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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节


  后两者颇为相似, 但第一条却略有不同,但这也意味着明朝的藩王更好拿捏, 因为在前几次削藩后,全部藩王都没有护卫队,在地方上也没有太多的影响力, 但藩王的角色本就意味着高人一等,故而他们在当地为非作歹的频率非常之高。

  虽说情况略有相似,但完全照抄很容易引起藩王的动乱,毕竟大明朝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所以江芸芸在此基础上做出了些许的调整,却也有一些让步。

  譬如爵位自此有嫡子继承,且今后男女不限, 也就意味着只要你的正妃生的出小孩,那这个爵位就能世世代代延续下去,之后的庶子可以传承三代, 三代之后或进入正常流程考取功名, 或从嫡系的公田中分配土地,自给自足。

  这样最直观的问题就是能抑制藩王不断生孩的问题, 毕竟每生出一个小孩, 本质上伤害的是嫡系的利益。

  第二点则是在藩王发生问题的惩处上, 主张仁义为先,但格外强调法制,也就是把藩王目前存在的荒淫无度,侵占土地等等问题,纳入统一的考核管理,碍于亲王这一特殊存在,故而亲王虽进行统一管理,但主打先教育再惩罚,但其余藩王则是一视同仁。

  且江芸在此类问题中同样规定当地官员不可为藩王聚敛财富;不能和藩王过多往来等要求,从内而外,孤立藩王。

  第三点原本藩王享有田地、湖泊、商税及支盐等经济优待全部收归国有,进行统一管理,从而解决宗禄告匮,牺牲民生的问题,也就是说今后宗禄自国家出,而非当地出,但藩王就藩前赏赐的庄田并不需要回收,只需要严格管理,不可随意扩大也不能肆意减少,以保证后续庶子的生活保障。

  这些都不是江芸芸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因为太、祖把对待皇室的规则撰写得颇为简略,所以后来的皇帝们都巧妙利用这个漏洞,极力缩减朝廷所需承担的责任。

  譬如宗位继承,有“袭封”和“进封”两种。

  袭封是说老藩王归西后,儿子或者孙子继承爵位,而进封则是老藩王无子嗣,这份荣誉就要转交给弟弟或者侄子这些旁支身上。

  按理这两件事情是可以依次进行的,但又因为太、祖并未明显规定,不少后世皇帝为了削减开支,表面上不会拒绝藩王的过继要求,却会在老藩王死后,拒绝承认这位被过继过来的人。

  譬如最早的一例为广昌王第二代王爷朱美坚,就因为无子过继了弟弟的儿子,但在他去世后,景泰帝就以‘往昔并无过继子封王之先例’为由,断绝了过继袭爵的康庄大道。

  甚至在孝宗朝就因为岳阳王爵位的事情特意颁布旨意强调——“往后若有请封事宜相仿此例者,一律遵循此规。”这意味着只要大宗无嗣,小宗间想要以“侄承叔伯之爵”的路径彻底无法实现。

  江芸芸参考了历代帝王对藩王的限制,从而整理成册,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但她也考虑若是一下子给出太多限制规定,会让藩王们有意见,所以选择分而治之。

  譬如男女都可袭爵,只要王妃能生下一子,就能保住这一脉的荣华富贵。

  但她同时加剧了嫡庶之间的矛盾,分化了整个王府的实力。

  皇权和藩王注定不相容的,只要皇权想要长大,藩王势必会受损,幸好,当今皇帝正是锐意进取的年轻人。

  “有些苛刻了吧。”朱厚炜解决完自己的人生大事,就揣着折子来找江芸芸,开口就定下基调,“到底是叔伯兄弟,这样有失情面。”

  江芸芸早有准备,把历朝历代,各地藩王对于禄米的需求增长图拿了出来。

  她不仅贴心算出具体数据,甚至还画了折线图,是以更加客观直接,看得人触目惊心。

  “要花这么多钱?”朱厚炜瞪大眼睛,随后质疑,“真的假的?”

  江芸芸又慢条斯理指了指右手边一叠高高的折子:“这是历任官员对于藩王岁禄越来越多,朝廷难以支付的折子。”

  朱厚炜震惊,随意打开一本,只看一眼就感觉到写折子那人的愤怒和不安,里面关于为了诸位藩王的岁禄,百姓如何家破人亡的描写令人触目惊心。

  “这,这是不是江西湖广藩王本来就人数多的问题啊。”朱厚炜嘟囔着把手边的折子翻开一本又一本,简单看了几眼就去看下一本,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虽然还未受封亲王,但之前早早就和他哥说好了,要选一个可以养鱼养花的好地方养老,故而他觉得这个宗藩条例实在太多针对人的地方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藩王很多都不是东西,但他朱厚炜可是乖孩子,怎么就好端端被这些人牵连了,真是不甘心。

  “初代藩王二十五位,如今亲王之数只有三十一位,看似增长不多,但各支亲王下面的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却已经是过度膨胀,光是郡王就有两百人,到镇国将军又翻三倍、辅国将军又翻三倍,如今在籍宗室人数已有十万人。”江芸芸斩钉截铁说道。

  朱厚炜拿着折子的手一顿,半信半疑地看向江芸芸。

  江芸芸了然,又掏出一本折子递了过去:“这是礼部在籍的各处藩王的名单,陛下可以数一下,有一些藩王为了多拿一些岁禄,生了一百多个孩子,这样的事情,您应该也是听说过的。”

  庆成王朱济炫,虽然此人并没有光辉的战绩,反而因为行为不端多次被申斥,甚至被来回迁徙封地,但人家已经有最出名的百子图而闻名历史,没错,他生了一百个孩子!甚至全都活了下来!以至于在宴会上父子不相识,兄弟不相认!

  “可,可我们老祖宗不是说一字也不能改吗?”朱厚炜不高兴收回手,大声嚷嚷着。

  江芸芸微微一笑,又掏出一本折子:“这是洪武年间,历代藩王的发放情况,几乎没有按照惯例发过,老祖宗提的是设想,希望所有子孙都能过上好日子,但显然现在还没到这个时候,故而还需要诸位藩王努力,才能朝着老祖宗的设想走去才是。”

  朱厚炜盯着那本折子,想了想没接过去,只是嘟囔着:“你早有准备!江芸!你早有准备!”

  江芸芸和气解释道:“微臣对藩王并无任何意见,高皇帝希望后世子孙永享富贵也并无不妥,只是如今朝廷自己收支都颇为困难,宗藩还要要维持如此高的生活要求,伤害的是百姓和高座上的陛下,甚至是您这样只想自己好好过日子的亲王,自来,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

  朱厚炜没说话了,索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捧着自己写的意见本,其实里面还有很多问题,但看江芸的准备,说不定早早就准备好拿捏他了。

  “若是觉得刑法过重,这事历代藩王违法乱纪的折子,抢占民田,欺男霸女都算小事,杀害兄弟,欺辱后院,插手政务,比比皆是。”

  “若是因为田地问题觉得不行,这是藩王们每年讨要田地的折子,这是各地的税赋逐渐减少的数据,还有因为田地产生的纠纷。”

  江芸芸果然早有准备,一本接着一本的折子递了过来。

  朱厚炜叹气,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折子。

  他自小就喜欢粘着他哥,所以也算是江芸教大的小孩,江芸这人,你看着说话温温柔柔,也总是笑眯眯的,但做事素来是不打没把握的仗,毕竟那些年她在琼山县、兰州和徽州的事迹,他哥可不单是自己看了很多遍,也拉着他念了很多遍。

  她既然写好了这个条例,那定然是做了充分准备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其实他也相信,江芸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她是对所有人都非常温柔体贴的人。

  藩王之事他听了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些人的不好,但到底……是亲戚啊。

  “这十六本折子是秦藩、庆藩、代藩等地的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和奉国中尉找人递来的,他们说自己生活困难,至今尚未娶妻,希望可以从事士农工商的行业。”江芸芸又找出最后一叠折子,认真说道,“藩王中也有想要为国效力的,他们是朱家子嗣。”

  朱厚炜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本看了起来,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神色震惊:“饭也吃不上啊?怎么会这样啊。”

  “亲王都供应不上,如何能照顾到这些中尉。”江芸芸低声说道。

  “可我们不是藩王吗?”最后,朱厚炜握着手中的折子,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忍不住看向江芸芸不解问道。

  ——为什么这样尊贵的身份,还要收到这么多的约束,甚至还有这么苦的日子。

  “以江山社稷之重,不是朱家子孙的使命嘛。”江芸芸意味深长说道。

  —— ——

  正德十年的春节注定热闹。

  宗藩条例一出来,举国震惊,各有纷争。

  朝臣对藩王三代后可以科举颇为不满,认为此事和前宋并无区别,乃是大祸的伏笔,大骂江芸收了人家好处,全然不顾朝政,简直是蛊惑人心,不是好东西!!

  藩王们中有人因为女孩也能袭爵而欢欣雀跃,也有人因为孩子太多要分走自己的土地而震怒,甚至有亲王上折子大骂江芸祸国殃民,置朱家子弟于死路,就连肃王也颇为不满,认为自己的岁禄这么少,没了别的营收如何过日子。

  ——“江渝!江渝呢!我要去找她说理去。”他骂完江芸还觉得不过瘾,扭头就打算去找江渝说情去。

  ——“去蒙古了,早就避着你了。”王妃抱着孙子,叹气说道。“我们出什么头,再看看吧,看看我们陛下的态度。”

  但早已和朱厚照这支亲缘八竿子打不着的中尉们却是格外高兴,既可以得到田,还可以去考试,可不是今后有了两条路可以走。

  春节就是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悄然而至,江芸芸大门一关,盯着自家小毛驴发呆。

  陪了她这么十来年的小毛驴老了。

  它躺在稻草上,嘴巴一圈早已发白,呼出的气沉重而缓慢。

  它的小舍友小白马正低着头努力用脑袋拱了拱小毛驴的脑袋。

  江芸芸一下午就呆在小毛驴身边,一下又一下拍着它的脊背,手里是一颗被舔的湿漉漉的糖果。

  “吃吧,吃了就好好睡觉。”她低声摸着小毛驴的脑袋,“下辈子要乖一点的。”

  小毛驴不再暴躁,反而轻轻拱了拱江芸芸的腰间,那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江芸芸满是眷恋。

  乐山红着眼睛看着小毛驴,眼底的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顾知和陈禾颖也跟着泪流满脸。

  张道长坐在小板凳上直叹气。

  小白马时不时发出嘶吼声,声音低沉悲凉。

  年岁已至。不知是谁家的炮竹开始第一声响起来,小毛驴的耳朵一闪一闪的,江芸芸伸手捂住它的耳朵:“是过年了,别怕。”

  小毛驴贴着江芸芸,最后艰难地发出最后一声,随后缓缓闭上眼。

  湿哒哒的糖果狼狈摔落在稻草上,在昏暗中隐入尘埃。

  “过年了,咱们也是十五岁的小毛驴了。”江芸芸贴着它的脸,低声说道。

  乐山也紧跟着流下泪来,张道长更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年他们没钱买马这才选了小毛驴。

  这只小毛驴因为脾气不好,老是顶撞客人,主家实在不想养了,就打算把它杀了卖肉,乐山图便宜,大砍一刀,只花了一两银子就把这只瘦骨嶙峋的小毛驴买了下来,又好吃好喝养了几天,这才带着它前往千里之外的兰州。

  这一牵绳,就是十五年。

  现在,它也走了。

  “至少是无病无灾的。”乐山也跟着摸了摸小毛驴的脑袋,哽咽说道,“下辈子,别做驴了,这个破脾气,除了我们谁受得了你。”

  隔壁院子开始放烟花,不知是何种绚丽的烟花,跟着不要钱一样,一直往上放着,照得整个天际都格外亮堂,五彩斑斓的烟花落在夜色中,就连沉默的江家小院也多了几分新年的快乐。

  隔壁院子。

  “她看得到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站在夜色中,鬼鬼祟祟问道。

  “肯定行啊!这么近!又不是瞎子!”他边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叉腰,声音理直气壮。

  “那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怎么没有尖叫!那匹懒马在叫什么啊。”

  “被震惊了吧!这么好看的烟花!”

  “是嘛?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会不对劲,那就再放几个,多放几个!都放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江家的悲伤还没维持太久就不得不取消了。

  因为隔壁邻居着火了。

  乐山看着那些火苗突然在墙角窜了出来, 慌得不行,连忙喊人去救火,张道长也赶紧带两小孩去巷尾的道观放着, 转头又带着师兄弟出门救火。

  原本充满阖家欢乐的小巷瞬间热闹起来,尖叫声四起,也有不少邻居出面来救火,喧嚣声不断。

  江芸芸是见识过冬日火灾的厉害的, 只要北风不给人间情面,一眨眼的功夫, 一整条小巷都会被祝融拜访,故而她火急火燎把把小白马牵走,又找了条毯子给小毛驴盖上, 这才提着水桶冲从出了大门,只是刚一出门,就看到谢来急匆匆拉着两个乌漆墨黑,灰头土脸的人出了人群,

  江芸芸和谢来对视一眼。

  谢来移开视线。

  江芸芸又和那两双躲躲闪闪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更是飘忽不定。

  江芸芸还能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不是直接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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