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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


第66章

  冬雪初落借机教妹

  问真与季蘅的关系虽然有了变化, 只在彼此与问真近身侍人们心中明白而已。

  其余外人看来,不过一切如常,但季蘅却察觉到望梅轩里里外外又被整顿了一番, 服侍的虽然还只是一位葛妈妈,外头却多了几个人替葛妈妈洒扫跑腿。

  他若有什么需求,哪怕只是无意间与葛妈妈提了一嘴, 很快便会被解决。

  这些事问真无需亲自吩咐,含霜与曲眉等人自然料理清楚, 问真知道后,笑睨含霜一眼, “怎么, 你盼着得一得枕头风帮扶?”

  说话时灯火熹微, 她披着头发懒洋洋地握书倚在榻上, 微挑的凤目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韵致。

  含霜坐在一旁的小杌上, 提着包裹丝绸的小巧铜熨斗替问真烘头发, 闻言一笑:“这么多年, 我的耳边风吹来岂不更快?只是既然是娘子认定了的人, 我们自然要照顾周到。”

  她半开玩笑地打趣:“倘若郎君哪里委屈了,一状告到娘子跟前, 我们还不是要吃挂落?”

  问真被一点清新馥郁的百合香熏得昏昏欲睡, 才与含霜斗嘴醒神, 闻言半笑道:“你嘛, 我自然是舍不得罚的,只好打凝露的板子了。”

  在一旁捧着润发香露匣子的凝露呆愣在原地, 露出委屈的表情。

  问真顿时抚掌大笑,含霜忍俊不禁,凝露委屈巴巴地道:“打我的板子, 娘子和含霜姊姊都这样开心?”

  “那你想想,你含霜姊姊每日做多少事情,你每日做多少事情?我若将你含霜姊姊打了,她的事你能替她做?还是你受伤,我们人手不至紧俏。”

  问真满口胡侃张嘴就来。

  凝露配合地擦擦眼泪,“娘子此言,真是叫人伤心……仔细想想,我却无从辩驳,只好明日三餐都多吃娘子一些,好找补回来。”

  此话一出,她忍不住笑了,温暖的卧房顿时盈满笑声,问真将手中书卷一撂,冲凝露勾勾手,凝露便巴巴地凑过来。

  问真将凝露、含霜二人的手一齐握住,语气是难得的郑重,“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九个,如今只剩咱们三个守在一起。你们两个在我心中的地位,总是无可替代的。”

  她做的事情越多,影响力越大,来表忠心的人就会越多,如同层层叠叠不断增长的圆圈,圆中心上是她,离她最近的就是含霜和凝露。

  她们这个小圆,一定要坚固、稳定,才能共同抵挡外界的风雨雷霆。

  这个大圆才能稳定前进。

  凝露闻言,难得地正经起来,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娘子看重我,从来不嫌我憨,不嫌我不想嫁人……我早就发过誓,会陪您一辈子,永远忠心,只对您忠心。”

  含霜轻声道:“蒙娘子不弃,含霜才有今日,娘子待我之心,我又怎会不明白?而含霜待娘子之心,天地可昭。”

  问真握紧了她们的手,“我必保你们一世安乐平顺。”

  —

  踩到十月的尾巴上,京城气候愈发凉了,含霜开始翻箱柜取毛衣裳,问星体弱畏寒,她是最先将皮毛衣裳穿上身的。

  这样的皮袄皮褂,既要暖和,面上又要好看,用厚实华美的锦缎做面,有的还要夹丝绵絮。

  问星甫一上身,就觉着自己被压低了三寸,圆滚滚地一裹,站在玻璃镜前,跟萝卜成精了似的。

  她苦着脸对秋露道:“妈妈,这衣裳好重。”

  “您没见过穷人家的冬衣呢,这皮子已经是最轻薄暖和的了,普通穷人家,在衣裳里塞满了稻草、苇絮,挡不住寒风呢。”秋露好笑地道。

  她是随口一说,问星却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镜子里舒适安逸的卧房,满身金碧辉煌的自己,喃喃念:“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秋露听了大喜,“哎呦,咱们十七娘子吟诗了!娘子素日似乎念过这首,叫什么来着?十七娘子便记住了?”

  “《卖炭翁》。”

  问星对着玻璃镜摸摸自己的脸,半晌叹了口气。

  秋露还为她的聪明欢喜,喜滋滋地一边整理过时的单薄衣裳一边笑道:“娘子最爱小娘子们聪颖好读书,咱们十七娘子如此聪明伶俐,一听娘子念诗词便记住了,还能记得名字,入了学,定然是小娘子们中的头名!”

  又听到她叹气,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小娘子有何愁事吗?”

  问星已经收敛表情,恢复为乖巧可爱的模样,摇头道:“我看脸颊有一点干。”

  “诶唷,可不是。”秋露忙将t手上东西放下,凑过来细看,婢女捧来清新芬芳的面药,一小钵便是穷人家一月的米粮。

  问星乖乖伸出脸去叫秋露给她涂抹,一时的惆怅随着秋露絮絮的关怀消散,又或许是只是回到心底,留下一根小小的引丝,等待被触发的那天。

  冬月初,京师落雪。

  按理说,冬月落雪是好事,富人家欢欢喜喜筹办暖炉会,聚酒畅饮,驱寒赏雪;而农人们不讲一句“瑞雪兆丰年”,讲冬日雪越厚,来年的地越好种。

  但不尽然。

  问真半夜听着风声不对,起来推窗一看,见下雪了,便做好心理准备,第二日一早,唤来曲眉并下头庄子上的管事,询问各处房屋、人口、牲畜的情况。

  问真的庄地大多聚在云溪山这边,乃是出于当年的特殊情况,大长公主想方设法置换来的,土地并不算十分肥沃。

  当时觉得是倒霉到底,如今看来,福祸相依这老话倒有理。

  至少聚集的庄地,管理起来便很容易了。

  因为问真早年常驻云溪山,这边的庄园早被摆布明白,各处都很老实,屋舍还算坚固,牛羊棚圈密能挡风,各处都还平安。

  问真听罢,笑着肯定庄子上的大管事魏娘子,“难为你了,一早上来回话,我见到你,心里便安稳了。一早虽惦记着风雪人口,可一想到有你在,又知道定无需操心。”

  魏娘子年过三十,但在庄子管事里还算是年轻的,她是女子之身,又是如此年纪,能够坐稳位置,自然很有一番手段。

  问真一早派人下山传唤,本是留出了给她了解情况的时间的。

  不想魏娘子半夜听到雪声就开始留心,披着大斗篷查验房屋、牲畜、人口,在庄子上查走了一圈,险些叫问真派去的人扑了空。

  含霜递了热茶进来,亲自捧一盏到魏娘子手上,魏娘子忙道不敢,又笑着道:“其实奴心中慌着神,只是想到娘子在山上,便如心中有了倚靠似的。”

  她说这番话时满面真挚,实在看不出半点阿谀之色。

  问真含笑道:“咱们这样彼此吹捧,又有什么意思?”

  “奴满心真意,绝无半句诳言。”魏娘子面容其实平常,普通的圆脸,肌肤不算白不算细腻,脸颊上散布着微微的斑点,是她多年在阳光下劳作留下的痕迹。

  唯有她那一双眼睛,实在明亮有神,望向问真时含着浓浓真意,令问真都不忍说笑打趣了。

  她只得道:“那就多看看我吧,如今庄子上要猫冬,事不多了,你得闲常过来走走,我想和你说说话。”

  魏娘子郑重严肃地答应下。

  曲眉在一旁用铜著拨弄火盆里的炭,又将铁网仔细罩好,等问真这里说完了,才絮絮地道:“我听闻城中的暖炕已经搭建成功,只需在屋外燃烧木柴煤炭,屋里坐在炕上便极为温暖舒适,咱们这里是否要动工筹备?”

  她一张口就显出亲密,又给问真添茶,声音柔和婉转,如珠落玉盘般的好听。

  含霜侍立在旁,老神在在,帘后静心写字等问真一同吃早饭的季蘅捕捉到“暖炕”二字,不由探头来看。

  又立刻反应过来举止失礼,忙肃容站直,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回去继续写字。

  问真笑着叫曲眉:“你坐下说话,不必忙了。——是要动工,只是还不急于一时,咱们这里暖和,先紧着府里做。”

  曲眉应是,又道:“暖炕这样好的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满京城的人都要知道了,届时梓人只怕就不好找了。还是得请娘子的示下,府里一经完工,立刻将梓人请来动工呢。”

  “那倒不急。”问真清早起来听到的都是好消息,心情顺畅,笑着道:“暖炕的技艺不难,如今京里正拟章程,叫那几位梓人带徒弟呢,不出十天半个月,会做暖炕的梓人就要遍地开花了。”

  守着避寒的宝贝,徐家人自己享用,是什么意思?

  自然得捧出来大家同乐才是。

  据问真所知,目下宫内紫宸殿的暖炕已经搭建好了,皇家工程精雕细琢,做得格外精细,不过几日的工程而已。

  与暖炕相较,地暖就麻烦一些,毕竟需要动满屋的土地,不像暖炕只盘在一处。

  工期长不说,梓人们不敢轻易下手,不过府里拨出来练手的房屋似乎已经做成功了,广布安排指日可待。

  曲眉原只想着问真这里还在烧炭不便,听问真说完,便不再提出异议,又说起园中其他事来。

  问真所关心的无非是山上、山下对冬雪的应对如何,见各处无恙,便安下心。

  魏娘子上山一趟,不留早饭有失亲密,问真干脆叫含霜:“你们不要在我这守着了,只管吃饭去,叫厨房收拾一桌客饭,你们几个一处吃。我不在,你们更松快些。”

  魏娘子忙要推辞,含霜已经含笑道:“听闻您唤魏娘子上来,我便嘱咐厨房预备饭食了。她们说我多事,我说您对魏娘子一向关怀备至,哪里肯叫人空着肚子下山?瞧瞧,倒叫我说个正着。”

  又对魏娘子笑道:“多谢魏姊姊,托你的福,我们受用一回。”

  魏娘子闹得脸颊微红,只能满口称谢。

  —

  几个孩子一早起来见到有雪,都很兴奋,幸而还有傅母们跟随约束着,才没叫他们把雪揣进被窝里——此处指明瑞明苓。

  问星早起支窗一看,见院外长青的松枝上覆着新雪,洁白盖着苍翠,带着几乎能洗涤人心灵的幽静高洁。

  大自然赐下的恩泽奇迹,自有一番天然之美。

  她欢呼一声,蹬开软底睡鞋,跑到秋露前头,“妈妈替我找出门的衣裳,我要到姊姊那里去!”

  秋露一边笑道:“娘子处这会只怕正有人回话呢,小娘子去了可要乖乖的,不要闹人。”一边替她寻找衣裳,一条厚实的大毛斗篷,又翻出厚底的鹿皮小靴。

  问星的小暖坞与问真那里有些距离,她到的时候,魏娘子等人吃过了早饭,正辞过出门。

  迎面见到问星,众人连忙见礼,问星好奇地看着生面孔,含霜笑道:“这是山下田庄的管事娘子,魏娘子。”

  问星微微点头,魏娘子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见约五六岁大的小人,裹在朱红的斗篷里,戴着雪白风帽,只露出点漆似的眼睛与小巧的鼻尖,那眼睛圆溜溜的,清澈有神极了。

  因是堂姊妹的缘故,小娘子的眼尾微微有一点上挑,与娘子略为相像,这原本没什么,血缘如此亲近,一二分相像并不值得称道。

  但她总觉着小娘子的神情举止,似乎与娘子有些相似。

  这就像是常在一处耳濡目染出来的。毕竟小孩子总是不自觉地模仿身边年长可靠的大人。

  魏娘子低身,替问星拍拍斗篷下摆的雪,“新雪不厚,道路湿滑,十七娘子小心足下。”

  问星客气有礼地笑道:“多谢娘子关怀,我记得了。”

  含霜交代凝露抱问星进去,自己与曲眉送魏娘子出门,小竹楼里,问真与季蘅正吃早饭。

  她吃饭一向很慢,尤其早起心情好,不疾不徐地吃上两刻钟是有的。

  问星见正赶上饭桌,连忙进去,问真好笑地睨她一眼。

  “给十七娘子加个座。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不错的点心,端两碟子来。”问真一边示意季蘅不要拘束,继续吃饭,一边吩咐。

  问星老老实实地解下大衣裳,盥了手入座,只是眼珠还滴溜溜地转。

  问真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但问星在她身边已经打破太多先例,她不是拘礼迂腐之人,便不在意了。

  她干脆问:“怎么了?”

  “我想方才出去的那位娘子。”问星冲问真讨好一笑,才乖乖发问:“她在庄子上管什么呀?我听秋妈妈说,姊姊的庄子做丝帛纺织的多,可魏娘子身形高大、指节粗糙,并不像是与蚕桑打交道的人。”

  以纺织、刺绣等事为业的女子,哪怕家中负担再重,一定会仔细地保养自己的手,丝线是最娇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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