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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孽障!”
巍巍大殿中,德仁帝猛然将奏折掷下,正砸到高台下笔直跪地的宋承嵘头上。
宋承嵘额角留下一道鲜血,唇色苍白,双手执礼垂首:“父皇息怒。”
德仁帝喘着粗气,跌坐在龙椅上,指着宋承嵘冷眼怒斥:“你自己看看,这上面都写得什么?!如今民间传言四起,神使被奸人所害,引得上天震怒降下责罚,渝州城因疫病死伤六成,若非仙人相救,渝州城便被灭城了!这就是你监国期间干得好事吗?!”
德仁帝这些日子因为神使失踪一事忧心忡忡,无心国事。整日闭关修炼
,祈祷神使携长生不老药平安归来,朝中重事通通交由宋承嵘打理。
没想到才几个月便出了这么大的事!
若不是黑甲卫携密信而来,宋承嵘还打算瞒着他到什么时候!
“你本事大了,连朕都敢隐瞒,怎么,想只手遮天了?别忘了,朕还没死呢!”
他怒骂道,“说,是不是你派人暗下杀手,置神使于死地!”
宋承嵘掷地有声:“儿臣不敢!还请父皇明察!”
“你不敢?”
德仁帝冷笑一声,“这些年你明里暗里同神使作对,你以为朕当真不知道?朕不过是看在你是太子,你是朕唯一有出息的儿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留面子!可你呢?”
他盯着宋承嵘,声音嘶哑低沉,暗含杀气,“朕倒也好奇,往年神使外出祈福都未曾有事,怎么如今要去替朕求得长生不老药便好巧不巧出了事。你是不是想着反正朕这个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除掉神使,朕得不到长生不老药,那这皇位没几年便是你的了?!”
他越说眼中杀气越甚,对着他这个平日里最看重的儿子只觉心寒。
宋承嵘猛然抬头,哀唤道:“父皇!父皇怎能如此看待儿臣!儿臣一心为父皇,为大雍,从未有过任何私心啊!”
“从未有过私心?这话你自己信吗!”
“父皇!”
“你住嘴!”
德仁帝暴怒而起,“当初你在边境被北戎暗害流落民间,是朕苦苦哀求神使推衍天数才找到了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朕的!如今见朕老了,就想夺位了!别忘了,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宋承嵘大骇,往日便是父子之间有什么芥蒂,德仁帝也从未说过这等冷酷之言。
宋承嵘眼神微暗,郑重行了一礼,双手扑地叩首:“父皇,儿臣的确从不信神使,因为儿臣心里从始至终只奉您为神。儿臣依旧记得小时候,父皇您征战四方,为了大雍,为了百姓几番负伤。儿臣记得您拓疆土、平战乱、均田令、广两税,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我大雍盛世无双。儿臣只是看父皇这些年太过辛苦,所以才一心想为父皇分忧,让父皇能松下重担,从未想过期满您啊!”
他双眼通红,哽咽道:“父皇,儿臣这些年驻守边疆,就是希望能尝父皇当年之苦,让父皇为儿臣骄傲。在儿臣的心里,您便是万世之君,天地独尊,儿臣如何会有二心!若父皇不信,儿臣愿意让出太子之位,只求能陪伴父皇左右,尽人子之责!”
他说罢泣泪而下,长叩不起。
德仁帝本也是看到密令一时大动肝火才说出方才之言,而今见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匍匐在脚下泣不成声,又被他方才那番肺腑之言说得心软,叹了口气,摆手道:“起来吧。”
“多谢父皇!”
宋承嵘抬起头,却依旧笔挺跪在地上并未起身,他泪眼如洗,几番哽咽。
德仁帝见状,起身走下高台,撩起衣袖搀扶起他:“礼儿,你是朕唯一看重的儿子,你是太子,朕曾今也是太子,坐在这位置上有诸多不易朕都明白,但是你记住了。”
他指了指高台之上的龙椅,“那个位置,未来一定是你的。但是现在,你,还是太子。”
宋承嵘再次撩起衣摆跪地郑重道:“儿臣明白,多谢父皇开恩!”
德仁帝语气轻悠:“好了,起来吧。太子之位既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有诸多取舍不易,渝州离帝都近,朕也明白你担心瘟疫肆虐,帝都难以幸免,虽然做法过激些,但也情有可原,这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他抚掌思忖,“只是渝州之后的安抚得多费些心思,渝州城如今难免怨声载道,那渝州知州叫……毕劲复是吧,上的奏折明里暗里都是埋怨,就差指着鼻子骂朕了。”
宋承嵘眼眸微敛:“父皇的意思,这个毕劲复该如何处置?”
德仁帝轻笑:“这人我记得他,为官不错,敢作敢为,爱民如子,就是性子还需要磨练,日后可堪当大用。这次渝州之灾他是出了不少力的,既然要让百姓看到朝廷的态度,那便该重赏。调回来吧,还有,扬州知州也给些赏赐。”
“是,儿臣明白。”
德仁帝瞥了他一眼:“礼儿,为人君者要有大胸怀,识人善任、不计前嫌,而人才如鲫过江,尽入我怀,如此方能成大事也。你的性子,也得再练练。”
宋承嵘垂眸:“儿臣明白。”
德仁帝又问道:“对了,神使一事查得如何了?”
宋承嵘颔首:“儿臣一直派人寻找神使,渝州城之事儿臣也有所耳闻,但到底是传言没有真凭实据,所以儿臣未敢轻易告呈父皇,担心您失望。不过若是神使当真如古谕所言天命二十而归,那便不该提前陨落。”
他未曾说完,但话意已明。
若神使当真是仙人转世,二十归位,那便不会死。若他死了,便是假神子。
若他未死,自然会回来。
德仁帝叹了口气:“但愿神使平安归来。”
他话音未落,一道惊呼从殿外传来,太监许士君点着碎步匆匆朝大殿而来,边跑边道:“陛下,陛下大喜!神使回来了,神使回来了!”
宋承嵘听到这话瞳孔猛缩,德仁帝双眼发亮,快步上前抓住许士君的胳膊大喜道:“你说什么,神使当真回来了?!”
“是啊是啊!老奴恭喜陛下,神使回来了!”
许士君翘着兰花指笑道,“全帝都的百姓都瞧见了,神使驭鹤飞行,自渝州而来,有群鹤环绕,万鸟朝奉,是以帝都奇观也!”
德仁帝连忙朝殿外跑去:“快,快带朕去见神使!”
*
赵玉屿抱着子桑的腰肢,望着脚下座座高楼寰宇和从家中跑出,涌入大街小巷叩首朝拜的百姓,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在清晨朝霞升起时离开帝都,又在绚烂晚霞中回到帝都。
大片大片紫瑰色的云彩下,巍峨壮丽的皇宫尽入眼底。子桑回归得极其高调,绕着帝都城环绕一圈,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归来。
而今,德仁帝应当也已知晓了他回来的消息。
但子桑却并未飞入皇宫,而是飞落在奉仙宫的温泉池旁。
他跳下鹤背便脱起衣裳。
赵玉屿对于他的旁若无人已经习惯,将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丢在篓子里,正待做好本职工作,去奉仙宫各神侍那露个脸,交代好子桑今日的吃穿用度,就被拉住了胳膊。
子桑趴在温泉边沿,一只胳膊压在脑袋下,雾濛濛的水汽淹润寥廓,凝在他裸露出的肌肤上,小臂的肌肉曲线因为水汽的折射愈加明显。
“一起洗啊。”
赵玉屿:“……”
不,她还没到这么开放的思想境地。
赵玉屿果断拒绝:“我才不要。”
子桑却不解:“这里足够大,为什么不行。”
这是大不大的问题吗?这是节操的问题啊!
当然,子桑没啥节操。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赵玉屿也明白了,跟子桑解释节操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扭头走人。
她想要直接拨开子桑的手,却发现怎么都拨不开。
子桑不愿意撒手,语气含着期待撒娇道:“一起洗嘛。”
他歪了歪头弯起嘴角,“我帮你搓澡。”
赵玉屿:“……”
为什么要在如此暧昧的地方一脸纯真的说
出如此撩骚的话语啊!
犯规了,犯规了!
赵玉屿连忙捂住鼻子,见他不愿意撒手,磨了磨牙直接要张口咬上去。
子桑见她着实不愿意,撇了撇嘴,不得不松开手,还是不死心道:“你若是不喜欢在外面,咱们也可以去屋里。”
赵玉屿深吸一口气:“神使大人,我现在只想去御膳房,我还得先安排好您接下来的晚膳才能洗澡呢!”
子桑不以为意:“这些让其他人做不就好了。”
“神使大人,这里是奉仙宫,咱们不是外面流浪了。我要是同你温泉共浴,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不行,免谈!咱们今后要保持距离!”
赵玉屿自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奉仙宫早就比子桑的节操碎得还要彻底,她扭身朝浴池外走去。
猴大已经勤勤恳恳干好本职工作,熟练地抄起搓澡刷搓上皂角要给子桑搓背。
那只鳄鱼已经从水底浮上来,露出两只金黄色的竖瞳,为子桑的回来而兴奋地在他周身游动。
子桑瞧着赵玉屿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委屈气闷,为什么玉儿不愿意同他一块沐浴呢?
他瞧着不识趣的鳄鱼一脚将它踢开,鳄鱼顿时翻了个身子,委委屈屈沉入水中,再次当起了搓脚板。
赵玉屿离开温泉池后,一路上见到奉仙宫的神侍。众人已然瞧见了仙鹤环城,见到她也并不惊愕,只垂首行好。
出行一行人唯独余下了赵玉屿和神使大人,明眼人都看得出赵玉屿的身份地位必定今非昔比,说不定连李嬷嬷都要退居次位。
赵玉屿对此倒不在意,她如往常一样到厨房安排好子桑的晚膳后正待离开,鬼使神差的,忍不住回首望向屋子里众人忙碌的身影却有些恍惚。
窗口那位置如今是一个年轻人,她原先未曾见过他的身影,许是他们离开之时新调来暂替王厨的位置。
赵玉屿按了按胸口,王厨交给她的秘籍,她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
窗外绿影斑驳,她看着那人,仿若又瞧见了以前那个总是笑呵呵同她一道试菜的身影。
你不会白死的。
赵玉屿攥紧心口,你们都不会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