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在码头区能找乐子的地方不多，烟杆酒吧算一个，乔菁到达这里的时候天空刚好开始飘雨，雨线带着海腥的味道，远处海面平静，涛涛海浪缓慢冲击礁石，台风季要开始了。

　　耳边，罗伯特正在和乔菁做最终确认：“巴特就在这里面。”

　　乔菁收回视线，摘下头盔挂在车上，将面罩调整成半遮面，轻点太阳穴拉出光学目镜，推门走进了烟杆酒吧。进门的一瞬间乔菁以为她穿越回了上个世纪。

　　酒吧内部装饰老旧，毫无科技痕迹，门口显眼的位置放了一台自动贩售机，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品类的兴奋剂、迷幻剂制品和多巴胺压缩含片。

　　这个时间正是酒吧人最多的时候，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气味十分难闻，乔菁让开迎面走来的两个穿着廉价外骨骼的女人。外骨骼是码头区最常见的工具，但一般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穿，刚才那两个人大概是刚刚收工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酒吧内更常见的是做了局部改造的人，这里大多数人更钟情于更换双腿或双臂。

　　走到吧台旁的座位坐下，乔菁要了一杯淡酒外加一份简餐，这间酒吧与乔菁之前去的所有酒吧都不同，除了酒水以外还会提供简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项目。且酒水食物价格大多十分低廉，很适合在码头靠出卖力气讨生活的低收入者。

　　“刷卡十五，现金十七，怎么付？”

　　乔菁点完餐，酒保懒洋洋报出价格，同时还多看了乔菁几眼，实在是她的穿着气质与这里太过格格不入。其实不止酒保，从乔菁踏进烟杆酒吧开始，就有不下十几道各色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其中就包括她今天的目标巴特。

　　“现金。”乔菁利落掏出二十块钱放到吧台上。

　　酒保收起钱转身去准备餐食，他先是在旁边接了一杯颜色浑浊的淡黄色液体，接着将预制食物包加热，几秒钟后将热好的糊状主食和一小份薯条放在盘子里，连同淡酒一起端过来放在乔菁面前。

　　放下食物后酒保头也不抬地说：“没有零钱，多送你一份薯条。”

　　乔菁唇角微提，没急着计较这三块钱 。她先拿起淡酒喝了一口，没有查克酒吧的好喝，接着拿起勺子戳了戳那一滩糊糊，然后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又咸又难吃，像是泡软的纸箱撒了把盐，至于薯条，乔菁一口未动，整整齐齐放在了旁边。

　　乔菁就这么一口糊糊一口淡酒，很快东西就被她吃光，乔菁把餐盘向前一推，叫过酒保问道：“我想找个能介绍船只的中间人，该去哪里找？”

　　酒保头也不抬地喊道：“巴特。”

　　乔菁回头，角落里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八，穿着土黄色夹克，眯着一双缝眼，身形肥硕地男人起身朝这边走来。

　　那男人朝乔菁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坐在与乔菁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

　　“来杯28。”巴特对酒保说。

　　酒保开始低头调酒，边调边说：“那边那个，想找个能介绍船只的中间人。”

　　巴特没说话，一直等着他的调酒，乔菁也不说话，晃着她剩下的半杯淡酒。等酒调好了，酒保把酒杯推到巴特面前，巴特没有掏钱的意思，反而朝着乔菁的方向偏了偏头。

　　酒保意会地扯了扯嘴角，走到乔菁面前：“28特调，28块，现金三十。”

　　乔菁抬头问：“我给？”

　　酒保不耐烦道：“这的规矩，找中间人办事期间的费用都得你们出。”

　　乔菁没有掏钱，而是起身走到巴特面前，没等她说话，巴特便语带嘲讽道：“三十块钱都掏不出的话，那咱们也不用谈生意了。”

　　乔菁笑笑：“你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就在巴特以为她会乖乖给钱时，乔菁突然又加了一句：“可我不想掏。”

　　“嘁！”巴特轻嗤一声骂道，“穷鬼找什么中间人。”说完把酒往前一推便打算离开。

　　乔菁立刻伸手搭上了巴特的肩膀，将人按了回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巴特眉毛凶狠立起：“***占便宜占到老子头上。”说着转身就朝乔菁脸上抽去，乔菁轻巧一闪，接着伸手按着巴特的头砸向了吧台台面上。咚得一声，整个酒吧登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有几个一脸的凶相，看着像是打手的改造人同时起身朝这边走来。

　　乔菁淡声道：“特调28，28块，现金三十，自己点的自己给钱。”

　　“艹！”巴特爆发出一声响亮的脏话，同时不停地奋力挣扎。乔菁抿着唇将巴特薅起来，接着再次狠狠发力把他砸进了吧台，这一次酒水木屑飞溅，巴特被砸得彻底懵住，再没有一点挣扎反抗。

　　只这一下，周边看热闹的人便下意识收回视线，那几个改造人也停下脚步，不再试图上前。

　　乔菁没管其他人，她按住巴特转身笑着对酒保说：“不好意思，他这28可能得记账了，不过我那三块钱找零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我又不爱吃薯条。”

　　酒保已经懵了，无人来援，他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台面下掏出一把钱放在乔菁面前：“所、所有的都在这。”

　　乔菁从里面拿出三块钱，然后一把薅起已经被砸的七荤八素的巴特，拖着人朝酒吧外走去。本想低调点把人引出来再问，现在这样也好，简单粗暴快。

　　外面还下着小雨，乔菁将人拖到一处空地后将人扔了到地上。

　　“别装了，再不醒杀了你。”乔菁恐吓。

　　巴特立刻起身一副想跑的样子，乔菁就又补了一句：“敢跑也杀了你。”

　　巴特一个踉跄，他转身看向乔菁，腿还在忍不住发抖，表情却变得格外狠厉：“这可是镭射帮的地盘，你敢在这杀了我，镭射帮不会放过你。”

　　乔菁嗤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镭射帮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码头区的治安了。”

　　乔菁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把他的手环夺过来，在里面找到那名研究员的号码递给巴特：“把他约过来。”

　　原本还想反抗的巴特在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接过手环，打电话约人一气呵成，等挂断电话，巴特看向乔菁：“约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乔菁咧嘴一笑：“你说呢？”

　　巴特和那名研究员约见的地方是乔菁提前选好的一个废弃集装箱，此刻乔菁正拎着巴特朝那处集装箱走，边走边问：“我听说你在艾瑞斯生物科技研究所有熟人？”

　　巴特脚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道：“算不上熟人，不过确实认识几个。”

　　乔菁耳边，罗伯特的AI音冷淡道：“根据大数据分析比对，他有%98的可能是在吹牛。”

　　乔菁挑眉，那看来就是不认识，没有温妮的能力真的好麻烦，只能自己一点点套话，还在还有罗伯特。

　　“一会要过来那个人是干什么的？”乔菁问完看着巴特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想好了再回答。”

　　巴特抖了一下，表情变老实了许多：“他是个无业游民。”

　　乔菁一脚踹了过去：“第二次，再不老实弄死你。”

　　无业游民就不会那么谨慎地用虚拟电话了。

　　巴特有些委屈：“我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他告诉我有E型辐射病的病人就给他带过去，一个人给我一万块。除此之外他什么信息都没透露。”

　　乔菁突然开口，问出了她的疑问：“你骗马南的时候，为什么要给这个人发过去一条内容是‘艾瑞斯生物科技研究所’的信息？”

　　对于乔菁能精准说出他发过的信息内容，巴特并没有太惊讶，只是更加谨慎地解释道：“因为这家研究所更能让马南相信，他不知在哪打听到，艾瑞斯研究所一直在研究E型辐射病，所以我就告诉那个人，让他假装自己是艾瑞斯研究所的人。”

　　罗伯特没有反应，乔菁也相信这次巴特说得是真的，至此，她总算弄清楚马南的事情，只是这名研究员的身份倒是有些神秘。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乔菁将巴特砍晕绑好扔在隐蔽处，自己也藏了起来，等了没多久，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出现在附近，东张西望，一副找人的样子。

　　没找到想找到人，那人开始低头打电话，乔菁看着手上巴特的手环突然亮起，确认那人就是刚才约的研究员后，乔菁一个闪现出现在研究员面前将人按住，打算速战速决。

　　为了防备意外，乔菁做了充足的准备，只是现实依旧令人意外，这位研究员竟然也是个异能者。

　　手上抓着的人突然变成一簇灼人的火焰，顺着乔菁的手一路烧到头发，好在乔菁反应迅速，在手心感受到灼烧那一刻立刻化身为一团水朝火焰扑了过去。

　　今天下雨，优势在她。

　　火焰突然消失又在远处再次出现，研究员显出身形，戒备看向乔菁，乔菁同样显出身形，刚刚短暂的交手因为对方先发优势，乔菁其实是吃亏的，此时她的衣服被烧破一大块，面罩和目镜更是烧毁被乔菁扔到一边。

　　双方对峙，乔菁形容狼狈，更像是吃亏的一方，可对方却在看清乔菁那张脸后表现得十分慌张。

　　乔菁皱眉，这个人认识她？

　　研究员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乔菁愣了一下，立刻瞬移到对方身侧，研究员为了摆脱乔菁重新化身火焰，乔菁则继续变成一团水，两人一路纠缠消耗。

　　半小时后，乔菁将异能消耗殆尽的研究员按在一处水坑中，喘着粗气问：“你认识我。”

　　研究员不肯说话，眼中写满了乔菁看不懂的恐惧。

　　乔菁皱眉，试着问：“你是实验室的人？你的实验室和艾瑞斯研究所地下那间实验室是一样的？”

　　研究员瞳孔骤然一缩，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恐惧升级、难以掩饰。

　　乔菁按着那人脖子的手收紧：“你的实验室在哪？”

　　研究员还没

　　来得及回答，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闪动了两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研究员疯狂摇头，下一秒研究员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乔菁立刻弹开，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乔菁已经百分百确认，这个人就是实验室的人。

　　脚下的人逐渐平静下来，嘴角的血液很快被雨水冲淡，乔菁沉默着俯身将他全身搜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乔菁伸手将他的双眼阖上，随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今晚并非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实验室在“收集”E型辐射病病人。

　　放生巴特，乔菁骑上摩托车往特情局的方向开，一路上脑子里转的都是E型辐射病、实验室还有福利院，只是还未等她开出码头区，前方冷不防冲出一辆重型武装车，以极高的速度直接朝乔菁冲来。

　　乔菁第一反应是实验室的追杀又到了，直到她强行掰动把手将车开到侧墙面时看到对方车身上那一晃而过的标志，才知道这辆重型武装车竟然是柴油帮的。

　　堪堪躲过武装车，摩托车刚刚回到路面，后方便传来一阵牙酸的刹车声，有人将头探出车窗冲乔菁喊话。

　　“兄弟车技牛啊！飙一下怎么样？”

　　听着这个算得上熟悉的声音，乔菁暗叫倒霉，怎么碰上这个疯子。她回头，身后的车已经停好，有人正推门走出来，果然就是凌科林。

　　黄金之城有句话，叫【没有人能拒绝科林】。

　　柴油帮同样有句话，叫【没有人能拒绝凌】。

　　乔菁咧了咧嘴角，一晚的烦闷在口腔内绕了一圈随着喉咙震动吐了出去：“好啊。”

　　她不想打破传统，但想撞碎传统，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