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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阮柚回家了。
最开心的人莫过于顾盛。
他自始至终都是最盼着阮柚回来的, 也表现出超脱寻常的执着。
可阮柚对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无论如何,再叫不出一声哥哥。
她执拗偏执, 又黑白分明。
对人失望了,就是彻底失望了。
这次回家,也只是短暂的权衡。
她不想让顾叙牵扯进来。
别墅灯光早早亮起。就这样踏回原点, 阮柚反而波澜不惊。
母亲紧紧抱住她, “你跑哪去了啊!知不知道这样让我们多担心!”
阮柚胳膊垂着,抿唇不语。
她显得比之前沉闷、安静了许多。
阮母觉得她应该吃了不少苦, 更是忍不住心疼。
顾父在抽烟,燃灭烟蒂压在烟灰缸,说,“任性也该有个度, 你不是小孩了,没人愿意陪你玩这种游戏。”
“爸!”
顾盛不赞同拧眉,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呢!”
顾父哼了声。
答应了, 又怎样?
他是家里最高的权威, 不受任何人拘束。
阮柚早就料想如此, 平静同时, 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仿佛当事人不是自己。
但她尚在病中,一张苍白的小脸很容易令人误认为是难过,颦动的睫毛下仿佛藏着薄薄的水光。
看着让人心疼。
顾盛胸口发闷, 愧疚快将他淹没。
母亲则摸摸她头发。
就算再如何, 她也做不到不关心她。
阮柚回到了房间。
她这次回来, 其实是想取走自己的证件。
——她预谋着离开。
顾叙先前问过她未来想做什么。
阮柚当时并不明晰,也未曾真正去想过;反而如今拖着病体,混沌昏沉时, 竟开始迫切渴望能拥有一个确切的未来。
她打算去国外深造。
去看更远的世界。
顾叙曾告诉她,她不需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只要问自己就好。
是否发自内心。
问心无愧。
阮柚躺在床上,房间隐约浮动清浅的栀香。
从前那么熟悉的地方,如今再回来,竟让她感到陌生。她如水上浮木,哪怕躺在这里,仍感觉寻不到归处。
夜很深了,她强迫自己阖眼。
静的出奇的夜,月光松松坠落在脸颊,阮柚睫毛颤了颤,许久终于睁眼。
哥哥…
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她自然而然浮现一张脸。
顾叙。
此刻在做些什么呢。
她安静的想。
次日清晨,外面下起了雨。
下楼前,阮柚碰见许久没见的顾烟。
对方画了精致的淡妆,唇瓣涂成了嫩粉色,朝她一笑,“姐姐,早上好。”
阮柚步伐微滞,反应过来,不冷不热嗯了声。其实她和顾烟不熟,说话也少的可怜。她不想困在先前发生的的事情,但也仅限于此。
可走了几步,顾烟又叫住她。
她回头,两人对望。
顾烟不知何时眼睛红了,眼底挣扎出些许痛苦来,“姐姐。”
闻言,阮柚一怔。
她不知为何,让对方摘掉了面具。
顾烟抬起眼睛。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不能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呢?”膨胀的恶意像黏附的蛛丝,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她无法去控制,也为此痛苦。
而如今撕开假面,却心生…痛快。
阮柚不禁愣神。
不知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让她一时生出离开的念头。但她终究理智占据上乘,冷冷说,“我回不回来,都和你没关系。”
“顾烟,我不欠你什么。”
阮柚很清楚这点。她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也不想为此内耗。
阮柚径自走到客厅,抬手倒了一杯水。凉白开顺喉腔涌入胃里,丝丝沁凉。她不想被琐事影响心情,也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
窗外灰蒙蒙一片,下了好大的雨。
阮柚刚要出门,顾盛从身后叫住她。他刚醒,头发还乱着,“外面雨下的这么大,还是不要出门了。”
阮柚换鞋:“我有伞。”
“有伞也会淋湿。”顾盛耐下性子过去,语气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心翼翼。他知道阮柚仍是在怪他,怪他那天没有选择拉住她的手。可他没有办法,所以,他只能选择赎罪。
临走前,阮柚听见顾盛略带哀求说,“阮柚,你打我骂我都行,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她感觉莫名其妙。
“我想再听你叫我一声…”顾盛眼瞳微闪,说出一直想说的话,语气放的比平时都低。
可他的话未说完,被一道脆生生的女声打断。“哥哥?你怎么还没换外套,今天可是我上台演出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会去的。”
是顾烟。
少女早早换了身制服,站在不远处。
顾盛一顿。
阮柚却觉得有趣,命运其实很喜欢刻意的编排,正如此刻恰到好处的时机,也在提醒她断掉那些心软的念头。
阮柚正色:“我已经有哥哥了,而且,以前不是说好的么。”
顾盛眼瞳一缩,连回顾烟都忘了。
他不禁想起从前阮柚说过的话。
倘若他有朝一日做了让她失望的事,她就再也不会叫他哥哥…思及此处,顾叙心头慌乱,张了张唇,竟半晌说不出话。
阮柚神情未改,“你妹妹在后面。”
说完,她就这样离开了。
阮柚知道顾烟今天会演出,拿到从前的手机,一连串的消息近乎淹没她,她翻了许久,也约莫了解最近发生的事。
而今天是艺术团首次演出的时候。
顾烟成功进了艺术团,成了顾家的骄傲,一家人今天都会去看。或许怕她难过,他们并未透露消息给她。
她不过是个局外人。
从前的自己,也许会失落、会偷偷藏起来哭,而如今,却只剩下漠然。
——他们越这样,她就越自由。
阮柚撑伞,心血来潮,去附近便利店买了几颗糖。草莓味、柠檬味、柑橘味…她一颗接一颗吃着,透窗望向模糊雨幕,车水马龙融成了丝缕朦胧的长线,甜浸了嗓,莫名令她心情安宁下来。
她没那么讨厌下雨天了。
阮柚趴在便利店靠窗的长桌,戴耳机听歌,边翻阅社交软件。
太久没有接触手机,阮柚有些无所适从,思来想去时,却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叙。
点开是一段视频。
少年弹着钢琴,是激昂锐利的曲风,却丝毫不见炫技,而是赋予了极致情感,娓娓道来。明明只比她大三岁,却优秀地那么耀眼。
阮柚沉默点了个赞。
而后。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蹙蹙眉,跑去外面接。是顾父,他让她马上过去。
阮柚挑眉,“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别任性!”电话那头,顾父压下怒意,“你妹妹今天…”
阮柚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她想,她当初就不该接。
但她心里有其他事。
她得去办张新的银行卡。多存些钱,防止日后卡被冻结,生活不下去。
阮柚有长远打算。她可不想让自己受委屈。更何况,他们应该真能做出这些事。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有时候自己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每当这时,顾叙的话便会冒出来。
他说,“不要因为别人困在原地。”
她要自己闯出属于她的自由。
回去时,已是午后。雨停了,空气漂浮起淡淡的土腥。今天是周六,来往人车一多,渐渐热闹起来。
阮柚口里含着薄荷糖,吐息间,喉咙丝丝染上清新的凉。
办完事,她便回了家。
推门而入,管家站在那里。对方恭敬接过她的包,抬手帮她挂了起来,“小姐,我来吧。”
阮柚睫毛眨了眨,后知后觉觉察出了气氛的异样。家里几位佣人保姆都齐齐上阵,站在那里,眉眼说不出的庄重严肃。
“阮柚。”
是她母亲的声音。温温柔柔,透出亲昵来,“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阮柚抿了抿唇,目光一错,呼吸不由滞了滞。少年正襟危坐,穿着白衬衣,干干净净。
他偏头瞧她,眼瞳平静。
隔空对望,阮柚咬了咬唇,内心不由生出混乱碰撞的情绪。
她不想顾叙出现在这里。
就仿佛,刻意掩藏的灰暗被骤然公之于众,她紧绷神经,一时间只想带他走。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俯身拉起顾叙右手那一刻,她父亲愠怒地声音响起,“阮柚!你这样成何体统!”
他觉得阮柚被惯坏了,连基本礼节都忘了。
顾盛也在看,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被这样依赖的时候。
如今,一切都变了。
对方骤然出声,阮柚不由一滞。
而她的僵硬却被顾叙察觉。
顾叙神态自若,曲指握紧了她。
他站了起来,疏离却不失礼节地说,“叔叔,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言外之意,他要离开了。
阮柚父亲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他竭力维持神态,极为客气地寒暄几句。
他让他改天再来。
顾叙不置可否。
临走前,顾烟小声地问妈妈,“我能跟过去吗?我保证不添麻烦。”
“这个…”
顾母有些为难,视线徘徊。
而这段话恰好被阮柚听见。
她停下了脚步,内心生出没由来的烦躁,刚想说些什么,掌心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阮柚呼吸一滞,下意识瞧顾叙侧脸。
顾叙掀开薄白的眼皮,神态柔和,“不好意思。我习惯聊天时,没有闲杂人在。”
闻言,顾烟脸色一白。
出了门,两人沿着湖边走。秋意浓郁,落叶染红了地面。
阮柚说:“你怎么来了。”
顾叙眉头皱了又松,在组织语言。“我问起你的身体情况,伯父就带我过来了。”
“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阮柚哼了声,话语带刺,“他巴不得你过来。”大概少见她这副模样,顾叙视线多停留了几秒,安静不说话。
阮柚发觉了,“怎么了?”
“没什么。”
顾叙薄唇勾起很轻的弧度,“病好些了么?”
她今天穿的不少。
有进步。
阮柚:“已经好了。”
顾叙笑起来。他下意识想抬头揉她头发,低头,却恰好触见少女明净漂亮的眼眸。像被骤然烫了一下,理智渐渐复苏、回笼。
最后,少年转开目光,短暂地,从她的侧脸到两人握紧的手。
这是从前未察觉的亲密。
如今在冠上亲情的名义,却反而…
突兀、难捱。仿佛骤然放大的细节,照的他无所适从,胸腔荡开些许荒唐。
他这是怎么了?
阮柚并未察觉这些。
她的心思全然放在刚刚的事上。
其实她很想顾叙,但她不想顾叙过来这里。
他们视彼此为灵魂的净土。
相互间,都藏着不愿让对方涉足的晦暗角落。
有风吹来。
窸窸窣窣间,头顶落叶飘飘欲坠。
落叶不期然地坠落在少年肩头。
他穿了一身白衣,好似覆盖了霜雪,那抹枯黄清晰分明、很难忽视。
阮柚目光被吸引,伸手拿起。
清浅的气息转瞬拂过耳畔,顾叙身影微僵,不期然松开了交握的手。
换来一丝喘息的空间。
温热的掌心松来凉风,他颤了颤睫毛,偏头,强抑下异样。
阮柚手心藏着一片金黄的落叶。
落叶上面沾着些许雨水,却肌理分明,洗净过后极为干净。
她眼瞳亮起来,“哥哥!你快看!”
盈盈笑意浮在眼底,阮柚嗓音甜甜地,好似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
“看!这片叶子好特别,居然是心形的哦。”她低头认真打量,殊不知两人离得有多近。
顾叙松松垂下眼睫,未曾看清,那片叶子便被送至他手心。
落叶上面残存少女的温度。
目光定格,是未经雕琢的心状。
莫名地,顾叙掌心生出滚烫来,星星点点,轻易拨乱呼吸。
——他竟一时不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