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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杨蔓娘一项都是个行动派, 心随意动,既然想好了题材,自然也不必特地挑什么开文的黄道吉日。

  有了思路, 那便顺手开写。

  开局黄金三章, 自然是耳熟能详的男主挨白眼受欺负的描写。

  随身老爷爷流的本质, 就是一种升级流爽文。

  什么是爽?爽就是逆袭, 就是打脸。

  为什么要逆袭,要打脸?因为之前受欺负了。

  所以想要逆袭,必须先受欺负, 毕竟,爽都是对比出来的,只有前期男主被欺负的越狠, 后期打脸的时候, 读者才会越觉得爽。

  所以,主角的身份和处境, 就不能太好。

  毕竟,若一个人出生起就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 还才貌双全, 受周围人喜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你给他一个随身老爷爷,也就没什么爽的感觉, 毕竟, 这个人已经解锁了人生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就,一个随身老爷爷就是锦上添花而已,对他的改变不大, 读者也觉得没意思。

  当然主角的身份也不能太差,不能设置成一个太底层的人物,比如乞丐地痞流氓什么的,毕竟读话本儿的都是普通人,大多也带入不了太过贫穷的乞丐,也无法共情一个坑蒙拐骗的地痞流氓。

  所以,结合所有看书群体的年纪和身份,杨蔓娘把男主的身份设置的不高不低,一个大家族里父母双亡的庶嫡子。

  何谓庶嫡子?就是说这个男主的父亲是祖父的庶子,但是男主是死去的父亲的嫡子,这种身份在大家族里还是很常见的,一般来说,算是不高不低,吃不饱,但也饿不死,无人问津的杂草类型。

  但是,既然做了杨蔓娘笔下的主角,吃不饱饿不死自然是必须的。

  但无人问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男主杨卿臣刚一出场,便是在跟人打架。

  准确的说,是在被人群殴。

  曲院街,杨府。

  一群穿着光鲜的半大少年,在为首一名高胖少年的带领下,把男主杨卿臣挤在自家府邸的后角门处拳打脚踢,不时地还骂骂咧咧。

  “呸......克父克母的腌臜货!”

  “没人养的狗东西!你也配姓杨!叫你撞瑜二爷,脏了二爷的衣裳,打死你!”

  “对!雷大,乔二郎,给小爷狠狠的打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大冬天里,男主杨卿臣身上穿着一身儿破旧的不合身的羊皮裘,腋下还开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他是个才刚刚满十三岁的单薄少年,只是不小心出门的时候,撞到府中嫡孙杨瑜一下,便被杨瑜和其身边的几个狗腿子打按住打。

  这样的事情,对于自小父母就都不在了杨卿臣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一开始那些年,被人欺负他也是还手的,但是,还手的结果,就是对方召集了更多的狗腿子,把他打的更惨,最后连伤药都买不起,差点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杨卿臣不想死,所以,他便渐渐的学会了怎么应对这些恶意。他既没有哭,也没有还嘴辩解。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没有用。只是默默的挪腾着身子,避开身上要害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庶嫡孙,比不上嫡嫡孙,但好歹也是汴京杨家的孙子,他们也不敢真的下死手。等这群人打够了,自然就会离开的,这是杨卿臣多年被欺负总结出来的经验。

  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那么走运,已经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吐血了,杨瑜还是不满足,见他一直不吭声儿,反而拳打脚踢,下手越发的狠了。

  终究是门房马顺儿看不下去,远远的假装喊了自己孙子一句:

  “小幺儿,要到老大人下朝的时辰了!快来把角门门槛儿擦亮了!”

  杨瑜听到祖父快要回府了,才惊觉停手。

  可到底还是不解气,瞥了一眼杨卿臣那虽然鼻青脸肿,却还是过分俊秀的脸,哼了一声。

  “罢了,十七郎,今儿个饶了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想要小爷发善心也是有条件的。”

  杨瑜拿脚尖挑起杨卿臣的下巴,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你得学来福那样叫两声儿,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才行。”

  来福?

  杨卿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知道来福,是杨瑜养的一条哈巴狗。

  那条狗非常听杨瑜的话,他小的时候,没少被杨瑜放狗撵过。他右边儿小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就是被来福扑倒在柴刀上割伤的。

  见他半晌不答,杨瑜抬脚把他踢翻。

  轻蔑一笑:

  “怎么样啊,十七郎?”

  “欺人太甚!”

  一道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原本全神贯注写书的杨蔓娘一跳。

  原来。

  不知什么时候,老二杨士林已经回了家。手里正拿着她写的稿子,一脸怒气。

  刚才的那一句欺人太甚,显然正是是他喊的。

  杨蔓娘看了一眼墙角的沙漏,才发现已经是酉时一刻了。夕阳西下,昏黄的晚霞映照在书房的窗棂上了。将手里的羊毫笔搁在笔架上,笑问道:

  “二郎什么时辰回来的,我竟然都没有听见?”

  “我也才刚进屋。”

  “找到合适的木竹匠人了吗?”

  “跟观音桥的行老说好了,他明儿个会带人去那边的宅子给我挑。”

  杨士林回了一句。

  拧了拧眉毛,将手里的稿子放下,语气不满的道:

  “大姐,这个叫杨瑜的,未免也太狠毒了。都是同族兄弟,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嫡孙,竟然这般欺负无父无母的杨卿臣,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说起来杨士林也是很小就无父无母,自然对杨卿臣这样的身世更容易感同身受。加上杨卿臣又和自己一样姓杨,仿佛本家兄弟一般。所以见他受辱被欺负,自然心里愤怒不平。

  杨蔓娘喝了一口茶,给蹲在脚边儿舔毛的白绾绾喂了一块小鱼干儿。

  不急不徐的解释故事背景道:

  “大家族里头人多事情杂,光管理起来已经很不不容易了,关系盘根错节,底下也难免藏污纳垢,互相使绊子,像杨卿臣这样的,本身无父无母,本身又精穷,自然是没有人管的。”

  “可是,他虽然是庶嫡房,到底也是杨家的孙子啊,怎么过的连一些平头百姓的日子都不如?他的祖父可是杨家的老大人啊,难道,老大人也不管自己的孙子受欺负吗?”

  杨士林抿了抿唇。

  指着杨蔓娘小说中对杨卿臣的身世描写,语气不解的道。

  杨杨卿臣属于庶嫡房,什么是庶嫡房呢,就是杨卿臣的父亲是庶出,但杨卿臣本人是父亲的嫡出儿子,也就是庶孙嫡子。

  “倒也不是不管,但杨家是个大家族,从太.祖年间落地汴京城,繁衍了好几代下来,光正统的正房嫡枝就有一十三房,将近一百人。偏房和庶出就更多了,还要分嫡庶房,庶庶房,庶嫡房这些,每一类都有十几二十房,大大小小的,就差不多有七八百人,每年族祭光看族谱都很长了,杨老大人光正经的孙辈儿嫡庶加起来就有三十多个,还要每日上朝处理公务,又哪里有精力每个孙子一一都关注到呢?”

  这一段儿的描写,倒不是杨蔓娘随便杜撰的,而是跟曹家姐妹认识接触了之后,慢慢了解到的。

  其实这种情况在大宋,实在不少。大宋的很多大家族,都喜欢多子多孙,延续自家的血脉。所以鼓励子孙多纳妾,多生庶子。

  但是,偏偏等生出来庶子了,却都又不当一回事儿,跟隐形人似的不管不问。一多半儿的庶子,生活就像红楼梦里的贾环一般,冠着家族的姓氏和排行,说出去也是个爷,但身上没什么银钱,也不被好好培养,更没什么地位,连家里买来唱戏的小丫头都敢随意糊弄他。

  家族里的资源百分之九十都流向嫡子嫡孙,而庶出的子弟没有什么资源,从小就不受重视,甚至会受欺负,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是很难出头的。

  杨蔓娘笔下的杨家可比贾家大多了,人口情况自然也更复杂。而且,杨家不像贾家只有贾政做官。杨家是实权家族,家族里有不少长辈在朝为官。

  嫡子嫡孙的衣裳笔墨自有丫鬟小厮照料,光零花的月钱,一个月就是五两银子。但是,像杨卿臣偏房庶出子弟就不行了,不光平日里没有人照看,月钱也少了很多,一个月只有五百文。就这,还要包括所有的衣食住行。

  所以,杨士林倒是说的倒也没错,杨卿臣这待遇,确实比不上某些家境殷实父母双全的平民之子。

  “那后来呢?那杨瑜欺负他,逼着他钻.裤.裆学狗叫。杨卿臣他......他真的钻了吗?”

  只才看了个开头。

  杨士林就天然的站在了杨卿臣这边儿,为他之后的命运担忧起来,想知道故事之后的发展,想知道他是否会受辱。

  “你觉得呢?”

  杨蔓娘放下手里的茶盏,反问了一句。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没有完全想好。按说这种莫欺少年穷的套路,男主一开始就应该被狠狠的欺负,被反派踩在脚下受尽欺辱才好。

  只有男主受到了极大的屈辱,被人欺负,受尽白眼。甚至失去一切,处于绝对的人生低谷,读者才会越发的怜惜男主,共情男主,为男主之后的命运担忧。

  然后男主隐忍不发,学好本事,反转打脸反派的时候,读者才会觉得更爽。这个套路,杨蔓娘看了那么多小说自然也很清楚的。

  但真写到了这里,一时间,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真要这样写。

  虽然古话说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英雄人物年轻时候受点屈辱不算什么。

  历史上韩信年轻时候,也曾遭受过胯下之辱,隐忍不发,面不改色,后来成为刘邦的手下大将,征战四方,在楚汉之争中,以其杰出的军事才能,横扫赵、魏、代、燕、齐诸国,最后获封楚王。越王勾践也曾在吴王宫,为吴王夫差做马夫,侍奉勾践受尽屈辱,也苦苦隐忍,后来卧薪尝胆,打败了吴国。

  最后,二者也都受到了后人的推崇,千古留名。

  但,那毕竟是历史。在现实中,实话实说钻人裤.裆,学狗叫这样的事情。无论在哪个年代,无论对于什么人来说,依旧是极大的侮辱,一般人都无法忍受的,恐怕一部分读者看了会忍不住骂娘。

  所以。

  考虑到这些因素,杨卿臣究竟钻还是不钻,杨蔓娘心里也一时举棋不定。

  正思虑间,院子里传来老三杨盼娘的声音:

  “大姐,二哥,我好不容易才放假回家一日,你俩可别闷在屋里了,这会子太阳下山,外面正是凉快的时候,咱们一道去梁嫂子食肆吃猪羊荷包吧,我听张小娘说,她家的冰饮子,这一旬每日酉时以后只要半价,很划算的哩!”

  老三杨盼娘是个外向活泼爱交际的性子,就下午杨蔓娘写稿子的这会儿功夫,杨盼娘便已经从闺蜜张小娘家逛了一圈儿回来了。大约是小时候在家里闷得久了,如今年纪大一些,反倒是越发的放飞了,性子极为活泼外向,在家里根本呆不住。加上杨蔓娘这个做大姐的平常怜惜,也从不拘着她的性子。

  所以,每旬一从文绣院放假回来。杨盼娘必定会呼朋引伴,和原来一道玩耍的小姐妹们聚一聚,一群小娘子在一起逛瓦子,玩樗蒲,翻花绳儿,斗花斗草,顺便聊上个把时辰八卦的。

  所以,别看她在家的时间不多,但她的消息可比杨蔓娘灵通的多。附近哪家铺子的夕食打折啦,哪家的冰镇香引子偷偷掺水不好喝啦,哪家的酥油泡螺里面的螺更厚实啦,她都门儿清。

  所以,平常去外头的食肆里吃东西,跟着她去很少有踩雷的。

  “也好。”

  杨蔓娘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稿子叠好,用淘来的石竹镇纸压着,道:

  “我也好久没吃猪羊荷包了,怪想的,正好今儿个咱们夕食就吃它吧。”

  宋人爱吃,自然也擅长烹饪。

  所谓猪羊荷包,就是用猪肉和羊肉混合,加上葱姜和各种调料调味做馅儿,再裹在面皮儿中,再用油炸的一种小吃。做法有点儿类似包子,但是外形上却不一样。因为其形状更像个荷包,口感鲜美,外酥里嫩,荷包里汇集了猪肉的香和羊肉的鲜美,所以,便叫做猪羊荷包。

  梁嫂子食肆不远,就在牛行街的的最东边儿,从家里步行过去,走快些的话,大概也就一刻多钟的路程。她家食肆很好认,门前有一颗上百年的老榕树,枝繁叶茂。

  碧绿的树荫,几乎将食肆的招牌都遮住了。即使是三伏天,坐在店门口也不觉得热。因着她家香引子最近打折的缘故,食肆里的客人不少。屋里的位置都坐的满满当当的。

  不过。

  这种情况,在夏天也是常有的事儿。所以,老板娘在店铺外面的榕树上还挂了灯笼,周围搭了长长的消暑凉棚,设了专门的座位和凳子的。

  晚风习习。

  伴随着偶尔的鸟叫和清脆的蝉鸣声儿。许多食客都坐在榕树下的凳子上,一边儿纳凉闲话儿,一边喝冰镇的香引子。

  杨蔓娘姐弟三个也找了个树下的位置坐下。

  一人要了一碗汤团儿一个猪羊荷包,又另外点了一碟子笋肉包儿和一碟子江鱼包儿,又要了一壶冰冰凉凉的龙井茉莉花冷泡茶。

  乘着饭还没来,三人坐在一起,喝着冷泡茶,不免又聊起家常。

  “大姐,你发现没有,白绾绾近来变得好奇怪啊,我昨儿半夜醒来,她居然趴在我枕头旁,差点吓我一跳。”

  “呵呵,她这是太想你了,你多陪她玩玩就好了。”

  杨蔓娘笑了笑,杨盼娘刚去文绣院那一个月,白绾绾也经常喜欢趴在她的床上,东闻闻西嗅嗅的。

  “好吧!不过一会儿回去得给她剪剪指甲了,我的枕头都快被她挠开线了。”

  姐弟三个正说着闲话儿,恰好几个年轻的皇城司士兵从街头路过。

  杨盼娘瞧了一眼,便转过头凑上来小声的道:

  “大姐,你还记得上次端午,教你跳舞的那位指挥使大人吗?”

  “怎么了?”

  杨蔓娘自然记得,当时她邀请傅劲光一道喝酒,但是对方拒绝了。而是提议他喝酒,自己去跳东篱舞。

  但是杨蔓娘不会,后来就变成了他教她跳东篱舞了。

  不得不说,杨蔓娘也没想到这位指挥使大人还有这样的特长。

  “我听人说,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特别吓人哩!”

  杨盼娘喝了一口冷泡茶,语气八卦的道。

  “哦,是吗?”

  杨蔓娘的脑中,不由的闪过傅劲光眉骨之上,那条烟灰色的抹额,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是啊,所以他肯定脾气很凶,大姐你可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啊。”

  老三杨盼娘一脸的郑重其事,小骷髅眼儿瞪得溜圆,一副生怕她误入歧途的模样儿。

  杨蔓娘顿时笑了,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小妮子,想什么呢!再说我跟他也不熟啊!”

  “可是,他还......啊!”

  杨盼娘本想说,自己可看见他拉着姐姐的手一起跳东篱舞了。可话才说一半儿,被老二杨士林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顿时眼睛一瞪,转移了斗争对象:

  “杨士林,你干嘛踹我!”

  “额,有吗?”

  杨士林捏着吃了一半的猪羊荷包,一脸太奶般的镇定和茫然:

  “可能是我不小心吧!”

  “你......”

  老三杨盼娘顿时气的嘴巴鼓成了河豚。

  “饭要凉了,您二位给我个面子,先吃东西呗!”

  杨蔓娘哈哈一笑,直接做起了和事佬。随着老二和老三渐渐长大,两个人的性格都慢慢有了变化,老三杨盼娘的性子外向,有些假小子的豪爽和大大咧咧,很擅长交朋友,基本上无论是文绣院还是西水门这边,男女老少,跟谁都能聊上两句,典型的社交恐.怖.分子。

  而杨士林呢,则相反,外表看着就清秀面嫩,还不怎么爱说话,和人在一起也是倾听居多。但是性格却变得腹黑了,进化成了一个喜欢装傻的黑芝麻馅儿汤圆。

  在外面无往不利风风火火的老三回到家里,总是被老二不动声色的轻松拿捏,看的杨蔓娘每每直摇头。感叹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梁嫂子食肆的手艺确实不错,尤其是那一碟子小鱼包儿,也不知是有什么秘方,味道鲜美极了,三人没吃过瘾,临走的时候又用油纸打包了一笼回去。

  猫儿对鱼总是很敏感,伴随着夏夜的凉风,三人才走到大门外,白绾绾就已经晃动着毛茸茸的尾巴,优雅的跃下了墙头儿。

  严肃的猫脸盯着杨士林手里的油纸包儿闻了又闻。

  半晌,发出一声陶醉的“喵呜~”。

  意思不言而喻:

  “兄弟,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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