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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节


  庚水城并非荆州的边陲,它的位置算是在腹地了, 可见这半年秦邵宗一路南下攻城掠池,战功卓越。

  庚水城已破,城里装不下北地军,秦邵宗也无意惊扰百姓, 遂军队仍在郊外扎营。

  运粮队抵达前线军营后, 立马掀起了一阵热潮。粮草到了,谁不欢喜?不久前大捷的那一役, 如今可以开庆功宴了!

  只是……

  “主母?”莫延云以为自己看岔了,但定睛一瞧, 那身着黑色骑马装的女郎面容明艳,白肤红唇, 不是他们的主母又是何人?

  “主母, 您怎的来了?”莫延云忙迎上去,“路上艰辛否?要不我给您煮些茶吃。”

  黛黎开门见山问,“秦长庚在何处?他在主帐否?”

  莫延云脸色微变,似有为难, 也有迟疑, “……在的。”

  黛黎得他一言,当即往营中顶上插有红缨的大军帐走。莫延云忙亦步亦趋地跟着,“唉,主母您莫担心,其实……其实君侯如今已无性命之忧。”

  黛黎呼吸微窒, 一颗心像被丢进染缸或火堆里,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酸涩还是难受,“如今没有,那就是曾经有的意思?”

  莫延云目光闪烁,不敢言。

  黛黎也不要他说话了,加快脚步过去。

  如今是午时,在粮草足够的情况下士卒们一日三顿。黛黎恰见一火头军拎着食盒往主帐走,她顺势将人截住,拿了他手里的食盒。

  黛黎刚掀帘入内,一股非常浓重的药味便扑鼻而来,令她有一瞬竟觉自己落入大药缸里。

  主帐空间有限,不像君侯府的主卧还有内外之分,因此黛黎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躺在软榻上的男人了。

  他着黑色中衣,腹上搭着一张薄被,阖眼睡着了。倘若单看外表,秦邵宗除了面色苍白些,倒看不出何处受了伤。

  但她是知道他的,秦长庚这人的精力极度旺盛,一天睡两个时辰都能龙精虎猛,听乔望飞他们说过往他领兵时,一天一宿不合眼是常有的事。

  现在还是青天白日,且战事已暂告一段落,没他要忙的,他竟睡着了……

  黛黎看了半晌,放轻脚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案几上。木质的餐盒和同材质的案几碰撞,哪怕黛黎动作已经很轻了,依旧发出了少许响声。

  大概是一直没听见脚步声,榻上的男人眉峰动了动,他阖着眼说:“东西放下后出去吧。”

  黛黎听他中气不如寻常足,但要说气如游丝倒不至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饭要趁热吃。”

  榻上的男人猛地睁眼,竟是嗖地一下直接坐起身,中途也不知牵扯到何处,明显僵了僵,脸色有一瞬的青白,但他仅是嘴角抽搐了下,面上再无其他表情。

  黛黎被他这番举动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好好躺着啊!”

  秦邵宗目光炯炯,将她从头到脚看了遍,仿佛在确认并非梦里。待他确认完,他才对她招手示意黛黎过去,“夫人怎的来了?”

  “自然是来看你。你在信里尽说些好听的,实情却一点也不告诉我,哪有你这样报喜不报忧的。”黛黎走过去,但没在榻旁坐下,哪怕秦邵宗往内挪了些腾出空位来。

  秦邵宗笑而不语的去拉她的手,想把人带到榻上。

  黛黎站着不动,不想去挤他,“我听闻你在战场上中了一箭,负伤后一连几日都未出军帐,你伤在何处?丁先生怎么说?你那身明光铠是不是出了茬子,不然怎会伤这么重?”

  一连几个问题砸过来,被问话的男人一个都没回答,只是嘴角越翘越高,最后低低地笑了。

  听他还有心思笑,被心火煎熬了一路的黛黎恼了,加重语气道,“我在和你说话呢,秦长庚你别嬉皮笑脸,态度端正一点!这些问题都很严肃!”

  “小伤无碍。”秦邵宗把人拉到榻上让她坐着,“夫人是何时出发来荆州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

  他只以一句“小伤无碍”轻飘飘地揭过,旁的什么也不说,仿佛方才起身时的僵硬不存在,还反而问起她来。

  黛黎心里堵得慌,路上的担忧、仿徨和恐惧,以及一宿又一宿难眠时控制不住的臆想,此刻在血管里发酵、蒸腾,最后变作一股热血全涌到脸上,冲到眼睛里。

  她根本不想坐,噌地站起来,“秦长庚,你怎么还是那样啊?!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以前我没问就算了,如今我问你也不说,大事小事全部自己扛着,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有你这样子当丈夫的吗?!”

  秦邵宗见她眼眶通红,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夫人你别哭,我不是……”

  他想下榻。

  “不许动,谁让你起来了?谁允许你起来了?你给我好好躺着!”黛黎呵斥他。

  男人无奈地停下动作,“好好好,我不动,夫人莫哭,你一哭我就浑身难受。”

  “强词夺理,少把脏水泼我身上!你浑身难受分明是因为你身上有伤,和我有什么关系?”黛黎转开眼。

  秦邵宗叹了口气,又去拉她的手。黛黎想甩开他,但手刚动,就听到一声很夸张的吸气声。

  黛黎紧紧抿着唇,知晓他是装的,方才他起来那会才是真的不舒服,却几乎不显。刚刚她才动那么一小下,又不是给他一拳,少来用苦肉计。

  心里的不满一个接一个,但黛黎到底没抽出手,任由他重新将她拉到榻上。

  黛黎侧着坐,没有面向他。

  “我纵横沙场多年,那些于我而言不过皮外伤。倒是夫人……”秦邵宗抬手摸了摸她红彤彤的眼尾,轻抚过那带着湿意的黑睫,“你这眼泪让我犹如万箭穿心,见了坐立难安。”

  “你会坐立难安?我看你骗我的时候明明心安理得。”黛黎转头瞪他。

  秦邵宗低声道:“没想着骗你,我只是想等我凯旋以后再和夫人说……”

  在她的怒目下,秦邵宗仍面不改色,“黛黎,我是你的男人,哪有男人让自家女人日日以泪洗面的道理?就算是天掉下来了,你也无需理会,我自会顶着。”

  黛黎咬牙切齿,“秦长庚,你这该死的大男子主义能不能收一收?我和你是夫妻,夫妻之间得坦诚,你伤得都出不了军帐了,还说什么小伤无碍,万一……”

  后面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视线也模糊得厉害。

  秦邵宗不惧她厉呵训斥,也不怕她的不搭理,唯独对她的眼泪半点办法都没有。他略为慌乱的从榻上拿东西给她擦眼泪,“不哭,没有万一,我保证没有。你夫君健朗得很,会和你一同长命百岁。”

  黛黎感觉这巾帕大得过分,竟能把她的脸裹住,她握住他的手腕推远了些,越瞧那“帕子”越眼熟。

  几条细带垂下,杏色的,有一面还绣着细致的牡丹图纹。

  分明是她的帕腹!

  只是这件小衣皱得厉害,和咸菜似的,味道也有些不对劲,也不知暗地里被狠狠糟蹋了多少回。

  悲伤突然被打断,那股情绪上不去也下不来,冲得黛黎头疼。她捏了捏眉心,而后一把将秦邵宗手里的帕腹夺过,迅速叠好塞他枕头下面。

  眼不见为净。

  秦邵宗见状笑了,“怎的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黛黎不想回忆自己刚刚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秦长庚,你伤哪儿了?”

  秦邵宗:“右肩胛。”

  因此他的右臂不大能动,难以提笔写信。

  “你上阵没穿明光铠吗?”黛黎皱着眉问他。

  明光铠有护肩,肩部防护很严实。没理由身经百战的秦长庚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还能被一支冷箭射得几日卧床不起。

  秦邵宗:“有穿。”

  “那你如实说,不准有任何隐瞒,我现在人在军营,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问丁先生,或者问州州他们。”黛黎严肃道。

  秦邵宗本不想说的,怕她听了心里难受,但也知如果他隐瞒不提,她说到做到,一定会问别人,只好尽量轻描淡写,“先前那一战刘湛派出了麾下所有的猛将,先是于狭道与我硬战,再在城下与我斗将。先后几回小役里,凡是与我交手的军士都主攻我右肩,那毕竟是持械之手,伤不到心脉退而择其次也寻常,我当时也未多想……”

  他们攻,他也不是吃素的,抵挡再反杀。但战场上人多,刀剑无眼,不可能面面俱到。

  对方一次次攻击,那些个猛将和疯狗似的,也像吃错药一般,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哪怕他身侧的将领不少,也仍旧不慎被刀尾连连扫过。这也没什么,每一击都提前卸过七成以上的力道,余力尽数交给明光铠。

  不过挡下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后,右侧护肩免不了出现了破损。虽不至于完全烂掉,但肯定比不过最初。

  “……后来被旁人用重弓射了几箭,有一支没挡住。”秦邵宗见她脸色微白,忙道:“中支箭罢了,你夫君未和你成婚之前南征北战,身上箭伤多了去,再者有明光铠挡着,那支箭其实未扎多深。”

  他说得平淡,但黛黎却听得心惊肉跳。见他后面还试图粉饰太平,她怒道:“又不说实话了是吧,如果真没扎多深,你怎的中箭以后一直未出军帐?全部说完,不许瞒我。”

  秦邵宗跟给小动物顺毛似的摸摸她的背,“我一直不出军帐,一来是让刘湛以为自己计成,二来是迷惑青莲教。”

  说到最后一句,秦邵宗嘲弄笑道,“大隐于市的硕鼠最是难抓,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见势不妙,那是跑得是一等一的快。若我无恙,秦二口中的那个什么六道一定会迅速撤出庚城。”

  听秦二说教主的两个侄儿已除,相当于失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此番他和刘湛开战,新仇旧恨之下,他不信对方还能坐的住。

  六道很大几率在庚城!

  而庚城破了以后,他已第一时间命人封城,在由秦二领头搜捕。

  黛黎眉头依旧紧拧着,虽然他搬出了种种缘由,但她还是感觉不对。

  这人方才起来时分明疼得厉害,白日休憩也不作假,还有当时莫延云面上的迟疑……

  “还打算继续瞒着我是吗?行,那我自个去问丁先生,主公您歇些吧。”黛黎再次起身。

  秦邵宗面色微变。

  恰在这时,外面传开了丁连溪的声音,“主公,某来为您换药。”

  黛黎心道来得正好,迅速将丁连溪迎入。后者见她竟来了军营,怔过以后下意识去看秦邵宗。

  而这一小动作被黛黎捕捉到了。

  她当即错开一步,挡住丁连溪的目光,“丁先生,君侯方才与我说他伤得不重,不想继续净躺着,还说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他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不想再行换药那等麻烦事。”

  “那如何成?刮骨去毒岂是小事?!”丁连溪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便见黛黎脸色唰地全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丁连溪愣住,赶紧绕过去看秦邵宗,只见主公恶狠狠地瞪他。

  他心里咯噔了下,暗道不好。

  主母诈他!

  正想劝几句,黛黎猛地转身,“秦长庚,你真是能耐了……”

  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秦邵宗本来是坐在榻上的,此刻看到她从眼眶里滚出的热泪,像榻内有针扎似的,再也待不住地起身。

  “你给我躺回去!医生的话不听,我说的你也不听,你怎地不干脆插双翅膀窜上天去?”黛黎呵斥他。

  秦邵宗不躺,走过去拉她的手,低声道:“夫人给我点面子,从涧他还在呢,等他走了,随你如何骂。”

  “你要面子有何用,命都快没了,还在乎那些虚的作甚?”黛黎冷笑。

  丁连溪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吱声,甚至想原地消失。

  秦邵宗抬手拭去她的泪,“不会没命的,不治疗那才危险。如今扛过来了,一切都好。夫人莫哭了,我看着心里真真难受。说起来也亏得那套明光铠,否则箭头扎得更深,那毒更不好去。”

  黛黎不看他,转头对丁连溪说,“劳烦先生为他换药。”

  “夫人出去等我。”秦邵宗知道她怕看那些。

  黛黎没有出帐,只背过身去,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中途没听秦邵宗哼一声,这人如今倒和不存在似的。

  丁连溪换药速度很快,不久后便整理好,又嘱咐了一些要事后迅速离开,生怕走慢了一步又听到些不该听的。

  “夫人。”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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