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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百花棋子面


第49章 百花棋子面

  二月一过,紧接着就是上巳。

  汴河渡口,韶光令序,青烟散漫,杨柳细如蛾翠,春风挟着落花悠悠荡荡,拂过汴梁城大小街巷,景色明媚无边。

  即便春雨霏霏不绝,也挡不住行人结伴郊游、办帷幄宴的热情。

  满城春色,虞记众人却无心也无空欣赏,陀螺似的准备着宴席。

  上巳那日,要去那日下了定钱的官眷娘子家做“芳菲宴”。

  可气刘海仍旧没长好。

  不慎侧睡一晚的后果便是,虞蘅拿清水捞了一把额前,用土法子勉强将翘起来发根压了下去

  又叹气,前辈千好万好,怎就没发明个电吹风再走呢?

  腹诽过老乡,可巧抬头又见老乡后人恰从疏疏雨丝中行来,自己宽袍大袖,身后自有小厮举着把青油纸伞,风采依旧呵。

  一见他,先因方才腹诽升起股心虚,再想到对方上回似被下了降头的行径。

  虞蘅心有戚戚,端出个假笑,主动热情招呼道:“真巧啊谢郎君。”

  对方颔首答道:“不巧。”

  虞蘅笑僵在脸上。

  “家母听闻芳菲宴,觉得甚好,特来寻虞娘子,问问可有档期。”

  “……”

  虞蘅都有些糊涂了,劳什子“芳菲宴”,糊弄糊弄外行人还成,论实力、论财力、论人力,谢夫人何至于啊?

  还是说,鸿门宴?

  莫非这位谢夫人是个见不得旁人分羹的性子?

  虞蘅还在思索,谢诏已经道:“虞娘子不必忧虑,家母设宴,款待的是自家人。”

  虞蘅“哦”了声,看来是自家东西吃腻了,要拿出些新鲜的诚意来款待客人。也看来,“芳菲宴”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她再度露出微笑:“当然可以,夫人设宴在几时?”

  再怎么说,人家还来照顾你生意,虞蘅便也宽宏大量地不再计较前事,将谢诏与元六引至位置上坐下,拿来登记的簿子,无巨细地询问了参宴的人数、忌口、偏好等事项。

  末了,看着纸上日期,顿了顿道:“那日兰娘不得空……”

  元六从免费饮子中抬起来头,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有虞娘子你么!”

  虞蘅汗颜:“确也是,只是……”她敢定价六贯钱,是因为兰娘这块活招牌好么!

  不然,还真当那些个官眷是吃花饮露饱的?

  面前的冤大头却无所谓:“家母很欢喜虞娘子做的吃食。”

  那……那便应着吧。虞蘅笑道:“好嘞,给郎君记下了,后日便是上巳,若临时改了宴期,千万莫不好意思,及时使人来与我们说一声,也好安排改期。”

  她嘴角挂着温婉笑意,福了一礼,随即撩下额前碎发,便轻快地走去柜台取号牌。

  那样活泼的生命力,跟外头明媚肆意的春光似的晃眼,叫人瞧了真高兴。

  然而接下来的话就不那么温婉了。

  虞蘅回来,晃晃手里的五色流苏络子,偏头笑问:“给郎君系上吧?”

  真不怪她促狭,那些官眷娘子们多喜欢这流苏络子啊,兑了日期后,还将号牌取下来,单单佩这络子。窦通判的夫人,便是这间店舍的主人,甚至还与她多要了两条去。

  其实便是本朝男子,也多的是戴花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可惜,这精致彩缕打成的花绳络子,谢诏只看了一眼,便道:“元六拿着吧。”

  “真漂亮!”

  元六笑呵呵地接了过来,系在自个腰间的钱袋上,坠两个小铁铃铛,行走间丁零当啷,清脆得很。

  谢诏听见这声响,觉得怎么那么耳熟,一低眼,果然瞧见她腰间赫然也系着这样一根络子,还不是独独只系这一根,有坠了珍珠流苏的,饰样更华丽得多,打络的手法却如出一辙。

  虞蘅送二人出店门,站在门口提醒:“二位别忘了伞。”再福一福,算是道别。

  不知道是否她上回惹恼了对方,总觉得对方今日格外淡淡。

  待走出一段,元六身上还丁零当啷响个不停,路过的行人都引首好奇,还有穿着鲜亮春衫的小娘子,上前来问他“从哪买的这样好看络子”,谢夫人院里的小婢也都围上来,喜得不行。

  与谢夫人回了话,回到自个院里,元六喜欢是喜欢,却怕阿郎觉得心烦,于是请示地问谢诏:“奴还是将这绳络摘下来吧?”

  不过他私心里觉着,他家二郎还是会叫他继续带着的,谁叫他俩自幼的情分呢!

  谢诏瞥他一眼:“那便还与我,莫弄丢了。”

  “哎!……哎?”

  元六瞪眼,不至于吧二郎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拿来。”对方已然伸手。

  元六摸着脑袋,却摸不着头脑。手上去解那绳结,嘴里还在抗议:“方才不是自个不要么,现在又看上人家的……哎哟!”

  脑门被书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啰嗦。”谢诏嫌弃他,“你到外间去,换吉双进来。”

  元六很是不服气,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我才不啰嗦,是阿郎自己心不静!”

  谢诏一愣。

  “心静了,自然便清净了……”

  他心不静?

  换了吉双进来,听说元六惹得阿郎不快,先小心翼翼觑眼他神色,见还好,于是试探笑道:“说来,王郎君、裴郎君几人今日也都考完了吧?”

  谢诏一副“与我什么干系”表情,不管,只做自己的事。

  元六在外边听得急跺脚,这笨吉双!哪壶不开提哪壶!阿郎不高兴还能因为什么?

  吉双却不以元六的方式为然,难道闭口不提,阿郎就能记不起来?

  那除非他日后再不与王、裴家郎君见面,否则不过逃避一时罢了。

  “真稀罕,这两位郎君那样跳脱的性子,这几月竟然也很能沉得住气。”

  谢诏默了很久,久到吉双与元六都以为他不会理了,终究开口:“他二人天资不差,此番用了功,不愁榜上没名。你去照着府里过往礼单备一份厚礼,届时放榜,给他们送去。”

  果然!他便知道,阿郎真君子,才不会因自己失意便迁怒知交!

  吉双眉开眼笑,“好嘞!”

  转身出去时,又眼尖地发现:“哟,这络子打得精巧!府里哪个小婢打的?莫若叫她拿珠子再打一副来,送与两位郎君,带着好看,两位一定欢喜。”

  谢诏未抬眼,随手将络子放进盒里关上,“不是府里人。”

  “啊……那便可惜了。”吉双摇着头遗憾走了。

  谢诏却也没再将盒子打开。

  院子里,树梢上几只雀儿叽叽喳喳,活泼喜人。

  谢诏想起出门时瞥见几只黄鹂,蹲在柳枝杈上,鸣声清清脆脆,那时心浮气躁,的确是烦得很。

  可见,眼下非是他心不静。

  而是元六的确啰嗦。

  谢诏与自己心头嫉妒小人做斗争的时候,虞蘅数钱数到手软,从二月到如今,算上打赏钱,赚了有小一百贯,这还不算店里营业收入。

  汴京城的春花,也被人们吃得再无什么新意。

  几乎她前脚在那些官眷家里做了,吃着觉得好的客人们后脚便去旁的店里问。虞蘅虽不敢居功自己“引领潮流”,却也能拍胸脯保证,自己将近来的“吃花热潮”又推上了一波高峰。

  她没忘了自己优势,于是走到哪,都不忘打差异战。

  给谢家夫人,除了那些花糕花酥花茶之外,她还打算做一道前朝宫廷御食——百花棋子面。

  棋子面本是行军的干粮,阴干得硬邦邦的面团,直接拿来啃或是煮软再吃都行。

  因为时间问题,虞蘅将“阴干”改成了“烤干”,尝一块,意外的酥脆,再融合些创新进去。

  譬如前朝的百花棋子面里面其实并没有“百花”,只是形容技艺之繁复。但既叫“百花”,自己承办的又是“花馔宴”,虞蘅便拿去岁腌的糖桂花、糖茉莉与时令的桃花、月季统统包入馅,用模子摁成棋形,送进烤炉里。

  直接吃,是酥脆带点甜味的硬饼口感,煮成汤饼便软和下来,汤中带点淡淡清甜,被热气一蒸,花香更馥郁。

  娘子们跃跃欲试,却被虞蘅告知,还不能吃。

  谢夫人不解:“这是……”

  她们两两成席,面前都摆了一张棋盘。

  “赢一子,可吃一棋。”虞蘅玩笑道,“便看哪位娘子手气最好,今日能最先吃饱了。”

  大家都是被谢夫人叫来来凑热闹看新鲜的,觉得小娘子这玩法有趣得很,没有不肯。

  谢夫人与小姑子互相嫌弃起来:“你个臭棋篓,这一碗怕是都归了我,你还是多吃点旁的去。”

  “吃就吃,等我吃饱了来,认真下,棋艺不比你差。”

  “得了吧!你师父是你阿兄,你阿兄却还是我教出来的,算起来,你该叫我句师尊。”

  虞蘅听了一耳朵,觉得谢夫人真是有意思得很,哦不,应当说这谢府里,便连根草都是如此可爱。

  虞蘅有心想问问那位前辈名号,皇室刻意地抹去,只模糊留下一个姓氏。

  她还想替对方绣面旗呢!

  虽然她女红不大行,可她笃定前辈一定不会介意,毕竟哪个二十一世纪人收到锦旗不乐呵?

  没准还给她托梦呢,云云:我此生飘零,总算后继有人,做的这些实事,只有你才知道究竟多么艰难重要,如今你更要好好地传承下去,别叫他们再拿辣椒当绿化带种了!

  虞蘅一定狗腿子奉承:得嘞!您九泉下安心吧,基建届有您,美食届有我,不可能败了咱们穿越党名声。

  嘿,脑补就是爽。

  那被她用两块花糕收买的圆脸小婢却不清楚:“啊什么谢老尚书?我们府里往上数,只有老夫人是姓谢。”

  虞蘅见她迷迷糊糊,恐怕是刚才来府里,还不认得人,只好作罢。

  宴散了,谢夫人不去送客人,反而扭着脖子四处寻她:“虞娘子呢?虞娘子可还在?”

  “娘子可是寻我?”

  谢夫人露出笑来,站起身来拉她的手,“可不是寻你么!漂亮小娘子,真能干!”

  与先前打过交道的官眷们一比,这位谢夫人未免太直白。

  自己心眼子多的人,是很喜欢这种直白的。

  虞蘅端出淑女姿态谦虚:“怎么担得起娘子您如此赞美……”

  谢夫人只瞧了她一眼,口吻笃定:“你怕我?”

  虞蘅一愣,没想到这点小心思都能被直接看出来。

  谢夫人也觉得奇了:“我听说过你做那些事,该是个精明大胆的小娘子才对啊。”

  虞蘅颇觉尴尬,不过又很快寻回嘴甜,笑道:“娘子耳通目明,听说我那些过家家把戏,其实,我亦听闻娘子威名久矣。”

  汴京商行里出名的女人家,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虽然谢家在商行挂名的是谢谦与大郎,可谢夫人名声一点不逊于他们。

  虞蘅还只是个小喽啰,参与过一次商行的大会,就见证了一位酒楼东家怒气冲冲向行首抱怨谢夫人行事不符合“道德”。

  行首将皮球踢给谢谦,让他与那酒楼东家理论,谢谦貌似头疼苦笑:“内子冥顽,既不信道,也不尚儒,谢某如何能用道德之法约束得了她?”

  将要逼急了那人,谢谦又肃然:“仁兄莫急,我回去定好好说说她妇道人家!”

  不几日,虞蘅便听说了那家老板又换了态度,说尽好话求谢谦帮忙盘活自家店铺。

  谢谦一脸的为难:“不是我不帮你,前些日子因为你的事,内子至今还不让我回屋睡觉,你说说,我这等‘吃软饭的’,如何帮得了你?”

  据说这东家便是当谢夫人面对女子行商嗤之以鼻,还出言不逊讥讽谢谦‘吃软饭’,才惹得谢夫人不快。

  夫妻俩这睚眦必报手段,虞蘅背地里鼓掌,都能给巴掌拍红,可这是当面……

  谢夫人笑了:“如今我就站你跟前,你哪里还用得着耳朵听!”

  这般豁达,是虞蘅小人之心了,于是也摈弃那些先入为主的印象,与对方倾谈起来。

  “这芳菲宴主意真好!是你自个想的?”

  “哪儿能呀!兰娘最清楚这些精巧别致的门道,还有我店里的婢子,爱吃的爱玩乐的,一人说一个主意,我再总结一二。”

  “这样很好,便是再聪明的人也离不开集思广益。”

  如此一来一回,聊了有一会儿,仆妇来提醒谢夫人吃药。

  对上虞蘅目光,谢夫人笑着解释:“不是什么别的,人老了,总会有些这病那痛,我现还不到那年纪,喝点补药预防下。”

  虞蘅便顺势告辞,谢夫人还高兴地与她约下回:“等夏天牡丹都开了,我再看看你还有什么手艺。”

  那个叫阿雁的女使带虞蘅走出去,走到抄手游廊,恰恰巧碰见谢诏归家。

  倒是互相没说什么,侧身让行的时候,虞蘅鼻端闻见一股子酒气。

  虞蘅挑眉,看眼对方背影。

  与王献喝酒那么多回,也不见这人醉态,今日这是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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