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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取豪夺了黑月光》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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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句话说完, 容显资看了宋瓒很久。
两人相视而立,其间唯有秋风卷过,将两三片枯叶碾碎在青石板上, 也扬起容显资的发带。
“宋瓒, 你现在强迫不了我了,”容显资道,“我不论你现在想要什么,是好是坏, 有无恶意,我都不想遂你愿。”
她从袖中拔出刺刀:“要么你想好你能拿出的筹码和我交换,要么你我打过,不死不休。”
那刺刀在日光下泛起寒光,映照在宋瓒眼里。
“你想要什么?”宋瓒搜肠刮肚, 也不知自己还能拿出什么东西得容显资青眼。
琼脂美玉,锦罗绸缎, 他宋瓒能拿出的, 都是最好的, 旁人趋之若鹜,求而不得。
但容显资都不喜欢。
忽而,他想到了什么:“那婢子, 近日同大皇子走得很近, 孔慧妃看样子也就这些日子了。”
宋瓒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但中宫尚在,轮不到她。”
这话应该是起了作用,容显资眼神柔和了下去:“你愿意帮忙?”
宋瓒嘴唇翕动, 干涩道:“你为何愿意帮那婢子?”
容显资将刺刀一转:“与你无关。”
“你居然对内廷有这么大掌控力,”容显资深提一口气,“看来杀王祥时应该再多挖些东西。”
宋瓒想到自己想同容显资一起吃饭, 还得借宋婉的光,不由得自嘲一笑:“还请容宫令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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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一切如旧。
上一次容显资被宋瓒抱回宋府,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看,此番才发现她改过的东西,宋瓒竟然还一一保留着。
甚至她之前随口说要养一只小狗,眼下也有了。
容显资蹲在她自己垒的狗舍边,挠着西施犬的下巴玩,宋瓒站在一旁看着。
张内管鞠着身子笑道:“这小犬傲气,但夫人一来它倒是翻肚皮呢。”
听到夫人二字,容显资笑意淡了下去,她起身淡淡瞥了一眼张内管,叫张内管有些发怵。
“我人也来了,宋大人何时摆宴?”容显资声音清冷。
宋瓒道:“我想吃你做的重阳糕。”
容显资冷笑:“宋大人府上是连一个厨子都没有吗,竟还叫客人自己动手?”
说罢,她直接转身离开。
宋瓒慌忙上前拦住,他看着容显资冷漠的神色:“你教我就好。”
他拦着容显资的手又紧了些:“像腊八粥一样,东西我都备好了,我知道有哪些,你教教我,好吗?”
容显资想起来,那日她在船上让孟回准备她给玹舟过节的东西时,宋瓒亦在场。
这些日子来容显资身子亏空太大,纵使她眼下功力深厚,也四肢寒凉,宋瓒掌心的炽热隔着衣衫灼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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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瓒在下厨方面的天赋实在比容显资优秀太多。
张内管明白宋瓒想同容显资相处,屏退了下人,给容显资塞了个汤婆子就下去了。
膳房火光温驯,宋瓒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就这样挽袖揉搓着米糕,容显资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腹部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忍不住轻咳。
闻声宋瓒僵了刹那:“身子还没好全?”
容显资随意道:“估摸着落下病根子了,天气转凉,就忍不住咳嗽。”
听见容显资有些虚弱的声音,宋瓒揉着米糕的力道大了些:“我送去的丹药,你没吃吗?太医院给你开的方子我看过,没有我送的好。”
自王祥死后,内廷对容显资的明枪暗箭就偃旗息鼓了,她也松口气开始就医,但看过的太医都说当时下手太狠,也错过了将养的好时辰,大抵x以后秋冬都得咳着过去了。
容显资摇摇头:“吃了,没用。”
吃了,没用。
一句话叫宋瓒心绪复杂。
容显资肯用他送去的东西了。
他送去的东西也没用了。
容显资瞥了一眼宋瓒,提醒道:“你再用力些,这米糕就不好吃了。”
宋瓒如梦初醒收回思绪,有些慌乱放下面团。
宋瓒做好重阳糕时,张内管刚好买了菊花酒回府。
他屏退了下人,给容显资斟了一杯酒。
容显资冷冷看着他:“宋大人,我对和你共饮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三个字太轻了,她拧眉:“很厌恶。”
她和宋瓒喝过两次酒,一次在成都府,一次是洞房花烛夜。
都充满了耻辱与不堪,一回忆便是欲望裹杂着沉香,令人作呕。
同样拥有这份回忆的宋瓒心下泛起刺疼,可再来一次,他知道他大抵还是会那样,甚至更为热切。
他轻笑一下,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容显资的酒杯,像是二人共饮。
窗外桂香淡淡飘进。
容显资坐在一旁,等着宋瓒喝尽兴。
“不是这个味道。”
宋瓒尝了一口重阳糕,这是容显资改良过的,用了奶酪,口味新奇。
但不是那日他在船舫之上吃到的味道。
容显资冷冷看去:“宋大人亲手做的,我也是诚心指导过,味道不合大人心意,怨不得我。”
宋瓒又给自己斟了杯酒:“不是你做的。”
容显资不答。
“你很恨我,对吗?”宋瓒仰头一饮而尽。
这话让容显资眼神暗了下去,想了片刻,她才开口:“我倒情愿不恨你。”
她是一个不甚记仇的人。
对这样的人来说,恨一个人会格外累。
得了容显资的话,宋瓒却笑了:“不要。”
他看着容显资:“恨也很好,你这辈子大抵没恨过什么人,我应该是头一个。”
容显资对宋瓒的恨很纯粹,这件事她自己也明白。
就是因为太纯粹,才更为痛苦。
她不是阿婉那样看得开的性子,白日里横冲直撞叫人见之退避三舍的容显资,在午夜梦回也幻想过重来,幻想过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叫她和宋瓒之间干净些。
却连一个“要是”都没有。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爱上玹舟就冒险救下宋瓒了,现在倒回去再来一次,她也会救下宋瓒。
再往前一些,她陪着季玹舟回京,也会遇上宋瓒。
远离玹舟吗,她更做不到。
她能做些什么让宋瓒死,却找不到法子让二人之间没有瓜葛。
而宋瓒呢?
纵使容显资不想承认,可宋瓒爱上她一如她爱上季玹舟,是必然的。
她想她唯一能做的,是告诉那个将自己奉给她的傻子,她很爱他。
人间悲欢,由不得她,奈何不得。
二人静坐于室,神思没有沟通,却不约而同想到了“重来”。
一想到玹舟,容显资的心又开始空荡了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他,容显资倒也还好。但同季玹舟在一起的时光真切地让容显资对男女之情有了感知。
一个人穿越到一个落后,封建的地方,举目无亲,惶恐无处诉说。
可只有季玹舟看出了她来自异世,守在了她身边,她也守在了玹舟身边。
越想越难受,容显资长长吐出一口气,却平复不了心绪,愈发不想同宋瓒相处,径直起身。
宋瓒慌乱牵住她的手,仰头看着想走的人:“你去哪?”
“大人酒也喝了,糕点也吃了,事务繁忙,我要回宫了。”
容显资掩下对宋瓒的恨。
酒后的宋瓒爱恨都被放大了,他坐着,看不清容显资的容貌,却能清清楚楚看见容显资对他的厌恶。
他手上用力,将容显资拽进他怀里。
酒气混合着沉香叫容显资措手不及,可宋瓒却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着她。
“宋婉想要抚养大皇子,只能叫中宫那边没有由头,我会叫我的人上折子,说防止外戚干政。你的人说,会叫陛下疑心。”
他闷声道:“你且让我抱一会,我好想你。”
容显资刚坐到宋瓒怀里时,就感觉到了男子的情欲。
“宋瓒,你想做吗?”
这话叫宋瓒僵了一下,有些念头愈发狂妄。
容显资又道:“仙丹,你后面再寻了吗?”
宋瓒心下大骇,他掰过容显资的脸仔细端详:“你后面又用了吗?”
容显资没有回答,避开宋瓒目光:“他们说服用仙丹后会想纵情。你现在是想了吗?”
此事宋瓒自然清楚,他自上次用过仙丹后,虽仍有不适,却也没有想再寻丹药的念头。
他以为是自己克制下了。
可容显资这话,却叫他拿不准了。
可他不是本就对眼前人迷恋万分吗?
怎么分得清呢?
容显资见话起了作用,埋下了暗示的种子,便使了内力挣脱开宋瓒的怀抱。
“多谢大人款待,我先告辞了。”
宋瓒留不住她。
满桌糕点,金盘玉碗,却怎么也比不上宋瓒记忆里容显资给那人备的那一桌。
不甘和嫉妒叫他面目全非,他扬手将满桌都掀开了去。
张内管见容显资离开就犹豫着进去,却又害怕,这动静一下子将她吓得胆颤心惊。
她一进去,就见宋瓒整个人站在烛光背面,手上是被他捏碎的酒杯,血珠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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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显资离开宋府的第二天,关于容显资权奸误国的风声又开始喧嚣尘上了,甚至诞生了另外一个可笑的言论。
——容显资没来时,三大殿也在修,朝廷也没这么吃紧,怎么容显资带着季家的财产坐在宫令这个位子后,国库愈发吃紧了。
朝廷本就是寅吃卯粮,财政危如累卵,满朝都知道是容显资扶大厦于将倾,不然靖清帝抄的何止一个宋栩。
却无一人出言相护。
容显资纵容着流言蜚语中伤她,宋瓒就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容显资。
此情此景,一直持续到冬月初。
有一位公子实在扛不过没了仙丹的折磨,当街发瘟,被锦衣卫拿了个正着,刚供出来仙丹,就自己脱衣冻死在了诏狱。
仙丹之事也在民间流传开来,又不知哪里走了风声,容显资在孔慧妃宫里发生的事也被人包装了塞到茶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