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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小小的二凤一杯倒
“你!你敢打我?你怎么能……”
“我为何不能?”李世民沉着应对,“难道你不该打?”
赵姬花容失色,捂着脸泪如雨下,失魂落魄一般,无比可怜。
“你犯了那么大的错,总该受到惩罚。不要仗着你是阿父的母亲,就肆无忌惮。我们来接你,也不全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恪尽孝义的本分,以获得更好的名声。你不过是一面好用的旗帜,最好识相点配合我们,不然的话,你就在这里囚禁一辈子吧。”
这话说得实在直白,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赵姬本来以为会有人哄,可以任由她撒泼,没想到这孩子也如此强硬,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只一味地啜泣,也不说同意还是反对。
李世民冷眼观察了一会儿,整顿了下表情和态度,温言良语:“你真的想永远不回咸阳吗?这里比不上咸阳繁华吧?”
“我……”赵姬一度哽咽,泪眼婆娑,“你不会明白,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带走杀死是何等滋味?我焉能不恨?”
“你该恨的人不是嫪毐和你自己吗?如果你们不造反,你爱生几个孩子生几个,谁管你?”李世民不屑,“宣太后与义渠王也有私生子,但当秦国需要的时候,她就能够诱杀义渠王,你呢,与她刚好相反,轻易被人利用,蠢得无可救药。”
从来没有人指望,赵姬能像宣太后或者华阳太后这样拥有什么政治智慧,但是她连像芈夫人一样安分守己过日子都做不到。
想想都令人窒息。
赵姬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李世民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伸出小手去摸摸她被打红的脸,顺便擦了擦她的眼泪。
“你激怒我也就算了,不要再激怒阿父,你很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就不只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拿嬴政来吓唬赵姬很管用,她是真的怕他。
可能在赵姬眼里,嬴政不是个人,而是条借她肚子生出来的龙吧。
她有多恨他,就有多惧他。
至于爱,也就夹杂在这恨与怕里,像湖底互相纠缠的阴暗水藻,看不清理不明。
还存在吗?谁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曾经存在过,如今渐行渐远,消磨光了。
就这样吧,让她活着就行,正好拿来宣扬一下秦王的孝义。
李世民轻声道:“去梳妆吧,你不是一向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吗?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大秦的太后,该有的尊荣都不会少你的,以后,不要再掺合政事了。”
赵姬心里在挣扎什么,李世民不关心,他只希望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难道还指望他跟赵姬交心不成?怎么交?跟她一起骂秦王狠心吗?简直荒谬。
片刻之后,赵姬勉强起身,李世民想扶她,被她狠狠拍掉了手,甩了脸色。
李世民无所谓,让侍女们进来,等赵姬梳妆打扮的功夫,溜溜达达去找嬴政。
“阿父!可以准备宴饮了。”他高高兴兴地去报喜。
“这么快?”嬴政有点诧异,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她没有打你吧?”
“没有哦。”李世民背着手乖巧一笑,料想赵姬没脸告状,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嬴政却端详得更仔细,一寸寸检查。
李世民仰头看看天空,吹了几声口哨。
“你的鹞鹰跟来了?”
“总感觉有眼睛在看我,如果不是青云的话,那就该是弓箭手了。”李世民玩笑道。
“胡说什么。”
口哨的声音有点小,他从荷包里掏出竹哨,又吹了几声,嘹亮的响声传得很远,一个黑点俯冲而下,嘴里还叼着一只肥硕的田鼠。
鹞鹰热情地把田鼠放下,那灰不溜秋的毛东西居然还活着,一个打滚翻过身来,惊魂未定地开始乱跑。
嬴政:“?”
李世民:“?”
蒙毅:“!”
“你怎么能带老鼠回来?”李世民连忙道,“快把它抓回来!”
青云歪了歪头,啾啾两声,不明白他反应怎么大,闻言扑棱扑棱翅膀,迈开双腿,向逃跑的田鼠疾奔过去。
但显然在地面上,鹞鹰的优势全无。没有风的加持,它的翅膀一下子也不能飞很高很快,跟走地鸡也没什么区别,歪歪扭扭的样子,还挺搞笑。
侍卫们惊慌失措去抓田鼠的样子,也挺像个喜剧的,就是秦王的脸色不太好看。
“啊——”
殿内传来了赵姬的尖叫声,几乎穿透众人的耳膜。
小太子飞快追着田鼠奔进殿去,从荷包掏出两个小石头,信手扔出去。
田鼠被砸中了,猝不及防地发出吱吱声,而后无力地倒趴在赵姬脚边,在她的瑟瑟发抖和惊叫中,被鹞鹰叼起来,张开翅膀小碎步快跑,送到李世民面前。
“别再把它放下了,你自己吃吧。”李世民不忍心骂它,只能及时止损。
“?”青云不懂他为啥不高兴,只好叼着肥胖的田鼠跑了。
赵姬脸色惨白,呆滞的目光飘忽不定,从跑出去的鹞鹰田鼠组合,慢慢地、慢慢地移动到李世民脸上。
“对不住,我不是有心要吓你。这只鹞鹰是我养的,它喜欢吃饱了抓猎物给我,以前也抓过鸽子和云雀……”
为什么他养的鹞鹰,回回都要折腾一下他的谈判对象?上次是吕不韦,这次是赵姬。
它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虽然有点解气和好笑,但李世民作为鹞鹰的主人,还是温和地道歉认错,问道:“你没事吧?”
赵姬的三魂七魄仿佛都散了一半,僵硬许久,才绕开李世民,去见嬴政。
看来确实吓得不轻,连骂孩子都忘了。
李世民缀在她身后,看这对身份尊贵的母子俩互相行礼,说着一些不过心的场面话。
“让太后受苦了,都是儿子的不是。”
“你能来接我,我已经很感动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母后宽容大度,真是大秦之福。”
“比不得王上你,那么忙,还亲自前来……”
虚假归虚假,好歹能表面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不发疯,不撒泼,不吵架,在腥风血雨过后,还能坐在同一个宴会上,举杯共饮,就已经很不错了。
从此以往,谁还能攻击嬴政不孝?这多孝啊,连作乱的母亲都能既往不咎,简直感天动地。
李世民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很快他就发现他满意的太早了。
宴会刚过半,赵姬就出了点幺蛾子。
她端着铜樽,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很快就显出醉意,连杯子都拿不稳似的,漫声道:“为王上的孝顺,当同饮一杯。”
李世民乖巧地举起酪浆,却听她道:“太子尚不能饮酒吗?”
嬴政淡声道:“他年岁尚小,去年还受过伤,饮酒太早,过上几年也不迟。”
“去年受的伤,现在也早就该好了吧?这清酒尝着无甚酒气,小孩子应该也可以喝一杯吧?”
这宴上的清酒,是过滤后的米酒,本身确实一点都不烈,嬴政喝着寡淡如水。
但孩子小,做父亲的还是比较谨慎的,就没给李世民准备。
“医丞叮嘱过,伤后不可饮酒。”
“哪有那么夸张?”赵姬嗤笑,“想当年在邯郸的时候……”
“当年之事,何必再提?”嬴政立即截断了她的话头,以防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我儿现在做了王上,就不愿意听当年的事啦?可六国之人谁不知道,秦王在邯郸为质,幼年东躲西藏,犹如老鼠……”
嬴政面沉如水,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她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不悦。如若不然,过两年就让她去陪父王吧……
嬴政想到这里,竟平静了下来,连失望和不虞都没有了。
“祖母!”李世民忙提高声音,动作很大地站起来,“给我也倒一爵酒吧。一家团圆的日子,偶尔破个例,也无妨的。我早就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了,阿父怕我身体不适,连酿酒都不让我酿呢。”
虽然没有葡萄,但大秦还有很多时令的果子,他早就琢磨着拿来练手了,但一不小心开局暴露,在选好桃子捣烂的过程里,就已经被嬴政发现了。
“这是做什么?”父亲大人纡尊降贵地弯腰询问。
小太子兴致勃勃地看人洗果子去梗去皮,在木盆里捣碎加糖……甜蜜水润的桃子果香泛滥开来,诱得人食指大动。
“我准备酿酒。”他认真回答。
“你?酿酒?”嬴政质疑。
“对啊,所有甜甜的有汁水的果子都可以用来酿酒,带有一点酸味的更适合,多加糖,入瓮密封,不加曲药任其自化,[1]十天后取出来,滤去渣滓,再加上蜂蜜等,地下封存一个冬天就能喝啦!”
“就你?还想饮酒呢?”
“不行吗?”
“不行。”
“我的伤都已经好啦。”李世民强调。
“呵。”嬴政不与他胡搅蛮缠,直接请来了老熟人医丞。
主要工作就是跟在这父子俩屁股后面转的医丞夏无且,不慌不忙地赶过来,先打量一身桃子果香的小太子,见他气色不错,就淡定地日常把脉,回答秦王的疑问。
“他想饮酒,可否?”
“不是啦,我只是在酿酒,没打算喝的。”
“酿酒不是为饮吗?”嬴政才不信他。
当嬴政看见这孩子偷偷摸摸酿酒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他以后会偷偷摸摸地喝酒。
这个逻辑,放在李世民身上,非常成立。
凡事在刚有苗头的时候不掐死它,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总算让嬴政逮到一次防范于未然的机会。
夏无且没怎么犹豫,在小太子眼巴巴的注视里,回道:“莫说酒,寒凉之物都要少食。”
“啊?”小太子目瞪口呆。
两句愉快的对话过后,李世民一点也不愉快地美梦破碎。
“太子到底年幼,哪怕箭伤并未入骨,毒也未入血脉五脏,此乃天幸。然这几月悉心养着,也未见得恢复到了受伤之前,还是小心点好……”
医者絮叨起来,病人及家属不敢不听,哪怕老生常谈,也得竖起耳朵。
最后不仅不许喝酒,不许酿酒,还被提醒了不要多吃冰镇的果子和加冰的冷饮。
不巧,这正是夏天也要东奔西跑到处玩的小太子最喜欢的解暑圣品们。
“……我知道了。”李世民赶紧答应下来,生怕再和医丞聊下去,连弓箭也没得玩了。
酿酒计划还没中道就崩殂,当然喝酒就更遥遥无期了,要不是赶上赵姬这一出,李世民本来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为了止住她遥想什么邯郸,再联想什么老鼠,他赶紧开启一个新话头。
“团圆之日,自当以酒相贺。我便以清酒一杯,拜于堂前,愿祖母如渭水东流,长润芝兰;也愿阿父似北斗之辉,临照万家。”
场面话李世民可太会说了。
嬴政知他好意,想着孩子又养了两三月,越发健康,就一爵没什么酒味的米酒,应该没什么事,便举起了酒爵,目视赵姬。
赵姬:“……”
她不情不愿地也举爵,不好当众不给嬴政面子,强颜欢笑,与他们父子共饮。
李世民好奇心满满地尝了一口,稻米发酵的醇香浸润着口腔与舌头,带着醪糟似的甜糯味,用来佐餐——尤其是搭配热乎乎的烤肉很不错。
他很喜欢这个口感,就把这一杯米酒都吃了,悠悠然地坐下来。
诶?为什么突然感觉脑袋有点沉?
他茫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晃了晃头,眼前朦朦胧胧得像起了雾。
少顷,小太子的脑袋一低,啪叽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
嬴政猝然色变,径直起身离席,急步赶到李世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