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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112章

  这一下事起仓促, 以孙彦的阅历应变竟都未曾立刻反应过来。待得察觉不妙时,他人已滑落水中,口鼻浸没在水面之下, 根本无法高声呼喝。

  反观崔芜,倒是动作敏捷手脚便利, 撑着浴桶边缘翻身一跃,轻轻巧巧地跳了出来。

  她懒得去看孙彦,先在屋里转悠两圈, 实在寻不到女眷衣裳, 只得拿了孙彦外袍披在身上,再将过长的衣摆扯去一截,宽大的袍袖用布条扎紧,勉强凑合不露肌肤。

  她找衣物蔽体的同时,孙彦也在努力自救。他不知自己是何时中的暗算,也不知暗算他的究竟是何物, 但他可以确定, 那应是某种毒物,且生效极快, 见血之际已然深入肌理, 不出片刻就令人手脚麻痹、身体乏软,只剩任人鱼肉的份。

  好比孙彦现在。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撑起身子,奈何那毒效用太猛,根本不给他以血肉之躯抵挡的机会。他一口气憋尽,嘴边吐出一连串气泡,眼看就要这么憋屈地活活呛死,一只白如玉的手揪住他发髻,将人从水里提溜出来。

  孙彦猛地喘了两口气, 边咳嗽边抬头,就见崔芜似笑非笑地睨视着他,将方才的讥诮原样奉还:“如何?钻水里滋味好受吗?”

  孙彦张口欲呼喝,崔芜早料到这一招,眼疾手快地往下一怼,将他重新摁回水里。

  水花泼溅的动静不小,门外却无人进来查看,这要多亏孙彦平时御下有方,自寒汀以下,都知道自家郎君与美人独处时不喜外人打扰,是以躲得远远的。

  却不曾想给了崔芜做手脚的机会。

  她极耐心地在心里数着数,估摸着水里这位憋到极限了,才将人重新提出水面。

  “滋味好受吗?”

  这一回,孙彦咳得更凶更狠。他方才憋不住气息,被热水灌入肺脏,咳起来直如撕心裂肺一般,到最后甚至呛出血沫。

  孙彦心中恼恨,但他也算见识了崔芜手段,知道这没心肝的女人一言不合,真能将他溺死在浴桶里。

  遂道:“我若死在这儿,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崔芜讥诮勾唇:“要不咱们试试?”

  她嘴上说试试,手里就要动真格的,孙彦察觉不妙,抢在她动手前道:“我若死了,你那两名侍卫也得陪葬!”

  崔芜蹙眉,手上动作顿住。

  孙彦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了语气:“芳荃在外流落这一年多,没少吃苦头吧?外头的腥风血雨,还没吹够吗?”

  崔芜听得“芳荃”两字,脸色已然阴得厉害,二话不说,再次将人怼进水里。

  “你这双耳朵,当真是长来喘气用的,”崔芜只将他口鼻浸入水中,留了一双耳朵在外听自己说话,“我最后与你说一遍,我姓崔,单名一个芜字,荒芜之芜。再让我听你叫什么芳你姥姥的荃,我就把你这双长了当摆设用的耳朵割下来喂狗!”

  再次被拎出水面时,孙彦脸色青白交加。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何况叫他阴沟里翻船的还是个风尘女子。然而比身体受辱更难以忍受的,是崔芜与他说话时那股不屑又鄙夷的神态,就连她拎着他发髻都得隔着一层布料,仿佛孙彦是什么脏东西,碰一碰就污了手。

  孙彦心里一时怒火翻涌,恨不能将人碎尸万段。然而抬头一瞧,只见崔芜裹着自己外袍,眉眼被热水氤氲蒸腾,依然是精致楚楚,漂亮得不可思议,唯独右颊一道两指宽的红肿,瞧着有些可怜。

  他心头怒火凭空熄了大半,暗道这等风姿楚楚的玉人儿,若是这辈子得以与她相依相偎,真是神仙不换。又想,她性子这般孤拐倔强,我偏要让她转过性来,叫她对我百依百顺,婉转身下承欢,该是何等风情。

  一念及此,最后一点怒意也烟消云散,口中道:“崔芜?这名字起得好,敢情你也知道自己只是这乱世中的一把荒草,随便哪的战火烧过,都能叫你尸骨无存。”

  崔芜淡然:“便是在荒野之中尸骨无存,也好过你江东孙氏的后宅,看着花团锦簇,其实不过是个锦绣棺材。”

  孙彦冷哼:“我孙府怎就是棺材了?你入府大半年,哪回出门我没准过?若不是你牛心左性,总想着逃跑,我又怎会将你关起来?”

  “我原想着等你生了孩儿,心思也该定了,到时便可解了你的禁足,让你想去哪逛就去哪逛,谁知你竟是个倔驴脾气!”

  说到这里,孙彦陡然想起被崔芜流掉的胎儿,心头炽火再次大盛:“那是我的长子!是你我第一个孩儿!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为何不能?”崔芜冷冷反问,“他的生父是个□□女子的贼人,他身上流着罪恶血脉,我若叫他留在世上,才叫脑子不正常!”

  孙彦素来知道这女人嘴巴倔,总要百般诋毁自己,听得多了,竟不如一开始那般恼火:“贼人?你出来一年有余,怎还这般天真!”

  肃整了神色道:“你在外奔波多时,该是见过真正的贼人,狠心起来,杀人劫财拐卖女子都是轻的,甚至有人开了屠市,专门买卖菜人!”

  “你大约是没见过,若真见着了,哪还有胆子与我在这儿议论贼人不贼人?早找地方躲起来了!”

  崔芜冷笑,心说我不仅见着了,还替菜人收了尸,所有牵扯其中的兵丁全部斩首示众。

  再者,屠市吃人,姓孙的就不吃人吗?一个吃的是人之□□,一个食的人之尊严,说不上谁比谁更高明。

  孙彦一面说,一面暗中观察她神色,见崔芜脸上一派漠然,并未因他言语而动容,心中蓦地漫起一丝狐疑。

  “我瞧你在外奔波许久,吃穿用度倒似不亚于江南之时,身边竟还有护卫随行,”他盯着崔芜,“你莫不是攀上了别的高枝?”

  崔芜眼底泛起浓烈讥嘲,根本不屑搭理。

  她其实也就是最近半年日子好过了些,被铁勒押解北上之际,一路颠沛流离,吃穿所用几与乞丐无异。

  但这些犯不着与孙彦解释,她也懒得费这个口舌,索性不言不语,由着他去猜测。

  孙彦却是越想越恨:“我在江南辗转反侧,追悔欲狂,几是形销骨立,你却毫无悔意,反而攀上了旁人!”

  他厉声道:“原来你不愿与我做妾,竟是盯上了高枝,巴巴赶来给旁人做妾!”

  “那安西节度使府为何突然封锁全城?可是因为与你有所瓜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庶子出身,靠着父兄死绝坐上节度使的位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你就是为了他,将我弃如敝屣?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这话问完,孙彦其实有些悔意,盖因听着太软弱、太婆妈了些,全无一方豪强的英霸之气。

  崔芜冰冷的眼神却波动了下,自谈及这个话题后第一次开口。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冷冷道,“你连秦帅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孙彦先是大怒,继而大恨,咬牙半晌,挣出一句:“所以,你不愿给我做妾,要去给他当妾?”

  崔芜真是连话都懒得与他说:“你脑子里除了做妾,再容不下旁的,我就纳闷了,你这么喜欢做妾,自己怎么不去给人投怀送抱?”

  孙彦已经学会将她的牙尖嘴利当空气,冷哼一声:“不是妾室,你还指望他能明媒正娶不成?即便他是庶子出生,生母也是个卑微的贱妾,到底出身大家,如今也是手握权柄、执掌四郡的一方豪强,怎可能娶一个卑贱的玩意儿!”

  崔芜终于明白,有些人的脑回路生来与常人不同,跟他们争辩没有任何结果,反而容易把自己带到沟里。

  她不再与孙彦争执,环顾四周寻找出路,忽听房门被人敲响,寒汀急促的声音传来:“郎君,不好了!有大股轻骑围了这处宅院,瞧着像是安西军的人!”

  崔芜精神一振。

  算算时间,从她失踪到现在,总也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以盖昀与丁钰之能,差不多该寻到这里。

  她不说话,孙彦也不吭声,只管端详着崔芜神情,见她眼底似有亮色,他神情也愈发阴戾。

  “你以为姓秦的是冲你来的?”他知道自己只要大声呼喝,崔芜定会将他重新摁进水里,是以将声气压低,免得自讨苦吃,“人家多半是为了迎他侄女儿而来,谁会在意你的死活?”

  崔芜闻言挑眉:“所以,秦大小姐是你救的?”

  事已至此,孙彦无谓瞒她:“途中撞见一伙人牙,原本只是顺手,没想到秦大小姐也在其中,倒是歪打正着。”

  崔芜瞧着他的眼神十分奇异。

  孙彦看懂了她的不信与讶异,恼怒:“你当我是何等样人?人牙拐卖女子,为非作歹,我怎地不能救人?”

  崔芜:“只是没想到□□女子的禽兽,也有偶发善心的时候。”

  孙彦听她句句不离“□□”“禽兽”,仿佛那段于他而言刻骨铭心的旖旎岁月,于她只有耻辱与不堪,心中越发火大,说话也带上口不择言的恶意:“别说的好像你有多委屈似的,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时,也没见你不乐意,怎就成了我强迫你?”

  崔芜微微眯眼,如果丁钰在这儿,就会意识到,这是她杀心大起的征兆。

  但是这时,敲门声再次急促传来,却是寒汀一直没听到孙彦答复,心中生疑,忍不住追问道:“郎君,您可还醒着?郎君?”

  孙彦口中不言,却拿眼角睨着崔芜,那意思大约是“现在回头是岸,看在以往情分上,我或能既往不咎。”

  崔芜根本不屑搭理他,扬声冷笑道:“你家郎君怕是自顾不暇,你有这个精力,不如想想怎样应付外头那位贵客。”

  门外寒汀听得崔芜说话,就知情形不妙。他不假思索,蓦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扫过,门板被生劈成两半,轰然洞开。

  崔芜没想到此人剑术如此了得,反应却极迅速,仗着这些时日勤练臂力,从桶里捞起落汤鸡似的孙彦,往寒汀剑下一送。

  寒汀那势不可挡的一剑险些扫到自家郎君,情急之下慌忙抽手,先将孙彦稳当当地接住。趁此机会,崔芜已经奔向门口,身手敏捷地窜了出去。寒汀还想检查孙彦是否受伤,却被连声催促:“我无事!去把那女人带回来!”

  寒汀应了一声,直追崔芜而去。他身法极快,一只手眼看捞住她后衣领,忽听风声凌厉,百忙中不及细想,驻足振臂横剑格挡。

  只听“当”一声,寒汀一条胳膊从手腕麻到肩膀,长剑虽未落地,却是再也抬不起来。

  他低下头,就见地上躺着半截断箭,箭头却已钉入身侧砖墙,光秃秃的箭杆尚在颤动不休。

  寒汀蓦地回首,居高望见一道身影立于墙头,也正森冷看来。手中长弓已然架上第二只长矢,弓弦扣紧,如抱满月。

  正是颜适。

  明晃晃的箭头直指寒汀,后者见识过他箭矢的力道,心知对方此举无外乎威慑,十足谨慎地驻足原地,侧身护住屋里的孙彦。

  颜适嘴角勾起一丝锐笑。

  与此同时,只听“轰隆”巨响,反锁的院门被人撞开,披坚执锐的安西军蜂拥而入,与护卫院落的部曲战作一团。精锐士卒之后跟着两个文士打扮的男人,却是丁钰与盖昀。

  丁钰已经急疯了,根本不顾院里打作一团,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前,嘶声唤道:“丫头?丫头,是咱自己人来了,别躲着了,快出来!”

  “要是人还好好的,起码吱个声啊!”

  他只顾抻脖往院里看,没留意身后冒出一道人影,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吱。”

  丁钰听着话音熟悉,大喜回头,待得看清崔芜衣裳形容,又转惊怒。

  只见崔芜人倒是好端端地站在跟前,却不是原来那身衣裳,裹着一看就是男子过分宽大的衣袍,只将衣摆撕去半截,袖口和腰身用布条扎紧。

  除此之外,她头发湿漉漉地披散颈侧,半松不紧地束了只猫儿玉簪。一绺乌发贴着鬓颊,虽稍作遮掩,却挡不住半边红肿的脸颊。

  丁钰见状大怒:“谁打的你?我他娘的要活剐了他!”

  崔芜面无表情,随手扯开腰间布条,将那件过分宽大的男袍扒下丢在地上——幸而她里头还有件中衣,倒不至于露出肌肤,只是已然湿透,裹在身上轮廓毕现,惊得丁钰赶紧脱了外裳披她身上:“你你你,你就算要换衣裳也别挑在这时候啊!”

  崔芜只答了一句话:“脏,我恶心。”

  丁钰看懂了她眼底的戾气和杀意,骤然噤声。

  说话间,院内的激战已然现了胜负。安西军无论战力、人数都高出一筹,没多会儿就压制住院中部曲,长刀架在脖颈间,糖葫芦串似地押跪一排。

  院外的颜适收起弓箭,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怎么处置?”

  崔芜瞧也不瞧:“就地格杀!”

  颜适毫无异议,冲押着部曲的亲兵打了个手势。

  亲兵高举长刀,正要斩落之际,忽听院外有人高声道:“手下留情!误会,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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