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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在舒苑的脑海深处, 陈载瘦高,黑发浓密,蓝色劳动布的衣裤肥大到像是借来的, 从山上采药回来, 衣服上经常沾满泥巴草屑。

  但他长相英俊,有利落优美的脸部线条,眼眸黝黑让人很难看透。

  独居四面漏风的草棚,冬天冷得像是冰窖, 草棚被大雪砸塌过两次,夏天又哗哗漏雨,不知道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有次原主拎着从厚厚冰层下捞来的大鱼去拿给他, 看到他正站在被暴雪压塌的草棚前面,四周白茫茫一片, 积雪淹没小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只是背影格外孤寂。

  他沉默寡言,看病之外从不跟人接触, 但医术很好, 生产队的社员跟知青对他敬而远之。

  大概舒苑是他最熟悉的人。

  千难万苦在河滩上找到她后, 在废弃磨坊里, 他抱着她喜极而泣,那是他唯一一次落泪。

  纯净虔诚的泪滴划过他沾满泥水的脸庞,俊美男人的眼泪一定有蛊惑性, 两人都失去理智。

  以为他弱不禁风,然而那一次,他的身体温暖,手臂跟腰腹充满力量。

  回到家, 刚一推门,就有四道视线齐刷刷聚集在舒苑身上,李红霞率先开口:“谁的电话,是小满爸的吧。”

  舒苑点头,如实回答:“是,他回路城了,我跟他约在杜仲公园门口旗杆下见面,明天一点半。”

  她转向小满,语气柔和:“明天就能见到爸爸。”

  小满小手紧张地攒起,他心中只有对妈妈的渴望,爸爸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的模糊的词汇而已。

  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不要像张老财那样啊,生产队里娣来的爸爸是个懒汉,小石头的爸爸打他妈妈,他对这些爸爸印象差到极致。

  小满很忐忑地开口:“妈妈,爸爸不会不承认我,不喜欢我,不会不愿意支付抚养费吧。”

  他知道妈妈带他见爸爸的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抚养费,妈妈没有工作,欠了一大笔外债,他们四口靠姥姥的工资生活根本就不够。

  舒苑走过去弯腰将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语气轻松:“小满就不用操心啦,就是爸爸不愿意支付抚养费,妈妈也有能力自己挣钱抚养小满。”

  李红霞一听她说大话就头疼,她卖饭盒是挣了点钱,不过是投机取巧,以后职工们对娘俩的事儿腻了,谁还会围着他们买东西。

  再说她就是想接着摆地摊,也没货源呐。

  还有她实在没见过靠自己的八卦吸引顾客的,自从把小满接回来,舒苑变化不小,起码脸皮就厚到赛城墙。

  她吹了口茶缸上漂浮的茶叶沫子,拿出家长气势,问道:“你还不把小满爸的情况告诉我们?”

  舒荷凑到舒苑旁边,语气殷切:“二姐,你就跟我们说下吧,他是医生,总归是个正经人吧,他人品咋样。”

  李红霞开腔:“人品肯定好不了。”

  她不知道二闺女跟小满爸有啥纠葛,单说未婚生子,男女肯定都存在问题。

  哪有正经人未婚生子的!

  舒苑不以为然,她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你们再好奇我也不会说,明天我跟他要是谈崩了,小满爸爸就会成为秘密,我不会透露他的任何情况。”

  舒荷瞪大眼睛:“二姐啥意思,不懂。”

  舒苑随口说:“那有啥不懂的,还不是省得授人以柄,被人嚼舌根!”

  李红霞很意外:“呦,你也怕被人嚼舌根?你被人说闲话还少吗?”

  她但凡带着小满老老实实在家里带着,也不会在厂区跟家属院引起轰动。

  八点多钟,小满坐在床上边叠衣裤边跟舒苑商量:“妈妈,明天给我洗个澡吧,我身上都是小蚂蚁,已经被妈妈看到了,不想让爸爸看到小满身上很脏。”

  他仰起小脑袋:“妈妈你看,脖子上都是。”

  小满其实是个爱干净的小孩。

  舒苑忍俊不禁,屋里炉子早就撤了,还是挺冷的,不具备洗澡条件,就是她都只是用热水擦洗,怕小满感冒,都没给他擦过。

  她把叠好的衣裤放到旁边椅子上,笑道:“好啊,那咱们去澡堂洗澡,一大早就去,这个时候没人,池水干净。”

  舒苑非常发怵去澡堂洗澡,所有人坦诚相见,那画面太美,不过早上是个很好的时间段,基本没人早上去,大池子也没人泡过,水还算干净。

  ——

  陈载爷爷的老宅是一间古旧质朴的大院,如意门,清水脊,灰墙黛瓦,墙壁斑驳,油漆剥落,所有建筑陈设都有股陈旧气息,但空气中飘散着淡淡中药香气,预示着大院所住之人是中药世家。

  陈载回到路城放下行李后先给舒苑打电话约见面,刚放下电话就被人叫住爷爷书房。

  陈甫谧是为老中医,身穿麻质中式对襟白色上衣,面貌清隽,他本人像是被中药腌入味儿一样,伸出修长枯瘦的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气定神闲地开口:“盛家人知道你要回来,说是安排两家人见一面,明天晚上咋样。”

  “爷爷,我没空。”陈载淡声说。

  见孙子兴致缺缺,老人干脆挑明了说:“盛知宜在报社上班,大学毕业两三年,婚事还没动静,她爸妈都在重要部门上班。那孩子知书达理,对你有意,你们从相貌到工作都很般配,你难得回来,去见一面就知道他的好。”

  陈载有心理准备,他难得回家一次,尤其是在很快就要返回西北的情况下,被唯一真正关心他的爷爷催婚很正常。

  但他不想虚与委蛇,在这种有明显分歧的事情上也要演绎爷慈孙孝,直截了当地开口:“要是我仍在乡下,她还能对我有意吗?”

  运动期间,陈载因为母亲那边的亲人全在国外,被下放到生产队,那时候陈甫谧因为救治过很多“坏人”自身难保,不过终究是被大人物保了下来,得以留在路城。

  陈爷爷那时候没有能力把孙子弄回来。

  陈载父亲因为早就跟母亲离婚,又与陈甫谧不和,早早拖家带口滚去小城当中医,除了陈载去了农村,陈家整个大家庭并没有受到他母亲的影响。

  陈甫谧一噎,眼见对话没法继续下去,又说:“咱们两家门当户外,在来往的这些人家中,盛知宜各方面最为出众……”

  陈载站得笔直,语气毫无起伏:“当年陈谨正跟我妈也是门当户对。”

  陈甫谧又是一噎,并没有因为陈载的话恼怒,放下茶杯,扼腕叹息:“那个逆子,不提他也罢。”

  大伯母杜康一直留意着屋里动静,听两人聊得不愉快,进屋后先批评陈载对爷爷语气不敬,又对老爷子说:“爸,哪用给陈载找新对象?那个陶乐善不是挺好的,本来就是陈载的娃娃亲对象,陈载下乡耽误了人家,只能跟别人结婚,婚姻也不顺,听说陈载平反不马上就跟前夫离婚了吗,也没孩子,再续前缘不是挺好的。”

  闻言,陈载心态稳定,但语气不善:“当初陶家不是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大伯母当初也担心我连累你吧,我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多管闲事!

  杜康可想不到陈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面色极其不自然,面带尴尬地转向陈甫谧:“老爷子你听听,他现在当上院长,对家人的态度倒是越来越强硬。他爸妈都不管他,我当大伯母的不都是为了他好吗,我说的哪里不对,要不是他自己下放,跟陶乐善早就结婚了,陶乐善哪里会遇人不淑!”

  陈甫谧眉心皱起:“陶乐善就别提了,陈载下放时最先跟咱们家疏远的就是她家,再说陈载一个未婚大好青年,用不着娶个二婚的。”

  杜康还要争辩,陈载已经干脆利落地结束对话:“我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成家,也没心思,不用替我操心。爷爷我还有事情要忙。”

  室内气氛不好,陈甫谧也没继续聊下去的心思,摆了摆手:“去吧。”

  陈载立刻离开正房书房,去了西边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上午去澡堂之前,母子俩先去供销社,买了两个搪瓷脸盆,上面印着很质朴的龙凤呈祥图案,另外还有一块肥皂,一条毛巾。

  搪瓷洗脸盆两块一,肥皂三毛六,毛巾五毛二,花了六块多钱钱。

  已经把李红霞攒的各种票证快用完了,舒苑不知道该怎么节省,真是省不了一点。

  走到澡堂门口,交了澡票进入,早上八点多果然没有别人,母子俩算是包了场。

  舒苑可不想带小满进女澡堂,蹲下来问他:“小满可以自己洗吧,可不要掉到大池子里哦。”

  小满肯定点头:“当然可以。”

  舒苑直接进了男澡堂,从大池子里舀了两盆热水,让小满坐在远离水池跟窗户的地方洗,等把小满安顿下来,自己去了女澡堂。

  “小满,你在吗?”

  担心小满掉进池子,不时招呼他几声。

  “妈妈,我在,身上的蚂蚁很难洗掉。”小满正使劲的搓啊搓,搓啊搓。

  这个小孩生活自理能力极强,把自己清洗得干净又香喷喷的,擦干头发,穿好衣服到外面找舒苑。

  舒苑摸着小满头上蓬松的软毛,笑眯眯地说:“小满现在可真香啊。”

  端着脸盆回到家,舒苑立刻把堆满了杂物的单人床下收拾出空位,把脸盆放进去,要是让李红霞看到她一下买俩新脸盆,又得挨一顿呲。

  吃过午饭,舒荷抓起书包往外跑:“我去学校。”

  李红霞催着舒苑母子赶紧出发,叮嘱舒苑:“别再跟小满爸要生活费,一次次跟人要一大笔钱,我都替你害臊,把小满送给他爸,让他爸养着,你回头找个老实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别再捅啥篓子。”

  小满听到这话,小心脏立刻提到嗓子眼,流畅的脸部线条紧绷,不好,姥姥还是想把他送给爸爸!

  他可以没有爸爸,但不想离开妈妈。

  舒苑听得无语,嘴角弯出微笑的弧度:“妈,你一直教育我们要做善良的人,像我这种善良的人,就别去祸害老实人了。”

  李红霞:“……”

  重新定义善良。

  舒苑转向小满:“我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你就是我的崽。”

  小满的小心脏终于沉回原位,立刻扬起嘴角甜甜致谢:“谢谢妈妈。”

  舒苑抚摸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自己生的娃自己养,天经地义。”

  她把小满洗干净的白鞋让他换上,下午暖和,厚防寒服穿不上,就让他在毛衣外面套条绒上衣,边看小满换衣服边抬眼看向正无语的李红霞:“别当着孩子的面说把他送给他爸,孩子会受打击。”

  李红霞喉头一梗,舒苑说话越来越气人,看舒苑穿的是旧上衣,走到卧室想帮她拿羊毛外套,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舒苑已经提溜了小满出了家门。

  “妈妈,把我放下,我的腿完全好啦,可以自己走。”小满扭动身体想要下地。

  舒苑走得大步流星:“抱着走得快。”

  小满的小手攀着舒苑肩膀:“那等见到爸爸一定不能抱着我,要让爸爸知道小满是个健康的小孩。”

  他很怕被人嫌弃,担心不健康的小孩会被爸爸嫌弃。

  一定要配合妈妈成功把自己推销给爸爸。

  舒苑觉得小孩那点小心思很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说:“知道啦。”

  公园对面早有人在守株待兔,是舒荷跟她的小伙伴,看到旗杆下面站着的男人,舒荷惊得嘴巴圆张:“不会吧,那男的站得斜歪拉跨的,头发垂到耳朵下面了,一看就流里流气的,二姐的眼光那么差?”

  小伙伴说:“着啥急啊,你看他走了。”

  娘俩很快走到杜仲公园门口,小公园就在街边,街上人来人往,公园门口倒是有一大片空地,舒苑朝旗杆的方向看,那里空无一人,门口附近倒是有个身材高大男人吸引了舒苑的视线。

  他穿黑色裤子,米色风衣,皮鞋干净到一尘不染,中长款的风衣衬得他身姿挺拔,扣子没系,双手抄兜,风衣下是雪白衬衣领口,扣子规矩系到最上面一颗,同色系毛衣若隐若现。

  电影《追捕》上映,风衣在国内流行起来,看来这个男人是个赶时髦的人。

  除了衣品好,他的相貌在人群中也格外突出,头发浓密,浓眉入鬓,眼如星辰,鼻梁挺直,脸部线条精致流畅。

  不仅长相俊美,风华正茂,还有种意气风发的成熟的沉稳的气质。

  平心而论,这男人的相貌不输电影演员,舒苑便多看了两眼,被对方发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赶紧移开视线,牵着小满的手朝旗杆下走去。

  只一转身,陈载就看到了舒苑母子。

  舒苑的相貌跟前几年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明媚姣好,天生丽质。

  果然没心没肺的人不容易变老。

  只是小满身上的衣服崭新,她穿得却是旧的棕色格子旧上衣,这旧衣裳她已经穿了五六年。

  看到这衣裳,所有不好的记忆如惊涛骇浪般都向他袭来。

  从小满出生后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年时间,他一共给了她两千四百块钱,相当于每个月五十块钱,抚养小满,再加她自己花销,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他本来以为舒苑看到他,会朝他走过来,谁知道她竟像不认识他一样,微微扬起下巴,牵着小满的手朝旗杆走去,到目的地后边站定,四下张望,分辨着来往路人。

  没认出他?

  真是好笑!

  就这样还想跟他要抚养费?

  陈载微微转头,目光转向另外一侧,他想知道舒苑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认出他。

  看到小满笑脸紧绷,舒苑笑问:“要见爸爸,小满紧张吗?”

  小满紧张,怕爸爸嫌弃他,怕他不肯给抚养费,但他嘴硬,鼻翼翕动,说:“妈妈,我不紧张,我只是闻到了春天的暖洋洋的气息,应该是从公园里传出来的。”

  舒苑抿唇而笑,这小子按书里写的是作家导演之类的,果然连说话都文绉绉的。

  “爸爸不会不来了吧。”小满有点担心地问。

  舒苑说:“他迫切想见到咱们呢,不会不来。”

  他们在这儿等人,旁边嘈杂起来,一道声音惊慌失措:“来人哪,有人晕倒了。”

  “哎呀,没气了。”

  “不好啦,死人了。”

  公园门口脚步嘈杂,很多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聚拢,等母子俩赶过去并分开人群到内圈时,那个相貌英俊的男人正蹲跪在地,给突发疾病的人做胸外按压。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男人跟躺平的病人身上。

  他的双手交握,手指修长在病人胸口起起伏伏,低垂着头,头发落下遮住眉梢,周围一片混乱,可他脸色沉静,莫名让人感觉安心。

  四周安静下来,围观群众都在等待病人恢复呼吸跟知觉。

  舒苑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她看这男人非常顺眼,原来他的长相酷似小满,他就是陈载。

  她居然没认出他!

  不过她觉得这不怪她,以前在乡下,陈载穿着普通,沉闷寡言,要不是他那张脸长得出众,丢在人堆里根本就找不到。

  他收敛光芒,安静蛰伏,犹如被雪藏的豹子,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意气轩昂的样子。

  病人恢复心跳跟意识,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欢呼喝彩。

  “多亏这儿有医生。”

  “这人也是命大,被医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嘈杂声中,舒苑弯腰,轻声对小满说:“他就是爸爸。”

  小满嘴巴半张:“哇。”

  爸爸原来这么棒,治病救人,给爸爸加一分。

  陈载拂了下膝盖上的尘土,站起身,看向四周围观的人,沉声问:“谁是家属?尽快送医院检查。”

  “好好,我们这就去医院。”

  等人群散去,舒苑拉着小满走上前去打招呼:“陈医生,好久不见,我是舒苑,这是小满。”

  陈载抬眸打量她,很好,好歹认出来了。

  “陈医生”三个字让他觉得陌生,只在发现她怀孕之前她会这样轻快的叫他,之后判若两人。

  他的视线随后落在小满精致的小脸上,小孩的眼睛黑黢黢的,五官分明,舒苑说得对,小满跟他长得很像,单凭相貌就可以认亲。

  舒苑看陈载用审视的目光看小满,便把小满抱起来,让他背对着自己,双臂环着他的腰,让陈载能看的更清楚,并说:“他跟你长得像吧,他是你儿子。”

  跟刚出生时相比,小孩眉眼长开不少,五官肖似于他。

  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小满的眼睛比他更大,应该是汲取了舒苑相貌的优点。

  绝不可能是沈忠诚的儿子。

  陈载矜持点头:“嗯。”

  这是承认了?

  能承认就好。

  认亲环节如此简单。

  小满声音脆生生的推销自己:“我可是健康又干净的小孩哦。”

  “叫爸爸,小满。”舒苑说。

  父子俩的视线都没离开对方,可是小满叫不出来,因为爸爸在观察他,不像第一次跟妈妈见面,妈妈的眼神非常温柔。

  见小满不吭声,舒苑想帮助他们增进父子感情,抱着小满舒展手臂往前递,说:“你抱抱他吧。”

  谁知,小满缩着身体不想让除了妈妈之外的人抱,陈载的反应更甚,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淡声说:“抱歉,我对小孩过敏。”

  舒苑:“……”

  听说过花生、芒果过敏,没听说过对小孩过敏。

  但看他的神情,不像为了拒绝认亲乱说。

  小满听得都呆住了,过敏是啥意思,爸爸往后退是啥意思?嫌弃他吗?刚才因为爸爸救人积攒的好感都没啦,给爸爸减十分。

  他看向惊诧的母子俩,语气诚恳:“抱歉,小满。”

  舒苑往后退了一步,把小满调了个抱在怀里,说:“哦,没事儿。哪儿过敏?长疙瘩还是会死人那种?”

  陈载如实回答:“长红点。”

  他对小孩过敏是后天的,非要说开始日期,应该是舒苑生下小满之后,从那时候,他接触到小孩就会起红点。

  舒苑非常好奇:“第一次听说有人对小孩过敏,那你对女人过敏吗?”

  陈载看着她真诚发问的表情:“……”

  沟通不太顺畅,陈载提议:“门口人多,去公园里面走走。”

  他们要谈的话题涉及隐私,还是不要被人听到。

  他买了两张票,三人检票后进了公园,大门口里面还有卖糖葫芦的,他又买了两根糖葫芦,看在他很大方又主动的份上,气氛有所缓和。

  在街对面的两人眼巴巴地看着三人背影消失在公园门口,舒荷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流里流气的人真吓死我了,小满爸看着还不错,相貌端正,是个医生,应该人品不错吧。”

  小伙伴说:“这下放心了吧,你二姐夫长得挺俊的。”

  舒荷反驳:“别瞎说,他不是我二姐夫,走,上课去啦。”

  舒苑走在中间牵着小满的左手,把对小孩过敏的男人跟小孩隔开,对举着糖葫芦的小满说:“不要扎到哦。”

  陈载从腰带上解下指甲剪,又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把指甲剪擦干净,走到小满那一侧,拿过他手里的糖葫芦,仔细地把竹签的尖剪得圆润,又递回小满手里。

  “谢谢。”小满的声音柔软轻快。

  爸爸两个字从口里徘徊,还是说不出来,但是给爸爸加一分。

  四周无人,正适合说话,陈载直接发问:“对抚养小满,你是怎么考虑的?”

  舒苑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相碰后很快移开,舒苑回答:“我把小满从东北接回来,当然是要自己抚养他,我现在工作没有着落,需要你付点抚养费,你放心,我经济困难只会是暂时的,等我收入稳定,不需要你再付抚养费。”

  陈载的瞳仁漆黑像是不见底的深潭,声音冷淡:“你需要钱的时候找我,不需要钱的时候把我一脚踢开?”

  舒苑:“……”

  见她无语,陈载继续说:“你还没结婚吗?我以为你早就该结婚,是别人不愿意结吗?”

  舒苑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瞬间被气得像河豚。

  这个人太过分了!

  她停下脚步,嚷嚷起来:“你这个人没法沟通,不跟你聊,我要回去了,小满,走。”

  小满咬着糖葫芦,也停下脚步,为难地看向两人,提议:“妈妈冷静,好不容易见到爸爸,要不还是再聊一会吧。”

  双方无语好一会儿,陈载试图让谈判继续下去,语气放得平缓一些,发问:“之前我两次问你,小满是不是我的孩子,你说不是,为什么?”

  实在无法理解她的举动。

  舒苑依旧气鼓鼓的,她早就准备好答案,开口:“你当时下放,我能说小满是你的孩子?谈对象,未婚生子,会连累你,对你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陈载的黑瞳中有墨色翻滚,嘴唇紧抿,默了几秒开口:“你跟沈忠诚走那么近,为什么?”

  被尘封的前尘往事,他并不愿意翻出来。

  舒苑必须得胡诌,说:“为了保护你,为了隐藏小满,我跟他走得近,就没人怀疑我跟你的事情。”

  跟陈忠诚的事儿,她必须要强力洗白,又不是她干的,她怎么解释得出来!

  陈载俊朗的脸部线条紧绷,舒苑的回答简直能让人气笑。

  他精致的喉头溢出一声“嗬”,接着又开口:“继续啊,我信了,他转身看小满,小满,你信吗?”

  小满把山楂表面的糖舔掉,现在正吃山楂,酸的他小脸皱巴起来,听爸爸提问,连忙开始思考,在他梦里,妈妈把他留在农村不要了,跟妈妈现在的说法不一样,但他愿意相信妈妈现在的说辞。

  小满连连点头:“我跟爸爸一样,相信。”

  陈载:“……”

  从舒苑口中得不到真实的答案,他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纠缠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无需再提,我要把小满带走,带去西北。”

  舒苑立刻瞪大眼睛,她从来没想过陈载会这样提议。

  她立刻反驳:“不行,你工作忙,又对小孩过敏,你怎么抚养他?还不是给他找个后妈,你们结婚,很快就会有另外的孩子,小满就成了小可怜。”

  小满身体紧绷,马上说:“我不要离开妈妈。”

  陈载音调平静无波:“我对组建家庭毫无兴趣,我会找保姆照顾小满。”

  舒苑揉揉眉心:“不用你抚养他,我出力,你出点钱就行。”

  他的声音带了嘲讽意味:“你带着小满嫁人吗,嫁给二婚带娃的,你去照顾别人的孩子,小满是多余的。”

  他继续说:“我认为你会嫁给他,我把小满带走,你可以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生活。”

  舒苑:“……”

  他口中的“他”仍然是沈忠诚。

  没错,原主是想嫁给沈忠诚,养育别人的孩子,舒苑也理解不了。

  可能是剧情的力量吧,毕竟沈忠诚的儿子是男主。

  风几乎夺去她的呼吸,在他平静直白露骨地说出原主的想法时,她觉得对话很难继续下去。

  狠狠嚼了两颗山楂,舒苑郑重其事的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对沈忠诚没兴趣,也不想组建家庭,要不是有了小满,我会不婚不育,我自己带小满,也不会找人结婚。我根本就不需要男人,你不要在孩子面前提沈忠诚好吗?”

  她知道陈载不相信她,才会提议把小满带走。

  陈载看她,那是质疑的、探询的、审视的目光,想从她的表情中分析出她的真实想法。

  她的举动前后矛盾,让人无法理解。

  不能确定她说得是否是肺腑之言。

  “抱歉。”他淡声说。

  小满仰着脑袋,目光从妈妈脸上移到爸爸脸上,两人谈得不太愉快。

  “妈妈,沈忠诚是谁?”小满疑惑地问。

  是那个把妈妈气死的小孩的爸爸吗,那他一定不是个好人。

  舒苑声音柔和:“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些事儿。”

  谈判陷入僵局,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舒苑开口:“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谈下去,你好好想想吧,要么支付抚养费,不支付的话,我自己也能养小满。你很怕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要钱吧,之前你给我两千四,抚养小满没花那么多,我以后挣了钱会把多余的钱还你。”

  陈载很意外,完全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他艰难开口,语气真诚:“舒苑,不是钱的问题。在抚养小满的问题中,钱才是最不重要的。我们更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好好相处,小满如何才能更好地成长。”

  他说得好像他很有钱的样子,现在钱才是摆在舒苑面前的大难题。但凡她有足够的钱养小满,她都不需要联系他。

  他指指不远处的长椅说:“小满,走累了吧,去坐会儿。”

  “好的。”小满举着糖葫芦率先迈着小腿跑了过去。

  原来小满也有灵动活泼的时候。

  舒苑跟小满坐在长椅一头,陈载坐在另外一头,周围树木已经长出淡绿的嫩芽,吹面不寒的风吹走两人心中的郁气。

  陈载淡声开口:“我这次回来匆忙,只有两天时间解决小满的抚养问题,后天我要开会,之后返回西北。”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我有个很糟糕的父亲,我有小孩的话会好好抚养他,给他完全的父爱。”

  舒苑轻笑:“巧了,我无父无母,孤独长大,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完全的母爱。”

  完啦,说漏嘴了,穿越之前父母留给她大量遗产,但去世得早。

  她连忙找补:“不,我的意思是我父亲去世后,我妈拉扯我们姐妹三个不容易。”

  小满很意外,前些天他还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现在父母在争他的抚养权。

  他探着身体,仰着小脸看向旁边的父母,满是怀疑的不确定地问:“我现在是个香饽饽吗,爸爸妈妈都想要。”

  舒苑被他的话逗笑,把他抱起来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柔软的头发,笑道:“啥香饽饽,小满就是个饽饽,我要咬一口,嗷。”

  小满赶忙往一边躲。

  陈载目光专注地看向这对和谐相处的母子,还是无法理解舒苑隐瞒小满身份这件事,本来小满可以有妥善的安置,也无法理解回城后一年多时间,才把小满接回。

  小满侧坐在舒苑腿上,转向陈载,格外认真:“爸爸妈妈,我有个提议,爸爸妈妈可以一起抚养小满,你们结婚不就行了。”

  他说得轻松,好像结婚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舒苑立刻大声反对:“不行,我可以单身养崽,不想拖家带口。”

  穿越过来有个小孩她认了,还有个小孩爹,她可不乐意。

  本来只想要点抚养费解决燃眉之急,多简单的事儿,她可不想搞那么复杂。

  小满是个比同龄人成熟的小孩,先仰头看舒苑,再看陈载:“可是你们结婚有很多好处,我可以落户,不再是黑户,也没有人再说妈妈。”

  陈载神情微动:“说妈妈什么?”

  舒苑语气轻松:“没啥,就嚼舌根子呗,未婚连孩子都能生,还怕被别人说吗?”

  他能想象得出来她会面对什么流言蜚语,沉声开口:“对不起,舒苑。”

  愧疚都被尘封在记忆中,现在冲破阻碍决堤喷薄而出。

  舒苑所受困扰并不大,不以为然地说:“我倒没啥,只是小满也会听到难听的话。”

  陈载声线发沉:“他们说小满什么?”

  舒苑不想重复这些恶劣的字眼,可小满面向陈载,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俊脸紧绷:“他们说我是野种。”

  陈载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以想象,舒苑坚持独自抚养小满,母子俩会遇到多少风言风语的攻击,流言、污蔑会跟随他们很长时间。

  她为什么不愿意把小满交给他?

  小满恢复了轻松的语气:“妈妈说要有强大的内心,我跟妈妈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舒苑夸奖他:“小满真棒,对,不需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再继续谈判也是僵持,三人一块往公园门口的方向走去,舒苑牵着小满的手跟他告别:“如果孩子跟妈妈都不愿意,你不能强行把他们分开,我决定了,不再跟你要抚养费,我还会返还你一千六。”

  不再为钱纠结,浑身舒畅。

  小满紧紧攥着舒苑的手:“妈妈,不要为钱担心,我不吃白饭,会去挣钱。”

  陈载的心猛地下沉,继续下沉。

  “我考虑一下再联系你。”他涩声开口。

  舒苑扬起笑脸:“你再打电话到电器厂找我不要再提舒苑,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你说电器厂一枝花,大家都知道是我。”

  小满点头:“对,我妈妈是电器厂一枝花,所有人都认识她。”

  陈载:“……”

  她好像仍旧是那个乐观、明媚、充满活力的姑娘。

  “再见,小满。”陈载跟小满挥手。

  “再见……”

  小满迟疑着,终于说出那两个生疏的字眼:“爸爸。”

  他知道爸妈没谈拢,爸爸马上要去外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再不叫就没机会啦。

  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陈载心头五味杂陈。

  本来以为自己要孤身终老,没想到有了个小孩,母子俩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他的心境再也回不到从前,单调、枯燥、享受孤单、乐在其中。

  舒苑弯腰把小满从地上捞起来:“走喽,小满,去摆地摊喽。”

  小满转头,再看爸爸一眼,挥动小手。

  他要把爸爸的相貌刻入脑海。

  陈载看着母子脚步轻快的背影,眸色愈沉。

  摆地摊!

  小满那么小就摆地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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