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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


  林真没法子,整日编故事哄她认字打算盘。

  母女俩的这点子温情, 自打林真开始辅导慢慢读书之后, 便被日渐消磨。

  林真投降了, 此时情况不同,她心疼慢慢年幼, 想等着慢慢再大一些, 八。九十岁再送去学塾读书的。

  可现在, 她是巴不得明日就能寻到一处合心意的学塾, 将慢慢打包送走!

  可慈溪縣没有第二个仇娘子,慢慢的学堂, 还得慢慢打听着。

  最近有些厌学的慢慢听了这话,瘪瘪嘴,道:“哼!我也能背的!只不似哥哥那样, 点心果子也不吃了,豆儿水也不用了,小球也不玩儿了!整日读书,人影子都瞧不见,瞧着好似个大呆瓜!”

  慢慢越说越委屈,从前哥哥还会陪着她一道玩儿蹴鞠、投壶,可近来是压根儿找不着人了。

  即便不读书的日子,家来了也捧着书,她有时去哥哥院子里喊他,邹麽麽也不让。

  林真没想到自个儿一句话就教慢慢这样伤心,也是傻眼,这孩子一向是个豁达性子,整日樂呵呵的,少有这样伤心的时候。

  平安也慌了,连忙去哄妹妹:“慢慢,哥哥近来课业重些,许久没陪你玩耍了。晓得是我不对,这才特意出门,想给你买些新鲜耍物来。你若是不喜这只红鹦鹉,那哥哥再去寻些别的来。”

  “不要!不要!”

  恰在这时,那红鹦鹉也不知怎的,像是听懂了似的,大叫起来,扑棱着一双翅膀,豆豆眼泛着水光,瞧着好不可怜。

  “扑哧!”慢慢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来,“哥哥,它这样可怜又可爱,便留下它罷。”

  “谢谢小娘子!小娘子闭月羞花!”

  这一打岔,倒是教气氛活络起来。

  平安遂搖头晃脑,道:“郎君便是玉树临風,女娘便是闭月羞花。你倒是机灵,那小贩也没少费心思調。教你,这番属实是教我长见识了!”

  别说是平安,晚间一家子围着那红鹦鹉都稀罕得很。

  那鸟儿便愈发。抖擞,倒腾着一双细爪子在笼子里一搖一摆,林真瞧着,也觉着这鸟儿灵动异常。

  “这样的奇巧珍禽,竟用在平安这小童身上,也着实是看得起咱家了。”林真眼中晦暗不明,缓缓开口。

  “慈幼院的孩子盯了周浦许久,说他常往花枞坊那头去。今朝得了手,想来心里畅快,或是邀功或是寻。欢,近日應当会去,申镖头安排的人可去了?”

  申镖头是威遠镖局那头的人,在镖局里混得么,自然是黑白都有些路子,三教九流的人,识得不少。

  林真自来与申娘子关系不錯,平安连中双元后,不论是申娘子的娘家威遠镖局,还是杨家,都待林真更加热络。

  林真花钱请人演戏,申镖头很是热切地揽下这件事儿。

  “林娘子放心,我从外縣寻‘买卖人’,做局是他的老本行了。人滑手得很,溜得比兔子还快,保准教人寻不着。”

  賀景听林真,便点头:“去了,我在茶肆里瞧见人了。廖夫子的家人也得了消息,算算日子,很快便会赶来了。”

  林真站在廊下,夜色晦暗,天上只见黑云不见星子:“明日應当有雨,我倒是盼着这场雨下得再大些才好。”

  賀景扯她进屋去:“起風了,咱进屋去罷,可别着凉了。”

  没几日,城里出了一桩大乐子。

  縣学的学子,与外来的跑商爭花娘,不知怎的,大打出手,不止惊动了巡街的步快,还引来了巡检司的人。

  “嘿嘿!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縣学那群学子可没理呢!这朝教巡检司的军爷拿住,可不得脱层皮?”

  “啧啧!还是这群读书人会玩儿,库(酒楼)里点花牌还不够[1],居然往那暗门子里寻。欢作乐。唉,你说说,能教那群圆领袍的如此追捧,那花娘该有多水灵?”

  “水不水灵的也与咱们这穿短褐的没干系,花枞坊那头,都是贵人去的地儿,哪里是咱们能去的?”

  ……

  但凡奇闻轶事,只要与桃色沾了边,那便是最最引人注目的。

  仿佛放在嘴里嚼一嚼,就能沾一沾那些个香。艳。之事儿。

  这股子留言当真是压也压不住,县学的山长自是怒不可揭。

  官妓便罢了,还可说一句才子风。流,可这暗。娼,那便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涉事学子虽没被革去功名,可被捉去县学,在明倫堂受罚,每人以藤条鞭十下。

  受鞭事小,可在明倫堂受罚,又教县学的学子都来观刑,那便是实实在在地受辱了。里头有位廪膳生,更是直接教山长停了膏火银。

  这一出过后,县学风气一肃,外头的非议和留言,也渐渐被小报上的新鲜事儿所覆盖。

  到底是没教县学的名声受损。

  而周浦,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好似县里从未出过这号人一样。

  可林有文心里却不大痛快,那日真姐儿请他进城,他正好撞上了这桩热闹。

  “您瞧,那人,似乎与廖夫子有旧,还借着这层关系,与平安结识。”林真指着周浦,很是直接,“您莫见怪,平安年幼,他身边出现的‘友人’我自是要多问一问的。可不想,这一问,却问到了廖夫子头上来。”

  林有文瞧着那群衣衫不整与人爭执得面红耳赤,毫无君子之仪的学子,心里怒火翻腾。

  平安是有大前途的孩子,是他们林氏一族的希望;族学更是林氏之根,哪里能教不怀好意之人继续留在族学,坏了族中风气?

  是以,等廖夫子的兄长嫂子寻来时,他不仅没挽留廖夫子,还三言两语教他下不来台。

  “唉!也是我考虑不周,廖兄双亲年迈,早早便该得享天伦之乐。我若是强留廖兄,将孝道置于何处?岂不是教廖兄名声有损?天地亲君师,林某是万万不敢的。”

  兄嫂来寻他尽孝,林氏这头又不留人,廖夫子着实想不到还有甚理由留下。

  便只能跟着兄长归家。

  林有文还蔫坏,带着林氏族学的学生十里相送,排场给足了,气氛弄得多煽。情。

  可偏偏是一毛不拔,只结算了廖夫子应得的束脩,其余的程仪物资,他是一点儿没送。

  甚香炭冰敬土特产,影儿都没瞧见。

  奈何廖夫子这些年收入不錯,颇有家资,行李收拾了不少,这浩浩荡荡一出,人人都以为林氏厚道。

  后头林氏为族学聘塾师时,倒是顺利不少。

  自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林真,解决了外头的事儿,家里的事儿她也没放过。

  送鹦鹉那日,慢慢的表现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留心观察了两日,又唤了春和来问,果然教她问了出来。

  邹娘子,不妥。

  “她待平安没得说,上心得很。可她待慢慢,便不是这样。虽没胆子轻慢主家小娘子,可她居然敢教慢慢事事以平安为先!”林真面色铁青,“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

  林真不止气邹娘子,更气自个儿。

  家里不太平,她的注意力多放在平安身上,这才忽视了慢慢。

  是她亏欠了女儿。

  贺景同样不好受,瞧着林真如此自责,心里更是难安。

  “是我的错,你平日多忙碌?好在发现得及时,咱们往后多用心,好生开解慢慢。至于邹娘子,打发了便是。”

  林真只觉头疼,她撑着头叹气。

  “教她回枣儿村去罢。将大壯調来守文作铺子,大壯办事历来尽心,没出过差错,反而有功。”

  最重要的是,大壯造紙的手艺学得不错,她干不出来物理手段防止泄密,自然不愿此时放了他出去;且家里人都瞧着,若是草草打发了人出去,难免会引得人人自危。

  贺景一思量,自是晓得林真的顾虑,便也同意了。

  打发邹娘子回村,将大壮调离紙坊,已是惩罚。

  畢老接了女儿和外孙女儿来,此番亲人团聚是喜事儿,可畢老的女儿和外孙女被苛待多年,毕老自是要补偿女儿。

  如此,毕老肩上担子便重了许多,且他正是对林真死心塌地的时候,对紙坊上心得不得了。

  纹帘纸才出来多久,毕老居然又将砑花笺弄了出来,巴巴儿地等着林真安排上市。

  纸坊,已超越堰塘,成了林家最核心的产业。

  此时将大壮调离纸坊,自然是惩。

  贺景拍了拍林真,宽慰道:“此事我去说罢?整好借着此事敲打一下底下的人。”

  林真摇摇头:“咱们一道去。”

  邹娘子被送回枣儿村的时候,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

  待瞧见自家儿子铁青着脸问她究竟犯了何事时,她还不觉着自个儿有错。

  “小郎君读书刻苦,我拦着昭姐儿怎的了?我还不是为了平安好?为了主家好?我……”

  “你是甚么身份?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居然敢伸手管起主家的郎君女娘来?您知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

  大壮闭了眼,这下子是彻底死心了。

  他明白,自个儿永远,永远,回不了纸坊了。

  “我怎的了?我……”邹娘子尤不服气。

  “咱们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便已经是主家开恩了!你连个户籍都没有!没有主家,出不了县城一步!您还不晓得我们是什么身份么?若是遇上心硬些的主家,教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再将咱们打发回牙人那处……”

  大壮惨笑。

  “您是不是舒坦日子过久了,想不起来被主家遣送回去的人,会有甚下场了?”

  两人争吵的声儿大了些,大壮的娘子怀中抱着小儿,面色不安。

  “孩儿他爹,这是怎的了?”

  大壮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来:“没甚?可是吵着阿福了?”

  他不能消沉,也不能放弃,他还有妻儿,他得教主家瞧见他的忠心,好为儿子挣个前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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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 北宋的官妓制度,大家应该不陌生[无奈]

  此处,化用:

  周密《武林旧事》每库(酒楼)设官妓数十人,……饮客登楼,则以名牌点唤侑樽,谓之“点花牌”。

第123章

  “那周姓学子的来历, 墨竹可細細说与你听了?”徐夫子歪坐在一把宽大的松年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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