,跟二房不相干。

  *

  会盟比预定时间延后了整整十日,方圆百里的地皮都快被翻过来了,依旧没找到人,找不到人,也找不到线索。

  弘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仵作能够确认被烧焦的尸体去世的时间和骨架都跟弘昱对不上,恐怕真要怀疑人是不是已经被烧死了。

  在这期间,五爷去找过鄂伦岱两次,而且两次都动了手。

  直亲王除了每天不分日夜的带着人在外面找,还分别去见了佟国维、鄂伦岱和舜安颜,对佟家的怀疑毫不掩饰。

  “除了佟家叔侄,谁能在御驾里把一个人带出去,草原广阔,周遭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如果没有内鬼,几万人派出去怎么可能找不到弘昱。”

  直亲王学不来佟国维在御前流泪那一套,只能表演愤怒,为了不让皇阿玛怀疑,他这十天除了在外面不停歇的找人之外,还揍了舜安颜一顿。

  康熙一边觉得佟国维没那么蠢,一边也怀疑佟家,佟国维不蠢,但鄂伦岱为人向来离谱,连亲阿玛都忍不了的离谱,如果真是鄂伦岱做的,那佟国维会帮侄子收尾。

  如果真是佟家做的,那侍卫营确实已经到了必须要动的程度。

  但除了佟家,也有可能是别人,或者是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佟家如果要泄愤,如果只是单纯的报复,那直接把人烧死不是最有效也方便的方法吗。

  何必掳人,何必弄一具假尸体出来。

  如果不是老七冒险把尸体从火里背出来,真要是烧成了灰烬,那可能便真的会误以为弘昱已经没了,但实际上人还活着,到时候那人手里捏着保清独子,不就可以操控保清,想让保清做什么便做什么。

  “别找了,先回京。”康熙道,

  不能再找下去了,找不到的。

  事实上,他现在都不能确定弘昱是生还是死,这么多人在草原上来来回回搜查,连个房子都没有的地方上哪里藏人去,就算是有内鬼,这样大规模的搜查也基本不可能避开,如果人一开始没有跑出草原,活人不好藏,尸体却是好处理的。

  人死去的可能比活着要大,只是死不见尸而已。

  “不管是什么人动的手,如果弘昱还活着,便不会捏在手里一直不用,总是会找上门的。”

  如果人没了,那就是没了,血债血偿就是了。

  兔子尾巴只能藏一时,藏不了一世。

  康熙望向长子,保清这段时间不眠不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一样,胡子拉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白,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丧子之痛,他也曾经历过。

  在保清立住之前,他没有一个孩子活下来,后宫像是会吃婴孩的怪物,前朝那时候亦是危机四伏,宗室不可信,外戚不可信,八旗不可信,他不能把信任交付任何人。

  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越是困境,便越不能气馁,不能慌,不能在人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时隔多年,火放到御驾了,手伸到皇孙身上了,康熙只觉好像又回到年轻那会儿,血流淌在身体里的速度都是快的。

  “侍卫营、护军营、步兵营,都有可能出问题,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侍卫营,朕有意让老七做领侍卫内大臣,你觉得怎么样?”

  直亲王皱眉,领侍卫内大臣向来都出自上三旗,而皇子在出宫开府后便会安排到下五旗中,像七弟,现在便隶属于镶白旗,这是个好差事,但对七弟而言却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

  “倘若真是侍卫营出了问题,那就不是换一个领侍卫内大臣能解决的。”

  得整改,得大改,负责的人得能压得住上三旗的大家族们才行。

  “七弟到底只是郡王,恐怕不能服众。”

  佟家、钮钴禄家、赫舍里家、瓜尔佳家、富察家……哪一家都不是一个郡王能压住的,这要动的可是人家碗里的肉。

  皇阿玛如果想让七弟去啃这块硬骨头,至少得先给个亲王爵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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