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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因为爱你
这是寻常的一天。
华灯在男人胸膛醒来, 察觉他要离开,无意识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男人停下来,摸了摸她的脸, 低声说了句什么,为她盖好被子离去。
只是下一秒, 他又折返回来。
低头吻在她额角,说:“我爱你。”
华灯迷迷糊糊, 猛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人一下子清醒, 爬起身睁大双眼。
殿内早已没有沈昼的身影。
她呆了好一会, 才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心跳快得要冲出来。
哎呀, 真讨厌,大清早的干什么啊!
脸上的温度好半天才降下去,余光瞥见床头挂着的兔子灯, 她隔空弹了下, 花灯便晃动起来, 闪闪发亮。
她抿着嘴笑了笑,开始起床换衣,昨夜神交遗留下的轻微头晕, 逐渐消散了。
自从沈昼渡劫之后, 识府环境就不再那么糟糕,那些令他日日夜夜忍受头痛的剑气消失不见,弥漫的黑雾也化作一片汪洋,澄澈如镜。
即便如此,他还是更喜欢把元神放到她识海里栖息,有时放着放着, 神交就不自觉发生了,华灯恨不得在识海外立一个“沈昼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她起了床,先是抱着钻进房间的枕头蹭了会,后又走出门,给殿外种的朱罗果幼苗浇水。
紫阳宫的环境不适合朱罗果生长,这已经是第三批,看样子还是活不成。
华灯蹲着观察了会,遗憾地给苏意轻发消息:“这批也不行,还是你寄给我吃吧。”
刚发出去,就听到背后打架的声音。
昨天左护法把她昔日的故交,骡兄牵了回来,枕头为了示威,朝它大打出手,今日果不其然又打了起来。
华灯无奈地转身,暂停了他们的斗法。
说起骡兄的经历,也是比较曲折的。沈昼虽没真的杀了它做火烧,但把它送给了左护法南下挖矿当苦力,华灯现在看到的骡兄,比先前沧桑了不少。
肉质倒是更紧实了。
不自觉冒出这个想法,华灯瞬间一惊,对上骡兄幽幽的目光更是心虚,从乾坤戒里掏出几块灵石补偿它。
枕头嗷嗷直叫,华灯只好给它也喂了几块。
喂完的时候,恰巧传讯碟亮了起来。
华灯有两个传讯碟,除了一个普通款式,还有个是沈昼专门给她、苏意轻、裴见明三个人做的。
修仙界原产的传讯碟性能一般,而沈昼版的则是按照她的描述,做成了无限接近于手机的构造。
不仅能语音、视频,还能看小说、看直播,甚至他还做了几个游戏,方便他们几个连线打发时间。
华灯本以为是苏意轻回复她的消息,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裴见明。
一连发了好几串,语气很焦急的样子。
“华灯,能看见我的消息吗?”
“我被关起来了,只能这样说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
“裴度云根本不是我亲哥,他是这个世界的任务者之一!”
“他们要杀沈昼,拦住沈昼,别让他离开!”
“上次师父的事对不起,这次算我还你人情了。”
飞快扫完几条消息,华灯呼吸一窒,瞬间转头朝外跑去。跑了几步骤然一顿,低头按住戒指:“烈天,带我去找他!”
……
此时,裴度云站在云层凝结的地面上,满脸凝重对着面前的男人。
那人一袭白衣,站在包围中央,姿态闲散且轻蔑,不像面对敌人,像对待一群蝼蚁。
毫无疑问,这是他有史以来遇到过最危险的任务目标。
起初几次交锋,他并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特别,总部也没有。真正引起注意的,是他在霞山秘境使用那把名为烈天的剑时,恰巧被华灯和苏意轻的系统记录下来。
经过分析,他们惊讶地发现,那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组成一个普通世界的天道。
而它仅仅是这个人的一把剑而已。
两万年来,总部的终极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寻找能够修复主神的力量。为了达成目标,他们想方设法侵入九州这个封闭的世界。
天赐良机,他们又遇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如果能夺得他和天道的力量,就能令主神复苏,万界浩劫终结。
只是他比想象的更难对付。
几个月来,他杀了一批又一批任务者,总部焦头烂额,裴度云不得不亲自出面,直接连通总部的能量,妄图有一战之力。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却吝于给他一个眼风,心不在焉的模样,完全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裴度云以前处理过很多叛逆者,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狂妄傲慢,可唯有眼前这个人,他目中无人的狂妄,睥睨天下的傲慢,都是如此理所应当。
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裴度云带着群仙盟的几十位高手,朝他发动攻击,沈昼就站在那,随手挥出一把剑,一把破旧不堪的长剑。
裴度云未及反应,惊觉周围的人已全都倒下了。
连他也短暂地愣了下。随即就见沈昼微微低头,似乎在看腰间的剑,准确的说,是看剑柄上挂着的剑穗。
一尘不染的剑穗,此刻沾上一滴鲜血,沈昼拂手抹去,剑穗便恢复干净。
但再次抬眼时,平静且汹涌的戾气,从他身上满溢而出。
威压倾倒,裴度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不懂,既然不用,为何偏偏将这把剑挂出来?
不过马上他就没空想这些,沈昼走到了他面前,隔空掐起他脖子,问他:“你们有多少任务者在这?”
裴度云不受控制说出实话:“五、五百个。”
本来只有几个,但沈昼越杀越多,他们派出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昼命令道:“把他们都叫过来。”
裴度云被迫发出了紧急号召令。
五百人闻风而至,形成新的包围圈,困住了沈昼。
他不由有了底气:“这些都是经历过无数个世界的佼佼者,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回应他的是沈昼漫不经心飞出的一把剑。
他口中的佼佼者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部提供了大量支援,可那并没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让沈昼的剑,从一把增加到三把而已。
他还有多少把剑?裴度云根本不清楚,没人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
他们甚至没能见到传说中的烈天剑!
裴度云倒下的最后一刻,闭上眼睛之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昼!”
是她来了。
他模糊地看到,少女出现在沈昼背后,明黄的衣裳,似火一般燃烧。
她扑进男人怀里,那人满身的戾气与杀意,顷刻间便消散了。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真正对付沈昼的利器,在这里才对。
可惜,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
华灯急匆匆赶来,赶紧先打量沈昼一圈,确保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沈昼展开手臂随她审视,笑问:“你怎么来了?”
华灯气道:“你有事怎么不告诉我!害我担心死了!”
沈昼猜测是裴见明告知了她,也没多问,随意道:“处理一群杂碎,怕脏了你的眼。”
华灯抿唇静了静,还是很担心:“你真的没事?”
沈昼:“为何觉得我有事?”
华灯低着头说:“你今早突然告白,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要死了。”
“是因为我爱你。”沈昼说。
华灯一愣,抬头去看他,四目相对,风和云都无声流淌,他的神情依旧淡淡,好像只是阐述了什么事实。
华灯忽地扑哧一笑:“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沈昼揉捏着她的手指,勾了下嘴角:“放心,要是我死了,一定带你一起走。”
华灯:“……”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她这才发现,原来现场不是只有尸体,还有一个幸存人员。
这人伤得不轻,全身被血糊住,她努力辨认了番才记起,似乎是薛子非的结拜义兄,北斗殿长老之一,名叫徐恪。沈昼放过了他一次,没想到他还会来第二次。
“沈、昼……”他沙哑地张口,声音里浸满愤恨。
沈昼隔空提起他,转头对华灯说:“我要带他去一趟东海。”
华灯立刻道:“我和你一起!”
沈昼点了点头,带着她离开,有了烈天开路,他们很快穿越麒麟狱,抵达东海深处。
那里还是熟悉的木屋,承载了薛子非生前的回忆。
沈昼拎着徐恪,穿过一幕幕记忆,最后停留在一扇上了锁的木门前。
“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拽开锁链,推徐恪进去,“去看吧。”
徐恪摔进了其中。
沈昼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来,清淡飘渺:“北斗殿,以善推衍之术闻名于世,其上任殿主与老祖,为求得升仙梯下落,推衍上千年,最终在几年前,线索指向了万剑宗。”
“万剑宗内有名弟子,或许知晓升仙梯之事,这就是他们推衍的结果。”
徐恪猝然回首,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发展。
那些年,沈昼的成长太快了,快到耸人听闻的程度。徐恪可以想象,他们是如何把目标确定到他身上。
只是不巧,万剑宗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他就随着力量强大,为避免将万剑宗牵连进自身因果,主动叛离宗门。
直到一年后,薛子非于东海岸边,找到了他。
徐恪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们相谈甚欢,畅快饮酒,一醉方休,那个少年并不知晓,薛子非是受了师门的请托而来。
万剑宗骗了薛子非,他们声称可以帮这少年找到真正的家人,教他不必流离失所,只需知道他的真名即可。
“薛子非乃掌门嫡系师弟,性格和善,向来备受宗门之人喜爱。”沈昼接着说道,嗓音冷淡。
徐恪当然了解这些。
按照规矩,只有化神以上才能担任长老,薛子非区区元婴却能上任,足以见得掌门和其他人是多么纵容。
“所以他没想到,万剑宗要利用他害我,我也没想到。”沈昼淡淡地说。
彼时他尚未突破合体,拥有的记忆残缺不全。假使他能记起来更多事就会发现,若要推衍一个人的生平,需要三样东西:
一为生辰八字,二为受过其精血的法器,第三,则是姓名。
生辰八字,万剑宗根据他的骨龄,已有准确记录,法器则更不用说,他留下过许多。
唯有姓名,他出生后被父母抛弃,薛子非给起他的名字不足以作为推衍的条件。
所以万剑宗需要薛子非的帮助。
薛子非相信了掌门等人的话,带着酒来找他。
也是在那一天,他喝醉了,说出了或许此生最后悔的一句话——
“我的真名,是沈昼。”
那就是悲剧的起源。
他们推衍出,他为转世之人,并且具备重启升仙梯的力量。
一瞬间,万剑宗的上层全都沸腾了。
他们找不到他,就囚禁薛子非,甚至为了寻找更多与他有关的线索,对薛子非使用了搜魂术。
徐恪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薛子非跪在他曾经最信赖的掌门师兄面前,苦苦哀求。
“师兄,小无是无辜的……师兄,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们不能这样……”
他的哀求没有任何作用。对于力量的追求,对于升仙的渴望,已经让这些人通通疯魔。
薛子非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了保护徒弟,主动自爆。
最后的最后,少年闯进万剑堂,捡起薛子非的尸体,大开杀戒。
这几幕的刺激过大,徐恪浑身脱力,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冷汗止不住地流下。
沈昼站在他面前,冷漠地垂着眼,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憎恨。
“群仙盟想要我的力量,可他们不配。”
听到声音,徐恪浑浑噩噩仰头。
“薛子非确为我所害,你要为他报仇,我不阻拦。”
“只是你弱成这样,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徐恪闭上眼,想起这些年对他的追杀,更是备觉无力与羞愧。
他俯身叩首,只能一遍遍重复。
“我对不起你。”
“北斗殿对不起你。”
“我……”
沈昼直接一脚将他踹开,厌烦地说:“以后少做出这副恶心模样,不然我见你一次杀一次。”
徐恪哑然。
他颓废地起身,僵硬半晌,拱一拱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华灯注视他飞远,走至沈昼身边,无声握住他的手。
力量本无罪,拥有力量的人却成了罪恶的源头,何尝不是一种荒唐。
沈昼的手掌依然是温热的,她慢慢地转头,去瞧他的眼睛,他眼底是平静的深海,回望着她,一动不动。
她攥紧他的手,轻声问:“难过吗?”
沈昼看着她,说:“难过。他不该遇见我的。”
这个人即便在说难过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华灯抬起手,指尖描摹过他的眉眼,喃喃地说:“所以你这一世,修炼这么快,是因为想要早点解脱,对吗?”
沈昼没有否认,他当时的确这么想的,快点突破渡劫,快点去死,结束这一世的纷扰。
华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认真地承诺:“你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沈昼盯着她正色的表情,忽而一笑:“你说过。”
华灯不自觉跟着笑:“什么时候说的?”
沈昼揉乱她的头发,牵起她往外走:“不管什么时候说的,总之我信了。你若食言,就罚你和我一起轮回转世。”
华灯起初被他带着走,但终于,她快步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好……我答应你。”
*
徐恪回到家时,仍旧是虚软混沌的状态。
直到推开门,见到一抹高挑的影子,他才陡然清醒些,惊道:“你怎么?!”
沈昼回过头,他站在阴影里,平静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去东海,为什么向你解释那些事?”
徐恪怔怔地说:“为了子非……”
沈昼说:“不是。”
徐恪愣住。
他道:“我要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紫阳宫教主之位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不进犯,紫阳宫不会主动挑起战乱。妖域同样如此。”
“——你明白吗?”
“你要……”半晌,徐恪咽下口水,艰涩开口,“你想要三方达成和平,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沈昼说,“你只负责出面去谈这件事,其余的我会解决。记得告诉他们,敢反对的,杀无赦。”
“为什么?”徐恪脱口而出。
沈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离去。
外面月色正好。
沈昼走在树影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为什么?
大约是神交时,他曾窥见一些华灯从前的记忆。
她记忆里的地方,和九州截然不同。那里更加宁静,更加祥和,从她的心境来看,似乎也更喜欢那种地方。
既然如此,就送她一个和平的九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