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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青云绝笔


第84章 青云绝笔

  楼棠月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一阵翻江倒海的追逐声和少年在庭院里并不小的叫喊声。

  睁开双眸, 和煦日光透过雕花窗柩泄进来,似蝴蝶般翩跹的阴影映在她的衣裙上。

  身旁躺着的青年不知何时离开了,榻上整洁无褶皱, 只剩将她遮得严实的被褥,让她恍然觉得昨夜的事只是个梦。

  下了床榻,披上缥碧色斗篷, 她径直推开了木门。

  一个穿着黑衣的瘦小身影正在不大的庭院里, 檐上, 树上, 地上,皆被他的腿脚扫开一片干净的阵地,而他犹不觉, 如鸟雀一般四处乱窜。

  他正扯着嗓子大喊, 像是极其不适应说话一般,声音生涩且干巴巴:“我要找裴闻雪!我要找裴闻雪!”

  跟着他的士兵因他速度过快,此时站在院里正手足无措。

  恰至此时,她门一开, 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他如箭矢般飞速冲过来,众人只能见到雪地里的模糊黑影。

  “楼姑娘!”

  有人喊出声, 却来不及救她。

  只是, 少年快, 楼棠月反应更快, 掐着点, 在他撞来前一刻, 楼棠月果断退一步, 将门“嘭”一声关上, 然后飞速离开此处。

  只听“梆梆”声, 木质的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哐哐声不绝于耳,下一瞬,门彻底被撞烂,碎屑和灰尘铺面而来。

  一抹黑色身影直接滚到地上,衣摆上全是木屑和灰尘。

  楼棠月站在案几旁,抱臂看着抖了抖身上灰尘,瘸着腿起身的少年。

  面容清秀,眉眼倔强,瞧着实属有几分眼熟。

  “你们如何办事的!一个小小的少年都看不住!”

  陆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打量着少年的楼棠月,后皱着眉扫视屋内的一片狼藉。

  灰尘漫天,他却恍若不觉,上前几步,掣肘住少年肩膀,让他无法动弹,然后低声道:“跟我出去。”

  少年睁着大眼,死死盯着楼棠月:“裴闻雪!”

  他喊着:“裴闻雪!”

  楼棠月看他双眸间涌现的血红,挑眉,慢悠悠道:“裴闻雪不在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他脸色骤然无措了几分,就那样呆愣着被麻绳缚住手脚,他被拖了下去。

  待人散尽后,陆烨看着已然不能住人的屋子,道:“你换个院子住吧。”

  楼棠月点头,然后在妆匣中取出发带,边绑青丝边开口:“他是青云?”

  她刚刚记起这个和她打过叶子牌的少年,梁王之子,本应该在京城,现下出现在此处,不难想象他将会成为人质。

  “是。”陆烨静静看着她,“我们需要他来让梁王放松警惕,为宁霄汉制造时机。”

  转过头,楼棠月讶然:“宁霄汉也来了?”

  难怪裴闻雪对攻下梁王那般稳操胜券。

  陆烨还未答,季百川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穿一身妃色广袖,摇着手上折扇,扇着灰尘,满脸嫌弃:“哎呀呀,那小子看着是个不聪明的,怎地真的这般蠢,直直往门上撞啊!”

  楼棠月顿了顿,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在场两人听了神色各异,陆烨是彻底笑了出来,而季百川拿着扇柄的手在颤抖,看着楼棠月心有余悸:“那小子不会撞傻了吧!”

  “应当没有。”楼棠月若有所思道,“他还喊着要找裴闻雪呢!”

  闻言,季百川沉默一瞬,骤然将扇子拍在手上,了然道:“他应当想替他姐清平郡主传话给……”

  话没说完,他莫名看了一眼楼棠月。

  而楼棠月自然看到他眼中饱含深意,琢磨出他的意思后,她神色无奈:“继续说啊!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

  季百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怕说错话让楼棠月误会,然后那位裴殿下会找他的茬。

  “你既然知道,我也不避讳着你了,清平郡主那般钟情于裴闻雪,想必这小子得了她吩咐,可能会将梁王的弱点告诉咱们!”

  季百川摇着扇子:“可能奥,我也是猜的!毕竟他一来此处就打算找裴闻雪!”

  楼棠月眨了眨眼,移开目光和陆烨对视了一眼,她开口:“要不然去试试?”

  “可以。”陆烨瞥了眼屋外天色,“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城墙上吧。”

  于是三人便一起出了县令府。

  长街上是一片苍凉的景象,大家都闭门不出,四下寂静,连巡逻的士兵也没有,偶尔只能听折断的旌旗拍打地面的声音。

  上了城墙,冷风猎猎,扬起楼棠月青丝。

  不远处青云被身穿铠甲的士兵看守着,他神色呆滞,瞧着耸起的巍峨城墙。

  听着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目光中在看见楼棠月时定住:“你……”

  楼棠月指了指自己:“我?”

  “我不喜欢你。”他道。

  季百川憋不住笑,只是刚笑就被陆烨踢了一脚:“小些声,生怕梁王听不见!”

  楼棠月挑眉,脸色未变,只笑着问道:“那你喜欢谁?”

  青云不说话了,他垂下头,轻声嗫嚅,却没人听得见。

  季百川摇了摇头,他晃着手中扇子:“算了,莫浪费功夫了,也不知道梁王怎么养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的,养成这么一副痴傻样子!”

  “唯一的儿子?”楼棠月讶然。

  “是啊!”季百川眯眸,道,“这小子出生之前梁王还有两个儿子,可惜长至五岁都无端暴毙了,然后最后就只剩了这么一个儿子。”

  “而且据说。“他突然讳莫若深起来,看着两人,低声道,“梁王已不能人道,所以这个唯一的儿子可不是他的心头肉嘛!”

  “你们要用他来逼迫梁王退兵?”

  楼棠月望了一眼无垠的城池,道:“兵至城下,距胜利一步之遥,他怎么可能退兵。”

  “不需要退兵。”

  陆烨上前一步,走到被冰雪凝住的铜鼓旁,脚提起落在地上的鼓槌,然后用手转了转,一手落下,清脆的冰碎声,然后雄浑宏亮的鼓声霎时间响起。

  宛若蒙雷忽响,激昂蒙重锤鼓声划破寂静的天色,唤醒了沉睡在城池下虎视眈眈窥伺的野兽。

  楼棠月看着被鼓声惊得捂住耳朵的季百川,神色微敛:“既然不需要退兵,你们只想利用青云让梁王误会你们已无别的计划,只能用他儿子做威胁来苦苦支撑,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鹰隼被惊得扇动翅膀长鸣于空中。

  楼棠月望着白茫茫空中的鹰隼,道:“然后只待时机,一网打尽。”

  季百川晃了晃扇子,神色难得正色几分:“不错。”

  驻扎营地因这响彻天地的鼓声彻底清醒,梁王走出帐篷,远远望着并无人站立的城墙,随着萧壮鼓声而出现在墙上的是几道身影。

  只见一瘦小身影被推上巍峨城墙,衣摆摇晃,他无任何依靠,在风中若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前线探看情况的探子立即回禀:“殿下,城墙上是青云公子!”

  “什么!”土温面上出现几分急色,他悄悄看向梁王,见他面无表情,心中也没了底:“难道蛊没有用?竟然让他们将令公子推出来!”

  梁王目露凶光,嘴角扯起冷意,他笑了一声:“非也,这般状况,只能说蛊很有用。”

  “陆烨身为将才,自然不会轻易抛下这座城,若他卸甲坐以待毙才会让我怀疑是否有诈,如今这般,只能说他已然没了别的法子,只能将青云推出来,缓得一线生机!”

  “那……殿下可否要退兵保护令公子?”土温不确定地问着。

  梁王淡然拿过酒碗喝了一口,轻蔑一笑:“我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绝对的实力碾压,是不会惧怕这点小伎俩的!”

  摔碎酒碗,隔着千丈距离,他朗声出口:“陆将军绑来青云威胁我,是想同本王做什么交易?”

  陆烨站在高台上,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青云,手中剑抵住他脖颈,道:“解药,城中祸患的解药!”

  “哈哈哈哈哈哈!”梁王大笑,“陆将军不喜欢本王送的礼物!”

  陆烨冷着一张脸,几乎吼出声:“陆某给您半日时间决断,不然,送到您手上的,将是您唯一儿子的项上人头!”

  说完,鼓声再度响起,他下了城墙。

  青云被扯了下来,他惨白着一张脸,浑浑噩噩发着抖,眼红地蹲在一角,宛如幼兽一般。

  楼棠月见此,叹了口气,解下身上斗篷给他披上。

  “你这是慈悲心大发了?”季百川饶有兴趣道。

  “我是怕梁王还未上钩,这孩子先冻晕了!”楼棠月道。

  身上披上了带着暖意的斗篷,青云抬眼看着那张他不喜欢的清丽容颜,道:“我讨厌你!”

  季百川用扇挡脸笑了出来。

  楼棠月撩起眼皮,平静看他一眼:“我不讨厌你,毕竟你那日输给我那么多银子。”

  青云闻言怔愣地看着她。

  楼棠月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坚毅若磐石的陆烨,刚想问问城下情况,就见他脸色忽变,夺过一旁士兵盾牌,向这边喊:“躲开!”

  她迅速撤开。

  陆烨将盾牌扔向半空,破空箭矢狠狠插|上盾牌,然后直直撞向柱子,红木柱子发出断裂声,盾牌在铁箭上打着转。

  季百川跑了过来,扶着盾牌,神色肃然看着在箭簇处绑着的信条和一个瓷瓶。

  楼棠月拿下信条,给陆烨递了过去。

  他展开,看了一眼:“他要用青云换解药,等青云回到大营,他会用箭射来另一半解药。”

  揭开瓷瓶盖子,闻着里面翻涌的血肉味,楼棠月皱眉盖了回去:“也算是解药,可这点只能算得上杯水车薪!”

  从她手中拿过瓷瓶,季百川扬眉:“但是,咱们因为正急迫,且不知这祸患来源,所以急着需要解药,结果受其欺骗,解药不够,城中只会大乱!”

  笑了笑,楼棠月点头:“这是让他放松警惕的好机会!”

  陆烨看向青云,吩咐道:“带他下去,开城门,送他出去。”

  士兵给他松了绑,押起他,错身经过楼棠月身旁时,他突然看着她,眉眼倔强地递给了她一封信:“帮我给我阿姐。”

  楼棠月疑惑低头看着手中信纸,身旁两人也打量着她手中信纸。

  “给清平郡主吗?”楼棠月轻声开口,“他为何不亲自给?”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季百川百无聊赖道,“那小子给你,估计也猜到了你会看的。”

  陆烨已经站上城墙,手握弓箭,看着城门一点点打开,然后一道瘦弱身影在两军的目光下独自走着这条不长却充满鲜血的路。

  城门重新关闭。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只在道上踽踽独行。

  为了让梁王的所有猜测坐实,他的箭始终对准着瘦弱少年的头颅。

  少年慢慢走到驻扎营地的地界,在他的弓箭即将射出去那瞬间,有弓箭携带着瓷瓶从营地射出,然后再次插|入柱子里。

  陆烨慢慢放下箭,面无表情欣赏着城下堪称阖家团圆的景象。

  只见他大笑着迎回自己的稚子,然后端着酒碗对他遥遥一敬,目露杀意。

  楼棠月垂眼打开信笺,明黄的纸上墨字大小不一,有些扭曲,拧着眉,她艰难看完了信中内容。

  然后脸色大变。

  她直接扑向城墙,看着高地之下的欢呼的营地。

  倏而,站在父亲身旁的稚子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然后毫不留情地捅入正满脸笑意,畅想着未来的父亲脖颈上。

  温热血液喷射在稚子脸上,他还想再捅一刀,却被凶残的士兵拖住,踩着,用刀乱砍着。

  而野心勃勃,意图踏皇城的父亲捂着喷血的脖子,瞪着不甘的眼睛永远地躺在了地上。

  冷冷的风灌进她的衣襟中,楼棠月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看不见人样的少年,眼睫微颤。

  阿姐,身体康健否?自此一别,便是永别。阿姐离开那日,迫切相见你一面,却还是没了机会,我心甚哀。一路颠簸,雪虐风饕,我心念阿姐,后不能常伴于阿姐身侧,记天冷添衣,勿以念那人儿忘善自。阿姐之仇,我报,在夺去父亲性命那刻,只求阿姐此生自由意昂,勿要再魇于地狱。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青云绝笔。

  少年视线处一片血色,他动了动烂泥一般的血肉,摸着被血浸透的斗篷,企图再汲取一些死前得到的最后善意。

  阿姐,讨厌的人也不是很讨厌,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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