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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节


  雪景美如画,但纳兰治却隐约看到了风起云涌。

  他驻足片刻, 面色复杂,只觉很多东西都看不透。而唯一明确的是,从今日往后他就是秦宴州的师父。

  不是先前那种只开导他、免得小子钻牛角尖的谈心先生,而是倾囊相授, 得带着、推着、也照顾他往后之路的——

  真正的师父。

  主公给他安排的这条路, 他也不知晓究竟会通往何方,是柳暗花明, 还是险象丛生最后落得个安闲自在,亦或是道阻且长终死路一条, 他也摸不透。只知晓这一路一旦踏上了,大概永无回头路可走。

  纳兰治长长呼出一口去, 提步离去。

  秦氏两位公子的及冠邀请函, 如同插了翅般迅速在望族间传开。不仅是渔阳郡,其他地方的望族也收到了观礼邀请。

  外地的望族欣喜过望后,忙让家奴准备重礼,而后提前动身。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及冠礼这一日。

  北地的冬天极少下雨, 通常飘雪居多。今日黛黎起了个大早,而她起床时,窗外飘起了小雪,待她洗漱和更衣完毕,窗外的雪停了。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像轻薄的面皮铺开。

  奴仆拿着扫帚在“刷刷”地扫,声音规律,轻重适中,倒是别有趣味。

  今日的黛黎盛装,着藤青色广袖交领长裙,叠至锁骨以下的交领之上,悬着一串红宝石颈饰,剔透如水的红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醒目。

  她一头流云般的墨发被念夏仔细盘起,左右两边插入银鎏金鸾凤掩鬓,特制的点翠步摇在日光在鲜艳夺目。

  现今流行贴花钿,在女郎的额间贴上花鸟或蝴蝶等图案,以增加美感。但碧珀拿着花钿瞅了片刻,迟迟下不去手。

  秦邵宗像是掐着时间点回来,见黛黎已梳妆完毕,他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忽然说了句,“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黛黎:“……君侯好雅致。”

  秦邵宗看到碧珀手里的花钿,“花钿就不必贴了,无需多此一举。”

  不贴花钿,妆已成,黛黎缓缓起身,“是否宾客已入府了?”

  秦邵宗颔首说是,“已先让红英和几个小子代为迎客。夫人,云策比秦宴州那小子要年长一个月。今日及冠礼,我打算让云策在前,先行加冠。”

  黛黎说好。

  两人相携走出主院,院中的雪已被奴仆扫到一侧。凉风拂过时,偶尔携了些雪沫吹过。

  秦邵宗:“今日云策的妹妹云姝也会回来,到时让她来拜见你……”

  黛黎的脚步突然停下,一段记忆猛地浮现。

  那是她初到渔阳时,卫家长史听闻秦长庚归来,直接堵了门口,说有要事要见他。当时秦长庚把人打发走了,后来这人告诉他,卫家是他亡妻的母族。

  他曾说:“……秦卫两家曾是姻亲,我娶过卫氏嫡女,不过卫氏身体羸弱,生下一子没满两年便病亡了。”

  卫氏女嫁给他,生下一子后就病故了。后来卫澄登门,秦祈年喊对方为姨母,想来他必定是那个孩子。

  那么秦云策和他口中的云姝,难道是庶子庶女?

  可黛黎又觉得不太对,不仅是秦祈年待秦云策的态度尊敬有加,更是秦长庚方才那句“云策的妹妹云姝”。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女儿,黛黎一定会说“我女儿”,何需如此拐弯抹角?

  但她初见秦云策时,对方又确确实实喊秦长庚“父亲”。

  秦邵宗饶有兴趣地看着黛黎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眉,脸色怪异,似被什么难题困住了。

  片刻后,他见她缓缓抬眸,问他:“秦长庚,你到底有多少个孩子?”

  秦邵宗长眉微挑,“我从回渔阳一直等到如今,终于等到夫人有空过问家中事了。”

  黛黎:“……”

  他这话不好接,黛黎干脆咳了声,“先前事情一桩接一桩,先是州州解毒,又是冬狩,后面又想着及冠礼,紧锣密鼓的,我一时未顾得上。”

  这话解释完,黛黎赶紧接上一句,“秦长庚,所以你到底有多少个孩子?”

  每回她连名带表字一同喊他,不是有正事与他说,就是多少有些恼了。男人笑着负手身后,“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两个,还可能是三个。”

  黛黎:“?”

  这孩子有多少个,还能这么变来变去的吗?

  生了就是生了,还能塞回去不成?

  黛黎一言难尽:“君侯的孩子难道是藤上的葫芦,还能依时节变化而变化。”

  秦邵宗解释说:“云策和云姝是我兄长的子女。昔年我胞兄在战场上阵亡后,长嫂跟着殉情,留下一双年幼儿女。那时秦氏内有人不太安分,我便想将云策和云姝认到膝下。而那年,云策五岁,云姝两岁。”

  黛黎恍然。

  怪不得那对兄弟没有半点龃龉不合,原来是堂兄弟。

  秦邵宗和她一同往前走,“云策记事早,他与我胞兄感情深厚,起初并不愿认我。我便和他说,等到及冠后,他若想认回我胞兄,我亦无意见。”

  黛黎这时才明白,刚刚那个变量从何而来,“所以你方才说可能是一个,这是在云策和云姝都改认回你胞兄作父亲的情况下?”

  秦邵宗颔首。

  黛黎瞅他的表情,“如果喊了你十几年‘父亲’的孩子,一朝改为‘叔叔’这个称呼,你有什么想法?”

  秦邵宗看向无垠的蓝天,眼里似有怀念,“我胞兄是个很好的父亲,在我的记忆里,他甚至会让云策骑在他头上,顶着孩子到处转,也会手把手教他读书识字。每回出行,必定给妻儿带手信,甚至云策儿时的一些小玩具,都是我胞兄亲手做的。”

  这些秦邵宗都自愧不如。

  比起胞兄,他对孩子总是少许多耐心。孩子没缺胳膊少腿就行,多摔打才会皮实,不用养那般精细。

  黛黎认同点头,“他确实是个好父亲。”

  “所以就算他认回我胞兄,也是人之常情。”秦邵宗的语气并无多少起伏,“不过不管他改认与否,他的年岁都比秦宴州大一些,往后秦宴州在家中和云姝一同行二。”

  秦云策年岁最长,过来是和秦祈年同岁、但比他大一些的秦云姝,最后是行三的秦祈年。

  有些人家的小郎君和小娘子是混排的,男女同排一列。在秦云姝未出阁之前,旁人称呼她是秦二小娘子。

  有些则是分开排,男女各一列,这种一般是子嗣繁多的人家。孩子太多了,如果混在一起排,能像蛇一样蜿蜒老长。

  而说话间,二人来到了正厅。

  黛黎还没有嫁给秦邵宗,但二人明年立春成婚一事已传遍整个渔阳。她代主母职对宾客答礼,周围也无一人敢露半分不满。

  开玩笑,武安侯可是和她一同来的,嘴角还挂着笑,显然无异意。

  主人家都认为没问题,他们这些来宾、且还是得攀着武安侯的下级,焉能露出嫌弃之色?

  在一众宾客里,黛黎看到了秦云姝。她和秦云策有五分相似,下半张脸尤为像,且兄妹俩气质都是温和那一挂。

  已挽上妇人发髻的年轻女郎主动上前,福了福身,向秦邵宗和黛黎见礼,“父亲、黛夫人。”

  秦邵宗:“在唐家过得可还好?”

  这话问得陪妻子同来的唐文进头皮紧了一下。

  秦云姝笑道:“一切都好,多谢父亲记挂。”

  秦云姝嫁的是外郡,不过距离渔阳不算很远。秦邵宗说:“既然回了渔阳,不如与你夫婿一同在府中小住几日,正好与家中人聚一聚。”

  秦云姝听话点头。

  宾客多,不能只顾一个,故而和秦云姝说话的时间也不算长,黛黎就应对其他宾客去了。

  在忙碌中,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转眼到了吉时。

  今日的吉时正好是午时正,随着锣声敲响,已入座的一众宾客一同嘘声。

  及冠礼有开礼,这场开礼由秦邵宗负责,待礼毕,便是及冠礼的最核心人物,两个小子上前来。

  二人皆是披头散发,此时一人跪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跪垫上,由秦氏的长老帮忙梳发。

  台下宾客已事先知晓今日是二人一同加冠。但此时此刻,见竟是两人齐上前,眼里藏了或多或少的惊讶。

  梳发结束后,秦宴州起身暂退到一旁,谋士崔升平登台,给仍留在中间的秦云策正衣襟。

  此时有赞者歌:“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①

  及冠礼相当复杂,讲究三加三拜。而这里的“三加三拜”,是指三次加冠的意思,这三次分别加的是“缁布冠”,“皮弁”和“爵弁”,每一种皆代表不同的含义,而每一种冠也有一套对应的衣裳。

  这相当于加了一回冠以后,要回房更衣,出来再拜宾客。

  “男子二十及冠而字,时间一晃已是二十载光阴。云策,今日你将获得一个表字。”崔升平满面红光。

  秦云策:“请先生见告。”

  崔升平:“新生而向长,往后欣欣向荣,谓之曰‘长生’。这是许多年前,早到你还未降生前,伯阳为你设想的几个表字里的其中一个,我想如今它最为合适,便选了它。”

  秦云策怔住,竟是顷刻间红了眼眶,他垂首深深拜下,“谢过先生。”

  忽地,地上晕开一点湿润的痕迹。

  秦云策直起身,走向侧廊回房再更衣,等他出来再拜宾客,属于他的及冠礼就基本结束了。

  接下来是秦宴州,重复之下的三加三拜。为他加冠的是纳兰治。

  加冠以后是赐字,纳兰治正色道:“宴州,往事已成风,及冠之后是新的开始。‘重乐’二字赐予你,愿你往后笑容年年,岁岁平安。”

  后面一句话没有主语,且太温和了,与纳兰治过往的风格有些许出入,更像是……

  青年不由稍稍侧头,看向了坐于不远处的母亲,只见她眉眼含笑,待发现他看过来时笑容明显深了些。

  一股热流在胸腔里涌动,秦宴州低头再拜间,在心里默念来一句:秦重乐。

  重,既是重新,也是双重。

  真好,他也喜欢这个名字。

  两小子相继礼成。至此,这场面向宾客的加冠礼基本结束了。

  若是其他人家的及冠郎君,在礼成后还需去拜见当地有声望的人,比如说本地一把手,又或是乡大夫,然后才回来祭拜祖宗。

  在秦氏,中间那个环节直接就省了。

  黛黎和秦红英一同去送宾客,上门的宾客携厚礼来访,如今他们要离开,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走。

  送宾完毕后,便是去秦氏祠堂祭祖。

  秦氏祠堂在君侯府内,需驱车前往君侯府。

  乘上马车,听着咕噜噜的马车声,黛黎心情有几分说不明的复杂。

  这要去拜祖宗,点了名要州州也一起去。她到底还没和秦长庚成婚,州州的生父、祖父,也到底和他秦长庚的家里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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