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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从韩校长家里离开, 学校宿舍对面就是县一中,现在学校还在放暑假,学校里没有什么人。赵永梅站在学校门口, 隔着学校大门看着校园里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赵永梅接下来将要工作的地方了。刚才从韩校长家离开前,听韩校长的言下之意, 赵永梅这份县一中老师的工作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明明现在的这个结果是赵永梅努力争取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心情却没有自己意想之中的好。
赵永梅很清楚,既然马上要恢复高考了, 那她在县一中工作肯定是要比在公社中学更有利的。
她在县一中, 成绩可以再提高一些。最重要的是,她的工作从公社到了县一中, 那她就可以从农户变成非农户了。
赵永梅原本是不那么着急将自己从农户变成非农户的,在她原本的打算里,只要在孩子出生前,想办法在县里找个工作就够了。
但是, 在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之后, 赵永梅想的第一件事是她要上什么样的大学, 要学什么专业, 将来大学毕业之后, 她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这时她突然想到, 现在是推荐上大学,被推荐上大学的学生们毕业之后是遵循着“社来社去”的原则,也就是说,不管是从哪个单位被推荐上大学的学生,大学毕业之后是只能回原单位的。
那如果恢复高考后, 学生们的工作又是怎么分配呢?“社来社去”肯定是不太可能,因为很多参加高考的学生是知青,让知青们参加高考,去大学或者大专中专学习,学习之后再回来大队里种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学生的分配也肯定会有一定的限制,学习成绩或者说在学校的表现是一种评判标准,那除此以外呢?
赵永梅想到了户口,现在用来划分农村人和城里人的户口,等她将来上了大学,现在农户的户口是否也会给她一些阻碍?
赵永梅不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到了既然户口的问题在之后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影响。那么在现在,在想到这个问题的当下,就立刻行动起来,立刻去解决她。
放在赵永梅面前的也不止来县一中教书这一种解决办法。
最简单的,其实是找秦穹的父母帮忙,赵永梅刚才和韩校长说的一些话,虽然她是为了让韩校长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是毫无根基才那么说的,但是也都是真实的。秦穹家里人也确实表明过态度,如果她跟着秦穹回城了,秦穹能接她奶奶的班,赵永梅同样可以被安排工作。
不管是作为秦穹的家属,还是秦穹父母的家人,按他们的工作,甚至不需要使用特权,他们单位本就有给他们解决家人工作的名额。
可以说只要赵永梅愿意,她和秦穹回一趟秦穹家里,把结婚证一领,她可以马上变成杭州城里的户口。
不过赵永梅不太想用这个最简单最便捷的方法,一旦用了,她和秦穹的感情就变得太功利了。赵永梅自认自己不算多么清高的人,可她再世俗,也还是希望自己的和秦穹的感情可以白璧无瑕。当然,人和人的感情永远不会完全的白璧无瑕,即便是一对知心爱人。
但是赵永梅还是不希望白璧上的那点瑕疵是赵永梅自己去点上去的。既然还有别的法子,又何必非要做伤感情的事情。
而且,赵永梅也有些担心,如果她和秦穹结婚了,会不会因为已婚的身份影响他们参加高考的资格。
除了找秦穹父母,赵永梅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大姐大姐夫,可赵永梅之前已经拒绝了大姐大姐夫,又何必为了这事再让怀着孕的大姐烦心呢。
赵永梅也想过,要不要找李茉莉或者郑若愚父母帮忙,她们爸妈之前也或多或少问过赵永梅要不要进个厂子,他们可以牵线搭桥让赵永梅买个工作。赵永梅手里有钱,有了朋友父母帮忙打听,像二姐似的在县里买个工作并非难事。
但是最后赵永梅还是决定亲自来找韩校长,亲自来试一试。
这是赵永梅第一次与人进行纯粹的利益交换。
之前不管是赵永梅帮助别人还是别人帮助她,都是出于感情。赵永梅人缘很好,也是因为她一直都以诚待人。
赵永梅一向很看重感情,她重情,讲义气,对朋友好,她的这些付出,自然也有收获。
但是在和韩校长的交谈之后,赵永梅却突然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直接的纯粹的利益交换才是主流。她在韩校长那里说的那些糊弄人的话,像韩校长那样精明的人未必看不出赵永梅的打算。
但是,赵永梅说服了她,韩校长她确实需要一个东西来证明她的工作成果。而她需要的,是赵永梅可以提供给她的。而赵永梅所需要的,也是韩校长很容易可以提供给赵永梅的。
她们所需要的恰好是对方很容易给出的,所以赵永梅轻而易举的说服了韩校长,获得了去县一中任职的机会。
原来拥有与别人谈判的筹码是这种感觉啊!
这是之前的赵永梅从不曾拥有过,现在她也没有真的拥有,只是可能会拥有。
但只是可能会拥有,自己已经可以这么自如的拿着她侥幸得来的筹码,开始与人谈判,开始与学校的领导谈判了。
赵永梅在谈判前,是信心满满的但又脑子充血的,那个时候她好像太过冲动,以至于有些无知无畏了。可在谈判后,赵永梅却开始害怕了。
她不害怕自己的失败,她害怕自己的成功。赵永梅原本是有说服韩校长的把握的,但是当她真的这么轻而易举的说服了韩校长之后,她却开始害怕了。
让她害怕的不是韩校长,而是这种约定俗成的交换规则。
赵永梅发现,在她还没有真的将筹码握在手里的时机,她好像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就洞察这种规则,掌握这种规则,利用这种规则了。
赵永梅的背都有些冒汗了,仿佛短短的一霎那,她眼前的迷雾被拨开,人世间的一切都有了明码标价。
她之前的人生好像就是在为这一刻的到来做准备。她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的时候,她便不断的淬炼着自己。当机会来临的时候,即便她还不曾拥有,但是因为她之前对自己的高要求,所以可以提前预支自己未来才拥有的东西。
赵永梅感觉自己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缕清思路,或者说她害怕自己缕清思路,害怕自己被这种利益交换的思维所控制,害怕自己失去本心。
可是这次的成功实在是太容易了,她就靠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承诺,真的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工作。
一阵风吹过,将赵永梅又开始有些发昏的脑袋吹得清醒了一些。这次的成功,得益于韩校长的需求,得益于赵永梅有目共睹的能力,得益于她不错的人缘。也并不算毫无根据,毫无道理。所以说,还是她平时的积累,让她现在有了说服别人的依据。
她的筹码也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而是她原本就一直拥有的。只是现在,她有了可以让筹码上桌的机会。
赵永梅吹着风,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心里想着,或许今天会是她永生难忘的一天,会是她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一天。
可是她今天的所有心情都无法与人诉说,即便是家人,即便是秦穹,即便是郑若愚曹华,她不敢和他们说,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做法不是正道。
赵永梅有些羡慕那些自私的人,愚蠢的人,自私的人可以堂而皇之的自私,愚蠢的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愚蠢。
可她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有些窃喜,窃喜于自己有可以和韩校长这样的领导进行谈判的资本,窃喜于自己可以和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人站在同一张牌桌的资本。但是窃喜之余,她又羞愧,羞愧于自己不走正路,她又害怕,害怕自己沉溺进去。
赵永梅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这是秦穹妈妈曾经带过的手表。在过年去秦穹家探亲时候,秦穹买了一对新的手表,但是赵永梅平时还是更喜欢戴旧的。
一部分原因是有些不舍得戴新的,想将新的留到订婚时候戴,另一个原因是旧的手表是秦穹妈妈年轻时候戴过的。
有时看着这只手表,赵永梅会对未来升起一种信心。
现在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不紧不慢走着,赵永梅想,如果今天遇到这件事的秦穹妈妈,她会怎么处理?赵永梅想不出来,但她觉得或许不会像她一般。
赵永梅越想越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因为她现在得到的是她真正需要的,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只是把自己的优势展现出来,让韩校长看到,被韩校长选择。
与那些靠着父母的关系或者家里的权势争取这份工作的人相比,她已经足够的光明正大,足够的名正言顺。
而她现在所有的苦恼,也不过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才这么的惶恐!但是想想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少。
就像大哥去跟着郑若愚的哥哥们学车,本质上和今天这件事又有什么区别?只是赵永梅没有用什么利益与郑若愚交换,而是因为她和郑若愚的关系,郑若愚选择让自己的哥哥帮她的哥哥。
就像二姐去服装厂工作,本质上和今天这事儿也一样,只不过二姐的工作用的是实打实的金钱。
用人情换来工作,用金钱换来工作,和自己现在用本身的价值未来的承诺换来工作,有什么区别吗?
但赵永梅还是有点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因为教书能力才获得这份工作。但是这份工作的挑选,本就不是只看教书的能力。
是韩校长先制定了规则,她的一句话可以决定赵永梅是否能得到这份工作,所以赵永梅只能向她展现自己其他的优势来获得工作的机会。
赵永梅是没有公平竞争的机会的,或者说,赵永梅有了现在的优势,才有和其他有背景的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韩校长这样的做法当然不对,但是又不算错,就像学校子弟相比于赵永梅这样的外人,就有着优先权。韩校长想卡赵永梅,只要用不招农户这一点,就可以直接把赵永梅给卡掉了。
现在本来很多工厂招工,也是优先子弟,不招农户的,说起来赵永梅有个和其他人一起竞争的机会,已经是托了她在县一中上的学,她在县一中有不少真心欣赏她的老师们的福了。
可能社会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一个人如果想被公平对待,那只有她获得足够多的筹码。
赵永梅看着高中的校园,高中时候的她既快乐又痛苦。快乐在于可以学习到新的知识,可以相处下很好的朋友,那个时候只看学习,她比所有的同学都优秀,同时她也人缘很好。
可是,她又清楚的意识到,即便她这么好,等她高中毕业以后,也依旧没有什么前途,这种对未来的迷茫让赵永梅感到痛苦。
为了缓解这份痛苦,赵永梅只能更拼命的学习,更拼命的做所有她觉得或许对自己将来有用的事情。但有时又不免会想,她会有将来吗?
后来毕业后,果然,同学们要么接父母的班工作了,要么下乡插队或者去建设兵团了。只有赵永梅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些下乡插队的同学们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赵永梅很理解他们的痛苦。但是一想到让这些同学们觉得活不下去的农村,就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让这些同学们觉得又土又脏的农村人,就是她的家人,就又让赵永梅有些难受了。
当然她知道同学们去的农村不是她们大队这个农村,他们嫌弃的农村人也不是他们大队里的人,但是,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赵永梅靠着和知青们的多接触,也渐渐对知青,对她下乡插队的同学们更加理解。但是这确实对当时的赵永梅造成了不小的痛苦。
赵永梅看着空旷的校园,仿佛看到了高中时候的自己,看到那个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但也只能咬牙坚持的自己。
赵永梅想到了那些自己从小到大最讨厌的话。
“永梅这么聪明能干,可惜是个女娃。”
“永梅很优秀,可惜家庭条件不够好,念了高中也怕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出路。”
“赵永梅学习好又怎样,我能接我爸的班,她能吗?”
赵永梅突然觉得,她是该迷茫,是该痛苦,是该纠结,是该害怕。但是她更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几年过去,她终于有了一些筹码,终于有了和那些除了家庭处处都不如她的人一起竞争的机会。
她现在不应该想这么多,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抓住这次机会,让自己有继续坐在牌桌的资格。
赵永梅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一个赌徒,但她不那么害怕了,她知道,只有去搏一把,去拼一把,自己才有将人生翻盘的机会,有大获全胜的可能。
县一中的门房门卫记得赵永梅,知道她是前几届的学生。现在见她站在学校大门口站了很一会儿,像是有什么心事,便走过来问她有事吗,是不是要进学校里?
赵永梅摇摇头,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对她来说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她要先好好复习,真的考上好学校,真的有了加重自己份量的筹码,再去想,要不要用这个筹码去做些什么,该不该用这个筹码去做着什么。
只有拥有了,才有资格去想要不要用,该不该。在没有拥有的时候,想再多那也是空想,瞎想,臆想。
很快,时间到了九月,学校开学。
赵永梅也正式成为了一名县一中的高中老师,她的户口也按着流程,变成了非农户。
这对赵永梅家里人来说是一件大喜事,就连远在部队的钱玉娟和赵永莲,也高兴的恨不得回来好好给她庆祝庆祝。
赵永梅进了县一中这件事在大队里还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人都猜测赵永梅是不是认识了厉害的靠山,这才能进县一中工作。还有人找赵从山打听,赵永梅这是花了多少钱跑关系,才能进县一中。
他们一边认可赵永梅是他们大队里最聪明能干的姑娘,一边又觉得赵永梅去县里工作,肯定花了钱走了关系。不然她就是再有本事再有能耐,也进不了县一中当老师啊。
不过他们这些猜测影响已经不到赵永梅了,赵永梅想清楚之后,就再不会继续纠结继续游移。
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县里了。
秦穹还是有些犹豫,他一边帮赵永梅叠着衣服放进书包里,一边问她:“永梅,你去县里后真的要去郑若愚家里住啊,会不会有些不方便。要不然我们去县里租个房子,这样你住得也自在。”
“别担心,秦穹,我就是去个县里,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而且我周六就回来了。你不放心我,或者想我的时候,直接去找我不就好了。”
说着她压低声音:“而且你也知道,我去郑若愚家住并不是因为县一中不给我安排住宿的地方,而是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复习,同时我也能好好督促郑若愚学习。再说我也不是住在郑若愚家里,而是住在她单位分给她的屋子里,住在郑若愚自己的房子里。她房子虽然和她爸妈家里是在一栋宿舍楼里,但不在一层。”
秦穹说:“我是怕你住郑若愚家里不自在。”
“放心吧,我和郑若愚的关系多好啊,再说了是郑若愚提出来想让我住过去的,她学习成绩不算好,我好好给她补一补,说不定她也能考个不错的学习。还有秦穹,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学,有不会的等我周六回家来给你讲。”
秦穹拉着赵永梅的手:“我知道,永梅,你学习这么好,我们可能很难考到同一所大学。但是就算去不了同一所大学,我们也一定要去同一个城市,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嗯,我们要珍惜时间,好好复习,要去我们能够到的最好的学校,要一直在一起。”
秦穹送赵永梅去县里,两人一起去了郑若愚家里。
郑若愚父母最近也对恢复高考的消息有所耳闻,做父母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好的前程。对于恢复高考这件事,自然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现在赵永梅来和自家闺女去她那小屋子住,来辅导她学习,郑若愚父母只有高兴和感激的份儿。他们觉得自家闺女这个朋友可真是交对了,能有个这么真心实意的朋友,闺女这运气真是不错。
同时他们心里也有些惊奇,县一中招老师这件事他们知道,但是没有想到赵永梅居然也能进了县一中。不是赵永梅不优秀,而是想要到县一中教书,只有优秀是不够的。不知道赵永梅是拜的哪路神仙才进了县一中。
不过他们也不是多事的人,没有多问什么。
郑若愚单位分给她的房子非常小,只有一间屋子加一个阳台,瞧着十六七平米的样子。
屋里放了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知道赵永梅和闺女来这里主要是过来学习的,郑若愚爸妈还放了两张桌子,赵永梅和郑若愚一人一张。桌子上还各放了一盏台灯,以防孩子们因为熬夜学习伤了眼睛。
郑若愚领着赵永梅秦穹进来,把门关上,很高兴的问赵永梅:“怎么样,我的房子不错吧。”
她房子是最近才分到手的,赵永梅还没见过呢。
赵永梅点点头:“很不错,足够住了。”
“是吧是吧,当初单位分房的时候,我爸妈特别不愿意,一直说我现在分房干什么,还是要等结婚生了孩子,单位分个大的。可是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婚呢,更别说生孩子了。再说了,如果为了结婚分大房子,那我就必须找个我们单位的人处对象,我们单位规定了,双职工家庭分的房子要比单职工家庭分的房子大。可如果我们单位有我喜欢的,哪怕只是看的顺眼的,那我也早去追求人家了,现在怎么会还是一个人。所以还不如现在就把房子分了。”
郑若愚有些得意:“当时我爸妈还觉得我要这么一个小房子有什么用,这么小的房子,住两个人都拥挤。他们一直念叨我,你看,现在这房子不就派上用场了!”
九月,学校开学,赵永梅毕竟已经当了一年半的老师,加上她本就是在县一中念的高中,从县一中毕业的,学校里的不少老师她都认识,所以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
赵永梅现在在县一中教的科目是化学,她在公社中学的时候教的科目是语文、化学和体育。现在到了县一中,只教化学,比之前少教了两门。虽然县一中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加起来足足八个班,比公社中学多了很多。但是赵永梅现在只负责教高一,这么算下来,赵永梅现在的工作量比在公社中学的时候是要少不少。这让赵永梅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复习。
有关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没有在学校里传开,赵永梅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很快,开学一个月了,国庆节到了。
在赵永梅和秦穹原本的计划里,他们是要在国庆节的时候去津市秦穹哥哥那里探亲,再去一趟首都,回来之后就订婚。
但是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复习功课,准备高考要紧,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探亲,去旅行。
不过津市不去了,北京不去了,婚还是要订的。
听赵永梅说起订婚的准备,秦穹有些惊讶的看着赵永梅,他原本以为他们订婚的时间要延后呢。
赵永梅不理解为什么秦穹觉得订婚要延后:“我们不是说好了,在我生日的时候订婚吗?”
“可是,马上要恢复高考了。”
“是啊,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所以我们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出去玩,但拿来订婚的时间还是有的啊。”
秦穹小声说:“我以为你要把我们订婚的时间延后到高考结束。”
“为什么?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订婚的时间,为什么要延后啊?如果是结婚的话,为了避免不允许已婚人士参加高考的这种可能性,我们是要延后时间。可是订婚又不去派出所,不去领证件。订婚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是我们两个家庭之间的约定。没听说过因为订过婚不能考试的。”
赵永梅抱了一下秦穹:“好了,你别瞎想那么多,恢复高考是好事,又不是负担。我们说好了要订婚要结婚,难道因为要高考了,这些就都不做数了吗?”
秦穹抱住赵永梅:“当然作数,一辈子都作数。”
秦穹的一些担忧赵永梅不是不知道,秦穹当然不是不学无术的人,但是也不太喜欢学习,还有些偏科,学习成绩也不算很好。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科目专注。对不喜欢的科目他学的很困难很吃力。
现在马上要恢复高考了,虽然秦穹和赵永梅约定好即便考不到同一所大学,也要去同一所城市,但是秦穹心里比较没底。
他现在在赵永梅的督促下,成绩已经进步了很多了,但是和赵永梅之间还是有着差距。
所以他不免会有些焦虑,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拖赵永梅后腿,觉得自己是不是配不上赵永梅。
赵永梅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穹对他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可能和他从小生活经历有关。在部队大院长大的孩子,不管是父母还是邻居,都会觉得体力好皮实的孩子更好。可秦穹从小就不是这样的孩子,他很安静,不喜欢打闹。如果他学习成绩好,或许还会被说一句像了妈妈,可惜秦穹学习也不算好。他妈妈是研究员,秦穹成绩却只能勉强保持在良好。
在他家里,他哥哥们被寄予厚望,秦穹家里人都希望他们能在部队里建功立业。对于秦穹,他家里人只希望他健康快乐。
秦穹家人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秦穹或多或少会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不如哥哥们,会不够自信。
赵永梅觉得秦穹很好,性格好有耐心,她自己性格比较急,所以更喜欢秦穹这种不急不躁安安稳稳的人。
赵永梅笑着说:“秦穹记住你说的话。现在我娘在大姐那里,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亲戚的。而且在家里操办太麻烦太繁琐了,现在咱们两个也不缺几桌饭钱,我们干脆在县里定上两三桌饭,让亲戚们过来好好吃一顿,也就差不多够了,你觉得怎么样?”
秦穹听赵永梅愿意按之间说好的日子订婚,心里已经很开心了。现在听她具体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好,那我们多准备几桌,姥姥姥爷家里人多,表哥表嫂,表姐表姐夫,表弟表妹还有他们的孩子,只要他们愿意来,我们都要好好招待。”
“行,我提前和他们说一声看来多少人,然后就找国营饭店,把饭预定了。”
于是赵永梅和秦穹的订婚仪式本着一切从简从速的原则,安排在了县里的国营饭店。
订婚不需要太复杂,按着本地习俗,邀请了家里亲戚过来吃顿午饭见证一下,秦穹再把彩礼交给赵永梅爹,就算正式订婚了。
订婚虽不必很隆重,但是很重要。
赵永梅姥姥家来的人比较多,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姨妈姨夫还有几个表哥表姐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奶奶家只来了奶奶和姑姑,赵永梅姑父最近又住院了,现在是严蔚敏的丈夫魏蓉在医院照顾姑父。不管严蔚敏的丈夫有什么小心思,但是他愿意承担起照顾姑父的重任也很不错了。除了魏蓉,姑父的徒弟们,赵永梅还有她大哥二姐也会抽空过去照看一下姑父。
严蔚敏也怀孕了,姑姑说她刚怀孕一个来月,怀相不是很好,需要在家静养。
订婚相比于结婚嫁闺女没那么让女方家伤感,她和秦穹处对象很长时间了,赵永梅家里人也和秦穹很熟悉了,他们非常认可秦穹的为人。现在他们两个终于走到订婚这一步,赵永梅秦穹长辈都很替她高兴。
为了避免太扎眼,秦穹家里给他和赵永梅订婚准备的那些赵永梅都没有拿出来,她只和秦穹换上了那对新手表,穿上新衣服,又按着本地的习俗,让秦穹拿出来六十六块钱当彩礼。
秦穹把彩礼交给赵从山,赵从山收了秦穹递过来的彩礼,想着等小闺女结婚的时候,和她大姐结婚时候一样,家里多少添一些,再把这份钱当成嫁妆给了小闺女。
在这个订婚礼上秦穹是最激动的,他不停的和赵永梅的亲戚们挨个保证他以后一定会对赵永梅好,要一辈子对赵永梅好。
吃了饭,秦穹还拉着全家人一起合影留念,纪念他和赵永梅订婚这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然后他们又将亲戚们送出去,等亲戚们都走了,秦穹看着赵永梅,有些愣愣的说:“永梅,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我们现在真的是未婚夫妻了?”
赵永梅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猛的凑近,贴了一下他嘴唇,含着笑问他:“现在还像在做梦吗?”
秦穹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他捂着自己的脸,小声说:“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