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从哈里奥那里得知自己的妻子正在伦敦时，德文郡公爵就写了信过去，催她赶紧到德比郡来。

　　乔治亚娜看了，直接放在了一边。

　　她忙着呢，忙着认识书商们，忙着和足球公司的人联系。尤其是后者，新的赛季快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新人出现。

　　乔治亚娜想到了小威廉，他马上就十七岁了，据说在校队的表现挺不错，不知道新赛季里能不能看到他。

　　这也是普通球队和校队联合比赛的第一年，比赛时间增加了，赛程也变长，相应的奖励也变得更加吸引人。

　　拿到了门票的乔治亚娜写信给伊莉莎，希望她也能到现场来看比赛。

　　正好这一年的社交季马上要来了，她可以跟着玛丽一起来伦敦。大家下午看比赛，晚上去剧院，保证每一天都过得很充足。

　　这太奢侈了，伊莉莎表示自己享受不来。不过玩个几天还是可以的，玩好了她就继续写《乔治亚娜》去。

　　“哦，伊莉莎，你都十五岁了，要学着享受生活。”乔治亚娜拉着人已经参观了好几个球场，之后整个赛季的比赛就在这些球场里进行。

　　“现在这样已经够好的，我不喜欢熬夜，那些舞会聚会大概就和我无缘了。”乔治亚娜亲口说过那些舞会聚会上的情况，她本来没兴趣，现在更加没兴趣了。伊莉莎只想把这些事通通写进《乔治亚娜》里，让更多人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情。

　　“好吧，是我的错，我当时就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之前口述的时候，乔治亚娜只想着让伊莉莎得到更多的素材，所以她才没有顾忌都给说了。现在想想，总是有一些事不太合适让她或更多人知道的。

　　“我会注意着写，放心吧。”顶多就是不把人名写出来，到时候大家还可以猜着玩，那人到底是谁！

　　这样一来，不怕销量起不来。

　　1807年的社交季以大家从未有过的热情开始，《泰晤士报》在《两百年以后》新赛季进入冬歇期时，突然宣布暂停连载。读者们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天的新故事《乔治亚娜》就上场了！

　　“天哪，德文郡公爵夫人终于不忍了，她之前消失了那么久，就是在准备这件事吧！”这天看《泰晤士报》的人基本都是这么想的。

　　哦，可怜的才十六岁的乔治亚娜！

　　她刚刚进入社交圈，还在幻想着自己未来的丈夫时，她就被告知她的丈夫人选已经定了，一个比她大了八岁的男人！

　　大家只知道当年才十七岁的乔治亚娜·斯宾塞小姐在生日当天嫁给了她的丈夫，却不知道当年的婚事是怎么定下来的，至少绝大多数人不清楚里面的细节。现在，只要有一份《泰晤士报》，就能完完全全了解到！

　　德文郡公爵沉着脸坐在那里，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不但不回他的信，她居然还做了这样的事情！这比奥古斯都喜欢男人，喜欢的还是查尔斯·格雷，严重多了！

　　她究竟在想什么，她以为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这只会让她被社交圈排挤，比当年那次受到的排挤还要严重！

　　比德文郡公爵更早一步行动的，是上一代斯宾塞伯爵夫人，也就是乔治亚娜的母亲。她拿着报纸找过来，别的什么都没说，只管下命令。

　　“吉，去跟《泰晤士报》说，你要撤销它！”

　　“妈妈，这不可能，我也不会反悔。”乔治亚娜庆幸这时候伊莉莎不在，“其实你没必要生气的，这上面说的，哪里错了？当时，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几乎没有改动。”

　　十六岁的乔治亚娜曾经是那么不愿意，可后来为什么这么快就愿意了？仅仅是因为她能成为公爵夫人，能每年拿三千英镑的生活费吗？

　　当然不是！那是因为她的母亲告诉她，德文郡公爵对她很满意，很喜欢她，他已经等不及要娶她做公爵夫人了。

　　那时候的乔治亚娜多开心啊，以为那就是自己理想中的丈夫。对方虽然大了她八年，可他成熟，可他喜欢她！为了娶她，他甚至把婚礼的时间安排在了她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

　　“妈妈，我那天的笑容你还记得吗？可是我的笑容连一天都保持不了，全部碎在了新婚当晚。妈妈，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就算在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为什么还要我忍受呢？”

　　“妈妈，你养了我十七年，就一点不顾及我的感受吗？就一点不为我难过吗？”乔治亚娜看着眼前始终站得笔直的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可是你知道吗？妈妈。我没有抚养过一天的伊莉莎，被你不喜欢的伊莉莎，她在我说了这件事后，直接点出了你在这里面的作用。”

　　“看，总有人不是傻的，总有人不会被你欺骗的。妈妈，我一直在叫你'妈妈'，但我想，你根本不需要这些，你要的只是身份，只是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或许我也曾经迷失过，也以为那些东西才是我要紧紧抓住的。但现在，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所以，你不用再命令我，因为我已经不会再听你的了。”

　　乔治亚娜流着泪，她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

　　从十七岁开始进入婚姻，到现在已经三十三年了。

　　这三十三年来，她得到了什么？除了几个孩子外，除了公爵夫人的身份外，她还有无数次的流产，无数次的心碎，更有无数次的背叛！

　　这一回，她只想做乔治亚娜，不是斯宾塞，也不是卡文迪许。所以，谁来都没用，谁说都没用。

　　在外面闹得纷纷扬扬的时候，伊莉莎留在了波特曼广场。她不是不想过去陪着乔治亚娜，但乔治亚娜说得对，这些天她那里肯定很多人，她去了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所以，她只允许哈里奥过去。

　　虽然人没有过去，但伊莉莎还是能想象那个场景。

　　这才开个头，她就已经揭露了乔治亚娜的母亲斯宾塞伯爵夫人在其中做的事情。

　　她骗了乔治亚娜，还不止一次。

　　十七岁当天结婚的提议，也是她先提出来的。德文郡公爵虽然着急继承人，但也没有那么急，他可以多等半年。

　　然而，这位伯爵夫人却着急想要一个身为公爵夫人的女儿。所以她就跟公爵说，她的女儿已经做好了要为公爵生下继承人的准备。

　　会得出这一点，是当时乔治亚娜躲在一旁偷听了双方对结婚合同的细节谈论。当然，她没有听到那么多，只是听到了几个关键字。

　　当时的乔治亚娜还以为，她听到的就是全部。

　　这一部分，伊莉莎在写的时候很注意用词。她要把斯宾塞伯爵夫人的真实意图表达给读者们知道，但这完整的话却不能由她直接写出来。

　　所以，这一段乔治亚娜听得断断续续，中间加上了她对于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的描写。

　　可惜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根本就骗不了多久。举行婚礼的当晚，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怕的新公爵夫人只能不断想着她妈妈告诉她的话。她的丈夫喜欢她，她的丈夫就是因为喜欢才娶的她。

　　所以，她完全不用怕。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满怀期待的公爵夫人愣在了那里。她的丈夫什么都没有说，就只会脱她的裙子。因为结婚，公爵夫人身上的裙子非常复杂，公爵却完全没有了耐心。他直接拿来拆信刀，拆开了那条裙子！

　　再后面的场面伊莉莎跳过了，她只写了破碎的裙子，丢在一旁的拆信刀，还有一个人瘫倒在床上的公爵夫人。

　　那时候的乔治亚娜没有泪更没有表情，她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只剩下呼吸了。

　　这就是这一天《泰晤士报》连载出来的《乔治亚娜》的开头，一共三章，一口气读完。

　　读完后，伦敦的很多贵族都沉默了。虽然这样的事在贵族之间很平常，但起码大家结婚的时候会选择年龄相当的人，属于谁也不吃亏的那种。

　　而德文郡公爵夫妇呢，两人本来就差着八岁的年龄，那天德文郡公爵就真得那样粗鲁吗？

　　那可是才十七岁的德文郡公爵夫人，虽然青涩了点，但长得漂亮。只要公爵稍微有点耐心，对方说不定就沉迷了。

　　这一天的贵族们基本上都在回忆，回忆着自己最初在社交场合见到的德文郡公爵夫人。

　　那时她穿着华丽的裙子，盘着高高的发髻，天鹅羽很好地装饰在她的帽子上，她看不出来一点新婚之夜遭受的委屈。她就站着德文郡公爵的身边，和任何一位在场的贵族夫人一样，有着最标准的笑容。

　　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同情她。

　　至少这件事上，她是最无辜的。她带着期盼成为了公爵夫人，她以为德文郡公爵至少是喜欢她的。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吧，她一个人躲在西郊，连舞会都不出面了。”当晚的社交场合上，大家都在交换着信息。

　　“这时候还是别去了吧，她会把这些主动说出来，就已经不需要我们安慰了。我只是担心，这才是开头，要是接下来——”那人的话没说完，但在附近的人都听懂了。

　　是啊，这才是《乔治亚娜》的一个开头。而以伊斯瑞尔的写作习惯，这个故事估计还有很长很长。

　　刚开始就这样了，以后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被说出来！这要是只说德文郡公爵府的事就算了，要是说到了别的方面，嘶，那每一个人都逃不了！

　　“算了，我还是让人去《泰晤士报》打听打听，接下来还有什么消息吧。”

　　这么打算的人还真不少，然而小沃尔特早就有了应对方式。他保证这个故事不存在虚构，也不会恶意诽谤任何一个人。对于伊斯瑞尔的写作能力，看过了后面的内容后，小沃尔特表示很信服！

　　后面的内容确实不存在虚构，也不会恶意诽谤谁。事情都是可以查的，过去了几十年的都还能找到证人。至于诽谤，他只能保证伊斯瑞尔不会主观对某一个人带着恶意，但如果读者们自己这么认为的，那就不是他所能管到的事。

　　就好像刚出场的斯宾塞伯爵夫人、德文郡公爵，三章下来，伊斯瑞尔有说过一句这两人的坏话吗？就算是前者骗了自己的女儿，那上面也没有说一个骗字。大家只要结合两边的描述，自己就能得出这个结论来。

　　所以啊，放心吧。本故事绝对真实，也绝对不诽谤任何一个人。

　　哼，这样更担心了好吗？直接找这位没用，找人施压他也不怕，那就还得找德文郡公爵夫人本人了。

　　对于这些拜访，乔治亚娜全部回绝。她甚至已经从奇斯威克别墅花园搬出来了，并托玛丽在波特曼广场找到了一个房子。这样一来，别人就算知道她在这里，也不容易再进来。

　　而在西郊，太多的卡文迪许上门，她非常烦。

　　“就安心住着吧，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住到了这里，伊莉莎要见她倒是方便了很多。

　　“嗯。”乔治亚娜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见过了母亲以后，她更加不怕了。

　　只是上门的人太多，她也会厌倦的。同样的话说很多遍，就不想再说了。而且，她也没必要再跟谁解释什么。

　　那些人真正的来意，她会不清楚吗？

　　没必要，她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伊莉莎说过，她不会曝出来谁的。那些名字，一个都不会有，连侧面描写都做了省略。

　　乔治亚娜看过一些原稿，事情还是原来的事情，但经过伊莉莎的叙述，谁也猜不出来当事人是谁！

　　就连她自己，都有点怀疑当初自己是这么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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