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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132章

  中亚, 阿克曼斯坦。

  从老旧的机场出来时,何长宜一眼就看到了谢迅。

  他站在人群中,高, 瘦, 笔直,笑容明亮,不像是狐狸, 倒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白杨。

  “长宜!”

  谢迅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逆着出站的乘客快步走过来,直到停在何长宜身前。

  他看着她,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一刻,冬天仿佛已经在他的眼神里结束。

  “一路上很辛苦吧, 我已经订好了宾馆, 等下坐我的车过去,先好好休息一下。”

  何长宜不在意地说:“这算什么,当年坐的是六天五夜的火车, 现在才坐几小时飞机, 谈不上辛苦,享福还差不多呢。”

  谢迅只是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能一样呢。”

  他带了三辆汽车来接机,足够放下全部随行人员和行李。当分配各人乘坐的车辆时, 解学军迟疑了一下, 询问似的看向何长宜。

  谢迅笑着说:“怎么, 我们的御前侍卫不放心我啊?”

  解学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没有的事儿,就是, 这不是在外国嘛,人生地不熟的……”

  谢迅说:“在我这儿你就放十万个心吧,就算我出事儿也不会让她出事儿。”

  解学军嘿嘿傻笑两声,依旧去看何长宜,见她点了头,这才去坐了另一辆车。

  谢迅拉开最贵一辆车的车门,一只手护着车顶,示意何长宜上车,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童。

  何长宜笑着看了这家伙一眼,矮身坐进了车里,谢迅便敏捷地跟着坐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在去往宾馆的路上,谢迅向何长宜详细介绍了这次的合作背景。

  尽管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一次,但为防备可能的监听,他说的比较含糊,只说在中亚有个以物易物的合作项目,对方愿意用高品质的钨矿石来换取食品和轻工业产品。

  何长宜听了很感兴趣,她前不久才从石油上赚了一大笔,深深感到卖初级矿产品的来钱速度就是快,要不怎么中东王爷们烧起钱来一点都不心疼呢。

  要是自家门口就能挖出石油,何长宜也舍得用黄金铺地,往楼梯扶手上镶钻石,买来导|弹看大呲花。

  因此,当谢迅提到对方要用钨矿石付款时,何长宜兴致勃勃地就飞来了阿克曼斯坦。

  不过,在正式开始合作之前,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你认识的那个梅格尔季诺夫,靠谱吗?”

  何长宜问谢迅:“他凭什么能搞到高品质的钨矿石,他能做主?”

  谢迅了然地说:“放心,我已经找人查过他了,梅格尔季诺夫确实是阿克曼斯坦工业部矿产经销公司的总经理,他能做主。”

  何长宜追问道:“你怎么核实的梅格尔季诺夫的身份,可信吗?”

  她倒不是在怀疑谢迅,而是因为在峨罗斯经商的这几年,实在见过太多的牛鬼蛇神,口口声声说要和她做一笔大生意,实则只是来骗吃骗喝,要是临走时能再提两箱二锅头就更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何长宜还有兴趣和这帮家伙逗乐子,嘴上谈起来都是上亿的买卖,实际连最便宜的香烟都不舍得买,眼巴巴地等着钟国老板散烟。

  后来她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懒得再玩儿,不过骗子们反倒更热络,她的办公室外成天都是抱着文件夹来推销合作项目的疑似客商,正好陪着钟国来的新人保镖练口语。

  这位自称阿克曼斯坦工业部矿产经销公司总经理的梅格尔季诺夫,头衔不算大,和何长宜之前见过的骗子相比,他算是非常低调朴实,至少他没说自己是总统女婿/妹夫/姘头(……)

  不过涉及上亿美元的合作项目,还是谨慎为要。

  对于何长宜的怀疑,谢迅并没有感到生气,毕竟他也见过不少类似骗子,很能感同身受。

  “我找人跟了梅格尔季诺夫一个月,他确实在政府大楼工作。至于具体工作职位和权限——”

  谢迅拉长了音调,神秘地冲何长宜眨了眨眼睛。

  “不如你来亲自确认。”

  何长宜挑眉:“我来确认?”

  恰好车停在宾馆门口,谢迅依旧抢先下车,赶在真正的门童之前为何长宜拉开了车门。

  “先休息,换一身衣服,晚上我来接你。”

  小狐狸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大尾巴。

  “我们要去阿克曼斯坦总理府参加欢迎晚宴。”

  阿克曼斯坦曾经是联盟的加盟国,当红旗落地后,这座贫瘠的中亚小国重新独立,又或者是,真正成为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

  不过,独立没给阿克曼斯坦带来太多的好处,除了所有官员原地升职以外,脱离联盟的国家就像是被强行剪断脐带的未足月胎儿,在失去外来输送氧气和营养的瞬间,差点窒息倒毙。

  曾经的阿克曼斯坦是联盟的一部分,它的经济并非为一个独立国家而设计,而是联盟庞大分工体系中的一个环节,扮演着原材料和初级产品供应基地的角色。它的所有产业严重依赖峨罗斯及其他加盟共和国。

  当联盟解体时,原本紧密的产业链和供应链瞬间中断,市场消失不见,角色失去了它的舞台。

  这已经不止是独角戏的问题了。

  相当于一个被强行安装机械肢体的赛博人类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只剩下原本的人体躯干,与此同时,还被扔上了无限制格斗台。

  生存还是死亡,不再是一句名言,而是阿克曼斯坦现实必须面对的困境。

  但这还不是终点。

  在独立成国后,阿克曼斯坦的领导人依旧惯性追随峨罗斯的步伐,也跟着玩起了休克疗法。

  对于峨罗斯来说,血条足够厚,瞎折腾一圈还能喘过气来,不过就是肌肉壮汉摇身一变白条细狗,好歹还留了条命;可对于阿克曼斯坦而言,原本就躺在重症监护室,一通折腾下来,成功把自己折腾成植物人了。

  尽管在联盟时期,由于上层僵化决策给阿克曼斯坦造成数万人死亡的大饥||荒,但至少联盟在意识到错误后还会出手拉小弟一把;可现在峨罗斯自顾不暇,腾不出援救的手,阿克曼斯坦只能挣扎着自救。

  大哥死了,小弟阿克曼斯坦也快跟着殉了。

  产业链断裂,市场萎缩,恶性通货膨胀,政局动荡,粮食危机……

  峨罗斯有的病,阿克曼斯坦都有;峨罗斯没有的病,阿克曼斯坦也有。

  这是一座绝望的城市。

  苟延残喘中,求生本能让阿克曼斯坦疯狂寻找一线生机,只要能活下去,就算将外国商人奉为整个国家的贵宾都在所不惜。

  这也就是当何长宜来到总理府时,所见之处都是热情笑脸的原因。

  “谢迅,你确认这儿真是总理府吗?”

  何长宜迟疑道:“我怎么感觉像是进了贼窝啊?”

  谢迅笑眯眯地用中文说:“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要是有事献殷勤呢?我记得还有一句古话,叫做‘有求于人必礼下于人’,他们求着我们买矿石,当然要以礼相待。”

  何长宜惊奇地夸赞道:“你的语文学的越来越不错了。”

  谢迅眉眼弯弯,轻声地说:“我也不能总分不清高尔夫和高尔基啊。”

  与破败陈旧的市区相比,总理府的装潢金碧辉煌,再标准不过的土豪风,恨不能将黄金铺遍全屋。

  波斯手工编织地毯,东方古国瓷器,墙壁上大幅的紫檀木雕壁画,还有浓烈到熏人一跟头的香气……当何长宜被迎进会客厅,一时间有些恍惚——就这奢侈程度,堂堂一国总理真的会在乎一个区区上亿美元的小项目吗?

  然而,当见到阿克曼斯坦总理塔尔加特时,何长宜确认了,好吧,他还真在乎。

  塔尔加特总理热情地抓住何长宜的手,用力上下摇晃,用峨语热情地说:“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的钟国朋友们!”

  何长宜悄悄抽出手,礼貌地说:“总理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邀请。”

  塔尔加特总理笑得如同弥勒佛,他是经典的中亚相貌,棕黄色眼珠,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程度介于白种人和黄种人之间,看上去陌生又熟悉。

  他握完何长宜的手,又去握谢迅的手,连着几个一道前来的钟国商团成员也一一握手。

  “钟国朋友,欢迎你们,我代表阿克曼斯坦的全体人民欢迎你们的到来!”

  落座后,在充满了蜂蜜和香料的独特茶香中,塔尔加特总理热情地对来访的钟国客人说道:“你们是我们国家的希望!现在的阿克曼斯坦不需要民|主,不需要自由,没人再关心那些资本主义的议题啦,现在我们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面包!”

  何长宜和谢迅对视一眼,没说话,继续听这位总理先生的发言。

  “政治是奢侈品,只有吃饱了饭的人才会考虑,当你饿着肚子时,只会去想什么时候能吃饭,哪里有饭吃,满脑子都是面包,面包,还有面包。”

  塔尔加特总理风趣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听听,这里现在正鸣叫呢!”

  众人捧场地笑了起来,气氛一时轻松又愉快。

  塔尔加特总理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可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面包。虽然我们国家的地下有数不尽的矿产资源,地上有广袤的国土,可是面包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种下的种子也不会在春天就收获。我们总不能让人们去啃矿石吧,所以,我们国家非常欢迎你们这些商人,因为你们带来了希望,一个关于吃饱的希望。”

  话毕,塔尔加特总理和蔼地看向众人,显然是等着他们开口。

  钟国商团的成员都很紧张,作为普通商人,这还是他们人生头一次见到国级领导人,虽然是中亚小国,可这也是总理啊!

  大家都在努力挤出笑,可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一张嘴就露怯。

  一时间,会客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塔尔加特总理脸上的笑都有些发僵。

  还是何长宜站了出来。

  “总理先生,作为钟国人,我们非常能理解阿克曼斯坦人民的处境,我们国家也曾长期面临吃不饱饭的难题,在座的人都尝过饿肚子的滋味,那像是在胃里烧起一把火,没有食物的胃袋甚至开始试图消化自己。”

  她的声音明亮而清晰,在宽阔的会客厅中回荡。

  “我们挨过饿,所以也不愿让其他人挨饿。如今钟国通过多年发展,已经解决了绝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在改革开放后,我们的农业和工业发展迅速,有充足的粮食和工业产品,物资丰富,应有尽有。总理先生,我们愿尽绵薄之力,为帮助阿克曼斯坦人民出一把力。”

  塔尔加特总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你们钟国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做‘女人能顶半边天’,不过在我看来,你们女人不止能顶半边天,有时还能支撑整片天空。”

  塔尔加特总理大声夸赞道:“何小姐,您不愧是钟国女人!”

  商团成员羡慕嫉妒恨地看向何长宜,早知道能得到总理的夸赞,他们刚刚也该硬着头皮站出来说两句,这下好了,风头全让她出了。

  谢迅也在看何长宜,却是满目骄傲,仿佛这比自己出风头还要让他感到高兴。

  ——这是他的月亮。

  ——只属于他一人的月亮。

  欢迎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钟国商团成为了全城的贵宾。

  阿克曼斯坦政府派来专车接送,当地报社电台专题报道,各部的部长轮番接见,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钟国的讨论。

  “我听说钟国现在是亚洲最富有的国家,他们的粮食吃都吃不完!”

  “不止是粮食,钟国还有世界上最多最便宜的商品,甚至只要十卢布就能买一个打火机!”

  “钟国是不是已经比霉国要更厉害了?真不可思议,我明明记得不久之前钟国还和我们一样穷呢!”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钟国早就富起来了。我的远方表亲一家人在二十年前搬到了钟国,他们在信里说钟国的农田看不到尽头,没有一块荒废的土地,每一寸土地都被用来种菜,他们怎么会缺粮食吃呢?”

  “我也想搬到钟国,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去吧去吧,我听说钟国人和我们长得很像,不会像峨罗斯人那样排外的!”

  不止是民众私下的讨论,当钟国商团行走在城市中时,经常有人上前拦住他们。

  在刚开始被人拦下时,何长宜的保镖们警惕地挡在了她身周,但对方却只是要将一束花送给她。

  “谢谢您!美丽的钟国女士!感谢您愿意来阿克曼斯坦,我们都欢迎您!”

  “钟国女士,你们是来买矿石的吗?能不能多买一些?我们不需要卢布,我们需要粮食!”

  还有人拉住膀大腰圆的保镖,眼睛发亮地盯着他内搭的衬衣看。

  “嘿,兄弟,衣服卖不卖?我可以给你很多钞票!”

  保镖挣扎着抽出手,大声地说:“不,不卖!别做梦了,我不会卖掉我的衣服的!”

  还有人想拿脚在保镖的皮鞋旁边比划了一下,牛皮糖一样地缠上了他。

  “兄弟,兄弟,你的鞋可真不错,卖给我吧!我出高价!”

  保镖简直像光脚踩在火炭上,恨不能原地跳舞甩开这帮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无礼家伙。

  “不!不卖!通通走开!什么都不卖!”

  而记者举着相机和话筒就冲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用峨语对何长宜说:

  “何小姐您好!我是xx报社/电视台的记者,请问您这次将要采购多少吨的矿石?”

  “何小姐,您是否已经签订了协议?”

  “何小姐,关于总理先生对您的高度评价,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何小姐……”

  “何小姐……”

  “何小姐……”

  何小姐像个被狗仔追得抱头鼠窜的大明星,全靠保镖撕开一条生路,艰难地穿过拥挤人群,嗖地一下钻进了车里。

  直到车门被关上,还有镜头对准车窗不断拍摄,何长宜惊魂不定地喊道:“快开车,快开车!”

  太吓人了,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是在阿克曼斯坦做生意,何长宜差点以为她穿成了某个港岛大明星。

  谢迅脱下外套遮在车窗上,挡住了外面窥视的目光。

  “怎么样,还怀疑项目的真假吗?”

  当汽车驶离人群,何长宜松一口气,没形象地瘫坐在车椅上,擦了一把虚空的汗。

  “不怀疑了,彻底不怀疑了,除非骗子有通天的本事,能让阿克曼斯坦全国都配合演戏。”

  她笑着摇了摇头,“真没想到,堂堂一国居然到了如此艰难境地,连几个小商人都要郑重以待。”

  谢迅轻笑道:“哪就是小商人了?除了你,谁能撬动上亿美元的生意?就算其他钟国商人有意,可他们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采购粮食和物资啊。”

  何长宜笑眯眯地看向他:“还有你啊。”

  “如果不是你发现了商机,我就算有再多钱,有再多本事,也不能从沙漠里掘金。是你先发现了这座金矿。”

  谢迅要笑,又强自按捺下去,只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何长宜看。

  “我说了,有时候我也想要帮你赚钱。”

  何长宜抬手,难得温柔地摸了摸他的侧脸。

  “我知道。”

  她忍不住要高兴,又忍不住想要感慨。

  “谁能想到呢,当初那个算盘精在有钱赚的时候居然会想着要分我一半,还是要分我一大半。你难道不知道吗,拉我进场就会抢走你的主导地位,你给自己招来一个抢食的恶客。”

  谢迅低低地笑出了声。

  “都说了,我是吴下阿蒙,总该有一天让你刮目相看。”

  何长宜原本抚摸的手转为掐,不轻不重地掐在他的脸上。

  “你这家伙,背着我请了语文老师补习吗?怎么,你在东欧不是在做生意,而是要留学吗?还是说,哪天你要戴一顶博士帽出现在我面前,吓我一大跳呢?”

  谢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得软软的。

  “如果我能带上博士帽,你会不会爱上我呢?”

  何长宜开玩笑道:“别说戴博士帽了,我现在就已经要爱上你了。能赚钱又舍得分钱的谢迅先生,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谢迅又要笑,又要努力含蓄,像是忍不住想要在心上人面前炫耀毛茸茸大尾巴的狐狸,或者只是一个想要对着她疯狂开屏的孔雀。

  “我真高兴。”

  谢迅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高兴。”

  这一次,冷酷月光终于向他投来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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