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

　　黄桂花母子的话从陆若灵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惊恐地看着马秀竹。

　　“妈，你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吧？”

　　说着，她又学着杨天柱的语气，大声喊，“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妈身上下来。”

　　气的马秀竹拔了一撮鸡毛砸她，“说什么胡话？滚过来拔鸡毛。”

　　陆若灵被马秀竹吼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跑过去接替了她的位置。

　　马秀竹扶着腰站起身，洗了洗手进了堂屋，嘴里还嘀咕。

　　“年纪大了，身体就是不如以前，稍微动一动就腰疼。”

　　关爱莲提着菜篮子从外面进来，瞧见杨念念回来，笑着说。

　　“弟妹，你回来啦？晚上有鸡肉吃，我刚才去菜地里摘了点辣椒回来，晚上蒸大米饭，炒辣子鸡。”

　　杨念念眨眨眼，“大嫂，发生什么喜事了？婆婆竟然舍得杀鸡，太难得了吧！”

　　无风不起浪，她走之后，家里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爱莲就笑了，“嗐，咱们哪有口福天天吃婆婆养的鸡呀？这是杨慧莹婆婆送来的。”

　　知道杨念念跟杨慧莹有隔阂，所以每次关爱莲都直呼其名，从来不说‘你姐姐’这样的话语。

第242章 买棺材都费劲

　　“杨慧莹婆婆给咱们送鸡吃？”杨念念觉得有意思了，“大嫂，你快跟我说说咋回事。”

　　关爱莲把竹篮放在压水井边，神神秘秘地拉着杨念念进了厨房。

　　“也不知道杨慧莹婆婆发啥神经，你刚出村没多久，她就提着两只鸡过来，从进门就一直赔礼道歉。婆婆把口水吐她脸上，她都没发火，一直解释诬陷你的话是胡说的，让婆婆和公公别相信。”

　　“婆婆解了气，就收下鸡把她赶走了，有一只是母鸡，婆婆留着下蛋，这只大公鸡就被她给杀了。”

　　杨念念眨眨眼，“还有这么好的事儿？杨慧莹婆婆该不是中邪了吧？”

　　“那谁知道呢？”关爱莲呵呵笑着，“不管咋说，晚上大家都有口福了，你晚上多吃点，省的明早上饿。”

　　虽然杨念念从来不嫌弃家里粗茶淡饭，关爱莲却也知道，杨念念在海城日子过得肯定不赖，要不然也不会被养得这样水水润润的，从来不馋嘴。

　　“好嘞！”

　　杨念念笑眯眯应着，心里却在琢磨方母为啥来道歉。

　　这年代物资匮乏，有人甚至会为了丢两只鸡气死，方母这种恶妇，拿着两只鸡登门赔礼道歉，也太反常了。

　　想了想，她不放心地问，“大嫂，这两只鸡送来的时候精神还好吧？”

　　方母可别在鸡身上投毒。

　　关爱莲没明白杨念念话里的含义，如实说，“好着呢，另一只母鸡还在厕所门口拴着，吃蛆虫厉害的很。”

　　杨念念胃里一阵翻涌，打消了去看看另一只鸡的念头。

　　天黑灯泡跟前蚊虫多，马秀竹又觉得天黑开灯费电，规定晚饭要在天黑之前吃。

　　关爱莲煮了一大锅米饭，炒了半锅辣子鸡和半盆小青菜。

　　马秀竹拿着铲子站在灶台跟前，谁盛好了米饭就到她跟前打菜，端到院子里吃。

　　她给陆国志和陆庆远打了满满一大碗鸡肉，给杨念念和关爱莲还有陆若灵，打的虽然没有陆志远多，却还能看得过去

　　两个孙子个子小，她打的少了点，嘴里叮嘱。

　　“吃完再来盛。”

　　到孙女时，却只给了四块鸡肉，其中一块还是鸡屁股。

　　“晚上吃那么多肉不消化，多吃点青菜。”

　　陆星星委屈的红了眼圈，瘪嘴说，“奶奶，你偏心，弟弟都比我的鸡肉多。”

　　马秀竹往陆星星碗里铲了一大铲子青菜，瞪着她没好气地说。

　　“你这丫头嘴巴馋的很，整天不干活，就知道吃肉，我身上的肉割两块下来给你，你吃不吃？”

　　陆星星眼泪无声无息落在碗里，扭头出了厨房。

　　陆庆远有些心疼闺女，可他拿自己妈没办法，只能把碗里鸡肉夹了两块给闺女。

　　“吃吧！”

　　关爱莲看到这一幕脸色好了些，弟妹明天就走了，她也不想为了这点事情闹的家里鸡犬不宁。

　　婆婆偏心不是一两天了，公公装哑巴，她吵也吵过，没啥作用。

　　时间一久，大家也懒得为这事争执。

　　杨念念把一家人态度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她胃口不好，只吃一碗饭，其他人倒是胃口好得很，吃了一碗又回一碗的，就连陆星星都回碗了。

　　马秀竹瞧见陆星星盛米饭就瞪眼，“家里这点粮食，都要捣进你一个人肚子里是吧？”

　　杨念念看不下去了，“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锅里还有这么多鸡肉，为什么不让她吃？”

　　没等马秀竹说话，她就把陆星星的饭碗拿过来，铲了十来块鸡肉，让陆星星端着碗赶紧出去。

　　马秀竹炸了，眼珠子冒火，人都快蹦起来了。

　　“杨念念，你想干啥？”

　　怕二人吵起来，陆庆远和关爱莲赶紧进厨房劝架，关爱莲想把杨念念拉出去。

　　“弟妹，星星少吃几块鸡肉没关系，你消消气。”

　　弟妹心疼星星，她看出来了，也就是因为弟妹人好，她才不能看着弟妹为了星星跟婆婆吵架。

　　杨念念站着没动也没吭声，目光直直地看着马秀竹。

　　马秀竹汗毛直竖，“咋的？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杨念念挑了挑眉，“你想多了，我肯定不会打你的，你也别整天跟个斗鸡一样动不动就炸毛。”

　　她语气轻飘飘的，“人总有老的一天，你现在使劲作吧！反正我长期待在部队也瞧不见。”

　　“等你作个十年八年，身子骨不好，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不愿意给你钱用，不愿意尽孝，你哭破嗓子都没用。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你得尝尝。”

　　“好啊你！”马秀竹气得面容扭曲，指着杨念念鼻子，“我还能动呢，你就想着不孝顺了，我要是……”

　　陆国志也不知道啥时候来到厨房门口，板着脸出声呵斥。

　　“行了，孙女吃点鸡肉你闹腾啥？孙子孙女都是陆家的骨血，以后谁也不能偏心对待。”

　　小儿媳妇一番话，他全听进心里去了，养儿防老，是他这一辈人统一想法。

　　前些年正值壮年，陆国志没想太多，这两年随着年龄增长，他感觉到体质明显下降，想的越发多了，最怕晚辈不孝顺。

　　想想妻子这些年做的事情，也确实有点过分。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熟视无睹了。

　　马秀竹气呀，可看丈夫儿子没一个站她这边的，只能把火气压在进了肚子里。

　　晚上她把大儿子赶到了堂屋睡，缠着陆国志想吵架，埋怨陆国志不是个东西，越老对她越差劲。

　　陆国志不想吵架，压着脾气跟妻子好好唠唠。

　　“咱们老两口这都多大年纪了？身体还能硬朗几年？你真想像我大爷那样，屎尿都在床上，生蛆了都没人管？”

　　“你还没看出来？念念精明有本事，时深听她的话，你现在要是跟她闹僵，以后生病都没人拿钱给你治。”

　　“靠着庆远种那几亩地，买棺材都费劲，给你买包耗子药，早喝早解脱还差不多。”

　　马秀竹越听越怕，还试图嘴硬一下，“我又没找她的茬，今天是因为星星的事……”

　　陆国志剜她一眼，“星星都多大了？你现在做的事情，她都能记住……你好好想想吧，我睡了，明早还要送她们进城坐火车。”

　　马秀竹不吭声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快到天亮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老了没人管，陆国志拉着她，走街串巷地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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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再遇飞哥

　　翌日，天刚灰蒙蒙亮，陆国志父子就起床，送杨念念和陆若灵去火车站。

　　陆若灵起床时找不到鞋子，问过关爱莲才知道，她把陆若灵破了洞的鞋子丢了，又给她拿了双新的。

　　“咱俩都是穿38码的鞋子，你那双都漏脚底没法穿了，穿新的。”关爱莲道。

　　陆若灵乐得合不拢嘴，“谢谢大嫂。”

　　关爱莲把她腌制的豆瓣酱和萝卜干，也都打包好让杨念念带着。

　　“弟妹，这不是啥好东西，你也别嫌弃，带到海城早上配馒头和粥吃。”

　　杨念念也不客气，“大嫂，这趟回来辛苦你了，给我和时深做鞋子，还给我们准备吃的带着。”

　　关爱莲笑着摆手，“都不是啥贵重东西，你别嫌弃就行。”

　　陆若灵接话，“二嫂肯定不嫌弃，二嫂上次回来，就挺喜欢吃萝卜干。”

　　关爱莲心想，傻妹妹呀，念念吃萝卜干，那是因为家里早上没啥下饭的好菜。

　　她叮嘱，“你二嫂瘦弱，路上你辛苦点，提着东西，到了海城记得写信回来。”

　　陆若灵重重点头，“俺肯定会照顾好二嫂的。”

　　马秀竹顶着一双黑眼圈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五块钱，她把钱塞进陆若灵手里。

　　难得一副好脾气的嘱咐，“这钱你拿着买生活用品，到了海城要听你二嫂的话，晚上别乱出去溜达。别随便理会男人们的搭讪，那都是不安好心。我在家里会给你留意好人家的，要是有合适的，你过年回来再相亲。”

　　昨夜梦到要饭之后，马秀竹心里就不舒服，胸口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难受得很。

　　怕梦里的事情会成真，这会儿开始装好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