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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今天上午平安正在侯府门房里躲懒, 有一搭没一搭和门子聊着闲话。

  咄!

  一支长箭突然射进屋内,箭头上扎着一封信,没入房梁, 尾羽还在轻颤。

  平安吓得魂儿都飞了,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支箭拔出来, 取出信件一看,拔腿就往外跑。

  “快备车, 我要出城!”

  ……

  裴景淮听完愣住了一瞬,随即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灿烂笑容。

  “顾凛大哥还活着?!不行,我得立刻回城——”

  还没跑两步,就被追出来的沈令月叫住。

  “等等, 我跟你一起去!”

  裴景淮不解皱眉,“你也认识顾凛大哥?”

  之前没听她说过啊。

  沈令月理由充分:“沈家和郑家是通家之好,我得去看看郑姐姐啊。”

  裴景淮经她提醒才想起,顾源那个混账,把自己不要的未婚妻塞给了顾凛大哥做妻子……

  另一边, 燕宜也略带期盼地看向裴景翊。

  “我与郑小姐……一见如故, 能不能也带我一起去?”

  那边裴景淮对沈令月道:“我要骑快马回城, 你追不上的。”

  “那你就带上我一块嘛。”

  沈令月铁了心要吃到一手瓜,拉着裴景淮不放手,又转头对裴景翊道:“大哥应该也可以骑马带着大嫂吧?”

  “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一起回城吧。”

  裴景翊发了话, 四人匆匆出门,将马车和马匹留给车夫慢慢赶回去。

  沈令月和燕宜各自骑上自家夫君的马背, 坐在二人身后。

  裴景翊突然道:“时间紧迫,怀舟,不如我们比比谁先进城?”

  “这还用比?你输定了!”

  裴景淮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沈令月在后面搂住他的腰,快活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冲冲冲,我们要当第一!”

  裴景翊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偏过头对身后的燕宜说:“夫人坐好了,抱紧我。”

  燕宜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和裴景淮比试,只觉身下轻轻一晃,吓得她赶紧环住他的腰。

  裴景翊的马越来越快,燕宜更加紧张了,又不敢开口叫他慢一点,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两个人第一次挨得这么近,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疾风和吹起的沙尘都被他挡在了前面,给她留出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燕宜闭着眼,身体下意识地紧贴住他的背。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原来裴景翊只是看起来文弱,像一支挺拔修长的墨竹,内里却也如竹一般坚韧,劲瘦而充满力量。

  她两只手环过他流畅精瘦的腰线,恰好垂在他小腹中间,是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的紧实平坦,肌肉随着骑马时起伏的颠簸而微微鼓动,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他的后背也并不瘦弱,紧贴在皮肤下面的是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既不会显得太过隆突,又能稳稳住承托她的重量。

  让燕宜莫名想起,从前看过的纪录片里有一种生活在高山裸岩灌丛间的雪豹,高傲强大,独来独往。在崎岖的山崖间轻盈地攀爬跳跃,流畅的肌肉线条,修长的身形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是当之无愧的雪山之王。

  她突然就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搂住裴景翊的双手不再紧绷,身体也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上去。

  裴景翊持缰控马,但大半心思都放在燕宜身上。

  这匹马跟了他七八年,早已配合默契,无需多费神就能稳稳保持在一个稍快又不算飞快的速度上,非常安全。

  前面裴景淮和沈令月早就越跑越远,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裴景翊本来也没想争第一。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贴在自己小腹处的那双手,十指纤纤若葱根,因为用力交扣着而微微泛白,又像是紧张不安地轻轻颤动。

  缰绳轻轻抖了一下,马儿忽然加速。

  裴景翊分出一只手,握住了燕宜的指尖,回头冲她解释了一句。

  “怀舟他们快要进城了,我们得加快一点,你还能坐稳吗?”

  他听到燕宜贴在他背上轻轻应了一声。

  裴景翊便没有再松开那只手。

  ……

  沈令月今天狠狠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无证飙车,啊不,是飙马。

  只能说裴景淮真的很想赢。

  当二人在令国公府大门前下了马,她双脚刚一落地,差点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裴景淮眼疾手快地把她捞起来,一只手轻松勾着她的腰,得意地一扬眉。

  “怎么样?我这个师傅绝不可能被你饿死!”

  沈令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顾不上想这些有的没的,靠在裴景淮身上大口喘气,一边问:“现在怎么办?我们直接上去敲门?”

  裴景淮转头向进城的方向远眺,“裴大怎么回事?说要比试的是他,磨磨蹭蹭的还是他。”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裴景翊骑着马匀速地小跑过来,一勒缰绳站定。

  沈令月立刻跑过去,朝燕宜伸出手,“来,我扶你下马。”

  燕宜拉着她的手,软绵绵地从马背上滑下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没事儿吧?头晕不晕?”沈令月关心她,又有点后怕,“早知道就不骑这么快了。”

  万一路上有个好歹怎么办?从马上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鼓了鼓腮,没忍住偷偷瞪了裴景翊一眼。

  平时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还突然抽风了?

  裴景翊轻咳,仿佛有些心虚,不敢和她对视,只冲燕宜歉意道:“是我不好,光想着要早点赶回来,忘了你还是初学者,会害怕。”

  燕宜连忙摆手说还好,又对沈令月解释:“一开始是有点紧张,不过他骑得又快又稳,慢慢就习惯了。”

  裴景淮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终于等到裴景翊和燕宜过来,立刻上前去拍令国公府大门。

  “我是昌宁侯府裴景淮,我要见顾凛大哥!”

  没一会儿,大门打开,是顾凛往日的随从之一,见到他很激动,“我家世子就知道二公子一定会来,特意让我来门口等着接你呢。”

  裴景淮拉着沈令月进去。

  随从正要关门,才看到后面的裴景翊,目露疑惑,“裴大公子,您怎么也过来了?”

  他家世子和裴大公子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裴景翊上前几步,低声在随从耳边说了两句话。

  随从脸色瞬变,把门又拉开了些,“您快请进来!”

  走了一段路,裴景翊感觉到有人在扯他的袖口。

  他偏过头,对上燕宜探究的目光:“你跟刚才那人说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态度,还让他们进来了?

  裴景翊笑而不答:“很快你就知道了。”

  一行四人直接被带到了前院正堂。

  裴景淮按捺不住,率先冲了进去。

  “顾凛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

  他惊喜的声音随着目光落下,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顾凛坐的那把椅子两边各有一个大大的轮子,而他腿上搭着一条厚厚的毯子。

  裴景淮突然愣在原地,胸口闷得厉害,喉咙也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

  他握紧拳头,一步步慢慢地走近顾凛,单膝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掀开那条毛毯,却怎么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顾凛大哥,你的腿……”语声哽咽了。

  顾凛坐在轮椅上,眉目温和,看着这个几乎算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长大的弟弟,主动握住裴景淮的手,帮他掀开毛毯。

  “看吧,腿还在,只是站不起来了而已。”

  裴景淮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抬手飞快抹了下眼睛,冲他咧开一个笑容。

  “没关系,能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我们可以请太医来看你的腿,一定能治好……”

  裴景淮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话,颠三倒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可他就是很高兴很高兴,能再见到活着的顾凛大哥,真是太好了!

  顾凛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后背,抬起目光,正对上沈令月好奇打量的视线。

  他笑着开口:“怀舟,听说你已经成亲了,不给顾大哥介绍一下吗?”

  “哦哦,我差点忘了。”

  裴景淮一拍脑袋,起身把沈令月拉过来,认认真真道:“顾凛大哥,这是我夫人,沈侍郎家的三小姐,是陛下给我们赐的婚,她……她特别好!”

  说到最后,裴景淮语气带出几分炫耀和自豪,脸上微微发红,又骄傲地握紧沈令月的手。

  沈令月试着挣了两下没挣脱,只能红着脸向顾凛问好:“顾世子,夫君常说你是他最崇拜的兄长,今日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就多谢弟妹吉言了。”顾凛对她点了下头,“不必这么生疏,可以和怀舟一样,唤我顾大哥就好。”

  “好的顾大哥。”沈令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目光四处打量,心生疑惑。

  顾凛已经活着回来了,可是令国公府的人怎么还不露面?

  还有,郑姐姐呢?

  她已经是顾凛名义上的妻子了,但顾凛会愿意认下这门婚事吗?若是他不认,郑姐姐将来该如何自处?

  沈令月站在裴景淮身后,仗着他作掩护,偷偷打量着顾凛。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俊朗,浓眉星目,眸光清正。

  哪怕坐在轮椅上,也能想象出他从前是多么高大挺拔,在战场上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那个男人……

  沈令月目光触到他横贯了大半张脸的狰狞刀疤,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难道他是在战场上,拼死护着顾凛逃过一劫的心腹下属?

  可顾凛既然没死,为什么传回来的战报上都信誓旦旦说他已经阵亡?

  还有,为什么顾凛明明活了下来,却不给令国公府传信报平安?

  她有太多疑问,却不知道找谁解答。

  沈令月小碎步往旁边挪啊挪,终于胜利和燕宜汇合。

  她用气声问:“怎么回事?我觉得有古怪。”

  还有还有,她们刚才进来的一路上,是不是太安静了些?令国公府各处的那些奴仆都到哪里去了?

  燕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先静观其变。”

  二人咬耳朵的时候,裴景翊已经走上前,半蹲下来,在顾凛耳边低语几句。

  顾凛眸光变幻,有那么一瞬间杀机外泄,仿佛整个正堂都坠入冰窟,凛然刺骨。

  但他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神色恢复正常,对裴景翊点了下头。

  “多谢允昭,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当报答。”

  裴景翊面色淡然,轻轻摇头。

  “怀舟小时候就爱缠着你,顾世子替我担了长兄之责,免我许多麻烦,我最多算是投桃报李罢了。”

  顾凛微微蹙眉。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有股酸味……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阿凛,是我的阿凛回耒了吗?”

  顾凛祖母,令国公府太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花白发丝微微凌乱,浑浊双眼老泪纵横,踉跄着迈过门槛。

  顾凛握着轮椅扶手,“祖母,恕孙儿双腿不便,不能起身给您磕头问安了。”

  “阿凛,你的腿怎么了?!”

  太夫人心痛如绞,抱着他哭个不停,一边拍打着他。

  “你这个没良心的啊,你为什么不早点给家里送封信啊?你知不知道祖母这大半年来是怎么过的,我的眼睛都快给你哭瞎了……”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令国公夫妇。

  令国公不停地搓着手,想要上前又似乎不敢靠近的样子,最后只能讷讷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回来就好。”

  令国公夫人自从一进门,目光就死死盯在顾凛身上,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但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顾凛对上她的目光,也只是淡淡移开了视线,低低劝慰着泣不成声的太夫人。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们来搜查令国公府的,真是狗胆包天!”

  年轻男人的吵嚷声满是不忿,没一会儿,顾源就被反剪双手押了进来。

  “阿源!”

  令国公夫人瞬间变色,冲上去和那两名护卫撕扯起来,“你们是谁?快放开我儿子!”

  “夫君!”

  秦筝筝在丫鬟搀扶下,挺着微凸的小腹急匆匆赶来,一见到令国公夫人就红了眼眶,神色凄惶,“母亲,家里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刚才突然来了一群官兵,围了他们的院子,还把夫君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秦筝筝害怕极了,全身都在发抖。

  她好不容易才和夫君回到京城,好不容易才过上这般钟鸣鼎食的富贵日子,难道令国公府就要出事了?

  令国公夫人嘴唇颤抖,突然转身指着顾凛厉声道:“顾世子,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才一回来,就要让人抄了我们全家不成?”

  顾世子?

  秦筝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是夫君的兄长,那个死在漠北的顾凛?

  可夫君不是信誓旦旦向她保证过,顾凛已死,将来世子之位,还有整个令国公府,都是他和他们的孩子的……

  秦筝筝下意识地按住小腹,心乱如麻。

  顾凛淡淡道:“母亲言重了,我只让人抄检了二弟的院子而已。”

  “你为什么要和你弟弟过不去?”

  令国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无意间向外面瞥了一眼,立刻竖起眉毛,冲上去将郑纯筠拽了进来。

  “我知道了,你不满意阿源兼祧,替你娶了妻子是不是?那你就写一封休书休了她!”

  她将怒气都发泄在郑纯筠身上,狠狠推了她一把。

  “郑姐姐!”

  郑纯筠踉跄着后退几步,被沈令月和燕宜一左一右地扶住。

  沈令月不满地瞪着令国公夫人,“喂,又不是郑姐姐自愿嫁进来的,你冲她撒什么气?”

  令国公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在我家里?!”

  她冷了脸,“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顾凛出声:“是我请昌宁侯府二位公子过来的,也为接下来的事做个见证。”

  令国公夫人目光闪烁:“你还要闹什么?”

  顾凛从怀中取出一封拆开火漆的密信,轻飘飘地丢到从刚才一进门,就如同见了鬼似的顾源面前。

  “你和舅舅为了掩盖贪墨军需,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致使边军无力拒敌,死伤惨重的真相,便意图将我坑杀在云岭。可你们都没想到,我跳下悬崖还捡回了一条命吧?”

  顾源眼睁睁看着那封密信落地,脸色惨白,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喃喃:“不,不可能……”

  舅舅说一切都处理得死无对证,顾凛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令国公夫人厉声道:“顾凛你疯了?是,我知道你从小就不满我偏爱阿源,可你为了害他,竟然连你亲舅舅都不放过?他可是我唯一的嫡亲兄长!你这是……忤逆不孝!”

  顾凛目光平静:“冯椿和顾源谋划着让我死在战场上时,也从未想过我是他们的亲外甥,亲哥哥。”

  去年冬天他奉旨出征,令国公夫人非要他带上顾源,说他是次子,不能袭爵,已经是顾凛这个哥哥亏欠他的,这次出征一定要给顾源多挣些战功回来,若是能封个一官半职,也算是顾凛对他的补偿。

  顾凛答应了,而且驻守在漠北边境的守将就是他们的亲舅舅冯椿,有他们甥舅护着,顾源一定能完好无损从战场上回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边境之所以被敌人大举来犯,全因军需守备早已糜烂不堪,以舅舅冯椿为首,从上到下都在贪墨,拿朝廷拨的军饷,肥了他们的肚肠。

  三九寒冬,兵士们身上穿着的棉衣里竟然一丝棉絮也无,全都塞满了芦花。手里握的刀枪也是最劣质的生铁,和敌人拼刺几下就会裂成碎片。

  这仗还怎么打?

  大战在即,他苦口婆心劝舅舅悬崖勒马,赶紧吐出贪墨的军需军饷,把大军武装起来,打退敌人。

  没想到舅舅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还对着他痛哭流涕,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又说连年驻守在边境是多么苦寒艰辛,他若是不多捞点钱打点朝中重臣,难道要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顾凛相信了。还说只要他们先同心协力打退外敌,等他回京复命,会替舅舅保守秘密,还会上奏庆熙帝,想办法将舅舅调回京城。

  毕竟那是他母亲的嫡亲兄长,娘亲舅大。

  从小顾凛就知道母亲不喜欢他,更偏爱弟弟。他在出征云岭前一夜还在想,若他能将舅舅调回京城,让他和母亲兄妹团聚,这下母亲总该不吝啬给他一个笑脸了吧?

  可他在云岭等到的是来自身后的冷箭,和顾源向他挥出的刀。

  他的亲舅舅,联合他的亲弟弟,以世子之位为筹码,将他和五万大军尽数坑杀!

  “大哥,大哥我错了,都是舅舅逼我这么做的啊!”

  顾源突然跪下来,膝行着爬到顾凛身前,痛哭流涕。

  “你知道的,我这人从小就没什么主见,胆子也小……我哪里敢做出这种要命的大事啊!都是舅舅逼我的,他说,他说我要是不对你动手,他就先杀了我!”

  顾源抱着顾凛的大腿苦苦哀求:“你想想,我当时,是不是没有砍中你的要害?我是特意为你留了一条生路啊!”

  “还有,后来你摔下悬崖,也是我拦住了舅舅派人下去搜查。我说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没命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顾源越说越信誓旦旦,眼里闪着不正常的亢奋光芒。

  “我就知道大哥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啊!”

  沈令月听得握紧拳头。

  这什么强词夺理的狡辩啊!

  合着顾世子被逼跳崖,还要感谢你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裴景淮身后探出头。

  “你既然坚信顾世子没死,为什么还要兼祧?为什么要让郑姐姐捧着顾世子的灵位进门,你是不是想诅咒他?”

  顾源猛地转头,目光怨毒地射过来。

  裴景淮立刻上前一步,“你瞅谁呢?”

  顾源:……

  大爷的,从小他就打不过裴二,现在还要被他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媳妇欺负!

  他怂怂地转回头,又试图说服顾凛。

  “大哥我有理由的,我,我是为了麻痹舅舅啊!”

  顾源今天真是发挥出了毕生演技,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你想啊,只有让舅舅真的相信你已经死了,他才不会报复我……报复我们令国公府啊。而你是令国公府的世子,还未娶妻就战死沙场,家里一定要给你留个香火对不对?”

  他转头看着郑纯筠,“纯筠是郑老尚书的孙女,聪慧能干知书达理,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我把这么好的未婚妻都让给你了,你还要怀疑我对你的心吗?”

  他越说越急,口不择言,“大哥,我发誓我从没碰过纯筠一根手指头,她嫁进来这么久还是完璧之身,我就是想等着你回来……”

  “够了!”

  郑纯筠颤着声音开口,眸中泪光闪烁。

  “顾源,你说这些话,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作者有话说:之前看评论区都在讨论大哥动物塑,有说边牧的有说猫猫的00嘿嘿没想到吧,在我们燕燕心里他是豹豹!

  不过大家想塑什么都OK啦~反正裴二已经拿稳狗塑剧本不动摇了[狗头][狗头]

  今天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顾源不就是小时代的那个谁……苍天啊我发誓我真的没看过小时代四部曲[爆哭][爆哭]当时取名字也就是为了和顾凛看着像是兄弟……可能台词太经典了不知不觉就吸烟刻肺了orz

  明天继续令国公府瓜瓜[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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