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罗伯特说过，这间实验室不在监控范围内，于是乔菁在催促声中走到女研究员身边，趁其不备一个手刀将人放倒。接着乔菁抬头看向还泡在罐子里的凌，又低头看向眼前复杂的控制台面，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罗伯特。”乔菁小声说，“我知道现在不该打扰你，可是你得看看这该死的仪器该怎么操作。”

　　片刻后，罗伯特的声音出现：“抱歉，我并未受过科研辅助训练，无法帮你正确操作仪器，但是我可以帮你翻译控制面板上的专有名词和缩略拼写。”

　　乔菁立刻道：“好，马上翻译。”

　　面前的虚拟投屏又多了一块，上面是一块与面前一模一样的控制面板，不同的是控制面板上的每一个按钮旁边都多了一行解释。

　　乔菁一一看过去，神经枢纽控制、基因覆写、生命体征监测、药剂灌入、逆转录超载、阈限值试探、相位锁定、模因净化……尽管已经翻译过，可还是有很多乔菁看不懂的部分，不过没关系，乔菁找到了她最想要的那个按钮——终止实验。

　　乔菁毫不犹豫按下了终止实验，很快，罐子里出现了变化。

　　凌变得非常痛苦，原本空白的脸变得扭曲，四肢开始无意识颤动，乔菁有些紧张，希望不要因为突然终止而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这个世界的智能操作方面很厉害，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很快，嵌在凌身上的蛇形管顺次脱落，罐子内液面开始缓慢下降。失去液体浮力支撑，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向罐子底部，好在上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机械臂将凌从罐子中转移到了旁边的观察舱内。

　　乔菁走到凌身边，一边观察他的状态一边试探地问：“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透过透明目镜，凌的视线直直看进乔菁双眼，片刻后，凌虚弱开口：“果然是你，你果然能进来。”

　　乔菁皱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凌依旧看着乔菁，眼里的探究变得更加明显：“为什么救我出来？你不是来毁掉这里的吗？”

　　乔菁：“你在里面不是清醒的吗，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凌收回视线：“顾不得听。”

　　“什么顾不得听？”乔菁看了眼进度条，她没有很多时间浪费，于是她忽略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捡着重点问道，“小型核弹头能彻底毁了这里吗？”

　　凌惊讶：“你带了小型核弹头进来？怎么做到的？”

　　“你别管，告诉我能不能？”

　　凌：“能毁掉一部分？”

　　乔菁狠狠皱眉，核弹头依旧是目前威力最大的武器，如果连这都无法彻底摧毁实验室，难道实验室已经强到无法摧毁？可这怎么可能？

　　大概是乔菁的表情太过明显，凌难得做了次人，解释道：“某些特殊实验原料无法被彻底摧毁。”

　　原来是这样，乔菁放下心来，继续问道：“这里就是你说的希尔薇的秘密吧，与这里一样的实验室还有几个？都在哪里？”

　　凌就那么看着乔菁，就在乔菁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凌突然开口道：“我可真嫉妒你。”

　　乔菁看着凌：“不想说就算了。”

　　凌却问道：“你不好奇你是谁吗 ？”

　　“不好奇。”乔菁果断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哈。”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接着是剧烈地咳嗽声，咳到眼眶发红。

　　凌身上的液体已经被观察舱内的暖风烘干，他挣扎着起身与乔菁平视：“普通人？”

　　凌说话的重音很奇怪，乔菁没有理会，她胡乱点了点头，一边看向投屏上的几个光点一边重复道：“关于其他的实验室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大概知道。”

　　凌意外变得配合，乔菁惊喜抬头，等着凌的下文，而凌竟然真的全都告诉了她，事无巨细。乔菁一一记录下来，认真用心到忘了去关注投屏上的光点。

　　直到代表艾瑞斯的蓝色光点距离实验室不足十米，罗伯特发出提醒后，乔菁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她看了眼破译进度，已经到达95%，预计破译还需要三四分钟，再加上复制，总共需要至少五分钟时间。此刻不管她是否带着凌离开，只要艾瑞斯进门就会发现异常，就会开始彻查实验室，罗伯特的破译进程一定会被打断。

　　虽说已经在凌这里知道了一部分信息，但凌也说了，他只是大概知道，但乔菁想要知道更准确的信息，凌给出的答案与罗伯特拿到的信息交叉验证才更准确。所以不能让艾瑞斯有机会下达彻查指令，甚至不能让他发出任何警报。她要留在这里，拖住艾瑞斯。

　　乔菁深吸一口气，小声提醒凌：“艾瑞斯来了。”

　　凌抬眼看向门口：“你不跑吗？以你的能力离开很容易吧。”

　　乔菁：“不跑，还有事没做。”

　　“扔核弹头？”凌平静道，“你可以把核弹头交给我，你离开后由我引爆。”

　　乔菁惊讶看向凌：“我本以为你今天不发疯了。”“放心，一会我会带你一起走。”不管怎么说，凌帮了她。

　　凌笑了笑没说话，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乔菁投屏上的蓝色光点停止，接着是关门声。艾瑞斯进入实验室，走过一段被仪器挡住的廊道，接着艾瑞斯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柱形容器。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乔菁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利落绞住他双臂的同时，凌从罐子后走出，用枪顶住了艾瑞斯的眉心。

　　“不准动，艾瑞斯。”凌又恢复了惯常的语气。

　　艾瑞斯除了最初惊讶了一下，很快便平静下来，他用最淡定的语气道：“凌，你知道你这样做是没意义的吧？”

　　凌嗤笑：“有没有意义，用得着你这条狗来教我吗？”

　　乔菁看了眼进度条，96%。

　　艾瑞斯放弃与疯疯癫癫的凌交流，他看不见乔菁的长相，想回头却被乔菁狠狠抵着脖颈，只能微微侧头说道：“不论凌对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得告诉你，凌身上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想活命就赶紧离开。”

　　离开？怎么可能离开。乔菁没理他，反而开口道：“胡阳老师。”

　　艾瑞斯身体一僵，不可思议道：“月姬？”接着便立即否认道，“不，你不是月姬，你是乔菁？你竟然真的找来这里？”

　　乔菁挑眉，科学家脑子就是好使，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乔菁也没藏着掖着，手下更加用力，满意听到一声痛嘶后才开口：“我当然能找到这里，我还能彻底毁了这里，随时离开这里。”

　　97%

　　大概因为知道乔菁的实力，艾瑞斯的态度终于不再淡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彻底脱离实验室，过普通人的生活，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做到。”

　　乔菁轻笑一声，并不回应。

　　艾瑞斯有些急，立刻说：“我说的是真的，你没发现最近对你的追杀都变少了吗？那是因为我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少了。”“你对实验室太重要，所以你的出逃我一直没有报上去，只要我现在宣布你在实验中身亡，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还活着！”

　　乔菁皱眉：“没有报上去？”

　　艾瑞斯以为乔菁动摇了，立刻道：“对，整个实验室都是我负责，我没有告诉希尔薇，她还不知道你已经出逃，我只说你出了问题一直在实验室，而且你确实出事了不是吗？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乔菁有些怔愣，原来她的记忆之前出现了问题。

　　艾瑞斯继续道：“而且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大家都不想担责任。人员出逃是实验室管理不利，相关人员都会受重罚。但实验失败却是正常情况，并不会危及性命，知情者一定会配合我！”“只要放了我，放过实验室，我一定说到做到！这样你能彻底获得自由，我能保住工作和地位，对你我都好。”

　　98%

　　乔菁调整好情绪，轻笑一声道：“可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放过你，放过实验室？明明毁掉你们也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艾瑞斯愣了一下，随后艰难道：“你怎么确定其他人不会说出去？”

　　乔菁：“因为为了保全性命，其他的知情人会告诉希尔薇，我在这次事故中死掉了，你说对吗？”

　　艾瑞斯无法反驳，表情瞬间沉了下去：“你就那么确定你能阻止我，能成功毁了实验室？”

　　99%

　　这一次乔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眼进度条，99%，马上就要破译完成，接下来只需要复制，复制的时间很快。

　　乔菁的沉默让艾瑞斯误以为她在动摇，他刚要开口，一直举着枪的凌突然开口道：“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可是希尔薇的儿子，难道不怕我把一切告诉她吗？”

　　乔菁向凌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问道：“你会吗？”

　　凌挑眉：“当然～”

　　艾瑞斯嗤笑：“你算”

　　“欸～”凌突然将枪移到艾瑞斯嘴唇上，一脸不认同地说，“可不要乱说话哦～”

　　100%

　　乔菁长舒一口气，最艰难的部分完成了，还有最后一分钟。可是正当她想再说点什么拖过这段时间时，艾瑞斯却突然道：“你们是在拖时间吗？”

　　乔菁一愣，艾瑞斯接着道：“既然如此。”

　　艾瑞斯没有说完便在乔菁与凌惊讶的视线中膨胀成三倍大，实验台上的器材被碰落在地，凌下意识扣动板机，子弹射入皮肤却只留下一排微不足道的白点。乔菁被突然膨大的艾瑞斯弹飞在实验器材上，正在艰难起身。

　　艾瑞斯开口，声音变得轰轰隆隆：“既然你不愿意放过我，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