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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


  “三郎不挖野菜吗?”赵文茵垂眸,盖住了眼底的几分嫉妒。

  赵广安没注意,冷淡的回,“不挖。”

  赵漾立即摔了竹篮,“那我也不挖。”

  赵广安可不惯着他,“随你,反正到时没有饭吃别哭就行。”

  赵漾一愣,屁股一撅就要往地上坐,赵广安转身喊赵广昌,“大兄,四郎又在撒泼打滚了,你快来管管。”

  话音未落,屁股快着地的男孩蹭的站起,吼道,“我没有。”

  赵广昌从屋里出来,见儿子和兄弟大眼瞪小眼,太阳穴抽了抽,“你和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这话明显在说赵广安,赵广安嘟囔,“他又不是没爹,老跟着我干什么?”

  丢下这话,拉上赵书墨走了。

  赵文茵注意着赵广昌脸色,见其不好,急忙解释,“三叔要带堂弟出谷,说是不挖野菜了。”

  最后这话是她猜的,赵广安好吃懒做,以致跟着他的人也不用干活,梨花就是这样长大的。

  赵广昌瞥一眼潇洒离去的兄弟,训斥女儿,“你三叔是这样的人吗?做好自己的事!”

  他没忘记自己的处境,元家人出谷后又扒绳子回谷的事不是没有人追究,担心引火烧身,他这几个月低调得很,就怕族里人翻旧账,问他明明去接外嫁姑娘,那么多亲家不接,凭什么只接元家,甚至还花钱给元家买粮。

  无论过去多久,这件事始终是他德行败坏的证据。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好像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只是赵广安充耳不闻,满心想着怎么教好儿子为女儿分忧。

  泥墙还在修建中,谨防歹人突袭,村里的孩子们只允许在树村里走动,所以这还是赵书墨进谷后第一次去北边。

  地上的杂草被来往的村民踩进地里,树木被砍,留下膝盖高的木桩。

  正值春天,木墩上发出了细细的绿枝。

  走到一处矮小的泥墙边,赵广安弯腰,锤了捶沾着露水的墙面,赵书墨学他,伸手捶了两下。

  先来的族里人蹲在旁边砌泥,见父子两的动作如出一辙,不由得问赵广安,“你带他来干什么?”

  围墙是分了工的,妇人挖泥,官兵挑泥,他们砌墙,根本没有孩子的事儿。

  赵广安站起身,看向十几米外挑着泥过来的官差,回道,“今后他跟着我,我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才多大?哪儿会砌墙?”

  这墙是为了阻挡敌人,赵书墨这点力气,砌出来的墙不会塌了吧?

  赵广安早就想到了,自信满满道,“这不有我吗?”

  “你管好你自己吧,昨晚你家去后,五堂兄重新帮忙弄过的...”

  赵广安一愣,尴尬道,“是吗?”

  族里人给他一个’你以为‘的眼神。

  官兵放下箩筐,问把泥倒在哪儿,赵广安指了指左脚位置,追问族里人,“我没那么差劲吧。”

  “你多用点心吧,要是哪天官兵从你砌的这段墙钻进来,你不就成罪人了?”

  族里人这么一说,赵广安心里没底,“我哪儿做得不对吗?”

  “问五堂兄...”

  赵广安担心族里人的话成真,赶紧把赵大壮叫来,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赵大壮指着墙根,“不够直,舂的时候要用力。”

  平日大家砌墙,两侧会架木板以固定泥的形状,但围墙的范围太大,一时找不到那么多木板,便想着等墙砌到一米左右的位置再架木板。

  老木匠这会儿正带着村民伐木做板子呢。

  顾及赵广安以前养尊处优日子,赵大壮说,“要不你去挖泥?”

  赵广安没从他眼里看到鄙夷和轻视,想了想,“成。”

  他不是为了面子死撑的人,尤其还是在儿子面前,他拉过儿子,“往后三郎跟着我干活,族里不是有小锄头吗?给他找一把...”

  小锄头是从李家搜来的,给孩子们拿去挖野菜了,赵大壮道,“找三娘要去。”

  赵广安给儿子使眼色,待他回去拿了小锄头来,耐心教他怎么用锄头。

  和梨花一学就会不同,赵书墨姿势笨拙,整个人显得平平无奇,不过他干活认真,一上午都没喊过累,族里人觉得稀罕,“堂弟,你家三郎挺能吃苦的呀。”

  赵广安满脸自豪,“和三娘学的吧。”

  族里人露出羡慕的表情来。

  谁能想到族里最没出息的赵广安有这样一双儿女?

  赵广安觉得儿子给他长了脸,再看那张肖像妻子的脸顺眼了许多,唯一不好的就是赵书墨太能忍。

  他掌心磨起了水泡,有两个还破了,就这样硬是忍着没喊一句疼,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要求换活,起水泡怎么了?还比不过几岁大的娃?

  这么一比较,还是女儿好,女儿不逞强,也不让他逞强。

  一上午没看到女儿,吃饭时,他到处找梨花的人影,见赵文茵朝儿子挥手,顿时沉了眉,“往后不准和大房的人一起。”

  赵书墨端着老吴氏盛的粗粮饭,乖乖点头,见他眼睛乱瞄,问道,“阿耶在找阿姐吗?”

  “不知三娘哪儿去了。”

  梨花背着箩筐下山了。

  官兵进山后,山下干活的人就全部回来了,担心北边的益州村民起疑,一大早她就到黄娘子她们撒豆种的地里。

  草木长得快,豆苗稀疏不已,百无聊赖,她将豆苗周围的草拔了,转去青葵地时,灰蒙蒙的天又下起雨来。

  还没入夏,这点雨不会打湿衣衫,但雨裹着云雾模糊了远处的山林官道,看不清是否来人,因此她不得不躲进草篷里。

  黄娘子她们在这儿生过火,架过釜的石子井然有序的堆在地上,柴火燃烧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进去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窸窣声,伴着轻轻询问,“有人吗?”

  梨花勒紧背篓的绳子要跑,却看草篷一侧露出两张蜡黄的脸来。

  对方看到她,惊喜的拿掉头上的草帽,“小娘子,记得我不?”

  梨花盯着她,隐约记得是北边村子的人,那两天为了套近乎,她和那个村子的人说了许久的话,说话时,地里干活的人时不时会看一眼。

  面前的妇人就是其中之一。

  她故作迷糊的挠了下头。

  妇人反手指着自己,“我夫家姓窦,先前和你聊天的是我嫂子,这几天官吏进村巡视春耕的情况,她抽不出身,让我来这边瞧瞧,你们这些天去哪儿了啊?”

  梨花不答,指着南边问,“边境官兵失踪的事你们知道吗?”

  “咋不知道。”妇人进篷,放下背上的背篓,“官吏还问我们是否看到那群官兵了,我们天天在地里,去哪儿看那群人?你们也被问了?”

  梨花轻轻点头,“有人在山里看到他们了。”

  妇人叹气,“猜也是那样,村里有戎州人,那些人定是奔着戎州人的钱财去的。”

  梨花轻问,“戎州人很有钱吗?”

  “你们不知道吗?”妇人说,“有几个戎州人带着大量金银玉器想混进益州城,被守城的官兵察觉后,贼心不死的贿赂官兵,哪晓得官兵不吃那套,将他们全抓了。”

  那几人恐怕就是隐山村的村民了。

  梨花不动声色,“有官兵失踪,我们不敢随意外出,竟不知还有这事。”

  “我们也是从官吏嘴里听来的。”妇人语重心长,“现在不太平,还是待在村里安全点。”

  如果不是那些官吏欺人太甚,她也不会来这儿碰运气。

  看草篷没有其他人,小姑娘估计一个人来的,她找了块干净的地盘腿坐下,“你们村的人经常上山?”

  否则怎么会在山里看到官兵的身影。

  梨花和她们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望着越

  来越厚的云雾,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不进山不行啊。”

  妇人没有去过东边的村子,一是怕路上遇到坏人,二是怕益州的官吏看到,前一阵子,去边境的官兵路过地里,警告她们不要乱走,一旦发现和其他村的人来往,会被以叛乱罪处置。

  现在想想,多半是有些村不堪官吏欺压造反了。

  见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心里不经生出几分同情来,“巡视春耕的官吏可到你们村了?”

  “没呢。”梨花敏感,见妇人提到官吏眉间满是厌恶,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稚声道,“咱们脚踏实地,不曾荒废一分土地,官吏见了会奖励咱们的吧?”

  “奖励?”妇人嘴角浮起几分嘲讽,“尽是贪官污吏,哪儿看得到咱老百姓的艰难?”

  那些人自视甚高,巡视不过是她们敛财贪色的手段罢了。

  想到日后每个月都有官吏来巡视,她眉间的厌恶化成了深不见底的痛苦,“这世道想要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呢?”

  和她一起来的女子头上裹着布巾,帽子拿掉后,露出淤青的脸来,梨花心下微诧,“出什么事了?”

  妇人侧目,眼里有水雾晕开,声音也哑了许多,“回家后你提醒家人把脸涂黑,别遭了官吏的毒手。”

  梨花装懵,“什么毒手?”

  “你阿娘她们懂的。”妇人不想吓到小姑娘,移开视线,望着外面的雨雾出了神,不知为何,眼泪越来越多,“你们进山碰到戎州人了吗?”

  雨聚在杂草堆的屋檐,一滴一滴往下坠,像妇人眼角的泪珠子,梨花心里不是滋味,认真道,“碰到了,那些人被岭南人弄得家破人亡,看到我们竟有些害怕。”

  以往听到戎州人的惨状顶多感慨几句,然后庆幸自己是益州人,哪怕家人不能团聚,至少全都活着。

  可官吏进村后,一切都变了,安静的村子充满了痛哭惊叫,那一刻,切身感受到几个月前笼罩在戎州的绝望来。

  人命如草芥,女子的命连草芥都不如,那些人让她们生就生,让她们死就死。

  她抓起袖子擦泪,哽咽道,“山里的戎州人有多少?”

  “不知道。”

  “你说那些失踪的官兵会不会被戎州人...”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知道,村里人怕被官兵发现,借树丛遮掩就跑了。”梨花佯装好奇,“婶子,你怎么老问戎州人啊?”

  “村里没有男人,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妇人像自说自话似的,“以前总想着听从安排,老老实实待在村里等丈夫兄长回来就好了,而如今,他们回来也回不去以前的日子了。”

  想到在戎州看到古阿婶她们生不如死的绝望,面前的妇人给她一种相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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