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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但怪物之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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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嘴上说着抱歉打扰了,但蔺庭洲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从门外跨了进来。
星船上卧室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三个人挤在门口不远处,原本就狭窄的空间就显得更加逼仄了。
蔺庭洲身高优越,挺拔颀长,黑色长发柔顺黑亮,俊美的脸庞带着世家贵公子的优雅矜贵,微微含笑的黑瞳,似不经意间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审判长。
这种不经意间流泻的‘高傲’的姿态,比直白的言语更容易让人破防。
尤其是双方本来都是地位优越、权势逼人、彼此间又存在潜在竞争的人。现在却被对手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狼狈的模样,很容易击溃心灵。
只要自尊心强的人,都会想办法离开。
而蔺庭洲认为,审判长的自尊心不弱。
然而……
他矜贵微笑着看过去时,却对上以弥撒非常平静的目光。
权重望崇的审判长安静沉默地跪在地上,俊美深邃、五官硬挺的脸颊轻柔地贴在少女小腹,表情是近乎安心、将全部身心托付出去的平静。
情绪平淡深邃得如同渊薮,毫无波澜,似乎根本不为被外人目睹自己的狼狈姿态而羞愧。
祂周身全无防备,只有安心‘依靠’着少女、永不分离的满足。
蔺庭洲心脏蓦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股嫉妒的酸涩和疼痛。
姐姐……
明明是他的姐姐。
嫉妒的猛兽从心笼中逃窜出来,以缓慢而磨人的方式啃咬心脏血肉。
理智和情感在脑中拉扯,欲望、黑暗和偏私,像是污黑的泥泞一样从心脏裂隙一点点往外溢出,填满整个胸腔,将血肉染成一片乌黑。
理智告诉他……他和她的经历只有短短几天,远比不上她契约的超凡种和她呆的时间。
以审判长和唐主的羁绊,她与祂合该如此亲密。
而他才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但是私欲又嫉妒地叫嚣——
站着她身边……应该是他。
他才应该是……姐姐最信任的人!
“审判长这是……在做什么?”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但蔺庭洲脸上不动声色,明明是故意询问,还要装作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蔺庭洲语气疑惑,含笑黑眸看起来清透又澄澈。
苏唐莫名感觉一阵尴尬,就像是玩什么羞耻play被外人发现。
但是,不论是突然闯进来撞见别人隐私尴尬一幕的蔺庭洲,还是作为羞耻play主角之一的以弥撒,都是一副只道是寻常的平静模样。
那正常从容的姿态,仿佛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寒暄。
苏唐心中不得不服气。
不愧是一个搞政治的,一个又活得长,所以脸皮都够厚。
“这个时间,蔺处长应该在自己休眠舱里。蔺处长有事要说吗?”苏唐声音冷漠,不动声色地下达驱逐令——有事说事,无事就走。
蔺庭洲苍白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捏紧手上的血玛瑙,白皙的手指衬托得血色珠串更加红艳。
“有一点事。只是……”
他眸光看似不露声色,实则暗示意味十足地故意瞥过脸颊轻轻贴着苏唐的以弥撒,掩下眼瞳阴影中的嫉妒,露出优雅又虚伪的笑容,
“我想与您私下谈话,能否请审判长阁下暂时离开?”
原本垂着眸光努力汲取母亲气息,根本不想将目光挪到外男身上的以弥撒,终于正眼抬起眼眸,正视蔺庭洲,目光凛冽又冷漠。
蔺庭洲能从审判长平静如静湖的情绪中,感受出其中透出来的一股厌恶。
还有下面深藏的愤怒。
没关系。他也讨厌祂。
听到蔺庭洲的祈求,苏唐眯了眯眼睛,看向蔺庭洲那张苍白脆弱、显出几分无害艳美的脸。
他看上去依然温雅俊美,和平时没有二致。
但正是如此,便越让她警惕。
其实她没想到蔺庭洲会这时候来找她。
进行曲速空间航行时,人类的负荷极大……大多人身体根本难以承受这种负压。
可蔺庭洲,明明平时一直是副孱弱得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但却能在这种高负荷航行下行动自如,还保持着清醒来找她。
这就很恐怖了——
说明他虽然表面虚弱,实际上,体质远超过S级不止。
太能装了,这个人。
苏唐现在脑袋思考这些时,根本没给自己建立精神屏障隔绝蔺庭洲的读心术……嗯,或者说,她有几分故意这么做的因素在。
读心术读到苏唐想法,默默被骂了一顿的蔺庭洲手指僵了僵:“……”
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虽然弧度没什么变化,但是看着有些僵,捏着红玛瑙珠串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红。
笑弧完美、深邃无波的黑瞳中,泛起几分委屈。
蠕动着张了张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虽然读心并不是他主动去做的,但一旦他开口解释,就证明了他一直在窥视她想法。
而且……他不大乐意在审判长面前露出自己狼狈的一面。
耍完蔺庭洲,苏唐不再放开自己的思绪。给自己建了个精神屏障屏蔽读心后,才拍了拍以弥撒,“你先出去。”
被驱逐的以弥撒身体一顿,喉咙艰涩出声,
“母亲……”
苏唐微笑询问,“我命令不动你了吗?”
以弥撒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沉重又静默地站起来,准备出去。
但也没离开太远,出门后站在门口,然后就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了。
莫名让苏唐想起了古代高门大宅前看家护院的石狮子。
苏唐:“……”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没叫以弥撒离远点。
以弥撒守在门口也好,免得出现像刚才蔺庭洲突然闯进来的乌龙事……
虽然,除了他们,现在这座飞船上,能清醒着承受曲速空间压迫的,好像就只有清珩了……
“咔嚓。”刚才微微敞开的大门阖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声。
一扇门,隔绝了里外。也证明了亲疏态度。
守在门口的以弥撒低垂的眼睫,随着这轻微的细响颤了颤。
虽然依然站着笔直,但双肩上像是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绝望的日暮孤独气息。
以弥撒听到了胸腔空洞又苍白的跳动声。
祂手指无声拂上心口,尖锐的荆棘藤刺从祂指尖长出,鲜血淋漓地刺开血肉,缠紧柔软的、跳动的心脏。
祂被赶出来了……只是因为一个和她不熟悉、甚至之前还刀剑相向的人类。
祂已经不被母亲信任。
母亲好像……不需要祂了。
心脏一点点被勒近,窒息的痛感传来,祂微微仰着头,面无表情,沉默又大口地喘气。
仿佛,只有身体上强烈的疼痛,才能掩盖精神上的绝望。
门关上,隔音屏障笼罩整个房间。
苏唐大大方方看向蔺庭洲,视线掠过他手指上缠绕的红色珠串。
她记得之前‘蔺庭洲’手上的珠串已经被她毁了,没想到这个身体也有。
心中腹诽完,苏唐微笑,
“以弥撒走了,现在蔺处长可以说了吗?你找我有什么事,竟然还要瞒着审判长?”
蔺庭洲瞥了眼自己手中珠串,脸上露出微笑,没有回答苏唐开口问的问题,而是先回答她的心音。
“红玉佛珠每具身体都有一串。”
他向来七窍玲珑。在发现苏唐现在的心音他有时听得到,有时却听不到后,蔺庭洲就明白了——
能听到的时候,大多都是她故意让他听到的。一些她想知道什么又不想开口,或是故意想‘骂’他时,就会开放心音让他听到。
蔺庭洲说话的嗓音很温和,声线像是溪涧山泉、山间野鹤,带着股出尘世外的清冷纯净感,
“每一具身体,都需要一串佛珠来伪装身份。不过……我手上戴的都是赝品。”
难怪蔺庭洲这么多分身,每个人手上都有佛珠。
苏唐心中暗道,一抬头,便见那张苍白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雅潮红的笑容,“姐姐只给我留了这么一件纪念物……我怕损坏了,不敢随意戴在身上。”
苏唐笑着反问,“所以正品放在本体上了?”
她像是开玩笑似的道,“只要杀了本体,你就会彻底死是吗?”
少女眉眼弯弯,漆黑瞳里映着灯光,透着股温暖的色泽。暗藏杀机的话语轻如鸿羽,像是不走心地随口一提。
但平和安详的空气中,似乎又游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蔺庭洲平静地抬眸,黑玉般的眼瞳直勾勾看着她,眼眸深处的欲望,如同饿狼渴望鲜肉、孩子渴望糖果,波涛汹涌,
“对于我而言,每具身体都是本体,没有本体和分身的区分。”
“所以,我的每一具身体,戴的都是赝品。因为我觉得,没有一具身体有资格独占这份唯一的纪念品。”
“阿姐送的佛珠,一直被我好好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黑琉璃般的眼珠流淌着光,他情绪稳定,语气耐心而细致,好像讨论的不是和自己性命攸关的问题,
“想要杀死我,只能同时将我所有身体都杀了。”
苏唐摸了摸下巴,“你所有的分身都藏在不同的地方?只有你自己知道。”
这不是很难杀?她一边想着,一边肆意地将自己恶意散发出去,试探蔺庭洲的心态。
“嗯。每具身体都在不同的地方。姐姐知道的,坐到这个位置,不少仇家都想要我的命。”
蔺庭洲点头,深黑色的睫毛轻颤,配上过于苍白的脸色,像是阴魂不散的漂亮男鬼。
他唇角轻轻弯起,显出几分纯稚又妖冶的邪气,轻眨了下眼睛,平静道,
“不过,不难杀的。”
苏唐:“?”
蔺庭洲抓住苏唐的手,抵在自己胸口。
矜贵又端庄地微笑,“我每具身体,都很想念姐姐……”
“只要你在,只要你想,哪怕相隔再远,我也来会见你。”
男人穿着顶奢的西装,布料硬挺又不失柔软。
透过厚实的布料,还能感受到胸腔下心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但是却感受不到人的温度。
苏唐背后无端升起一股鸡皮疙瘩蔓延的寒毛直竖感。
就好像被什么阴暗潮湿的东西缠上,甩都甩不掉,会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地缠上来。
哪怕蔺庭洲此时的说法,其实是将生命与命脉交到她手上,也无法抑制那股被男鬼缠上的悚然感。
“如果姐姐想要我的命……”
他纤细的睫毛在脸颊上落在阴影,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苏唐的手,缓缓抬起。
蔺庭洲的手很大,几乎将苏唐的手包裹。
但祂并不是那种粗犷宽阔的大,而是精致秀气的风格,整个手形都透着股纤长感,是一双极好弹钢琴的手。
指骨长,骨节微凸,苍白的皮肤下隐透青筋,从指尖都透着股保养得当的上流人贵气。
他缓缓低下头,一边抓着苏唐的手,一边将脸颊贴在她手背上,眷恋地轻轻蹭了蹭。
就像是在学习之前以弥撒将脸颊贴在苏唐小腹的动作一样。
原本平易近人但不掩疏离的声音,透着股将全身心交付的喑哑轻柔,
“……姐姐可以要我的命。”
少女血液的温度透过手掌的皮肤,渗入他的脸颊。不算温暖炙热,却很让人安心,像是灵魂有了归处,这些年无望的等待和寻找终于尘埃落定。
他有些餍足地弯了弯薄唇,湿润的鼻息喷洒在苏唐手背上。
“对不起……姐姐,之前没有认出你,我做错了很多事。您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杀了我也可以。
只是,我死了之后,能不能将我的圣骸放在您身边。”
苏唐:“……”
嘶……这只心黑仙鹤实际上是这副性格?
简直是大病。
联邦要完。
“不用了。我没兴趣每天带着一具尸骨走。”苏唐立马抽出手,整个人镇定得不动如山,根本不为所动。
蔺庭洲不能死。
她现在想回归联邦,很多事情还需要一个联邦高层把她隐瞒身份和擦屁股。蔺庭洲的职权、能力,恰好合适。
而且……
这家伙如果真死了,她都怕他变成男鬼缠着她。那就是真正的阴魂不散了。
“抱歉,让姐姐为难了。”被甩开的蔺庭洲没有脾气地垂眸微笑,浑身散发无害的气息。
“我的圣骸不是骸骨,而是一颗青莲舍利。您可以随意使用它。”
苏唐:“……”
这家伙?舍利??
她看了看蔺庭洲茂密的头发,眸光又落在他手上的佛珠上,他还真成佛了?
不愧是科幻背景的超凡力量,简直太科幻了。
这种面白心黑的人还能成佛?因为他佛珠捻得多?
“和我超凡能力有关。”似乎看出苏唐的怀疑,蔺庭洲轻声解释,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点。
空气就像是清澈透底的水池,出现一道道水波纹。
水波向外蔓延开来,中间逐渐生长出一根摇曳的绿枝,然后开始生叶……开花……
青色的莲花花苞缓缓绽放。在第一朵花苞绽放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莲花和荷叶开始向外铺展,热烈而绚烂地生长。
透明的水波也蔓延成海,一望无际。
狭小的星船卧室好像一瞬间变成了青莲苦海,接天连日,天空中星河摇曳,地下莲海清澈。
苏唐瞳孔一缩,在刚被美景震撼的瞬间,猛地回神警惕起来,面无表情地出手,五指掐住蔺庭洲脖颈。
领域!
超凡种和觉醒者,到达一定境界都可以觉醒自己的领域。领域像是被领域之主开辟的异空间,不属于彼世,而是属于领域主的私人地盘。
在领域内,领域的主人掌握绝对权,会对入侵者形成天然的压制。
她曾经困住以弥撒和蔺庭洲的主宰领域……以弥撒困住尤斯塔瑟时,从天空中投映而下的审判教廷,都是领域。
没有领域的超凡种和觉醒者,对上领域主,就像鸡蛋磕石头。只有领域主才能和领域主抗衡。
不过苏唐没有想到,蔺庭洲这么年轻,竟然也觉醒了领域。
然而,一般来说,觉醒者和超凡种展开领域,就是一种进攻的信号。
喉骨被捏得嘎吱作响,极致的缺氧让蔺庭洲苍白的脸浮上一抹潮红。
他胸口因为缺氧而激烈的起伏,眼睛却弯起,黑色碎发耷拉在前额,俊美的脸上出现迷离的愉悦。
模样十分乖顺听话,一点都不反抗,白皙修长的脖颈被掐在苏唐五指间,就像一只被掐住脖颈却已顺从求死的白鹤。
不仅是他,连蔺庭洲的领域也没有出现任何反抗。
苏唐只能闻到莲香,感受到徐徐宜人的清风。
蔺庭洲黑琉璃的眼瞳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尾因憋气泛起浅浅的红晕,装得很乖。
嗯?是她误会了?
见他没有动作,苏唐缓缓松开紧掐的五指。
“咳咳。”蔺庭洲咳嗽两声,伸出指尖碰了碰脖颈。
疼痛从皮肉传来,那里已经红了一圈。雪白的皮肤衬得红色更显鲜艳。
黑发、雪肤、红痕,像是刚被凌.虐一般,配上俊美孱弱的样貌还有幽深如渊薮的黑瞳,有种似鬼非人的妖异。
“抱歉。”苏唐不走心地道歉,“我以为你展开领域是要攻击。”
蔺庭洲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弯唇微笑道,“没事……不论姐姐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他指腹磨了磨脖颈上的红痕,眼中闪过一缕遗憾和留恋。
只有在接受惩罚的时候,心脏里那些没有认出姐姐,联合白昼帝国对她布下天罗地网的愧疚才能消散一些。
他怎么可以……伤害他最爱的姐姐、他的神明?
苏唐道歉道得十分敷衍,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恋恋不舍,“……”
心中悚然一惊。
这家伙不会和以弥撒一样是抖M吧?
“我的领域名叫苦海青莲。”蔺庭洲微微一笑,声音因为喉咙受伤有点哑,“我死后留下的圣骸应该是一颗青莲舍利。等我死后,姐姐把我的舍利带在身边,可以使用我的领域。”
他纤长漂亮的眼眸沾着之前被掐出来的生理泪水,眼珠透着几分温润,
“我知道姐姐很厉害。但我想……能尽可能帮上你一些忙。”
最重要的是……这样死后,能被她随时随地带在身上。
苏唐:“……”
她狐疑地看着蔺庭洲。
如果不是这张脸和蔺庭洲一模一样,以及之前他故意挑衅以弥撒、以及话里有话的‘阴险狡诈’样也没有变,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这是蔺庭洲?!这是那只黑心鹤?
她理智觉得他别有所图,但是……之前她深入过蔺庭洲的意识,确定他对‘姐姐’的感情确实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他喜欢的姐姐是她而已。毕竟在游戏里,蔺庭洲就跟在她身边呆了半个月,而且当时他还是个几岁的小屁孩,根本不应该是开窍的年纪。
幼年时几天的时间,怎么就能情根深种?
她伸手摸向蔺庭洲的额头。
蔺庭洲立马顺从地微低下头,将额头送进她掌心。
愉悦地微微弯起了眼角。
苏唐收回手,“没发烧啊。”
脑子就不对劲了。
“你小时候开窍那么早?”她狐疑地看向蔺庭洲,当时他才多大啊!别人玩泥巴的日子,他满脑都是姐姐?
“你不一样。”
蔺庭洲柔软的唇角挂着弧度从来不变的微笑。
她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在父母双亡,他因为读心天赋受人忌惮、几乎被整个家族抛弃,成为弃子、孤立无援的那段黑暗时光,他一直是靠着和她经历的那段回忆……以及,后来悄悄看到的唐主的故事撑下来的。
前半生,他靠她带来的精神慰藉,跌跌撞撞长大,努力在家族倾轧中保全自己、争权夺利。
后半生,他一直寻找着她的踪迹,追逐她在历史河流中的影子。
唐主已经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刻在他灵魂里的符号。
后来,在权与利中浮沉,见识最好吃的珍馐和最美的繁华,以及听到人类心中最肮脏的恶后,当年拼尽全力只是想活下来的孩子,突然觉得一切都无聊至极。
世间一切都不过如此。
家族没有意义……权利没有意义……生命没有意义……
只有她,是刺破黑暗的那一缕光。
人世苍白浅薄,只有姐姐是鲜艳多彩的。
她是他活下来的全部意义,是他往后余生追求的目标。
连他觉醒的领域,也和她有关。
“很多人认为你死了。”蔺庭洲轻轻靠着她的手背,“我知道你不会死。”
“这片青莲苦海,是为姐姐种的。”
他眼睛笑弯眯起,指向最大的一朵青莲,“只要将带有亡人气息的物件放进去,就能使死亡之人重生。这是我领域最大的秘密。”
苦海青莲会汲取他的生命,为死亡之人重新生成躯壳。
他一直说,她没有死。
因为就算她死了,他也会让她活过来。
苦海种青莲,只盼来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