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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长公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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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这丫头多大的脑袋,敢戴两国冠冕?”
在被第三次拒绝时, 吕媭不免有些怀疑自己。
正当她愁眉时,一个鼓鼓当当的布囊塞到了面前。
“喏,这是百金。称王的流程是什么?”阴嫚爽快地交了钱,询问道。
“阴嫚公主。”
吕媭面上展现笑意, 连忙行礼, “请您先在此处签下名字, 我这就命人筹备。”
刘季刚不看好吕媭, 没想到下一刻对方就迎来了生意。
他眯着眼睛去看那位来者。
哦, 原来是位公主,难怪不怕始皇帝忌惮呢。
“各位来宾,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楚国的章华殿。楚灵王好细腰, 腰细的美人才能受到他的关注, 入住这处宫殿。许多美人为了得到楚灵王的青睐,甚至不惜节食以达到纤细的体格。有的美人节食过度,甚至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后妃如此,臣子亦然。只有腰围纤细的臣子才能得到国君的重用。有些减不了肥的臣子上朝,会特意用布匹绑住赘肉, 以免国君厌弃。因为国君的特殊癖好,楚国人皆以瘦为美……”
经过培训的导游正在一处宫殿内,声情并茂地为十几位黔首讲解关于楚王的黑历史。
美其名曰舆论战。
既然六国之人会泼脏水抹黑秦王,那么大家就互相揭短以示公平。
始皇帝对于天幕后辈向全天下捅了他非常多的黑历史事件感到十分不满。高度默许熙和令人散播其他诸侯王室的丑闻。
毕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黔首们听得格外入神。
“瘦得跟条竹竿似的, 怎会是美?这楚灵王的癖好可真够古怪的。”
“这贵人的脑子也有些毛病吧, 有饭还不知道吃,竟为了保持细腰而饿死……”
黔首们低声议论时, 宫外突然钟声大作,连敲了三声。
“这是在做什么?”不少黔首疑惑。
导游愣了一瞬, 当即回应,“这是有人要称王了。各位请快随我去主殿,我们可以作为宾客,参与楚王的设宴。”
听起来,是他们也能获得一些好处?
导游在前,黔首们紧紧跟随。
签下名字后,阴嫚被带去了后殿。有仆从为她沐浴焚香,亲自伺候她穿上了楚王的冕服。
冕旒在她额前微微晃动,阴嫚初始还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她本就从小学习礼仪,不一会儿就驾驭了此物,掌握了行进的节奏。
她由一众侍从们簇拥着,从后殿走向大殿中央。
“楚王驾到!”吕媭高喝一声。
“臣等拜见楚王!”
宫殿的锐士们齐声高贺,整齐地下跪行礼。
被导游带入席内的黔首们不明所以,被这阵仗整得下意识也想起身下跪。
然而,他们却被导游们按住了。
“你们是楚王的宾客,无须行礼。”
阴嫚见他们俯首称臣,抿着嘴笑,“众爱卿免礼。”
原来坐在高台上的父皇,一直都是这般享受呀?
“臣等谢楚王。”
锐士们起身后,默默站回了墙边,充当背景板。
阴嫚在吕媭的引领下,来到正前方的位置坐下。
黔首们这时候抬头张望。
有人小声地嘀咕一句,“这楚王……怎么是位女子?”
“别说是女子了,据说只要肯出钱,不管什么身份都能体验。”
“见怪不怪,乾昭大帝也是女子呢。”
“嘘,慎言!陛下还在呢!”
“楚王,他们是您特意邀请的宾客,您现在是否要布膳,摆歌舞?”
“自然,我……寡人当然会与众人同乐。”阴嫚十分配合。
“传令,布膳,摆歌舞。”吕媭吩咐道。
于是,一道接着一道的菜肴被摆入宾客的案间。
充当宾客的黔首们本不敢出声,可菜式一上,他们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是……肉?我们可以尝吗?”
寻常黔首家可难以吃上这种肉菜,何况还是摆盘得如此漂亮的菜。
“当然可以,你们可是受楚王邀请而来的贵客,若是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去。”导游解答道。
黔首们听完之后,面色激动不已。
这里的桌案比寻常的要大,通常能坐上两三人,若是带上小孩的,便是一家四五口挤在一处。
“我们给孩子吃一点,其他的都带回去吧。”有人已经在与妻子商议。
刘季和萧何也挤进了大殿,同坐一案。
这些菜肴他们在公主府时就品尝过,是用铁锅炒制的,甚是美味,这些黔首们这次可要享福了。
“只可惜这宴席只有粗茶,没有美酒,实乃一桩遗憾。”刘季叹息一声说道。
萧何默默品茶。
美酒昂贵,岂能随意摆出。
随着上的菜越来越多,黔首们情绪越来越激动。
有人眼中流下了泪水,起身叩首,“多谢贵人,贵人长命百岁,贵人长命百岁!”
“楚王仁德,楚王仁德!”
一时之内,殿内接连响起声音。
殿外的动静也不小。不少脚步慢,只能在殿门口围观的黔首们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在大殿容纳了百人之后,守在这里的侍从们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了,说是要限流。
有个胆子大的人想要硬闯,当即就被侍从们摁在了地上,剥夺了再进入六国宫的资格。
见状,没人敢再闹事,只能遵从这里的规矩。
但他们也好想要品尝楚王宾客的菜肴啊!
有黔首询问这里的侍从,得到建议,“诸位明日赶早,若有其他客人称王,诸位才能享受这种服务。”
摆上宴席,便是奏乐,献上歌舞。
阴嫚在来之前就已经用过膳,吃不下太多,只让吕媭上了一份茶水点心。
这歌舞是由楚国的优伶演奏,颇有异国风情,她也能静心欣赏。
动人的歌舞演奏完毕,又上了几个杂技项目。胸口碎大石的表演惹得黔首们瞪大了眼睛。而一能人抱着火把上去,更是现场演绎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吹火表演!
阴嫚刚开始也被吓了一跳,这竟是百戏!哪怕是在宫内她也不多见。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惊呼之声。每次表演结束,表演者离场,导游们便率先鼓掌。
其他黔首虽不解其意,但有样学样。
杂技项目结束不久后,便是来了角抵。有些黔首们对此是有所了解的,通常是两位壮士互相搏斗,以摔跤论输赢。
在他们还未开始时,侍女们为宾客奉上两块木牌。
考虑到大部分黔首不识字,侍女特意解释,“贵客,这块木牌代表左边那位勇士,这块木牌标志着右边那位。您可以竞猜他们待会谁会赢,若猜中,楚王会额外给您送上一份礼物。”
有礼物相赠?
黔首们瞬间直起身体,瞪大眼睛观察。
“左边那位勇士体格更壮,赢家必定是他。”
“这可不见得。左边那位神色有些紧张,右边那位勇士气质沉稳,定是位高手。我觉得他能胜。”
宾客们纷纷选择合眼缘的勇士下注。
一炷香的时间后,殿内的两位勇士分出了胜负。猜对的黔首们皆是得到了侍女送来的一个小木匣。
有的黔首是急性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发现这竟是流行在贵族中的精盐!
猜中的黔首们乐得合不拢嘴,而至于猜错的,便有些灰心丧气了。
刘季将到手热乎的木匣子收好,笑着说道,“萧何,听你的准没错。”
他们都押了右。
萧何淡然一笑,深藏功与名。
上午的节目就这么过去了,不过阴嫚一日的楚王体验卡并未结束。
所以,她被侍女们带入后殿,享受午睡服务。黔首们在询问导游后,知道下午还有节目,还能吃上东西,便干脆就在案间默默休憩,等待下午开宴。
少部分有身份的人下午有事,选择离去。侍从会根据离场的人数,再放一些黔首进来体验。
下午亦有其它的节目竞猜,不过难度比上午要大。表演者将骰子塞入碗下,运用手法快速地变换挪动,让宾客们猜猜到底是在哪个碗里藏着有东西。
黔首们看得眼花缭乱。
下午还有人表演黔首告案,请楚王为他主持公道。
阴嫚开始还没回神,震惊不已。这称王居然还要考查她判案吗?
还好她对大秦的律令有所了解,根据秦律加以审判。
此次表演是以黔首们最为常见的偷盗罪判罪,在场黔首们一边看热闹,心里也暗暗记下,若他们遇到这种事情,该如何告官。
下午的场次结束,黔首们恋恋不舍地离席。导游们在服务他们后,不忘请黔首们给他按个好评。
吕媭则邀请阴嫚去广场处的石碑处,“您是楚宫里的第一任楚王,可亲自题字,或者由我们的人代劳。”
当然得她亲手写!
阴嫚提笔,一笔一画,很是小心地写下名字,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后,她微微蹙眉。
“这石碑摆在殿外,风吹日晒,墨迹很快就会消散吧?”
“楚王放心,我们会遣工匠沿着您的墨痕,将字迹刻入石碑。”吕媭耐心解答。
阴嫚这才放心。
“穿着这厚重的冕服一整天还挺累的,带我去更衣。”
“这身衣袍您可以带走,随意处置。”吕媭回应道。
“什么?这是真的吗?”阴嫚眨了眨眼睛。
“您放心,这身衣袍与真正诸侯冕服样式是有差别的,不必担心陛下因此怪罪。”吕媭解释道。
“我倒不是担心父皇发难。”阴嫚并不纠结。
她今日来,就是来替阿姊捧场子的,既然阿姊说送,那她就收下呗。
“公主稍等,这是楚王的玉印,算是此行的赠品。”吕媭献上一个礼物。
“玉印?”
阴嫚疑惑地望着被塞过来的木头“玉印”。
吕媭一点也不尴尬,“玉的造价昂贵,而且无法短期打造,所以特用木印代之。太子的意思是,要满足贵客的体验感,纪念品要有特色,但是不要给得太贵。等打出名气,她才会考虑更换材料。”
阴嫚:“……”
阴嫚其实见过楚王的玉印。秦国的大军攻破楚王的都城,将领将代表着王权的玉印献给了父皇,她那时候正好来向父皇讨赏赐,父皇很高兴,满足了她的要求。
这木雕倒是有几分相似。她将木印翻过来,发现底下只刻着一个“No.1”。
“这代表您是第一位。”
嗯,太子说贵人们都喜欢争夺第一。
阴嫚脑子灵活,“那么,韩王,齐王,赵王等都有第一位?”
吕媭笑眯眯地回复:“我今日与您待在楚王宫,并不知其他宫殿有无贵客称王。”
“那我先回府,你稍后派人与我送信,说一下其它宫殿的情况。”阴嫚说道。
“诺。”
太子府。
“六国宫内,除了韩王之位暂时无人,其它五国宫皆有人称王。我已派人去告知阴嫚公主,让她明日入韩宫称王。”吕媭汇报工作。
阴嫚还真是捧场啊。
熙和无奈地笑笑,问起正事,“都是些什么人?”
第一天就敢体验称王的人,想必都不简单吧。
吕媭:“回禀太子,前来捧场的大都是陛下的公子公主。阴嫚公主称了楚王,明华公主称了燕王,王萍称了魏王,将闾公子称了赵王……”
“哦?将闾也来了?”熙和有些疑惑。
她这个弟弟近期可不爱出门走动。
“据说将闾公子本不欲出府,是十七公子硬拉着他过来的。也是十七公子想称赵王,但又害怕在众人出错,失了公子的仪态,便要将闾公子这位兄长亲自上前,替他演示一番。”吕媭将得到的消息说道。
“这样啊……”熙和没有再问。
“称王的人大多是太子的熟人,唯有齐国的王,那人在题名时,毫不遮掩地写下了田荣二字。此人似乎就是前齐王的后裔。”吕媭兢兢业业地继续汇报。
“据侍从说,此人仪态端庄,称王时一点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怯场,甚至在观赏齐国歌舞时,还能挑出优伶的错处,眼神毒辣。一日体验结束后,此人也未离开,反而笑眯眯地说要在齐国宫殿留宿,并且支付了费用。”
因为太子有开设此等服务,所以他们便同意了此人的要求。
“最近来咸阳的客人还挺多。”熙和说道。既然此人有意留下名姓,想必是有事与她商议。
“给他送一份请帖,我倒要看看他有何心思。”
“诺。”
—
阴嫚隔日又体验了一次韩王的称王仪式。
得出的结论是各有特色。韩国的歌舞节目单与楚国那边大为不同,今日的体验感也很好。
她正想将其他的称王一遍遍体会过去,没想到还未实施,就被父皇一道诏令请入了宫内。
阴嫚入章台殿时,发现不止她一人,明华和将闾等人都在。
将闾看到阴嫚现身后,确定了内心的猜想,脸色更为难看。
他这几日唯一做的大事,便是被小十七哄着去赵国宫,为他示范了一次赵王称王仪式。
父皇该不会是对此事不满吧?
将闾担忧不已,他当真没有想要分封称王的念头!
他内心焦灼,思考着待会见了父皇,该如何认错。
嬴政终于露面。
“儿臣拜见父皇。”
明华和将闾恭敬地行礼,表情都有些胆怯。阴嫚却是高兴地凑了上去,“父皇,您今日怎么有空召见阴嫚?”
“你当真不知缘由?”嬴政意味深长地问她。
阴嫚是个聪明人,面色瞬间委屈,“父皇不会当真要借题发挥,怪罪阴嫚吧?”
瞧着她没正经地趴在他案前,压住了公文,嬴政忍不住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你这丫头多大的脑袋,敢戴两国冠冕?”
父皇果然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她称了两次王?
阴嫚故作夸张地揉了揉额头,“哎呀,痛痛痛!父皇不喜欢阴嫚了,居然动手打女儿!”
嬴政:“……”
他亲自动的手,当然知道力度。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作妖。
阴嫚演了一会儿独角戏,见嬴政不哄她,只好自己递了个台阶下。
她笑嘻嘻地说道:“阴嫚的胆子不都是父皇宠的么,若非父皇今日召见,阴嫚都要赶着去当齐王了呢~”
何止是两国,她六国的冠冕也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