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米娅一路跑过去,距离一点点缩短，终于站定在达米安面前，整个人挡在他与【塔利亚】之间。

　　呼吸错乱了些,她低头调整,伸手抓住了达米安的胳膊稳住自己。

　　后背被拍了几下顺气，她没回头,干脆利落地拍掉他的手，抬头警觉看着【塔利亚】。

　　米娅想了下,把小的也拽了过来。

　　【罗宾】被拽得退了两步,莫名看着用身体挡住【塔利亚】去路的米娅。

　　“她又怎么了？”

　　达米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对【罗宾】说他也不清楚。

　　来到这里后他一直能感觉到米娅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像是以前他一只腿骨折时她看他的眼神，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他的所作所为,所以压抑忍耐着。

　　他现在完完整整站在这里,没有受伤。

　　那么问题就不在他的身上。

　　【塔利亚】深深看向达米安，看他低垂着目光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回应她。

　　看来未来的他已经失去了对她这个母亲应有的服从度。

　　【塔利亚】移开视线，在米娅身上停顿了一瞬。

　　——普通。

　　她脑中浮现出这个评价。

　　气质平凡却带着对她的戒备,像是一只对着猛兽呲牙的小动物。

　　她看起来属于光亮的地方,应该生活在某栋通透明亮的建筑里,为每一日的生计奔波,是平凡且没有锋芒的普通人。

　　也是她宏大棋局中不可或缺又轻易牺牲的一枚棋子。

　　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和这些黑漆漆的蝙蝠们扯上关系，和她美丽的儿子扯上关系。

　　她一定是听错了。

　　米娅被打量的差点奓毛。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会好好看人，非要用这种恨不得看透灵魂的眼神看人。

　　而且她对【塔利亚】至今还心有余悸，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死在她手里,一度做噩梦都是她拿着枪指着自己。

　　面对童年的恐惧，米娅站在达米安的面前，四处打量着有没有他的克隆体在。

　　恐惧毒气唤醒了她的记忆，漫画里的死亡剧情一帧一帧地浮现在脑海中。

　　漫画里达米安被塔利亚制造出的克隆体杀死的。

　　什么母慈子孝父慈子孝她不管，反正他就是不能死在她面前。

　　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什么，她的脑袋有点钝钝的疼，近乎恐慌的情感涌出。

　　之前从来没有过。

　　都怪他都怪他。

　　干什么突然跑出来，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吗，她怎么打得过刺客联盟，拿头打吗？

　　乱七八糟想着，米娅才注意到自己抓住了他的手。

　　还是十指相扣。

　　……肯定是他主动捉过来的！

　　小动作太过明显，【塔利亚】脸上的笑意敛起，决定给自己的儿子一个修正的机会。

　　“你是恶魔之首，那她是谁？”

　　数不清自己已经回答过多少类似的质问，达米安不为所动：“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您了。”

　　在【塔利亚】不虞的注视下，达米安平静道：“她是我的伴侣，挚爱，与我共享权力和生命的人，我们的命运纺线早已缠绕在一起。”

　　达米安顿了下，又说：“如果您还不能理解……”

　　他简单粗暴，通俗易懂道：

　　“米娅韦恩奥古，我的妻子。”

　　“现在您明白了吗？”

　　米娅：“……”

　　【塔利亚】：“……”

　　他血脉上的两个父亲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早已习惯。

　　包括同位体的自己也是神情微妙古怪，有些抗拒，也有些不愿意承认。

　　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一砸，本能的恐慌早就退了个干净，米娅抬了抬头，看似一脸平静，实则迎风凌乱。

　　她偏了下头，咬牙打破单方面的冷战，“你到底说过多少次了？！”

　　达米安低下头，收紧交握的手：“每一次。”

　　“自作多情，还有……”米娅语气硬邦邦，“想让我放过你监控我八年的事，我告诉你，几率为0。”

　　达米安瞥了眼她，没说话，他向来没有理亏这根神经，在做任何一件事前他都清楚后果，自然被戳破也不会后悔。

　　他们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一如既往。

　　【塔利亚】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的儿子啊。

　　她的儿子自然可以有伴侣，而这位伴侣必须是最优秀的，只有这样诞生的血脉，才能延续奥古的野望。

　　现在【塔利亚】想，就算他的伴侣是一个小动物，她的儿子喜欢，她也不会反对，只要他能掌控她，占有她，驯服她。

　　而不是被影响，被控制，从而动摇。

　　她记得她一开始就教导过她的儿子，极致的爱憎是最危险的东西，一旦陷入这种极具消耗性和破坏性的感情中，理性会变得模糊，甚至于被这种感情吞噬。

　　看看她天真的儿子。

　　【塔利亚】冷冷地望着达米安，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自己。

　　重蹈覆辙。

　　【塔利亚】看向蝙蝠侠，语气似嘲似讽：“吾爱，你只是看着？”

　　蝙蝠侠：“……”

　　他瞥了眼默不作声的同位体，类似的问题他也回答过多次。

　　蝙蝠侠只说：“我看着他们长大。”

　　他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短刀。

　　“达米安不是你的所有物，塔利亚。”蝙蝠侠说。

　　“所以他臣服于她？”

　　【塔利亚】与蝙蝠侠对峙，吐露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杀意。

　　“他背弃了我，也背叛了刺客联盟。”

　　“我从未背叛。”

　　没等【塔利亚】继续，达米安打断，并说：“它本就是我的东西，生存与毁灭皆由我来决定。”

　　他不会允许刺客联盟卷土重来，掀起动乱，所以比起放弃，他选择将其掌控于手中。

　　【塔利亚】脸色难看：“那你选择了她，就这么对待你的母亲？”

　　“您的野心不曾停止。”

　　达米安看着她，苍白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我会驱逐你。”

　　正因她野心不熄，他和母亲注定与之对立，这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矛盾。

　　米娅觉得她现在应该不用担心【塔利亚】会杀死达米安了。

　　她更担心她自己。

　　她自己被杀的概率更大。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古怪的场面，明明分手了就不要管了，她到底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剁了！不听话就剁手跺脚！

　　米娅试图甩开达米安的手，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塔利亚】注意到米娅的小动作，目光在她的脸上打转，不难看出来女孩脸上未消的怒气。

　　“我的儿子，我看她似乎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爱你？”

　　“谁说的！谁说我不喜欢的！”米娅下意识顶了回去。

　　达米安想向前一步，米娅扯着小臂又把他推了回去。

　　他奇怪地低下头。

　　米娅没有理。

　　在【塔利亚】的面前，她可以暂时先结束吵架，她会报复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塔利亚】，【塔利亚】的眼睛和达米安很像，如同森冷的湖面下藏着暗涌，一旦伸出手就会被吞没。

　　她曾经很害怕有人这样看她，现在不会了，她在溺水的时候学会了游泳。

　　只要她觉得对的事，对她好的事她就会去做，不是想获得谁的认可，得到谁的承认。

　　“……达米安不是你的。”米娅抿了抿唇，对【塔利亚】说。

　　“你不能对他动手，也不能利用他。”

　　“如果你要对他动手，你以后就见不到他了，我会让你看不到他的。”米娅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乱七八糟的，前后句颠倒着。

　　“我会把他关起来的，关在盒子里，随身携带着，或者放在安全的地方，你找不到他就不能动手，就算你是他的母亲，你也不能把他夺走。”

　　米娅扬起下巴，紧握的双手赋予了她勇气，黑色的眼睛直视【塔利亚】。

　　“要是你不允许，那就私奔好了，私奔。”

　　“……”

　　空气瞬间寂静，但沉浸代入其中的米娅没有发现，口无遮拦道：“我会带上达米安一起跑的，他虽然很大只，很占地方，但是他吃得少。”

　　“我会得很多，可以养他和他的小动物，防身技，格斗技，开飞机，做炸弹，调制毒药，开枪，偷窃，这些我都会，不会的我可以学。”

　　米娅一一告诉【塔利亚】自己这些年

　　学会了什么。

　　“你说奥古是达米安反抗不了的宿命，宿命不就是沉睡时来临的命运吗？”

　　“那我会把他叫醒的，他会自己做决定。”

　　“不要小看他，他才不会是你的，硬要说他自己承认了，他是我的。”

　　米娅停了好一会儿，有些错乱茫然，不可置信。

　　“……刚才是谁在说话？”

　　达米安无情打破她的希翼：“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栽赃陷害。”米娅脸上隐隐有些崩溃，脸颊热腾腾冒气，“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我录音了。”

　　“我恨你！”

　　达米安轻哼了一声，抬手替她捂住脸，掌心下的温度很高。

　　米娅别说拍掉他的手了，她现在都想钻进地缝里了。

　　“收起你脸上得意的笑容，我听到你笑了，我们还没完呢！”

　　“做不到。”

　　“讨厌鬼，上辈子欠你的吗！”

　　【杰森】实时观看，精彩得忍不住感叹出声：“见鬼了他们真恩爱，塔利亚你别拆散自己儿子未来唯一的幸福了，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除了她还有谁受得了他。”

　　他感觉自己面前在演罗伊看过的偶像剧。

　　以前的他嗤之以鼻，觉得没意思，现在【杰森】觉得可太有意思了。

　　看达米安的样子，彼此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的神情和语调和其他人在一起时完全不同，他们自成一个世界，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如果他们两个结婚了他会到场的。

　　要是老蝙蝠不同意他就拿枪抵着他的脑袋逼他同意。

　　【杰森】转过头去看蝙蝠侠的反应。

　　这一看他立马又别过头去。

　　……省子弹了。

　　【塔利亚】让【杰森】闭嘴。

　　她无法左右另一个世界的达米安，但现在这个女孩，她会记住，奥古伟业的潜在威胁之一，不论她现身何处，她都会提前铲除障碍。

　　【塔利亚】望着属于自己的儿子【罗宾】。

　　“不要陷入他人的甜言蜜语中，【罗宾】。”【塔利亚】最后警告道。

　　“现在，达米安。”女人退入阴影，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

　　是刺客。

　　“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奥古的敌人了。”

　　——

　　刺客联盟的刺客很好解决，在场可是有两个蝙蝠侠。

　　他们回到韦恩庄园的路上风平浪静，连个小偷都没遇上，想来夜巡的事已经被乘二的年轻义警们解决得差不多了。

　　米娅感觉布鲁斯看【罗宾】有些怪怪的，一路上他也没说话。

　　进入蝙蝠洞，他摘掉了头盔，蓝色的眼睛又看了眼【罗宾】。

　　米娅纳闷：“你要说话吗布鲁斯？”

　　是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别扭吗？

　　布鲁斯噎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跟着回来的【杰森】，有些琢磨不来他的身份是什么。

　　比起这个，他还有更在意的事。

　　他低下头，深深凝视着【罗宾】。

　　“正义联盟是遇到魔法事件了吗？”布鲁斯很平静，这种事情自从他们成立正义联盟经常遇到，“达米安，你变小了。”

　　“我去找扎塔娜。”

　　【罗宾】：“……”

　　看着那张和父亲相同的脸，他怎么都说不出骂人的话，只能憋闷地瞪了一眼米娅，沉重但有力地说：“父亲，我没有中魔法！”

　　布鲁斯眼神困惑。

　　【蝙蝠侠】简洁明了：“他十三岁。”

　　布鲁斯愣了一下。

　　回到过去了？不，塔利亚的样子跟他记忆里对得上。

　　“他是谁？”

　　布鲁斯又看向【杰森】。

　　【蝙蝠侠】：“杰森陶德，我的第二个儿子，第二任罗宾。”

　　【蝙蝠侠】顿了下，继续说：“第一个是迪克格雷森，是第一任罗宾，杰森是第二任，提姆德雷克是第三任罗宾，史蒂芬妮布朗短暂当过第四任罗宾，现在达米安是第五任。”

　　布鲁斯：“……达米安是第五个？”

　　布鲁斯看了眼已经要比他高的达米安，再看不到腰高的【罗宾】。

　　他陷入沉默。

　　……记得家里只有卡珊和达米安的时候，韦恩庄园都差点被掀了个底朝天。

　　布鲁斯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蝙蝠洞吵吵嚷嚷的脚步声传来。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

　　“我就说我和卡斯遇到了蝙蝠侠吧，可恶，我们追了他四十多公里还没抓住！所以另一个世界的小獾呢？他长什么样子？”

　　“……卡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两个原来是情侣吗？而且我还和提姆交往过？我以为他都没有精力谈恋爱了，他天天拉着会爆冲的达米安和布鲁斯，我都觉得辛苦。”

　　“……”

　　“提姆，你为什么还有刺客联盟的苦无？这不对吧？”

　　“我被达米安扔到刺客联盟，在那里存活了三个月，苦无是那个时候顺过来的。”

　　“……这听起来太怪了，你也不容易。”

　　好多人好多人。

　　“我们打个赌，我赌布鲁斯会被迪克惊到。”米娅下意识说。

　　想起来他们还在分手，她又硬邦邦说：“不打了。”

　　“一个月的早餐。”

　　“成交。”

　　达米安对这种合家欢的场合提不起兴趣，他拉着米娅的手，带着她从另一个通道离开蝙蝠洞。

　　至于父亲。

　　他应付的过来。

　　应付不过来那就继续应付。

　　“……你别碰我，我还在和你吵架。”

　　“戒指戴上。”

　　米娅板着一张脸，“不要。”

　　安静了两秒，她又说：“先说好，我没有和你结婚的想法。”

　　“那你还想和谁？”

　　米娅随便说了个名字：“詹姆斯迪恩。”

　　“……他早就退生物圈了。”

　　“不行吗？！”

　　达米安否认：“不行，你只能和我。”

　　米娅走着走着，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赌了什么。

　　“你会做饭？”

　　什么时候学会的？

　　达米安：“不难学。”

　　只要他愿意，学什么都很快。

　　米娅有些纠结，他们还在吵架，但她好奇。

　　“我要吃黄金炒饭。”

　　“那是中华小当家里的，加荧光剂才有那种效果，别得寸进尺。”

　　“哦。”

　　米娅走到自己的房间，在他面前把门关上。

　　“我今天晚上不和你一起睡了，这里很安全，别想骗我。”

　　最不安全的就是这里。

　　达米安在门外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去找这个世界的【罗宾】和【德雷克】。

　　在她今晚来他房间之前，他要问清楚，她为什么会惧怕他面对【塔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