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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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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从在府里准备入宫的时候, 齐承明就想到了今天要怎么引着话茬去达成目的了。
刚回来这段时间估计是鸿仁帝最给他面子的时候,有什么事尽量现在提。
——其他皇子,无论成年与否都破格住在宫里, 只有他在外面,这对齐承明来说太不利了。没看大皇子的妻妾孩子都全了,还是没一点自请出宫建府的风声, 一问一个不吱声。
齐承明有偌大的瑞王府与下人们, 已经没法回宫,只能尽量寻求时不时回二皇子所小住的机会了。
一顿饭罢, 齐承明收获满满的出了宫。
皇帝用的膳食果然不同于他人, 样样珍馐,处理精巧又味美,连齐承明都不得不惊叹古人的聪慧。临出宫了,果然又从鸿仁帝那里骗走一个御膳房大师傅,满载而归。
瑞王府上看似一如既往, 等齐承明下了马车,甘棠和小成子却一起激动的迎了上来, 目光都亮亮的:“殿下!”
“这是怎么了?”齐承明含笑明知故问着, 一路走去, 看到正院里焕然一新。
小德子还在那边手笔不停的造册着,忙得顾不上说话。甘棠快步走到墙根前为自家殿下欣喜的示意:“今天陛下派人来府里,把这些全换了……”
糊窗户的纸换成了上好的洒金缎,挡风的床幔换成了柔软精美的蜀织锦缎, 素白花瓶变成了宫中御制的各种梅瓶、胆瓶、葫芦瓶,薄胎玉壶。齐承明着重提出的碗盏茶杯也换成了一套套御窑按照官样烧制的精品。
“御前公公特地强调了。”小成子一字不差的流畅背了下来,但看他的表情,青年太监背的有些两眼发直, 显然是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
“这批碗盏有天青翡翠釉和海棠茶色釉两种,腹内都嵌了錾花锦地与莲花纹,是陛下内库中珍藏的精美套品……”
小成子说着,甘棠适时领着几个小宫女小心翼翼的带着那些碗盏一字排开,摆好了供齐承明细细赏玩。
少年皇子屏住了呼吸,仔细看去。
虽然他也不太懂这些东西,但回来的船上,何大家还是对他一顿恶补过基础知识。御窑是专供皇帝烧制用具的地方,出品的物件都依照皇帝的喜好有一种特定的规格,被称为官样。
纯黄色的釉彩是最大气好看的,何大家教到这一块的时候展开画卷给他信手画了一盏,惟妙惟肖,可惜只供给皇帝皇后与太后三人。
其次的釉彩颜色与纹路全靠喜好不同来烧制,例如太祖喜欢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样式,颜色也更爱不同种混搭彩色,美轮美奂,鸿仁帝却更偏爱渐变的素色。
例如这一次拿来的天青翡翠釉,整套碗盏全都是白色与青色渐变,像是雨后天晴的气候一般,底部又如翡翠一般是纯粹而透亮的绿色。上面的莲花纹路与小字全都浅淡嵌了一圈,恰到好处,并不与釉色争夺瞩目。
齐承明看着它们时,就想到了何大家的教导,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悄声气音——若换成前朝皇帝与太祖,釉色上的錾花锦地非得大片大片,写满了字符与纹路,与富丽的釉色相衬更加花团锦簇才对。
“真好看……”齐承明说不出来别的,但他长了眼睛,忍不住感叹着。
这下是真的偏了鸿仁帝的好东西回来了。
美滋滋看过了一遭,齐承明吩咐小桔把这些都收拢好,直到这一刻,甘棠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然后她听到自家殿下游刃有余的说——语气中还带了点得意:
“甘棠,小桔,小德子小成子,平时你们伺候我喝茶最多。这回我得了新的器具,那些旧的碗盏你们就分一分吧。”
甘棠和小桔一愣,互相对视后变成了震惊和纯然的喜悦。
小桔尤其高兴,没想到也有自己的份,上来就谢恩:“奴婢多谢殿下!!”
齐承明欣慰一笑,深藏功与名。
在柳州的时候他们平时管的并不严格,下人之间只要登记了,不犯忌讳的私人物品都可以采买。但是现在回了京城,大家就只能紧了紧皮子,像是宫女太监只能用自己品阶内的茶水饭碗,旁的再喜欢也不能像以前那么肆意了。
现在正好,齐承明偏来了皇宫里的好东西,与鸿仁帝联络了感情,又达到了入宫小住的目的。他还能趁机把这一批被偏爱的碗盏找理由赐给大家。
人人都很开心。
第二天,齐承明又进宫了。
这一次,他特地带上了粮种与几样收获后的土豆,红薯和玉米,直奔御膳房,交待妥当后才去找了鸿仁帝。
鸿仁帝今天在后宫散心,听闻消息后很快就回了前面宫殿,没顾妃子的不舍。他没好气的打趣着齐承明:“昨天那些物件还堵不住你的嘴?今天又来做什么了?”
“父皇,这些是儿臣在外发现的,本来早该呈奏折上报……但儿臣想等试出个结果再来,才拖到了现在。”齐承明恭敬的垂头,有些腼腆的给自己找补,呈上了连夜写的厚厚奏本。
鸿仁帝翻开一页页看着,一时间没有出声,殿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齐承明心里有些忐忑,却又坦然的等着鸿仁帝的态度。
他们互相都心知肚明,若不是他被召回京里这一遭,三大高产粮种这回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皇室重视,捅回京里。
现在是大家本就知晓此事了,齐承明才上折子汇报。这听起来是无用功,其实是必须的一道流程。在皇帝那边:
[我暗中知道你干出了功劳,你现在也回了京,若是你还不主动上报——你是想靠这些名声做什么?]
这是态度上的问题。
所以哪怕齐承明汇总了一下自己在柳州做的发明与改新,种种列出后触目惊心,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些当初都被拿到朝堂上弹劾过一遍了,他必须趁刚回京、鸿仁帝没想起来这一茬的时候立刻上缴,就算引起鸿仁帝的忌惮也没法子。
“……好。”
鸿仁帝看了许久,最后放下奏本的时候嗓音有一瞬的复杂,很快又调整回了这几天的慈爱口吻,“既是被你说的这么有用,朕今天用膳就要尝尝那些新味道了。”
他没有抓住最要紧的凭票和粮种说话,只先用新膳食方子开起了玩笑。
“不会让父皇失望的。”齐承明应答的时候看到穿着龙袍的身影微微前倾,不自觉换成了一个更有威势与压迫感的坐姿,他心中警醒,拉满了戒备心。
“承明啊……”鸿仁帝再开口的时候便带上了略微迟疑,语气也软化了很多,这是要谈心了。
“朕知道,当年朕忙着朝政,忽略了你……才让你处处不敢争先。”老皇帝语重心长的感叹着,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探究与试探,“朕从不知,你长到十三岁,心里竟藏着这么多灵慧。”
齐承明心思急转。
这是鸿仁帝有疑问了,原身在宫里长到十三岁,都是懦弱无能的模样,对内护不住宫人,对外争不过兄弟,连受了欺负都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木木讷讷似的。
结果一去藩地,唰的变成了全方面发展,四处创新的天才。历史上谁随便发现一种重要的新作物都难,他却福运也爆棚,一口气连着发现几种,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好似什么难题到了他手里都迎刃而解……
变化这么大,鸿仁帝心里是得犯嘀咕。
齐承明都怀疑,鸿仁帝说不定早找办法验了验他到底是不是二皇子。要不是齐承明是魂穿,估计要出问题。
他现在……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藏拙”是主基调,但具体要往哪里举例呢?因为自小被三皇子欺负?不妥。
齐承明一瞬间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就算事实如此,鸿仁帝也不会愿意听到他这么说。
那么之前的巫蛊之祸?这个也有风险,冷落他的鸿仁帝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这有指责鸿仁帝的风险……
齐承明的背后微微有了薄汗,他在鸿仁帝等着回答的这一瞬电光火石间有了答案。
少年皇子惭愧的撩袍郑重跪下,深深垂头遮住了表情,请罪着:“不瞒父皇,实在是儿臣……儿臣……一时出去恣意,就得意忘形了……”
“哦?”
“儿臣自小享用惯了皇宫里的好物件,却也更羡慕其他有母妃贴补的兄弟们,只能日日在心里过着,瞎琢磨东西。性子不免便很……娇奢,实是个极爱享受的。这回一出去,儿臣成了府中最大的,想要什么都有人捧着,就开始折腾那些东西了。”
齐承明说的非常惭愧似的,但他说的是实话,语气的底色里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理直气壮与冤枉。
可不是吗,他一个好好在现代便利生活过惯了的人,骤然到了什么都没的古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再不折腾些自己熟悉的东西出来转移注意力,他真的要难受死。
放在以前他哪里想得到,自己能三年不玩手机啊!!!
鸿仁帝有些错愕,稍一琢磨,又觉得二子说的没什么毛病。
自打他想要看重皇二子开始,这个儿子从小到大的消息就都被搜集回来,罗列在情报单子上,看得鸿仁帝百思不得其解,才有了方才的疑问。
他以为二子会提到皇三子对他的常年欺负,或者皇后与自己的漠视。若没了这些,好好一个心有沟壑的皇子也不至于憋狠成这样,到了外面才光彩频出……细想来也是让他极为挂不住面子。
谁知道,二子竟是这么想的?
鸿仁帝看人多准,一双利眼不动声色的盯着少年皇子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一丝假话,或许有隐瞒——三子对他的欺负和自己的漠视是忽视不掉的因素,但这些话的确是他真心所想。
也是。
二子自从去了柳州,多回被御吏弹劾,次次罪名都有娇纵喜奢……这小子,原来还是个逼急了才绽放才华的怠懒货?
鸿仁帝失笑:
“你啊,连嫉妒其他兄弟的话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是没了母妃,但你不是还有父皇吗?父皇给你撑腰,你想怎么折腾,直接来报一声。咱们至亲父子,往后可不要再做那副小意隐藏的谨慎之态了!”
他从御案上的一摞折子里找出来一份,扔给齐承明:“看看,你要的……煤炉子厂,连着山头和工部侍郎,朕都批准了,一起交给你折腾了。”
这是话茬终于过去了的意思。
齐承明有些双腿发软,心里长松了口气,这还有意外之喜。
他高兴的应下,心里连腹诽都懒得说。
鸿仁帝扮演慈父上了瘾,还在谆谆教导着:“这是你的第一桩差事,按理说得漂漂亮亮的办妥,但大可不必那么着急,朕派工部侍郎就是去协助你的,若有差池,汲取经验,仔细看他们怎么做的才是正理……要紧的是你学到了什么,懂吗?”
“是。”齐承明郑重应下,但心里没有在意。
他清楚这一段话鸿仁帝确实是好意,真心愿意想让他作为儿子多学好。但……他同时也是皇子,还是个没有靠山,完全只能靠自己的皇子。不进则退,在第一桩差事上,没有失败的余地啊。
不过,表面上……他是只能依赖鸿仁帝了。
齐承明心里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