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长不大的薇薇安

第107章 长不大的薇薇安

　　因为第一印象深刻,林昭上任签劳动合同的时候，解勋特地询问了一下她对于薪资方面有什么特殊要求。

　　没想到得到的答复并不是想象中奇怪的样子。

　　虽然也很有个性。

　　“嗯？”林昭挑了挑眉，看着解勋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谁会嫌钱多啊？真要了你又不会给。”

　　解勋笑了一下，身子坐直靠到椅背上,“合理的范围内我有调整的权力。至于值不值得，倒也不需要你费心。”

　　“哈,这句话我喜欢。”林昭弯腰搬起地上的箱子,里头都是她的物品——她直接从上个公司出来就过来了——小小的个头距离被箱子淹没就差一点,“算了吧。你是阿眠的朋友,谅你也不敢骗我。拿钱太多,我怕有人嫉妒。”

　　说完就抱着箱子,用脚艰难地撑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解勋好心道：“要帮忙吗？”

　　“不，不用！”林昭气得一用力，呼的一声,门开,她一个旋转就灵巧地钻了出去。

　　眼看着门关上,解勋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正如林昭所说，她若真的狮子大开口,解勋反而会重新衡量她的价值,管理公司就像是管理社会，部长级别的岗位之间月薪上下浮动都不过两万，若只有一个人薪资特别突出，肯定不利于管理。

　　看来林昭真的只是喜欢钱，但并不愚蠢和贪婪。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不喜欢钱啊？”

　　半个月的相处,温棠也跟部员们渐渐熟了起来，听她们在讨论新来的法务部部长，便凑上去听了一耳朵，顺便提供了一些补充素材。

　　“唔……感觉不太一样。”温棠用笔尾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眼镜框，眼珠望天思考，“就比如，如果情人节，你男朋友不给你买礼物，只给你打钱，你会怎么想？”

　　部员：“那肯定就是在敷衍啊！”

　　温棠：“但是林昭看上去会很高兴哦。”

　　部员们：“……”

　　很好，get到了。

　　要说温棠为何会知道，还要说起林昭到公司的第一天午休。那时解勋还有工作收尾，温棠便自己一个人下到公司餐厅觅食，正好就看见林昭一个人端着食盘阴沉沉地站在角落里四处观察，因为太过显眼，温棠一眼就跟她对视上了。

　　结果就这样莫名成为了饭搭子。

　　“在这公司我就认识你啊。”林昭碎碎念，“啧，难道让我跟老板一起吃饭吗？开什么玩笑，那还怎么说他坏话！”

　　温棠：“但是你跟我说的话，他也一样会知道啊。”

　　林昭：“那我不管，重要的是我要说。”

　　自然而然，这招惹了某位先生的不满，但奈何他工作太多，每次都抢不过林昭，以至于温棠中午听碎碎念，晚上也要听碎碎念。

　　“有朋友了啊。”解勋靠着床头看书，面色平静，语气阴阳怪气，“嗯也是，朋友也很重要，人还是要有朋友一起吃饭的。”

　　搞得温棠哭笑不得。

　　随着公司各方领导岗到位，各个业务也开始了运转。目前忆棠还处于起步阶段，公司的重要精力还放在内部构架的建立上。

　　林昭一上岗，马上就展现了自己的过人之处，将整个公司的规章制度都重构了一遍，修改了不少对公司没有益处的条款。

　　这种工作做起来其实有些得罪人，但林昭对此毫无波澜，非常擅长外耗。只是忆棠的研发产品在整个世界都没有先例，相应的各种条款也没有参考地方，有的时候林昭写下的权责规定就是世界第一例，这让她们进展相对缓慢。

　　而脑机研究部的工作也在顺利进行，有了温棠的加入，很多研究难题都有了很大的突破，整个部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倒是苏正义负责的人工智能组，似乎遇到了困难。

　　其实相比公司里的其他研究部门，人工智能组有薇薇安在，进度是稍快的，他们的主要工作在于研究如何有效地分析脑电波意图，不仅要分析得准确，更要分析得迅速。

　　薇薇安在这其中一方面担当着辅助研究的角色，同时也担任着被研究的角色。

　　在人类大脑难以进一步勘测的今天，苏正义与研究员们其实也在通过薇薇安的成长间接地寻找人类大脑结构的底层规则。

　　这种观察并不是生物层面的——例如人类大脑那个部分的神经负责什么样的功能——而更多是心理与学习层面的。

　　事实上进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经不只是单纯地研究人类大脑的指令会如何指挥整个身体，还在试图看破人类大脑与灵魂、人格之间的关系。

　　这在“地球村”中也很重要，毕竟他们不仅要构建一个让灵魂寄居的世界，还要有检测与保护的措施，否则可能会无法防范非法登录与心理虐待问题。

　　但薇薇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长大”了。

　　“她还是孩子。”苏正义跟解勋解释时，叹声说道，“按理说经过这么多年的数据训练，她应该成长出更为成熟的‘类人格’，但她似乎还缺少某些关键的东西。”

　　解勋听完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前几天做的恶意检测结果如何？”

　　“一般，并未达到预期。”苏正义摇头，“薇薇安能够通过逻辑推理察觉出人的危险概率，但若目标没有明显的肢体伤害举动与攻击性语言，她无法察觉其中的异常。”

　　这便是“人性化”的边界。就像如今有很多校园使用了人工智能检测校园暴力问题，确实能够减少很多肢体冲突，但对于冷暴力等完全束手无策。

　　这样的漏洞看着并不大，但是若不堵上，被有心人利用，造成的危害有时甚至比直接的冲突更加深远。

　　更别说这还直接影响到使用者登录的第一步——正常的心理活动才是虚拟世界中区别人与机器的最大特征。

　　AI在情感识别与复杂社交情境判断上的技术瓶颈本就是世界难题，现在他们还要更进一句通过AI区别人类与机器的信号，也不难怪他们在这个地方卡了那么久。

　　听完苏正义的汇报，解勋让他先回去休息休息，不着急拔苗助长，晚上回家就问了温棠的意见。

　　“也许应该换个神经生成模型？”解勋猜测道，“现在薇薇安用的模型还是当年使用的那一个，或许有些老旧，已经摸到了边际。”

　　“嗯……我觉得不是。”温棠坐在地上，一边给亚瑟梳毛，一边说道，“不是有那样的情况嘛。如果人一直未经历过痛苦，就永远不会长大。薇薇安只是还小，没有理解大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亚瑟：“呜。”

　　亚瑟如今已经十五岁，是一只大龄小狗了，相比于以前那样跑跑跳跳，它现在不怎么爱动，更喜欢躺在地毯上休息。

　　温棠离开了它七年，

　　心里对它总有念想与愧疚，在家里时也多待在它身边陪着它。

　　“从生物的角度去思考吗？”解勋若有所思。

　　“本来神经网络与深度学习就是模拟人脑学习的过程，人工智能也是模拟人类智能诞生的产物。”温棠说道，“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解勋双手抱胸，陷入思考。

　　温棠：“着急吗？”

　　解勋：“不，急是没有什么用的。但是，我在想……如果薇薇安再这么继续下去，未来，会不会成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人类’。”

　　人工智能是不会死的，只要核心建在，服务器还能运转、重启，死亡的概念并不成立。

　　“也许？”温棠给亚瑟梳完毛，拍了拍它的身子，然后站起身，倚坐上床边，一点点挪移，靠进解勋的怀里，“但是薇薇安不是人类，也不是生物，只能是个……很古老很古老的智能。”

　　“会很残忍吗？”

　　“说不准以后她会成为所有人的祖母奶奶呢！”温棠笑道，“像以前的图腾一样被供奉起来。”

　　解勋笑了一下。

　　“改天带薇薇安多出去转转吧。”

　　“好哦。”

　　亚瑟也想爬上床，但它在床边努力了一会儿，爪子却一直被解勋悄摸摸地挡住，最后它很生气地冲着解勋呼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还带上了门。

　　温棠戳了戳解勋的下巴，“不要欺负亚瑟。”

　　解勋无声地笑了笑，抬手摁灭顶灯，只留床头的一盏夜灯亮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照亮一小块空间。

　　温棠临时起意，突然一个咕噜滚到解勋身上，然后坐直身体，低下头，伸手细细描绘解勋的眉眼。

　　散开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轻轻落在丝绸白裙上，凉凉的，像粉色的月光。

　　解勋闭上眼，感觉温棠的指腹拂过他的额头、鼻梁、鼻头、人中，最后在唇尖停下。

　　“长得真帅。”温棠微微俯下身，凑近了观赏，身形遮住光线投下暗影，罩着解勋整个上半身，她像猫一样攀在他身上，过低的姿态让裙子的肩带从右肩悄悄滑落。

　　解勋的手自然而然地抚上挂着自己腰边的两条大腿，细嫩的皮肤渐渐在摸索中氤氲上相同的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呼吸声，温棠左看看右看看，好奇一个人的骨头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我听说啦，你在其他人面前超凶的，对不对？”

　　温棠来了兴致，“快，凶一个给我看看？”

　　饭搭子喜欢碎碎念的好处，就是总能从她嘴里听到领导男友的另一面，据说冷脸效果堪比核弹。

　　解勋仍闭着眼，他似乎很享受，闻言勾唇轻笑一声，哑声道：“你想我怎么凶你？”

　　温棠：“比如说，我今天把工作搞砸了，你要怎么凶我？”

　　“哈哈。”解勋从喉咙深处发出两声开朗的笑，“不会，舍不得凶你。”

　　“那要是我不小心把你的文件都丢了呢？”

　　“你可以撕碎。”

　　“……或者，把整个部门的数据库都删了！”

　　解勋终于睁开了眼，却是带着笑意望着温棠，说道：“真可爱。”

　　真可爱，能想到的最坏的事情，也只是删掉数据库而已。

　　温棠猝然感觉到身下的异样，翻身刚想跑，就被擒住了手腕。

　　埋身而入，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如此。

　　解勋舒服得闭眼叹息。

　　代价就是第二天被家里的管家与所有女仆围观“家庭冷暴力”。

　　温棠吃着早餐，餐桌上一句话都不跟解勋说，连眼神都不给，俨然气得不轻。

　　解勋咳嗽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亚瑟。

　　亚瑟仰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这时候想起我了？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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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作者：嘘——[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