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9章


第119章

  事实证明, 盖昀的判断是正确的。

  翌日清早启程,崔芜没有乘马车,而是骑马赶路, 美其名曰与“火锅”培养感情。小红马撒开蹄子就收不住,不知怎地跟秦萧的坐骑看对了眼, 放着宽阔的官道不走,非要往人家身边凑。

  两匹马挤挤挨挨感情甚好,两位主人结拜为兄妹, 私下相处也少了许多顾虑。秦萧从马背上倾过身, 手把手教导崔芜开弓,崔芜手持弯弓,瞄准的是天上飞隼,长矢飞出,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倒是坠下时运气好, 正中一只探头探脑的野兔。

  幸而崔芜脸皮厚, 一点不为箭射飞了尴尬,喜滋滋地拎起野兔——这兔子不知怎么吃的, 在这植被稀疏的大漠中居然也能长得肥美, 拎起来分量十足。

  崔芜:“中午烤兔肉吧?拔毛之后抹点糖浆,烤得外焦里嫩,一定很不错。”

  其实正经烤肉应该是抹蜂蜜,奈何崔芜行程匆忙,所携皆是容易保存的干粮。只能用水化开糖块,勉强代替。

  秦萧自无不可:“阿芜看着办就是。”

  中午有肉加餐,崔芜很是高兴,又琢磨着猎点别的什么玩意儿一快烤了。奈何西北实在荒芜, 逮一只兔子是运气好,却没有猎物接二连三往箭上撞的道理。

  “敦煌城外常有鹰隼出没,”秦萧说,“阿芜若是喜欢,到时教你猎鹰。”

  崔芜越发高兴:“能抓活的吗?早想养只鹰玩玩,左牵黄,右擎苍,那多威风。”

  秦萧:“能。只是鹰隼不好养,稍有不慎就会以死相抗,须得耐住性子。”

  崔芜抿了抿嘴角,居然摇了头:“那还是算了。它在海阔天空里飞得好好的,何必拘了它?一个不好,伤了性命,反倒有违初衷。”

  秦萧却道:“秦某以为,若是真心相待,它迟早会感受到,愿意卸了防备。”

  崔芜瞥了他一眼,几乎以为这位是在以鸟喻人。

  秦萧却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官道平坦,少有人烟,可想跑一程?”

  崔芜正有此意:“那我不客气了。”

  言罢双腿一夹,小红马长嘶一声,风驰电掣似地窜了出去。

  秦萧失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是河西多年来头一回开互市,为谨慎起见,也是防着府里的两位“贵客”寻机生事,秦萧和崔芜商议后,决定将孙彦与罗四郎带着一起上路。

  这二位可没法骑马赶路,只能坐在马车里,左右俱是河西亲兵,莫说找事,连下车方便都得知会一声。

  幸而孙彦暂时不打算多起波折,只管倚着车窗,探头瞧着前头的崔芜。她今日换了身胭脂色的翻领胡服,蹬长筒马靴,骑一匹色泽相近的枣红小马,佳人良驹,相得益彰。

  孙彦心头火热,奈何崔芜从不回顾,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双眼睛打量着自己。期间秦萧倒是有所察觉,刻意落后半步,高大的身形投下暗影,将崔芜遮挡得严严实实。

  孙彦暗自咬牙,想起还在江南时,有一回出行,崔芜也提出学骑马。只是自己看出她心思未驯,唯恐她学了骑马,有朝一日偷偷溜走,于是坚决不许,只答应与她同乘一骑方便狎玩。

  崔芜大约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肯同乘,学马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若是当日应了她,今日与她骑马并肩的,会否成了自己?

  孙彦越想越神思浮动,奈何视线被秦萧挡住,瞧不见崔芜身影,恨得咬牙切齿。

  倒是与他同乘一车的罗四郎,看出他心思未灭,谨慎提醒了一句:“崔使君可不是普通人,能以女子之身占据关中十三道,其手段魄力只有远超男子的份。”

  “我劝子章兄还是绝了那不该有的念头,免得伤及自身,更拖累旁人——你那麾下部曲,可没剩几个了吧?若是都折在河西,日后谁还敢跟着你?”

  “富贵捞不到,主子还为女色二字赔了他们性命,亏本买卖啊!”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情。想起当晚别院中的一幕,孙彦收起眼底火热,终于冷了心思。

  “总有一日,”他看着前头并肩比骑的两人,咬牙想,“我要她对我,亦如这般亲密无间!”

  自凉州往北,过酒泉、经张掖,前头隐隐可见一带城池,正是敦煌。

  将近正午,风沙渐大,细碎沙粒敲打着车辕与亲兵们的皮甲,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崔芜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迫不得已戴了帷帽,回头却见秦萧若无其事,只以头盔遮挡,忍不住道:“兄长镇守河西多年,风里来沙里去,没少被迷眼吧?回头我开个洗眼明目的方子,有备无患。”

  秦萧习惯了大漠气候,不以为意,马鞭虚虚一点左侧:“瞧见吗?那有一带沙山。”

  沙风中能见度低,崔芜眯眼瞧了半晌,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沙山又怎样?”

  “此山以黄沙堆积而成,每至夜间,风吹沙起,声如鸣铃,故名鸣沙山。”秦萧起了谈性,“鸣沙山旁还有一眼清泉,形如月牙,水质甘冽,且不枯不竭,取之无穷,当地人称其为……”

  崔芜:“月牙泉?”

  秦萧诧异:“阿芜听说过?”

  崔芜想了想:“算是吧。”

  上辈子听说的,也算是听说过。当时还想趁假期去瞧瞧,可惜没来得及成行,就先遭遇了医闹。

  倒是穿越后,有机会实地一睹风采,算是圆了上辈子的遗憾。

  这么一想,崔芜心里平衡多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老天让她失去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偿给她。

  车马浩浩荡荡开赴敦煌城下,敦煌守将亲自出迎,将自家少帅毕恭毕敬地引入城内府衙。

  秦萧本想给崔芜留出休息时间,后者却全然不知疲惫,匆匆洗了把脸,重新坐回堂上:“互市的消息放出去,如今来了几家部族?分属哪几方势力?”

  敦煌守将迟疑着看向秦萧,见自家主帅并无阻拦之意,这才为崔芜解释。

  “这一次来的多为回纥部族,除此之外,党项、吐蕃也有意加入。只是这两家心思不小,为防其趁互市之机作乱,也是头一年交易,大家都没什么经验,还是求稳为上,所以没让他们加入,只准了回纥部族于城外易货。”

  “回纥族内却又分为几派人马,这回来的朵兰部不是最强大的,却与中原最为亲近——听说其祖上还曾迎娶前朝公主,算起来,如今的可汗也有着中原血脉。”

  崔芜:“血脉是最禁不住考验的,我不看他是谁生的,只看他做过什么事。”

  敦煌守将会意:“如今西域回纥最强大的是乌孙部,势力最盛时,只差一点就吞并了其他部族。”

  “虽说当年少帅及时出兵,拦下了乌孙王独霸西域的野心,这些年也是异动频频——前阵子还出兵抢了朵兰部的牛羊。”

  “朵兰部与乌孙部早有仇怨,这么一来还不势成水火?正好咱们开互市的消息传出去,朵兰部的汗王立刻派人上门,不仅请求入市交易,更愿与河西结为兄弟之好,永不相负。”

  崔芜一开始还频频点头,后来觉出不对,忍不住看向秦萧,用眼神询问:是咱们算计的那个倒霉蛋吗?

  秦萧不动声色,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崔芜懂了。

  “原来如此,”她义正言辞,“乌孙部倒行逆施,实在可恶!朵兰部弃暗投明,实为回纥表率,当予以嘉奖——我看,不如将他们此次互市的税率,调低一成如何?”

  毕竟抢了人家那么多牛羊,降点税当做补偿,不然良心过不去。

  秦萧毫无异议:“如此甚好。”

  敦煌府衙格局与安西节度使府相似,只是地方小了许多。崔芜带着一干谋士入住偏院,由狄斐领亲兵护卫。剩下的三百亲兵则驻扎城外,每日入城换防。

  崔芜是闲不住的性子,既来了敦煌,当即要去互市瞧瞧。秦萧亦是如此想,两人并不亮明身份,只带了十余亲随,骑马便服出城,不多会儿就到了互市之地。

  集市位于敦煌城西十里处,虽说离开市之期尚有半月,却能见到零星的小部族陆陆续续赶来。苍茫大漠之上,营帐如云,连绵不绝,景致蔚为壮观,气味却不敢恭维,盖因每座营帐附近都围了圈栏,关着好些牛羊牲畜,想是用来交易的。

  崔芜环顾四周,发现不过数日光景,原本荒芜的郊野已经有了城镇的繁华气息,便想深入其间一探究竟,然而刚一抬腿,就被丁钰薅了回来。

  “主子,容属下提醒你一句,上回你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结果可不是很愉快,”丁钰咬紧后槽牙,碍于盖昀与一众护卫在场,还是用了敬称,“阴沟里翻船的经验,一次就足够了,您老说是吗?”

  崔芜总觉得这小子在阴阳怪气地讽刺自己。

  “放心,我心里有数,”她说,“有安西军神亲自护卫,谁敢不长眼找我麻烦?”

  丁钰随她一同看向佩刀走在前头的秦萧,发现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安西少帅勇冠三军,当着他的面行刺或是擒人?

  那可真是撞上铁板。

  因着互市尚未开始,真正交易的场地空空如也,先到的小部落都是在场外摆摊,前来交易的也以民商居多。

  这其实不合规矩,但秦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理由是崔芜给的:“水至清则无鱼。互市刚开,最怕的是没有人气。兄长松松手,让人家尝到甜头,先把招牌打起来。等来的人多了,再收严管理,到时各部族为求互市之利,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秦萧认为有理,遂采纳了。

  这是安西少帅的另一桩好处,虽领兵多年独断惯了,却不排斥有用的建议。但凡有理,都会酌情采纳,且不十分看重面子这玩意儿,让崔芜省了许多事。

  西北正午阳光炽烈,便是戴着帷帽也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热度。崔芜却不在乎,长靴踩得哒哒有声,绕着集市兜了一个大圈。

  她发现,中原行商的货物以茶叶、粟米和丝绸为主,除此之外还有瓷器陶器和麻布、草药,至于被视为生命线的盐铁,则没人敢碰。

  西域的货物相对单一,除了马牛羊之类的活牲畜,就是毛皮,还有些许肉干。

  崔芜转了两圈,并未发现更多新鲜物件,正琢磨着是不是找地方歇一会儿,突然瞥见一处藏在角落里的摊位,来不及跟亲卫打招呼,三步并两步地窜过去。

  秦萧紧随其后,就见摆摊的是两个回纥女子,头戴小毡帽,上面插了根洁白羽毛。卖的货物亦是稀罕,是一束束折下的花枝,花苞与中原品种迥异,藏在花萼里,丝棉似的洁白一团。

  崔芜瞳仁颤抖起来,慢慢蹲下身,将一截“花枝”擎在手里,反复端详了好一会儿,又看向赶上来的丁钰:“你看!”

  丁钰神色凝重,对她点了点头。

  崔芜看向那回纥女子:“这是什么花?你从哪寻来的?”

  回纥女子有些警惕,用不太灵光的汉话解释道:“这是平原上的野花,我们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听从中原来的人说,有人愿意用高价换这种花,所以摘了带过来。”

  崔芜强忍激动:“不错,我们是要买。你们有多少?我都要了!”

  回纥女子有些讶异,瞧了瞧她,再看看她身后的秦萧,视线从两人坐骑上掠过,抿了抿唇。

  “这个很贵,很贵的!”她为了唬住崔芜,故意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担心你买不起。”

  崔芜笑了:“你只管开价。”

  回纥女子:“我要十袋粮食,还要一袋盐,你有吗?”

  崔芜二话不说,扭头唤道:“狄斐。”

  狄斐走近,将回纥女子要的东西一一送上。

  回纥女子原以为自己是漫天要价,没想到崔芜应得如此痛快,倒有种自己要价低了的懊恼。

  她解开麻袋,里头流出的果然是黄澄澄的粟米,咬在嘴里咯吱作响。

  她蓦地抬头,眼神发亮:“这些,真的都给我?”

  “当然是真的,”崔芜说,“如果你能找到更多的花,都拿来,不管多少,我全要。”

  一顿,强调道:“不要别的花,只要这一种。”

  回纥女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拉着女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秦萧观崔芜神色,有了几分猜测:“这莫非就是……”

  崔芜回首,笑意嫣然:“这就是我与兄长提过的棉花。”

  “花朵形如丝棉,可以抽丝纺线,若是数量足够,兴许今年冬天,西北将士御寒保暖之物就不止毛衣一种了。”

  崔芜满眼皆是盈盈笑意,可见是真心开怀。

  这也不难理解,在另一个时空,棉花是在宋代之后才用于织布,更是直到明代才真正推广开。

  是以,她虽托了秦萧寻找此物,心里却没敢抱太大希望——怕找不到,更怕就算找到了,这时的棉花也是未经改良的品种,根本无法用于抽丝纺线。

  却不想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苦苦寻觅的保暖圣物,就这么经由回纥牧女之手,自己蹦到了面前。

  那一刻,崔芜相信,自己是真有些气运在身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心情好极了,一拍手掌吩咐道:“去多买些牛羊,今日我请客,请安西的兄弟们吃顿好的——烤全羊,如何?”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