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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


  “谢夫人是与我父亲同一个时期的人,那麽应当听过他说的一句话——”

  一句,相当有名的话。

  桓玄一字字斩钉截铁地出口,“他说,大丈夫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吗?”

  所以,该做一些让自己不后悔,也足够轰轰烈烈的大事的。

  王珣忽然停下了挣扎,目光愈发殷切地朝着桓玄看去,仿佛比先前更为清晰地在桓玄身上看到了自己求生的希望。

  若以桓温自比,桓玄便绝不应该屈居于人下!

  王珣也无比欣慰地看到,桓玄在说出这话的下一刻,随即拔刀出鞘,一步向前。

  秋风掠过了谢夫人梳理齐整的鬓发,将那一缕白霜映照在刀面之上。

  那一抹迅疾的冷光就这样擦了过去,不带半分犹豫。

  然后——

  “你!”

  王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眼前,一声变调的惊呼从他残破的喉咙中溢出,又被堵塞在了口中的布条之上。

  只因一把利刃悍然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脸上扭曲的惊喜统统定格在了当场。

  而刀的另一端,就握在桓玄的手中。

  像是唯恐这一刀还无法取掉眼前人的性命,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刀身一并往前推了一步。

  血色从被割开的喉管中喷溅出来,染红了桓玄的半边面容与衣衫,以至于他自己也像是在这举刀的刹那,被劈开成了两半。

  不仅仅是王珣在这一刀中丧命而已。

  也是桓玄被这一刀命中了要害。

  “……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呵。”桓玄苦笑了一声,另一手也猛地握住了刀柄。

  他重重地喘息了一声。

  双手交握,本该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持刀稳定,却仍有一瞬的颤抖。

  但仅仅是一瞬而已。

  桓玄的右手被左手相助着发力,让刀狠狠地一抬一扯,就这样一刀削去王珣的首级。

  王珣已经说不了话了,因为那颗饱含失望与惊惧的人头彻底落了地。

  桓玄没有回头,望着在面前滚开作一串的血色,朝着谢道韫缓缓发问:“谢夫人先前说要给我一个建议,那容我多问一句,与巴蜀联手,与梁王联手,是因得手而流芳后世,还是因功败而遗臭万年?”

  “将军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了又何必问我,是庸庸碌碌而已。”谢道韫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打从一开始,对于桓玄来说,投效晋朝就是下下之策,更何况是联合宗室反叛。或许能掀起一时的风浪,但若只能算是家门之中的内乱,被评价为一句庸庸碌碌又有何妨呢?

  他咬着牙,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好。那麽看来,我没做错决定。”

  这不是桓玄第一次杀人,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在杀人之后,他居然需要花费这样大的力气,才能将自己的手重新抬起来。

  甚至正是那把先前做出决定时沉重的刀,在此刻完成了枭首的重任后,仍旧如此沉重,直接将他拉拽着跪倒在了地上。

  而他所朝向的,正是建康所在的东方。

  “是流芳百世也好,是遗臭万年也罢,桓玄……”

  “愿为陛下鹰犬。”

  ……

  他注定不可能会是一个走正常路数的朝臣。

  从出身到兵权到天幕陈说,再到这个已经翻天覆地的背景,都让他做不了一个寻常的臣子。

  比起朝臣,他好像更像一个“共犯”。

  杀死王珣的这一刀,劈碎了他妄图继承父亲遗志的骄傲,也像是在向远在建康的君主投诚,表示愿意为她作刀,斩除琅琊王氏余孽。

  她大可不必为这些事情烦忧,因为自会有他这样的人愿意解决这些东西。

  可一想到“共犯”这两个字,他又难免想到天幕了。

  这个词,在天幕上也曾出现过,但那个时候,是尚且势弱的永安为了借助他的力量,在明面上以杀死司马德宗作为把柄,证明自己是他的共犯,而现在,是他亲手杀了王珣,以证明自己是永安的共犯。

  颠倒过来的认知,无路可走的抉择,都在一步步印证着当日使者送来的那张纸条。

  他有君王之心,却无君王之姿啊。

  当日的上中下三策中,她无惧于放虎归山,如今也不介意压住他的野心,让他俯首称臣。

  这便是真正属于千古明君的度量。

  桓玄扶刀起身,看向谢道韫的时候,又忍不住多感慨了一句:“有些人能兵不血刃取胜,真是有道理的。两次出使,她都派出了最合适的使臣。”

  “看得出来,历阳精兵已能听你号令,下一步呢?”

  谢道韫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绝不温吞:“将军已杀王珣,应当不会介意再杀两人以定朝局。”

  桓玄颔首:“是,谢琰和他儿子也该死了,就说是我照管不力,让他们抱病而亡好了。”

  可一想到说出这个建议的人也姓谢,桓玄又忍不住肃然起敬。

  永安这个当皇帝的是这样,被天幕称为“谢相”的谢道韫也是这样。

  他追问呢:“随后呢?合荆扬精兵,讨伐武陵王司马遵,还是梁王司马珍之?”

  谢道韫答道:“不,都不是。请桓将军暂留军队在此,随我解剑入朝,面见陛下。”

  桓玄不解:“这是为何?”

  以王神爱的种种表现来看,他有理由相信,这并不是一出鸿门宴。也绝不是要在得到他的效忠宣言之后,再以更兵不血刃的方式将他除去。

  谢道韫指了指西面:“陛下说,有些事情,还需要一个引子。这件事若能促成,将军便先为我大应立一大功了。”

  “将军……”

  桓玄抬了抬手,止住了周遭有人意图劝谏的声音,向谢道韫回道:“好,我与你去见陛下。”

  他也想亲自见见,从太子妃变成皇帝的王神爱,那个让他选择俯首的永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低头瞥了一眼,又吩咐道:“将王珣的首级装起来。陛下送了重礼,我也该当回礼才是。”

  算上谢琰父子的脑袋,也算是以三对三了。

  他管朝堂上那些仍在念旧的朝臣想什么作甚?他都没打算当正常的臣子了。

  至多就是,在船队东行之时,望着滔滔江水,他有些恍惚地在想,历史已然因天幕的提前透露而改变,就如他此刻的选择,但有些东西总不会变的,比如那位永安陛下性情强硬,注定不会向有些人妥协。

  那麽,会是谁取代他的位置,向江东世家举起屠刀呢?

  ……

  在桓玄抵达建康之前,东南吴会之地,已然爆发了数次械斗。

  正如刘裕所猜测的那样,刘牢之绝不会在这样一个紧要的关头背叛永安。

  他有逐利之心,反而会让他越发觉得,先前就已在永安麾下效忠,乃是天大的缘分。至于做不做得成刘大将军,为何会让刘裕后来居上,就是另外的事情。

  但永安的身份因天幕暴露在世人面前,却不是人人都如建康的百姓一般,觉得是现实的好领袖与天幕透露的圣君结合在了一起,更应该听她号令。

  比如,被刘牢之围困的虞啸父。

  他可不会觉得,自己若是即刻向刘牢之弃械投降,就能保住自己家中的私兵与田产,还能因此被永安奉为表率,得到优待。

  横竖都是个死,为何不继续据理力争呢?

  姑且不说,刘牢之的围困,让江东多少世家会因此有了抱团起来对抗的想法,就说身在建康的永安,难道就真的稳占上风了吗?

  此时的大应皇帝登基之事,又没有传到东南,对于以虞啸父为代表的东南豪强而言,正是他们反击的机会。

  “女子称帝,本就是破天荒头一遭,还是皇后称帝,成何体统!”

  “不错,就算天幕有所断言,也说了些让人佩服之事,但朝廷宗亲里也未必就不能找出个能人……”

  “不说那些宗亲,要因永安上位遭到打压的建康世家名流,哪里会坐看她继续逞凶。就算要顾虑天幕所说的北面强敌,不敢将她杀死,那也得先将人捉拿,看押起来。”

  “再有我们在吴会起兵作为响应,这不就正好了吗?”

  “她解决不了这顾头不顾尾的窘境,只能退位让贤。”

  他们说服了自己,也用利益与共的关系,先诓骗完了自己的部从,一面朝着刘牢之发起了进攻,一面也让一队人马杀出了重围,向着周遭的世家庄园求助。

  昔日东晋在建康立国后,江东世家中出力最多、拥有兵马也最多的周氏被逐年打压,早已不复昔日。但余下各家在这麽多年间继续累积财富人口,凑出个一两万人不在话下。

  刘牢之的军队虽要更为精锐,但也不敢以这种方式被牵制入战局之中,一面强行抢在虞啸父之前,征召了吴郡的地方兵马,一面退往阳羡,静待朝廷那头的指令。

  这些南方的庄园虽然不似早年间的北方坞堡一般,搭建得有如城池堡垒,但也很难让他即刻统兵攻破一方,作为对其余各方的震慑。

  好在,建康距离吴郡到底不远。

  很快便有消息传到了刘牢之的军营当中。

  永安陛下不仅掌控住了局面,拥有的建康的民心民意,还已果断地登基称帝,让他们这些人立刻摆脱了疑似叛徒的名号,变成了新朝的官兵!

  反而是对面的那些人,成了支持晋朝国祚的前朝余孽。

  大义的名头多重要啊,它远不止是让刘牢之稳定住了军心,也让他征调周边的驻兵变得远比先前容易。

  所以在收到消息的次日,他便已整装列队,重新向吴郡进发。

  也便是在这时,只上了一节课就被迫出门当军师的张定姜,与又从刘恩改回姓孙的孙恩抵达了此地。

  从阳羡的百姓口中,张定姜粗略地听闻了刘牢之在此地驻扎又重新起兵的情况,也听到了此地的动乱局面。

  忽听孙恩问道:“若是这头乱作一团,是不是更有利于我们再带一批人手一并出海,往海上夷洲去?”

  陛下说让他先重新联系上他叔父孙泰,让这些人别做出什么擅自决断的举动,等待朝廷的下一步命令。孙恩也只能先这麽想了。

  却见张定姜眉眼一厉,打断了他的猜测:“不,我看咱们得先做另一件事。孙将军——”

  孙恩挺直了胸膛,又觉自己好似不必因这句话有这样大的反应,又松弛下来了几分。

  张定姜正思忖着要事,没留意到他这一出,或者说就算留意到了,恐怕也懒得多说,只问:“你能在吴会一带调度出多少人手?我说的不是官兵,而是你们的信众。”

  “啊……”孙恩愣了一愣。

  张定姜解释道:“你别觉得我这话说得奇怪。但你想想,先前你与叔叔是匆匆外逃,大多数百姓也只是想要过本分日子,不想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当然会即刻与你们划清界限,权当不认识,但现在呢?”

  孙恩立时恍然:“是了,现在情况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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