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速之客

第76章 不速之客

　　入夜, 乔松归来，四人热热闹闹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沐浴洗漱, 准备睡下。

　　小甜身材纤瘦, 纵使和乔檀乔樱姐妹两个睡在一个床上，也不觉得拥挤。她分明很困了, 却一直拉着乔檀絮絮叨叨, 先是痛诉了徐婶逼她嫁人的“恶行”, 又狠狠数落了她哥她嫂子“助纣为虐”的不是, 又大篇幅地阐述了不愿意嫁给陆喜光的原因, 最后郑重地做出决定，此生就跟着乔檀，乔檀去哪她去哪, 就算以后乔檀嫁人, 她也要跟乔檀当邻居, 这辈子就赖在乔檀身边不走了！

　　至于她找到乔檀的办法, 则实属凑巧，她原本是到莲花巷去的, 想着乔檀姊妹三个可能搬回姜氏的老房子里去, 结果一进巷子里便闻到了阵阵饭香。她顺着饭香味来到隔壁琼花巷，这才歪打正着地找到了乔檀！

　　巧, 实在是巧。

　　能与好友团聚, 自是无限欣喜。乔檀耐心温柔地安慰小甜许久, 直至将小甜和乔樱都哄睡了, 这才穿上衣服爬了起来。

　　乔樱跟着她忙了一整天，几乎粘上枕头就睡着，若不是想听听小甜说话, 这会儿都做完好几个美梦了。小甜更不用多说，她风尘仆仆而来，一路舟车劳顿，疲惫不堪，眼皮子一合上就睁不开了，此时此刻抱着乔樱睡得那叫一个香。

　　月亮高悬夜空，乔檀望着身边的两个与她亲亲热热的姑娘，心里只觉得温暖。她慢慢爬下床，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想着天亮后托郭记食肆的郭掌柜将信送到徐婶家去，好让徐婶放心。

　　小甜来了也好，如此她也多了一个帮手。

　　将信纸装入信封，又去院子里看了看她养的小动物。

　　喔喔和面团各守一隅，互不打扰。金蟾被养在缸中，无惧风吹日晒，生活的十分惬意。小兔子糊了的窝最大，里面铺着软软的干草，她白白的身体缩成一团躺在干草上，两条小短腿一蹬一蹬的，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动物们都睡着，乔檀却没有了睡意。

　　她还得为明天的生意做准备呢。

　　挣钱，挣钱呀。

　　万一就去了京城，开了大酒店，火锅店呢？

　　如此想着，乔檀打起精神，默默钻进了厨房。

　　翌日，乔记私房菜的生意依旧火爆。

　　赶来吃饭的有一半都是昨天的回头客，另一半是昨天没排上号的，今天早早的来了。乔檀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喝水上茅房的功夫都没有，即便如此，院外仍站满了来排队的食客。

　　无奈，乔檀只能让小樱赶紧去买了十来把木凳，又准备了好些水果、瓜子、竹杯，让等候着的客人们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结果引来了许多蹭吃蹭喝的儿童，妇人，乔檀也不在意，全程微笑服务，一忙又是忙到了夜里。

　　“娘嘞！可累死我了！我这两条腿都跑麻了，手端菜端得手腕都快断了，这会儿都使不上劲了！”小甜笑嘻嘻地抱怨，边抱怨边缠着下学归来，满身书卷气的乔松打算盘算帐。

　　“快快快，算算咱们今日进账多少，好让我快活快活！”

　　乔松点点头，眼睛在账本和算盘珠子之间来回飞扫，不一会儿便得出了个结论，“十二两三钱六文，除去成本的话……”

　　“大概五六两的样子。”乔檀接话道，“我心里大概有个数，和乔松算的差不多。”

　　“五六两！一天五六两，十天就是五六十两！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多两！天呐，檀儿姐，你要发财啦！”小甜双眼瞪大，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无比激动地道。

　　“刚开业，大家好奇，生意自然会好些，往后可不好说了。”乔檀宠辱不惊地道，“且最近市场上的肉菜价格都十分便宜，利润还大些，待到秋冬时，菜、肉、粮食等价格上涨，利润就没有这么高了。”

　　“那也十分可观啊！”小甜开心地往嘴里扔了颗瓜子，“我就知道跟着檀儿姐能暴富。”

　　乔檀撑不住笑了，毕竟挣了钱，说不开心是假的。不止她，乔樱乔松都很开心，乔樱一歇下来便去研究糕点，似乎想在做糕点上大施拳脚，乔松“则放下算盘进了厨房，收拾碗碗盘盘，涮洗抹布，扫地拖地，一心想着帮乔檀做些事，分摊家务。

　　乔檀明白他的心意，却不忍他辛苦，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扫把道：“小松，这些不用你做，快去屋子里歇着吧。”

　　“姐，我不累，你们在家挣钱才累。”乔松道。

　　“谁说读书不累的？姐看你最近都瘦了。”乔檀将扫把牢牢抓在手中，推着乔松往厨房外面走，“怎么样，在书院里还习惯吗？先生可还关照你？”

　　乔松慢慢移步向外，回头笑望着乔檀，“书院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姐就放心吧！”

　　“注意劳逸结合，尽力而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乔檀轻轻拍了拍乔松瘦削却结实的肩头，“记着，咱们一家子幸福安康比什么都重要，有功名在身最好，没有，姐一样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姐，我省得的。”乔松目光坚定，道，“姐尽管放一百个心，我一定不会让姐失望，也不会辜负了自己。”

　　“好。”乔檀欣慰道。

　　话音刚落，一身穿紫色烟罗裙的明艳妇人款步而入，边四处细细打量边阴阳怪气地问：“就是这里卖什么铁板菜，锅仔菜啊？有人吗？出来给我瞧瞧。”

　　站在厨房门外的乔檀一听，立刻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样了，不能招待客人。还请……”

　　她说着说着顿下，只因看清了妇人的容貌，想起了对方是谁。

　　这不是清心茶坊的女掌柜，杨晚晴吗？

　　那边，杨晚晴也认出了乔檀，“是你？”她一脸惊讶，“这乔记私房菜是你开的？”

　　乔檀点了点头，“对，是我。”

　　杨晚晴杏眸微眯，面上露出几分玩味的微笑，“我说那郭傻子神秘兮兮跟我说，到乔记食肆吃饭，提他的名好使，原来是你在这里谋营生。”

　　她口中的郭傻子正是郭记食肆的掌柜，靠着麓平村的葡萄酒挣得盆满钵满的那一位，也是乔檀的老朋友，“郭掌柜买我们村子里的葡萄酒，杨掌柜买我们姐妹几个制作的糕点，可都是我的老主顾，到我这里用饭一样给于优惠的。”

　　乔檀俏声道。

　　“说得我多想占你便宜似得。”杨晚晴上下扫了乔檀两眼，不屑一哂，“得了，反正我来也来了，你随便上两样菜来，让我尝尝，菜色不拘荤素贵贱，只是务必要配得上我的好酒。”

　　一壁说，一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酒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乔檀瞧了瞧桌上的酒袋，又看了看豪爽，且隐隐带着几分挑衅之意的杨掌柜，便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即便已经打烊，也不得不再起一次灶，以避不必要的纷争。

　　“好吧，那就请杨掌柜多等一会儿，我去买些食材，回来就给你做菜。”

　　“还用出去买？那兔子那鸡那鹅，不能吃？”

　　杨晚晴甩着手帕，将乔檀问的无语凝噎，“不能吃。”她无奈解释，“这些家畜是养着和我们作伴的，不是吃的。”

　　“啰嗦。那你去吧。”杨晚晴潇洒落座，“我等着你。”

　　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落山。

　　待乔檀将菜做好，端上了桌，天已是完全黑了下来。杨晚晴丝毫没有怨言，一人独酌品菜，皓月当下自吟自饮，倒也逍遥。

　　至于乔檀几个，则挤在另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昨日没来得及招待小甜，今日有空，乔檀特意做了几道小甜吃的菜，让她过一过瘾。至于给杨婉晴准备的，则是铁板黄花鱼，铁板开背虾和锅仔肥肠，另用小甜带来的野菜做了道野菜汤和凉拌刺嫩芽。

　　铁板滋滋作响，小砂锅由矮蜡烛持续加热，热气不散，香味不断。那杨晚晴虽然清瘦，胃口却是十分的好，尤其喜欢吃那道锅仔肥肠，吃一口，就一口酒，频频点头，一脸陶醉。铁板黄花鱼吃了大半，开背虾只余一两只，里面的配菜粉丝辣椒什么的通通入了肚。至于那盘凉拌刺嫩芽则是碰也不碰，野菜汤更是被她嫌弃地推到桌边上，气得小甜咬牙切齿。

　　约莫一个时辰后，星星爬满夜空，回屋温书的乔松进进出出了两三回，然那杨婉晴还待在院子里不走，生生将他们四个都熬困了。

　　“这大姐怎么还不走？是要在咱们这里过夜吗？”小甜哈欠连天的问。

　　乔樱揉了揉眼睛，反正也不能睡觉，干脆进了厨房做点心去了。乔檀望了望天，直觉太晚了，忍不住上前劝：“杨掌柜，天黑了，我让我弟弟送你回家吧。”

　　杨晚晴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握着酒袋。她勉强睁开眼睛，问乔檀：“什么时辰了。”

　　“快要子时了。”乔檀道。

　　“子时？还早。”杨晚晴将酒袋甩给乔檀，“去，让你店里的小二给我打些酒来。”

　　乔檀捏着酒袋不动。她看了眼杨晚晴醉醺醺的脸，道：“醉酒易伤身，杨掌柜还是喝点茶水吧。”

　　闻言，杨晚晴白了乔檀一眼，坐直了腰。

　　“啰嗦！”她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看那个小丫头一直在厨房里忙，做的东西是糕点吧？”

　　糕点的甜香阵阵飘出，乔檀想否认也不能，“是糕点。”便道，“我妹妹最喜欢做糕点了。”

　　“是嘛？”杨晚晴一扬头，“拿来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