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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政治作秀


第65章 政治作秀

  “茅卿稍待,我与阿父单独聊一下。”李世民以目光询问他的父亲。

  嬴政面色不善,却还是允了。

  茅焦低头行礼暂避,众人如水退去,连蒙毅都没有留下。

  “阿父,对不起。”李世民叹了口气。

  “你道什么歉?”嬴政微怔。

  “我明知道你有多委屈,却为茅焦说话。”

  “……你知道就好。”嬴政别扭地扔下一句。

  “但没办法,孝义的名声很重要。杀了劝谏的人,对阿父名声不好。”李世民轻声解释道。

  嬴政不言不语地冷着脸。

  李世民偷眼瞧他:“阿父还生气吗?”

  “寡人被指着鼻子骂,难道连生气也不行?”嬴政气得快喷火了。

  “哪有不挨骂的国君?”李世民不仅淡定,还很熟练,简直练出了“唾面自干”的绝技,当然了,他破防的时候也多的是,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惯常有人哄他,他也会自己哄自己,气得快,平静得也快。

  孩子小小的身量歪歪地跪坐在秦王腿边,跟解九连环似的,慢吞吞而耐心地掰开嬴政的手指,一根,一根,又一根,软乎乎的触感带着稚嫩,肌肤相触的地方泛起微微的酥痒,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在脖颈掌心蹭来蹭去。

  烦不胜烦,扰人心智。

  嬴政低头看他,小崽子专心地从他手里偷剑,偷得光明正大,不亦乐乎。

  太糟心,糟心得让人想拎着他的脚腕把他倒吊起来晃晃,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上的水晃出来。

  “你怎么能替他说话?”嬴政还在计较这个。

  “因为‘不孝’的名声真的太难听了,而且还没法辩驳。哪怕祖母支持嫪毐造反,但因为她是阿父的母亲,这个身份就决定了,会有很多人因此指责阿父。”李世民更想叹气了。

  他上辈子好像也遇到过相似的困境。有什么法子呢?父母大过天。

  为人子女的,无论怎么样,都很难还清生恩养恩。——哪怕大错特错的是父母。

  “你也认为寡人有错?”嬴政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我觉得阿父没有错。”李世民肯定道,“在这件事上,我其实还挺佩服阿父的。”

  “哦?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嬴政怼他。

  “刚才有外人在嘛。”李世民笑笑,“阿父已经做了十年的秦王,以后还会成为天下之主,那获得更好的名声,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一点,其实阿父自己也清楚。”

  “……”

  嬴政是清楚,但茅焦说的那是人话吗?一句比一句难听,谁听了不生气?

  “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来聊聊,怎么处理祖母吧。”

  “……我本想把她放在雍城,眼不见心不烦。偏偏一个个的都要来劝谏!”

  “就当为了秦王的名声吧,总要忍一忍的,阿父最擅长忍耐了,不是吗?”李世民微笑道,“从前跟吕不韦都能言笑晏晏呢。”

  嬴政沉吟着,渐渐从被茅焦气得火冒三丈的状态下恢复冷静。

  “这些谏臣,惹人动怒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那确实。”李世民情不自禁地附和道,“但凡你有一点小错误,就能紧抓着不放,夸大其词,言过其实,动不动就说什么不仁不孝不义……但糟糕的是,祖母确实对阿父你有生恩养恩,辩论起来着实吃亏。”

  嬴政没有考虑太久,便道:“那便遂他们的意吧。”

  “阿父想通了?”

  “不过是郑庄公旧事罢了。”

  “阿父要打地道吗?”

  “胡说什么?”嬴政瞪他一眼,“孝义而已,寡人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十几岁的时候,都能不动声色面对吕不韦,二十岁时能坐视嫪毐作死,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时机成熟,将他们全部解决。

  那么现在,拿出王者的气度,宽宥直谏的臣子,与自己的母亲“重归于好”,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合家欢,难不成很难吗?

  “那我们?”李世民眨巴眼睛,狡黠道,“继续?”

  “可。”

  秦王令众人进殿,依然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样子,蒙毅却敏锐地看出,王上已经不怎么生气了,顿时舒了一口气。

  李世民没怎么费劲地把太阿剑从嬴政没有握紧的手里抢下来,长长的王者之剑移交到他手里,又缓缓平放到桌案上。

  不过几尺之遥,秦王要想拿随时可以拿到手,但就隔了这么几尺,就好像多出一道无形的屏障,给了茅焦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太子又向他一笑,继而圈住了嬴政的两根手指,凑得更近,言语更软:“所以,茅先生说的有理,祖母的确对阿父有生养之恩。”

  “但她支持嫪毐谋反。”这一点嬴政永远过不去,也不打算过去。

  赵姬在造反的情人和为王的长子之间,选择了帮助情人造反,这个做法,无论放在哪个时代,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太离谱了。

  没有杀了她,全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而已。

  他们之间的母子之情,早就在过去的一年一年里,耗得干干净净了。

  “祖母是个怎样的人,阿父你不知道吗?”李世民只是平静地反问。

  是这样,如果这事由别人做出来,可能确实是在参与谋反,但是赵姬的话……怎么说呢,说她谋反,感觉都是在侮辱“谋反”这个词。

  真的。她……她太浅薄了。

  李世民甚至怀疑,她单纯是被嫪毐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就把太后印玺交出去了,然后呢,等嫪毐起兵,她说不定才发现不对,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兴许还觉得自己挺无辜,只会为情人和孩子的死而大哭,自怜自艾,深觉秦王狠心无情。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生如漂浮在水上的落花柳絮,随水逐流,随风而起,美则美矣,毫无灵魂,永远为人棋子,被人牵着鼻子走。

  嬴政不清楚吗?他太清楚了,不然怎么会只把赵姬迁宫了事。

  “你也觉得寡人应该把太后迎回咸阳?”嬴政瞅着他。

  “不是我觉得,是天下觉得。”

  “这是寡人家事,与天下何干?”

  “显然,王者的家事常常是国事。秦王与太后的家事,更是如此。这么大的矛盾摆在这里,六国要是不渲染一下秦王失德,那那些纵横家的嘴就白长了。”

  李世民非常配合,不需要彩排,一句接一句,就能顺下来。

  什么?他怎么做到的?这不是有眼睛有嘴巴就行吗?

  “茅先生也是为此而来的吧?”他转而寻找孝道的支持者。

  茅焦定了定神,娓娓而谈:“正是。秦为诸侯之中最强之国,秦王也是七国之中最有为的君主,吾等来秦,皆是希望补缺陛下的错漏之处,以为陛下得到更多民心。”

  “说得好听,也不过是凭口舌之利,站在孝义的高处,处处指责寡人,好博一个直谏的美名罢了。你们儒家惯是如此,欺世盗名。”嬴政挖苦道。

  “陛下未免有些偏颇了。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事陛下若无过错,怎会由得臣在此妄言?陛下心里很清楚,臣说的是有道理的。”茅焦不卑不亢道,“迎太后回宫,无关陛下意愿,乃明主应尽之孝道。陛下若能做到,天下尽会盛赞陛下。如此简单就能为人称颂,陛下为什么不去做呢?”

  好熟悉的称呼。

  好熟悉的话术。

  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一口一个“陛下”,一句比一句堂皇,却又夹杂着一点不知道存不存在、他总疑心存在的阴阳怪气。

  明明是在说秦王,但偏偏要用“陛下”这个此时不太常用的敬称,李世民听得骨头都有点痒,总感觉怪怪的。

  错觉,都是错觉,茅焦直谏的明明是秦王,跟他没有关系。

  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太子而已。嗯,就是这样。

  嬴政沉默良久,不太情愿地垂眸:“茅卿说的也有道理……唉,她终究是寡人的至亲,寡人也不忍心看她孤独终老。罢了,为己身及秦国故,寡人当与太子亲自迎接母后,以尽为子之孝。”

  “我也要去吗?”李世民刁钻地问,“祖母于我,可没有多少情谊,我从记事以来,长到这么大,她可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呢。”

  茅焦欣喜道:“陛下深明大义,实在令人钦佩。论语有言,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1]长辈纵有过错,陛下与太子也该尽好孝敬的本分,实不该怨恨。”

  嬴政微微颔首,似乎回心转意,颇为赞同。他保持微笑:“茅卿所言极是。我们大秦正需要先生这样的谏臣。当赐百金,拜先生为客卿,日后还望先生多多进言。蒙毅,备车,寡人要与太子一起去迎接太后。”

  “多谢陛下。”茅焦一鞠过膝,甚是诚恳欣慰。

  还拿着刑具蒺藜的蒙毅:“……”

  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呵呵呵,赶紧把刑具悄悄收起来,完成下一个任务,准备车架。

  从上林苑到萯阳宫,不到百里,但秦王的车架总不能像邮驿系统那样讲究速度,所以这个距离,差不多耗了一个白天。

  李世民的小老虎计划,半路夭折,路上无聊到发困,拱进嬴政怀里,歪来歪去地找个舒服位置,抱怨道:“阿父你硬邦邦的,靠着都不软和。”

  “?”嬴政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脸颊,用力往外扯。

  “啊……好痛的。”小太子委屈巴巴。

  “我逼你睡这里了?”嬴政冷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没嫌你睡在我怀里碍事呢。”

  孩子的体重虽轻,但一睡着了就以一个时辰起步,体温比嬴政高多了,热乎乎的不比暖炉差到哪儿去,抱久了不动也烦人,胳膊容易僵硬。

  “等我睡着了,你把我换个地方不就是了?”李世民枕着他的大腿,脑袋动来动去,似乎找一段最可心的位置。

  嬴政解下玉佩,放到一边,以防硌着他。蒙毅帮忙收拾起来,递了软枕和小被子过去。

  小太子终于满意了,把软枕垫在嬴政腿上,闭上眼睛,随意地抓住父亲的手,头歪过去,几个呼吸间就没了动静。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娇气,睡个觉还要握手。嬴政才不惯着他,很快就把手抽出来,掖了一下被子,继续看奏。

  出发前小太子用了饭,路上饿了,车队休整了一次,饮食稍息,耽误不少时间。

  临近黄昏时,他们到了萯阳宫。

  “我先去探探口风。”李世民主动请缨,省得这母子俩见面,闹得太难看。

  思及这孩子的社交能力,嬴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让蒙毅陪伴小太子先过去见赵姬,他在殿外等候,做足了礼节。

  李世民看到赵姬时,她正在跳舞。

  青丝半散,光可鉴人;颊飞红晕,醉眼迷离。半醉不醉,半疯不疯的样子,居然还是很美。

  “呦,这是谁?”她侧首,像没认出来者何人。

  “你若是连我都认不出来,那你这辈子就囚在这萯阳宫吧。”李世民淡定地看着她。

  赵姬忽然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而后轻歌曼舞,蹁跹袅娜,飘到小太子身边。

  她俯下身,艳红的指甲挑起李世民的下巴,掐着他的脸,嗤笑道:“看看你这张令人厌恶的脸,我想认不出来都难。”

  “你是在骂你自己吗?”李世民很奇怪,“难不成我长得和你一点都不像?”

  “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都是一样的讨厌。”

  “他是谁?”李世民反问,“你对你的儿子,能不能抱有基本的尊重?”

  “我尊重他?他尊重我了吗?他杀嫪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他们才多大?他们比你都小得多!这么点大的孩子,难道也会谋反吗?”赵姬恨恨道,“他怎么能那么残忍?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成蟜也是阿父的亲弟弟,还一起生活了几年呢。难道成蟜没有谋反吗?”李世民直视着她的眼睛。

  “好!好得很!我就知道,你们父子都是一路货色!”赵姬挥手摔碎了一个白瓷杯,怒道,“他既然对我如此狠心,那我也该让他尝尝,痛失爱子是何等滋味!”

  她捏起尖锐的碎瓷片,气冲冲地抵上李世民的脖颈。

  不得不说,亲母子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哪怕嬴政极力避免受赵姬影响,但他们生气时摔杯子的动作和表情,真的有点像。

  气急了就想动手杀人的暴躁,也有点像。

  李世民分神地想着,止住了要上前的蒙毅。

  笑话,拿不下一个赵姬,他这辈子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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