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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谢棠筹钱的速度非常快, 在她知道美甲姐要见义勇为的消息后,周内她就递给她两张银行卡。

  “这张里面有三百万,是我男朋友劫富济贫弄来的,你不用还。”谢棠介绍完其中一张卡, 又用指尖点了点另外一张, “这张是白雪公主以个人名义资助给你的, 里面总共有两百万,也不用还。”

  上次美甲姐跟小兔叽私下商量登顶互联网封神榜的大计以后, 两人暂时结为同盟。

  她俩现在是和平共用一个身体,并非此前一位正常活动另一位毫无意识的状态。

  可无论是她们俩哪一位也没一次性被人不计回报地塞过这么多钱。

  那两张银行卡顿时宛如烫手一般在她们掌心里蹦跳起伏,两姐妹当场给谢棠上演了一段马戏团特技。

  因着两位均分这具身体, 她们跟谢棠说话时就出现了一只眼睛站岗另一只眼睛放哨的大聪明状态。

  她们如在梦中,“啊?这么多钱都不需要还吗?”

  谢棠以为这段时间美甲姐为复仇大计殚精竭虑,这才累垮身体, 导致左右眼珠一个在南极另一个在北极。

  闻言她叹了口气, “嗯, 前者劫富济贫的钱不用还。后者是白雪公主自己的零花钱,江家不会同意他们家乖乖女儿干这种背叛阶级的事, 这钱不需要你还,你也不要把她说出去就行。”

  江白雪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告诉她凡事都要明哲保身。

  她一开始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直到宿敌江弯弯发出嘲讽,“你们这些资产阶级生下来就有软骨病!反抗禽兽院士的事甚至都不需要你抛头露面,你暗中花点钱就行,还在这里搞什么‘明哲保身’?”

  “说的轻松,花的又不是你的钱!”江白雪被她气得脸颊涨红,谢棠还在现场看着呢,她可不想让好姐姐误会自己。

  “怎么不是我的钱?”提到这个江弯弯瞬间将腰板挺得更直, “你这个冒牌货现在吃穿住行哪一个用的不是本该属于我的钱?你平常买个豪车几百w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了,让你暗中资助一个被侵犯的女学生你倒是支支吾吾起来!”

  她越骂越生气,“我呸!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胆小鬼!是对别人苦难冷眼旁观唯恐影响到自己利益的吝啬鬼!”

  假千金江白雪面对真千金江弯弯时,那真是道德高地的全方位的失守。

  江白雪被气得口不择言,“全世界受侵害的人有那么多,我能挨个救得过来吗?你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零花钱就有几百万!让你从指缝里漏点沙子你还不乐意什么?”江弯弯直戳江白雪的脊梁骨,“离得远你可以不管,这都已经求助到你眼前了你还在这里装傻充愣,你就是大写的为富不仁!”

  就这样,不受宠爱的真千金江弯弯虽然没钱,但是她靠努力从假千金那里争取来两百万资金。

  想到这里,谢棠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包,“这个是江弯弯自己兼职赚来的钱,她希望你跟你朋友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说世界上没有什么坎坷是过不去的。”

  “当然,”谢棠补充道,“这笔钱也不用你还。”

  这些来自不同人士的善意一瞬间就将美甲姐给淹没了。

  她活着的时候若是能拥有哪怕千分之一的温暖,她也不会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卫生间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最后谢棠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三千块钱,说道,“这是我自己给你的,也不用还了。”

  在掌管左半张脸的小兔叽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掌管右张脸的美甲姐已经哽咽如孩提。

  她将红包、银行卡、现金如同稀世珍宝一般紧紧抱在胸前,呜呜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好人有好报,祝你们一辈子平安吉祥……”

  只有半张脸哭泣看着还是有几分诡异。

  谢棠忍了忍,到底还是发出提醒,“你这半张脸正常、半张脸抽筋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要不然去医院查查是不是脑子出现什么问题了,比如脑梗跟肿瘤压迫之类的?”

  小兔叽闻言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大姐!你快别哭啦!人家都怀疑我脑子有病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在这里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美甲姐在另一边抽抽噎噎。

  截然相反的表情拼凑在一张脸上,看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小兔叽说,“没关系,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见谢棠还要说话,她立马打断,“好姐姐的情意我心领了,我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狠狠打上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我先走了,好姐姐再见!”

  她现在好歹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小网红呢!要是被人拍到这副左右脸精神分裂的样子发到互联网上去,她以后还要不要做博主了?

  她想走,可美甲姐不想。

  她哭哭啼啼撒娇,“呜呜呜,大帅女临别前再抱我一次!”

  小兔叽本来是不愿意的,但谢棠的拥抱来得太迅速也太炙热。

  当她冰凉的躯体被抱入对方柔软温暖的怀抱内,她就再也说不出任何反抗的话语。

  三方暂别以后,谢棠向着1号实验楼的校医处进发。

  因着谢棠是体院大二学生,课程排布相对较满。

  她每次到医学院时,时间都已经来到深夜。

  她走到1号实验楼推开校医处的门,顾凛正坐在办公椅上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最近谢棠都把睡他当做任务在刷,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迫不及待地朝着爱巢走去。

  一门之隔,扒皮哥看着病房内的禽兽哥跟仅剩半张皮弟。

  他发出聊天申请,“你们说等医生结婚的时候能大赦天下吗?”

  物理层面脑洞大开的禽兽哥:“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之前医生女朋友看见他被虐现场,医生怕女友误会才留他一命。

  禽兽弟因此幻想啥时候那个女人能想起来自己,医生就能将半死不活的他拎出去溜溜,说不定他能趁机逃跑呢。

  结果他想多了,那个女人似乎从未想起过他这个人。

  医生最近倒是经常想起他,动不动走过来让他跟他师父一起爆金币。

  扒皮弟不想参与两人对话,他趁着医生不在外面,正试图努力挣脱身上插满的各种管子,要往门外挪。

  他这个操作扒皮哥可太眼熟了,他之前也经常这样做。

  不过他并不想提醒对方这是无用功的事实,就这样充满恶意地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对方慢吞吞地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然后翻身坠地,一步步往门口爬去的狼狈姿态。

  他身上的皮肤已经没了50%,活动间原本泛黄的纱布渗出红色的鲜血。

  就在他撑着无力的身体阴暗爬行整整一个小时,准备伸手去抓门把手时,随着一声猫叫声,门从外间打开了。

  一只身披人皮的小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在他绝望崩溃的哭嚎中叼着他的后颈往病床的方向挪。

  扒皮弟很显然不甘心回归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他的双手用力抓挠地面,指甲被瓷砖缝隙掀开也不肯松手。

  他以微弱的声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们不如给我一个痛快!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这根本是在纯折磨!”

  猫不在乎他说什么,它只是蹦蹦跳跳将人拖拽回床铺。

  “兄弟别装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我们这样的人最双标了,我们只喜欢草菅人命,对自己的命比谁都珍惜。”扒皮哥将缠满纱布的脸朝向他,“这里全员恶人,你寻死觅活给谁看呢?”

  他躺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旁人不认识猫猫大王是谁,他可是知晓的。

  那是一只原本胖成卡车的橘猫,只要那些同情心泛滥的男男女女对它招招手,它就能走过去撒泼打滚犯贱。

  明明都是丑陋的东西,他这样的存在人人喊打,一只猫倒是很轻易就得到女人的喜欢。

  他之前杀死过很多猫,这只胖橘猫不过只是其中一只罢了。

  他剥掉它的皮囊,剔除它的脂肪,将照片发到校内表白墙上去。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初配的文字:【它变成这样,小仙女们还愿意喂它吗?它叫得很惨呢,你们怎么不来救它呢?一群伪善的家伙。】

  他这样做又能如何呢?联邦法条里虐待动物可不会承担什么罪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安然无恙地度过,直到大四毕业前夕,他半夜喝醉坐在学校的求知湖畔追忆往昔时,一个本该死去的血淋淋怪物迈着猫步向他走近。

  猫猫大王的第一件衣服就来自他的人皮。

  它极度地厌恶着来自对方的一切,但是它欣赏当自己穿着对方皮囊招摇过市时,他眼睛里的绝望、愤怒、恐惧与不甘。

  一如曾经的它。

  猫猫大王放下嘴里叼着的人,一跃而起跳到扒皮哥的病床上。

  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皮肤,失去天然的屏障,每一处纱布缠绕的肌体都是痛点。

  它跳上他的躯体,在他的哀嚎中跳起舞曲。

  有罪恶的灵魂于其间若隐若现,如同猫爪下熊熊燃烧的孽火。

  顾凛被按在门上亲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门板外传来喵喵的叫声。

  谢棠很敏锐地停了下来,顾凛被弄得不上不下,搂着她的脖子吻她的耳垂,“疼我嘛,别管它。”

  她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提高音量问,“门外是邪恶无毛猫吗?”

  顾凛没搭话,猫猫大王橘子妹觉得那个称呼指代的应该是现在的自己,它喵喵叫着表示就是本大王。

  不带丝毫犹豫,谢棠果断离开去穿衣服,“猫猫的事情更重要。”

  还在独自伫立的顾凛:“?”

  狐狸的事就不重要吗?

  他就罚站这么一会儿,谢棠扭头催促他,“愣着干嘛?快回来穿衣服。”

  顾凛很听话,他叹了口气,乖顺地回来穿内裤、外裤,贴防凸贴。

  谢棠的服饰大多是宽松运动款,穿起来比顾凛的职业装快得多。

  顾凛在系白衬衫纽扣时,她已经走过去要开门了。

  他连忙闪现到她面前,把刚开出一条缝隙的门关好。

  他不清楚猫猫大王突然找他有什么事,万一它身上沾着杂碎的血,让谢棠看见了就容易解释不清。

  他推着谢棠往床边走,“多半有患者需要我急诊,时间不早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谢棠知道他不是人,寻思这很有可能是其他邪祟让小猫领路来就医。

  她也没多问,配合地坐在床边摆摆手,“好,你去吧,我等你。”

  顾凛的笑容于看见猫猫大王时截止。

  他反手将爱巢的门关好,跟着心虚的猫猫来到校医处的另一个隔间内。

  这里躺着三位病患,除了脑洞大开的禽兽哥看起来状况良好,另外两位看着都不太妙。

  其中常住民扒皮哥病床上全是被扯开的绷带跟飞溅的肉沫。

  猫猫大王臊眉搭眼地喵了一声。

  狐狸帮帮咪,别让杂碎死掉。

  顾凛没办法,只能硬邦【】邦地给他做急救。

  在人类世界扒皮哥这种情况铁定要死,但顾凛是阴间医生,患者死掉他就把魂魄再按回去,方法总比问题多。

  抢救完这位死人微活的家伙,顾凛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扒皮弟那里拆纱布重新包扎他的伤口。

  目睹全过程的禽兽哥吓得脸色煞白,只觉得这里简直就是现代版炼狱。

  他泪流满面地求饶,“我跟他俩不一样,我只是喜欢偷拍跟散布视频而已,我没伤害任何生灵的性命,我罪不至此吧!”

  顾凛抬眼看他,吩咐道,“通知你那位师父去搜集月末来这里开讲座的禽兽院士所有信息。”

  “内容包括且不限于他有没有以权谋私协助亲属通过自主招生,用的又是什么方法;他的论文是否存在数据编造跟剽窃,他使用图片跟其他作者论文图片是否存在重复;他是否强迫学生与其发生不正当关系,在外有无私生子女。”

  禽兽哥弱弱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如果我师父做得足够好,您能不能放我出去?”

  “不能。在我这里做得好没有奖励,做得差……”顾凛的眼镜反过无影灯的冷光,“我剥你的皮。”

  “反正你也是没脸没皮的东西。”顾凛捏着扒皮弟没有皮肤的头骨,将其血肉模糊的脸朝向对方,“我很乐意帮你返璞归真。”

  当天深夜,人在国外刚下飞机的私家侦探再次梦见自己阴魂不散的小徒弟。

  她都要崩溃了,她换了好几个国家,找了教父、高僧、萨满轮流驱邪,怎么还能被这个家伙缠住啊!

  绝望的女人拎起包包在梦中追着他狂揍,“我已经给你转了几百万,你怎么还来找我?”

  小徒弟哭丧着脸,“我也不想的,但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顾凛才不管旁的鸡飞狗跳的事情,结束完全菌手术后,他去临近的实验室做了全身消毒处理,这才回归他与谢棠的爱巢。

  他坐在床边看着谢棠俊美安详的睡颜,越看越为她着迷。

  这会儿她睡得正香,可是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越发精神。

  他脱掉衣服躺在谢棠身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以不会惊醒她的动作幅度抱着她轻轻磨蹭。

  “谢棠……谢棠……”

  “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啊……”

  房间里虽说开了空调,但是摩擦生热,被热醒的谢棠烦躁地抬手去推他的脸,慵懒地发号施令,“空调。”

  顾凛连忙拿着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两度,老实躺在那里cos好一阵雕塑,待谢棠紧锁的眉头重新展开时,他才又凑过去挨挨蹭蹭。

  谢棠不给他喂饭,他偷吃两口应该没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掀开薄被,将自己埋了进去。

  他还是一个在长身体的少年,谢棠应该会理解他的嘴馋。

  他狗狗祟祟好一阵,每偷吃一会儿都竖起耳朵仔细听谢棠的呼吸有没有乱,稍有醒来的征兆就立刻停下。

  但是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加大训练量以后,谢棠睡眠质量跟晕过去没太大区别。

  她就这样一觉睡到凌晨五点才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苏醒。

  她一睁眼就对上白白嫩嫩的胸膛,视线上移就看见顾凛以祸国妖孽的姿态躺在那里。

  见她苏醒,他那张清冷昳丽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新的一天早上好,今日公粮何时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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