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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追夫


第66章 追夫

  北地的雪虽停了几日,后又时不时地飘了些小雪,稀稀拉拉持续了一个月,各地的奏报也陆陆续续呈了上来,这次暴雪受灾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上许多,死伤人数比之往年少了一大半,事前预警确实起了很大作用,加之桑以兮撒出去的赈灾粮和药材,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因缺粮缺药造成的伤亡。

  陌南枫让各郡县将桑以兮贴补的粮食和药材在年前全部运到昌安。

  这一个月因为天气不好,在建的四合院都停工了,桑以兮和陌离终是没能如愿搬家。孩子们都很忙,连一贯不太用功的上官曦都变得不一样了,上午让紫澜雨给她加开了一门武艺课,琴棋书画她自小跟着上官青岚其实修习得很好,便暂时停了课,但她求着砚初开设了厨艺课,作为唯一的学员享受了一对一授课服务,晚间又跟着墨心几个勤练女红。

  通过每日的观察,她已经用个小本本默默记下了靳霄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有气味的菜、过辣的菜以及甜腻的点心他几乎不吃,尤其爱吃牛羊肉,无论红烧还是清炖,或是烧烤,若是有番茄炒蛋和蒜苗炒腊肉,他会多吃一碗饭。衣衫几乎都是浅色的,偏旧些的衣衫在衣摆处都绣着竹纹。白日里多在屋里看书、处理公务,傍晚会骑着疾风出去绕着庄子遛圈,晚间陪着沐神医下两盘棋,尽管沐神医是臭棋篓子,他丝毫不嫌弃,就像是陪老小孩玩,特别有耐心。

  知道这些上官曦觉得远远不够,最关键的是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目前看来他几乎没有和异性有过交流,他不会不喜欢女子吧?上官曦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随即又否定了,因为他对男子也没有怎么亲近。

  这一日上完厨艺课,砚初端着下午做出来的点心,喊着墨心几个坐在灶房里,一人一个小杌子,边吃边聊天。

  “小曦啊!最近如此励志,可是受了什么刺激?”墨心早就想问了,今日逮着机会看能不能揪出个瓜。

  上官曦品着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叹了一口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可怜可叹!”

  几人立刻凑近了些,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实在是最近生活有些平淡。

  砚初将手边的果汁递了过去,“来,润润喉,这流水指的是谁啊?”

  上官曦低下头,轻声说了两个字,然后还用食指抵在唇上。

  几人恍然大悟,墨心接着说道:“有眼光,这北地目前除了世子也就是靳少主了。”

  “我也觉得自己很有眼光,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你那小雨师傅就没给你出出主意?”

  “唉!只怪徒弟不争气。”上官曦一副怒己不争的模样。

  噗嗤!几人都没忍住,上官曦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得帮一把。

  “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呗,靳少主不是忙着北地的学堂吗?你这个帝师的孙女,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濮阳书院山长的侄女,你就不能给点意见?”

  “有了共同话题,自然就多了接触的机会不是?”

  “你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下个棋抚个琴,得展现出来啊!”

  “最近点心做得不错,是时候出手了。”

  四个臭皮匠完胜诸葛亮。

  于是被点拨的上官曦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她又接着做了一盘子点心,连晚饭都没过去吃,于是靳霄突然就没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了。

  晚间他照常陪着沐神医下棋时,上官曦拎着食盒敲响了院门。

  沐神医正在兴头上,可不愿意去开门,再说大晚上出去多冷啊!

  自然是靳霄起了身,来之前上官曦特意回屋沐浴更衣,生怕自己身上有了灶房的油烟气,第一次与靳霄面对面,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开口道:“靳少主,我来给沐神医送点吃食。”

  门口灯笼昏黄的光线,靳霄其实看不太清女子的长相,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官曦腹诽,一个字都舍不得说,真小气。

  路过靳霄身旁时,她的心跳还是止不住地加快,鼻子悄悄使了点劲,是竹子的清香,嗯,好闻。

  “沐爷爷,我来给您送些点心,我跟砚初姐姐新学的,您尝尝给我提提意见呗。”

  上官曦甜甜的声音出口,沐神医顿时将眼睛从棋盘上挪开。

  “是曦丫头啊,沐爷爷我就好这口,得亏我魅宝不在,来来来,我尝尝。”

  屋里温度高,上官曦脱去裘衣,打开食盒,六枚精致小巧的点心出现在二人面前。

  “咦!这些我可没见砚初做过,品相倒是不错。”

  沐神医在琢磨着先吃哪一块。

  “这里一半甜口一半咸口,甜口的也只放了三分糖,不腻的,而且个头都不大,您老人家晚上吃两个也不怕积食。”

  “嗯,曦丫头贴心。”

  沐神医拿起一块咸口递给靳霄,“小霄霄,你不爱甜食,尝尝这丫头的手艺。”

  靳霄只能接下,“多谢!”

  哇偶,声音好好听啊!上官曦心中雀跃,当然这表情还得绷住。

  沐神医一口气吃了两块,那手刚想伸向食盘,被靳霄拦住了,“不可。”

  “好吧。”沐神医觉得此时的靳霄就是魅宝附体,他秒怂。

  上官曦当然是有眼力劲的,立刻盖上食盒,“沐爷爷,您要是觉得好吃明日我再做,这剩下的我自个儿做夜宵了。”

  她装模作样要告辞,貌似不经意间扫到桌上那盘棋,“哎呀!棋盘上有点心屑。”

  说着就上手清理,然后这眉头紧蹙,盯着棋盘一副纠结的模样,当然被沐神医意料之中地发现了,又意料之中地开口问道:“曦丫头,可是对这棋有什么想法?”

  她状似无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观棋不语。”

  “你尽管说,在我这没那么多臭规矩,我正愁着着这下一子落在哪里?”

  靳霄心里翻着白眼。

  上官曦得了话,便不再客气了,上手挪了一步。

  沐神医凝视片刻,高兴地叫道:“妙啊!没想到你这丫头真有两把刷子。”

  上官曦的棋艺相比较其他才艺来说最为出色,因为自小给她喂棋的就是大齐当世三大儒,还不包括上官青岚,家中珍藏的棋谱这些年没少陪着上官青岚研究,所以说到下围棋她还真是有些底气。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靳霄眼中也露出一抹赞赏,他跟着落了一子。

  沐神医示意上官曦继续,上官曦心中窃喜,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于是她便坐了下来,与靳霄你来我往杀上了。靳霄没料到上官曦的棋风竟如此稳健,与她给人的感觉似不相符。可他再一想到她出自上官家,便也明白了。

  一开始靳霄还走了些神,毕竟第一次与女子下棋,可下着下着他便心无旁骛了,因为上官曦的水平着实不低。最后,他竟输了一子。

  其实,上官曦是可以不着痕迹地与他打个平手甚至输上一子,但墨心说了,展示真实的自己,你能装的了一时还能装的了一世吗?他若对你有意,必然要是那个最真实的上官曦。

  “上官姑娘,在下佩服。”

  这句话靳霄说得真心实意,上官曦当然听得出来,不因她是女子而看不起她,也没有因为输给女子而恼羞成怒。很好!我上官曦看上的男子果然大气有风度。

  一番谦虚是难免的,“这盘棋前一半是沐爷爷下的,要说赢了你那也是沾了沐爷爷的光。”

  沐神医笑开了花,“曦丫头啊,明日还来啊!许久没赢得小霄霄了。”

  “好嘞!”今晚上官曦功德圆满。

  靳霄回去后便彻夜研究棋谱,上官曦旗开得胜,当然不能翘尾巴,她回去后见上官鹤屋里的灯还亮着,便献出剩下的两块点心,与上官鹤又对弈了一局,从未有过的认真也让上官鹤侧目,看来喜欢上靳家小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第二日,上官曦上武艺课时,紫澜雨突然捂着肚子,神情痛苦,掠到了靳霄身边,“靳少主,麻烦你盯着我那徒弟,别让她偷懒,我这吃坏了肚子,得回去一趟。”说完也没等他回话,便径直掠走了。

  靳霄眼光扫向正在蹲马步的上官曦,见她目不斜视姿势端正,便也就远远地看着,自是不可能上前指导。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紫澜雨还未回来,那丫头眼见着脸色有些微白,身子也有些微颤,可那眼神却很坚定,这样又过了一刻钟,那丫头身子开始小幅摇晃,紧咬下唇,能看出来已是强弩之末,显然此时扔过去一根稻草,八成就倒了。

  靳霄忍不住掠了过去,“歇了吧,过犹不及。”

  上官曦啪叽一下坐到地上,她也明白过犹不及,机会难得,只要有一口气她就得撑着!

  “多,多谢!”上官曦喘着粗气,呼吸不畅。

  靳霄没再多言,转身离去。上官曦盯着他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上扬,刚刚他的语气虽然有些冷,可分明是关心她嘛,每天进步一些些,开心。

  上官曦拖着打颤的双腿回到桑家院子,紫澜雨立即将椅子塞到她屁股底下,“瞧把我徒儿累的,为师帮你按按。”

  “师傅啊!这法子是管用,可要是天天这般,我这小身板怕是熬不住。”

  “放心,师傅的招多着了,再说同样的招数哪能用两次,靳霄可不傻。”

  桑以兮正好出了屋子,听到她俩在那嘀咕,笑着走上前去,“小雨,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把阿泽拿下?”

  “哇!”上官曦一声大叫。

  紫澜雨慌忙捂住她的嘴巴,“打住,师傅的瓜你也想吃?”

  上官曦拼命点头,砚初几个已经从灶房冲了出来,手里不是握着刀就是拿着锅铲子,这架势不像是来听八卦,更像是来干仗的。

  紫澜雨知道躲不过,便让砚初去拿酒,“往事不堪回首,借酒消个愁。”

  “师傅,瓜我必须吃,酒我就不陪了,徒弟下午还要做点心。”

  “行了,你我师徒皆是苦命人。”

  “小雨,我那茶楼还缺个说相声的,改天你跟阑绝搭档试一试。”桑以兮打开果酒,给她倒了半杯。

  “哈哈哈。”

  桑家院子里欢声笑语,隔壁陌离听到了,心痒痒的,那边小院子得催一催,可以开工了。

  除了上官曦,其余五人一人一瓶多果酒下肚,紫澜雨醉意尽显,借着酒劲放下狠话,年前必拿下嵇堃泽,否则一人输十两银子,众人皆鼓掌。

  其他几人也已面色酡红,有些醉了,桑以兮指着身边的四个,“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墨心让程逸抓紧提亲,笔青、纸羽、砚初可有看上的,和小曦学一学,她才来多久。”

  砚初举手,“小姐,弦哥可有心上人?”

  “没有。”

  “那我定了。”

  纸羽接着举手,“小姐,归海大哥可有心上人?”

  “没有。”

  “那我定了。”

  许久,桑以兮没等来笔青举手,原来她一头栽在桌上睡着了。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今晚我就去接人,小姐我全力支持。”

  “多谢小姐,走一个。”

  上官曦听着乐不可支,这挑夫婿怎么好似赶集买菜似的,等她们酒醒了别不承认啊!

  几个人横七竖八躺在炕上睡了一个下午,陌离来找人都被上官曦挡了回去。

  等两炉糕点烤好后,上官曦满意地停了手,她将煮好的醒酒茶端进屋中,“来来来,各位姐姐们赶紧喝上一杯,保证神清气爽去追夫。”

  紫澜雨依稀记起来自己的豪言壮语,“完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啦!为师一世英名就要毁了。”

  桑以兮指指砚初和纸羽,“记住你们说过的话,加油!”

  两人顿时红了脸,只有笔青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

  “她俩将自己嫁出去了,你呢?可有意中人?”

  “天啦!不过是喝了顿酒而已,她俩嫁给谁了?”

  “自己人,知根知底,往后都在一起,不用分开。”

  上官曦在笔青耳边说了两个名字,惹得笔青一声叹息,“你们几个不厚道,背着我下手太快,怎么也得抓个阄嘛。”

  “八字还没一撇呢,一厢情愿而已,你要看上谁了,尽管去追,谁追到算谁的。”纸羽笑道。

  “唉!目前只有一个诺哥了,但是他有好些弟妹,我只想找个孤儿,以后跟着小姐没牵绊,而且长嫂如母好累的。”

  “你且仔细寻个合心意的,买菜还要挑挑拣拣了,这家不合适便换那家。”

  “那什么,各位姐姐,我烤了不少点心,你们若是需要,尽管去拿啊!大家一起努力!”上官曦见缝插话。

  “给为师装两盒,时间紧迫,我得抓紧喽。”

  “那我得准备夜宵,归海大哥可比小姐你还能吃。”纸羽说着就往屋外走。

  砚初也起了身,“弦哥也能吃,一起吧。”

  紫澜雨喊道:“我家阿泽也能吃的哦!”

  桑以兮心情大好,从院子里直接翻墙到了隔壁,紫澜雨接过点心跃上房顶,几个起落到了嵇堃泽的院内,上官曦目瞪口呆,原来师傅是这么追夫的啊!

  更霸气的在后头,紫澜雨直接找到嵇堃泽的卧房,敲响了门。

  “谁?”

  “紫澜雨。”

  嵇堃泽放下笔,“门没锁,进来吧。”

  紫澜雨将点心往他桌上一放,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嵇堃泽。

  “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正好有些饿了。”嵇堃泽打开点心吃了起来。

  “阿泽,我想嫁给你!”紫澜雨一字一顿说道。

  嵇堃泽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愣在当场。

  紫澜雨想了一路,其实也就一分钟不到,与其拖拖拉拉不如单刀直入,算上前世,他们认识时间可不短了,该了解的也了解,虽说换了壳子,谁让她对芯子一往情深了。

  “愿不愿意,给个痛快话。”

  嵇堃泽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紫澜雨,也是这样率性而为,敢说敢做,那时也隐约感知到她的心意,但他和她想法一样,两人终是错过。

  他猛灌了一口茶水,转而直直盯着紫澜雨,“你不嫌弃我这一世的容貌?”

  “大家彼此彼此,你嫌弃我吗?”

  “好,等你及笄我就娶你。”

  “成交!”

  紫澜雨片刻未停留,直接又跃回了桑家院子,嵇堃泽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哭笑不得。

  “小曦、砚初、纸羽、笔青、墨心,我求婚成功了。哈哈哈!”憋到现在的紫澜雨笑得好不畅快,挨个亲了一口。

  “啊!”这速度也没谁了。

  “姐跟阿泽青梅竹马,只差一层窗户纸,你们比不了。”

  砚初和纸羽凑了上来,“小雨,透露些那两个的信息,我们也好有的放矢。”

  “没问题啊!首先我们几个饭量都很大,俗话说抓住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紫澜雨这一顿输出,让蹭课的上官曦都觉受益匪浅,她需要一匹马,顺带连疾风的口粮她都开始计划上了。

  第六十七 打猪英雄

  桑以兮在陌离屋内窝了一会儿,听到紫澜雨那魔性的笑声,知道约莫是事成了。此时还是寒冬,怎么感觉庄子上春意盎然呢?

  深夜,萧定胜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了四个人,还有一桌子菜。这回萧定胜不是被喊醒的,归海晴朗拿着个大猪蹄子在他鼻子下面晃了几圈,冷不防萧定胜说了句梦话,“香,真香。”接着舌头一扫,人就醒了。

  “哎呀我滴个亲娘唉!世子妃,你也太出神入化了,我怎么丝毫没有觉察。”

  “萧叔也要练练了。”陌离从桑以兮身后走了出来,弯了弯唇角。

  萧定胜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立刻起了身,“世子爷,你可是捡到宝了。”

  “是世子妃捡的我。”陌离声音中藏着笑意。

  “哈哈哈,都一样。”

  “这趟是来接他俩回去的,过完年再来,你这儿该怎么练还怎么练。”

  谯笪诺已经将训练内容安排到了年后,微生子绪那头的人也已悄悄进了营。

  几人聊了一会军务便离开了,萧定胜喊来了副将们,好好吃了一顿夜宵。

  谯笪诺和归海晴朗一回来,这古武七杰终于是聚齐了。

  月初月明控制不住生理性困乏,早早睡下了。其余六个此时围着一桌子菜,大快朵颐。

  归海晴朗一口肉来,一口酒,“说来还是我最幸运,刚穿来就遇到了阿弦,接着就被小桑桑捡了回来,吃香的喝辣的,痛快!”

  “还有更幸运的,想不想知道?”紫澜雨斜睨着双眸,狡黠的目光看向他。

  归海晴朗举起酒杯,咕咚一口闷了下去,“往后找个媳妇,再生一窝崽,别无他求,难不成你们帮我把媳妇都找好啦?”

  “哈哈哈,你先说说有啥要求?”

  “咱们这样的挺麻烦,不能说的秘密太多,要是这大齐寻常女子,还真是不好办。”

  紫澜雨指指门外,“自己人,小桑桑培养大的,英语都会说,电脑也会使,会做生意会做饭,长得比我漂亮,绝对的稀缺资源。”

  归海晴朗目光灼灼,“听起来很靠谱。”

  “切,事实更靠谱。”

  归海晴朗将他身旁的嵇堃泽挤到一边,凑近问道:“是谁?”

  “纸羽,穿粉紫色袄裙那个。”

  “我记得。”归海晴朗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微眯。

  名字好听,长得温婉可人,似乎自己穿的衣衫就是她做的,上次去西边之前行李也是她给整的。这么看来,那会儿她就看上自己了。

  归海晴朗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又闷了一杯酒,“我没意见,先处处,若是合得来,来年成亲,后年抱崽,完美!”

  在座的都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每个人都是家族最后那个,重活一世,我不想浪费时间,我要让归海氏在大齐开枝散叶。”

  嵇堃泽表示赞同,“说得对,所以年后小雨及笄我们就举行婚礼,兄弟我先行一步啦!”

  “啥?”归海晴朗惊讶地看着二人。

  乌池弦和谯笪诺举起酒杯,“你俩兜兜转转终于再续前缘,祝福你们!”

  “阿弦,阿诺,你们也要加油哦!”紫澜雨笑道。

  归海晴朗放下酒杯,直接出去找纸羽摊牌去了,哪能让人小姑娘主动。

  纸羽正准备上菜,里头六个都是超级大胃王,她们都是按三桌的量起步的。

  “纸羽,我有话同你说。”

  纸羽看到突然而至的归海晴朗,心蓦地一缩,脸颊迅速升温,眼睫低垂,有些不知所措。

  归海晴朗接过她手里的托盘,丢下一句,“等我。”

  纸羽愣在那里,砚初将她推到灶房外头,“去吧,一举拿下。”

  片刻之后归海晴朗回来后,便拉着纸羽去了外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纸羽回来的时候,满脸春色压不住,然后就在灶房里转圈圈,一会要准备嫁衣,一会又要给归海晴朗做新衣。

  砚初叹着气,“我的弦哥哥咋就不来找我呢?”

  突然,灶房外传来乌池弦的声音,“我来了。”

  “哐当!”盘子碎了,砚初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笔青和纸羽捂住嘴咯咯直笑。砚初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出去,脸臊得通红。

  “砚初妹妹,可否出去聊一聊?”乌池弦嘴角噙着笑。

  “嗯。”砚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这两对的速度让一早过来的上官曦羡慕不已,她漫长的追夫路何时才能到头?

  今日休沐,上午晨练结束,孩子们便聚到了一起。景珩现在就是孩子王,大家都围在他身边。

  “景珩,今日咱们干点啥?”以洺问道。

  “二哥,我们想去山上转转。”

  景珩看向妹妹,这半年的调理加上练武,她身子好了很多。

  “可以,以洺我们便去猎点野味,顺便给她们清清路。”

  各自归家吃饭然后将弓箭拿上,吴远山和吴远河刚准备出发,谯笪诺睡得迟,这个点才起来,遂在后头喊住他俩,“这是要进山?”

  “大哥,今日学堂休沐,我们约着一起去猎点野味。”

  “念念呢?”

  “她们几个去捡蘑菇。”

  谯笪诺不放心,索性无事,便和他们一起去山上转转,有他在必定不会出岔子。

  一行人汇合后才发现,后面还缀了好多小尾巴,都是庄子上农户的孩子,平常也没少上山。

  景珩一挥手,呼啦啦全都跟上了。谯笪诺走在最后一个,他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在一群孩子里头就成了最显眼的那个。

  安宁正好牵着念念,便问道:“那就是你的大哥?”

  “嗯,我大哥打猎可厉害了,我家虽然在村子里,但一年到头就没断过肉,爹娘过世后,大哥就是靠着打猎养活了我们几个的,还教我们认字。”念念说起谯笪诺眼中星光点点,语气中充满自豪。

  安宁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逆着光看不太真切,只觉他身躯很是魁梧。

  谯笪诺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安宁今日因着进山便穿着粗布袄子,谯笪诺也没认出是谁,见她和念念在一起,便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安宁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倏地转过头,偷看男子还被发现,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景珩带着男孩子在前面开路,走了一段之后,便跟安宁说道:“你们就在这片转转,不要再往里头去了。”

  这时谯笪诺走上前来,“我在这守着她们。”

  “有劳诺哥。”景珩和谯笪诺不熟,但是他知道这是桑以兮的师兄,自然带着一份敬意。

  “你们也不要走得太深。”

  “嗯。”景珩于是带着以洺、吴家两兄弟还有微生家的十几个后生往里头去了。

  留下来的除了女孩子,就是一帮子十岁不到的,大家都背了个篓子,这个时节山上的野物不多了,运气好会碰到些冻菇子,孩子们多是来拾柴的。

  安宁和以沫其实也想来猎点小野物,练练身手,只是景珩不可能带着她们。

  谯笪诺跃到高处,这样下面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见那两个兴致缺缺地背着篓子,也没正经寻摸东西,念念跟在她们身后不时在地上翻找着菇子。

  他猜出来那个回头的小姑娘是谁了,看着和景珩长得有几分相像,应该是陌离的妹妹陌安宁,没想到堂堂王府千金也能穿着粗布衣衫,发髻上不过一根普通的簪子,扎在这些孩子里头倒是一点不显眼。

  看起来这两个心思根本不在找菇子上面,他随手招来一只鸟儿,让它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兔子之类的野物。没一会儿,消息便传了回来。

  谯笪诺一跃而下,缓缓走到念念身旁,“念念,这头没有什么菇子,往那头试试。”

  念念自然听他的话,便拉着安宁换了个方向,安宁一看是她刚刚偷看的人,立刻低下头,脸上不由地升起两朵红云,快速地从谯笪诺身边闪了过去,以沫几个自然是跟着。

  谯笪诺意识到这小丫头在害羞,不过刚刚对视一眼而已,这脸皮还真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

  在他有意无意地指引下,她们很快发现了野兔的踪迹,安宁和以沫慌忙搭上了箭,当然谯笪诺悄悄帮了些忙,不然八成会落空。

  “哇!中了中了。”安宁和以沫飞跑过去。

  人生中第一次打猎,可想而知她俩的心情,两个姑娘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

  云烟星月和念念也了凑过去,星月盯着兔子看了一会,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两位姐姐,你们的箭矢呢?兔子身上没有箭矢啊。”

  “呃!”

  安宁和以沫这时才发现高兴过了头,将兔子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未发现任何伤口,也就是说这只兔子倒在这里跟她们似乎没有关系,好尴尬,两人的脸忽地红了一片。

  这时云烟和念念将她们的箭矢捡了回来,念念说:“是不是被你们追赶然后它撞在这棵树上,晕死过去了?”

  安宁心中有个念头刚要冒出来,却被念念的猜测打断了,确实有这个可能,姑且就这样吧,好歹有收获。

  以沫开心地将兔子用藤条捆好,放进背篓。

  谯笪诺远远地斜靠在树干上,双臂环绕在胸前,嘴里叼了根棒棒糖,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思绪不由地飘远,有些想念大白了,那几年都是大白帮他打猎,不知道它最近过得怎样?

  “大哥。”念念跑了过来,告诉谯笪诺她们还想在附近转转,也许还有傻野兔呢。

  谯笪诺回过神正准备跟上去,几只鸟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他神色一暗,对着转身的念念喊道:“念念,你跟姐姐们赶紧下山。”

  念念回头不解地看着他,大哥的语气有些严肃。

  “你二哥三哥那边遇到几头野猪,大哥过去一趟,山里危险,遇到野兽你们应付不来,乖。”

  念念的神色显而易见的紧张起来,也没想着他是如何知道的,只急急开口:“大哥你快去,自己当心些,我就和姐姐们下山。”

  谯笪诺知她一向听话,瞥了一眼远处的姑娘们,便跟着那几只小鸟飞快掠走了。

  念念也快速跑了回去,安宁得知二哥那边遇到危险,心中虽有疑问,却也知轻重,她要回去搬救兵。

  话说景珩他们今日只准备猎一些小野物的,毕竟还都是半大的孩子,但野猪出门也不会提前跟他们打招呼,四头有些瘦哈哈的野猪突然就窜了出来,像是一家四口出来觅食,见到这么些人立刻就冲了上去。

  景珩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上山打猎也是常有的事,他在快速躲闪中让远山远河麻溜上树,他和以沫几个有武艺在身的足尖一点,也飞身上树,然后便搭弓放箭,但野猪身虽蠢,却非常滑溜矫捷,速度还快,几人射了十几箭竟都偏了,几只野猪竟都被射中了屁股,那些野猪疯了一般嚎叫,撞来撞去,看上去只恨那后蹄子不能捂住屁股。

  远山远河拿着弹弓嗖嗖出手,树干被撞得剧烈晃动,他们慌不择树,这树却不够粗壮,蹲在上面心都是悬着的。

  大家接二连三的将箭射出,未中要害,反而刺激着野猪更加疯狂。

  就在远河感觉树要被撞断之时,四头野猪接连中箭,直中眉心。

  “大哥。”

  远山远河激动地爬下树。景珩几个悬着心终于放下了,跟着聚集到了野猪身边。

  看着最后直击野猪要害那四箭,大家无不对谯笪诺敬佩不已。

  “诺哥如何赶了过来?”景珩问道。

  谯笪诺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模棱两可说道:“我自小就以打猎为生,对于这山林中的些微动静感知力高于常人。再说远山远河武艺平平,我不放心。”

  看着这四头野猪,大家兴奋地讨论如何运回去。

  谯笪诺建议砍些木头,做几副简易担架。

  庄子那边,安宁回去后赶紧向陌离求救,彼时陌离正和陌南枫商议开采煤炭之事。

  当他听说谯笪诺已经过去之时,便坐着没动。

  “大哥,你怎么不着急啊?”安宁是一路跑着回来的,这会儿还喘着粗气。

  “你嫂子的师兄都去了,我去岂不是多余?”陌离淡定地喝着茶水。

  “念念的大哥是嫂嫂的师兄?”

  “嗯,放心吧,有他在无事。”

  安宁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男子,具体长啥样她还真没看清,只是莫名地觉得他给人一种特别安全的感觉。

  孩子们哼哧哼哧将四头野猪抬下山,给庄子上的农户每家分了两斤肉,剩下的猪头猪尾和内脏清洗干净后,便全部给卤了。谯笪诺因四箭成名,成了众人口中的打猪英雄。

  晚间大家都聚在上官家的饭堂吃卤肉大餐,孩子们无一不赞叹谯笪诺的箭术,谯笪诺却是很无语,只听过打虎英雄,这打猪英雄听起来咋就那么别扭了。

  不过他倒是和桑以兮提起年前要回正阳老家一趟,若是大白愿意,就将它带过来。

  “诺哥不若和我们一起吧,年前我要带着弟妹回正阳祭拜母妃。”陌离说道。

  谯笪诺颔首,他也是要带着弟妹去祭拜父母送年食的。坐在隔壁桌的陌安宁听罢,莫名有些期待。

  饭后谯笪诺正式拜见了上官青岚,现下她也是念念的老师,上官青岚不收束修,他作为家长理应有所表示,提前让桑以兮从他前世所藏里挑了四样礼,都是礼盒装起来的,上官青岚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当是正常的敬师礼,便也客气收下。

  待睡前上官曦好奇地打开礼盒后,便惊呼出声,“天啦!”

  上官青岚闻声看了过去,眼中也难掩惊艳。

  “不愧是桑姐姐的师兄,出手当真不同凡响。”上官曦挨个打开礼盒后,惊呼声一声接着一声。

  一套晶莹透亮的水晶功夫茶具,一刀坚洁如玉的上品宣纸,一块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料,还有一盒金丝燕窝。

  上官青岚出身名门,自然是能看出这礼实在是过于贵重,只那套水晶茶具便是大齐从未见过的。

  “曦儿,这礼比之束修贵重太多,受之有愧。”

  上官曦点点头,“但既然收了,也不好退回去,诺哥是个有真本事的,出手这样阔绰,跟桑姐姐明显是一个调调的,只能说明他家底必然丰厚,咱们拐着弯也算一家人,往后姑姑对念念多尽点心便是。”

  上官青岚轻拧了一下她的耳朵,“出去可不兴瞎说,陌离他们还在孝期,本来这个时候过来就容易落人口舌,我们的一言一行切记不可逾矩,我与他们父王的事总归要等到孝期后才能细说。”

  “姑姑放心,在外头我知道轻重,怎么说我也是您一手带大的,不会给上官家丢脸的。”

  上官青岚当然了解自家侄女,也不再多言。其实这些礼在谯笪诺那里只是稀松平常之物,作为家族遗产的最后继承者,好东西不知凡几,因着桑以兮的空间他们几个都从穷小子秒变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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