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喜事

第72章 喜事

　　她挽起一截袖口, 走向亓宴，亓宴见她走了过来，迎向她, 怕她够不到自己, 微微弯腰，往前送了送身子。

　　乔檀不做他想, 专心致志地给亓宴拂去衣服的碎屑, 殊不知二人此时此刻的姿态是多么的暧昧。

　　他们一个轻轻拂袖, 一个一动不动, 皆是低头俯身, 乔檀的脑门几乎抵在亓宴的胸口，亓宴的下巴也几乎要擦在乔檀的头发上，一呼一吸间都是彼此身上的气息。

　　当那股淡淡的冷松香气将她层层萦绕, 乔檀这才意识到他和亓宴之间的距离是多么的近, 气氛是多么的暧昧。

　　她不由得一慌, 抬头, 却又与那双潋滟多情的眸子对上，登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只剩一只手虚扶在亓宴身上。

　　空气仿佛被抽干, 呼吸都变得困难。正是尴尬，王晖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将军！”他气壮山河地呼喝, “元宵早就煮好啦！你怎么还不来吃啊！”

　　乔檀瞬间回魂, 才要松开亓宴, 忽听王晖满是惊讶地道：“呀，你们这是干啥呢？”

　　“用我出去不？”

　　前一句足以将乔檀羞得无地自容，后一句更是直接让她难以示人。

　　好在亓宴淡定如初,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裳，后瞪着王晖，“你喊什么？”

　　王晖一双眼睛正在他们俩身上扫来扫去。听了亓宴的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见将军和小檀姑娘迟迟不现身，着急嘛。”

　　说着朝乔檀一招手，“小檀姑娘，你那元宵做得真是棒极了，大家抢着吃呐！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一些，快来吃呀！”

　　乔檀这才松泛了些，对着王晖笑笑。

　　亓宴则对她道：“走了，吃元宵去。”

　　乔檀点点头，“好。”

　　在军营里热热闹闹又吃了一回元宵，乔檀全程被士兵们夸赞手艺了得，夸得她头都快埋得碗里了，格外的不好意思。一连吃了两大碗元宵的王晖意犹未尽，摸着肚子开始感慨：“这元宵还是自己做的好吃，并且还得是厨艺精湛的姑娘做的！细腻，好看！瞧瞧这五颜六色的，这就不是糙老爷们能做出来的！”

　　“唉，吃着这元宵啊，我这忽然之间就想起了中秋节时，在安国公府上吃的月饼，啧，那月饼和小檀姑娘做的元宵一样好吃！吃了还想吃！”

　　正默默喝汤的乔檀一听，立刻将埋在碗里的脸抬起来，“国公府，月饼？”

　　“对呀！”王晖瞪圆了眼睛看她，“小檀姑娘也吃过啊！我不是中秋夜给你送了一些嘛！小檀姑娘觉得那月饼如何？”

　　乔檀呆了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亓宴一眼，对方正在品尝一颗香芋味的元宵，全神贯注的，像是没听到她和王晖的谈话。

　　乔檀抠了抠掌心，内心七上八下。她是吃过王晖送来的月饼，只是……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月饼来自安国公府。

　　她在安国公府无亲无故，唯一认识的人便是亓宴，那么给她送月饼的人是谁，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乔檀一下子又羞涩起来。她自问不是容易害羞的人，可不知为何，屡屡在亓宴面前稳不住。

　　“月饼很好吃，无论是味道还是制作工艺都是上乘，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只是……”她顿了顿，道，“只是，王大哥送给我的月饼，竟是来自安国公府么？”

　　“对啊！”王晖道，“那是我家将军让我送给你的！”

　　果然如此。

　　乔檀木木地灌了一口元宵汤，王晖见她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立刻指了指亓宴，“我家将军就在这儿！不信你问他！”

　　乔檀哪敢问。

　　结果亓宴却干脆利落地承认，“一点月饼而已，不值得说道。”他放下碗，夸赞，“元宵做得很好吃，有劳你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令乔檀的心安稳了下来。她展颜对亓宴一笑，“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晚了，但还是多谢将军美意。”

　　“没什么。”亓宴一脸坦然，“我不也总吃你送来的好吃的。”

　　乔檀莞尔。

　　“嘿嘿嘿，嘿嘿嘿。”王晖望着他们两个，嘿嘿傻笑。

　　乔檀拢了一下发丝，把乔樱乔松叫到身边，“那、那我回去了，小甜还等着我呢。”

　　“嗯。”亓宴问她，“这次来，还坐的牛车？”

　　乔檀面上一窘，“还倒了一次驴车，虽然慢些，倒也方便。”

　　“我送你们回去吧。”亓宴道，“刚好我也要回京城。”

　　“对对，我们要回京城，送你们刚好顺路。”王晖搭腔道。

　　乔檀眨巴着眼睛，试图在亓宴和王晖面上寻找说谎的痕迹。

　　她虽然没去过京城，却知道京城的位置，那根本和麓平村不在一个方向上，如何能顺路？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挑明，便接受了这份好意，应下。

　　再次坐上军营的大马车，乔檀当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乔樱乔松在军营里玩累了，一上马车就开始睡觉，乔檀一手搂着一个，时不时透过车门的缝隙朝外看，每次都能看到亓宴俊美的侧脸。

　　这像极了偷窥，可乔檀却看得上瘾，没办法，亓将军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马车又稳又快，没多久，便来到了村口，“将军，便在这里停下吧。”乔檀轻启车门，“都到村口了，我们三个走回去就好。”

　　若进了村子，被村里的人看到，只不定要怎么编排她。

　　“将军，停车吧。”

　　闻言，亓宴果真停下了马车。

　　仿佛洞察了她心中所想，他回头看她一眼，笑道：“那就不送了。”又看了看她身侧，“记得带上花灯。”

　　乔檀心头一紧，叫醒乔樱乔松，带上花灯，心情复杂地拜别了亓宴。

　　入夜，她按照约定去小甜家打牌，牌是她做的，打法是她教的，结果属她输的最惨。

　　回家后煮了点小馄饨当夜宵，又在院子里玩了会花灯，这才钻进了暖融融的被窝。结果院子里实在太亮了，乔檀望着亓宴送给她的那几个花灯，渐渐困意全无，胡思乱想到深夜，终是忍无可忍里熄灭了花灯里的蜡烛，这才睡下。

　　好不容易酝酿出些许睡意，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亓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乔檀感觉自己像是魔怔了，又爬起来，将螃蟹灯和猴子灯、蛇灯点亮，一直看着它们。看着看着闭上了眼睛，结果再睁眼时，脑子里想着的还是亓宴。

　　亓宴的话语，亓宴的微笑，亓宴送他的东西，和亓宴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味道。

　　确实很令人着迷。

　　好在她这种着了魔似得状态没持续了几天，因为乔松考童试的日子到来了。

　　童试包括县试、府试、院试三阶段。县试在各县进行，由知县主持。通过后进行由府的官员主持的府试，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通过县、府试的便可以称为童生，参加由各省学政或学道主持的院试。

　　院试得到第一名的称为案首。通过院试的童生都被称为生员，俗称秀才，算是有了功名。生员获得入学的资格后，可以到官办的府、州、县学读书。成绩特佳的生员，有机会被选为贡生，成为国子监的学生。

　　乔松的目标，便是成为国子监的学生。

　　从二月到四月，乔檀一边挣钱，一边跟着乔松参加县试、府试，忙得人都瘦了一大圈。乔松更不必多说，日也读书，夜也读书，不敢放松分毫，姊妹三人同心协力，彼此相依，总算在一年之春，春暖花开之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四月中旬，清明节后，乔檀得到了乔松考中童试的好消息！

　　虽然早有期待，但梦想成真之时，她还是激动得流下了泪水，抱着乔樱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的，姐俩好像都乐疯了，倒是乔松淡定从容，面对众人的恭喜和夸赞只淡淡微笑，客客气气回一句“谢谢”。

　　“周围五个村子，就中了乔松一个人！这可是咱们全村的荣耀！”

　　“可不是嘛！若明年的院试考中，乔松便有了功名，光宗耀祖了！”

　　“乔檀，真是恭喜你啦！”

　　“对呀！恭喜啊，真是恭喜恭喜。”

　　“乔松，你可太出息了！太有前途啦！”

　　村民们争前恐后地来乔檀家里报喜，还有送瓜果蔬菜，米面粮油的，都想沾一沾她家里的喜气，和乔松亲近亲近，毕竟没准再过上几年，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就成了大官啦！

　　此时不抱大腿何时抱？

　　乔檀开心得合不拢嘴，买了各色干货，什么瓜子花生核桃松子桂圆，还有时令水果，以及自己做得蜜饯果脯，糕饼点心，用来招待来家中做客村民，大家伙吃的高兴，吉祥话一个劲往外冒，最后一致认为乔松能考高中状元，而乔檀则是未来状元的亲姐姐。

　　乔檀倒不眼热状元姐姐的头衔，只是觉得乔松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十分替他高兴，再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姐妹有个好前程，现下看来，乔松定是他们姊妹三人里最有前途的一个。

　　只是考中童试后，便要考院试了，势必要付出更大的精力和努力，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能尽全力托举他，做到问心无愧，无怨无悔。

　　“童试一过，乔松该去哪读书呢？总不能还去义塾吧？”

　　来凑热闹的百姓散去之后，小甜挽着乔檀的手问。

　　乔檀的心还哄闹着，人却已安静下来，脑子里也清清楚楚的。她望着静静坐在八仙桌前剥花生，眼睛里满是星河般明亮的光芒的乔松道：“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童试一过，我就带着乔樱乔松去镇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