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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节


  翰林院的这番话短短半日传遍整个京城。

  尤其是江芸的——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瞬间成了所有人都要念上一句的话。

  天下大同的意思,在今日之后有了更直接的说法。

  “我就知道江芸不是普通人。”

  “说漂亮谁不会啊。”

  “你会怎么不说,是没有嘴巴吗?”

  “但是海贸就是祸国殃民啊,要是好东西,怎么就他一个人发现了,大家都是蠢人嘛。”

  “敢为人先,难道不是江其归的胆魄吗?出海这事难道还少吗?可就只有他一个人敢实践。”

  “是啊,我有个二舅就也去凑了个热闹,说琼山县比我们京城都要热闹了。”

  内阁中李东阳听着这些话,也跟着一脸动容。

  “小小年纪,这么大的压力。”

  谢迁叹气:“真是好志向啊,不亏是我们大明第一个六元及第的小状元。”

  刘健看着手边堆起来一堆弹劾的折子,嘟囔着:“看来能惹事,也能办事啊,还算不错。”

  正中的徐溥揉了揉额头,把手中的折子放了下来,轻声说道:“请江侍读来一趟吧。”

第二百七十章

  这是江芸芸第二次踏入内阁。

  内阁在外面人听来是这么的辉煌显赫, 是所有读书人最高的目标,那些阁老首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权力巅峰的符号,是最靠近金碧辉煌宫殿的地方, 但实际上的内阁在文华殿对面, 穿过会极门, 会有一排矮小的院子, 布局格外简单,瞧着整体灰扑扑的, 而这里就是人人都心动的地方——内阁。

  前头引路的小黄门热情地把人带到正中的那间屋子:“阁老们都在里面呢。”

  江芸芸笑着点头道谢。

  小黄门偷偷看了她一眼, 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芸芸理了理衣服这才踏上台阶。

  一整条青石条卧在地上,踏上去时,人便也跟着拔高了一点。

  屋内, 四位阁老并未坐在一起, 只是徐溥为大, 坐在右边正中的位置, 李东阳和谢迁一起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 刘健一人则在三人对面的茶几上, 面前堆满了折子。

  四人都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

  刘健最快,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来, 谢迁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李东阳一脸欣喜和紧张,徐溥最是平静, 这位年迈的阁老是个稳重温和的人。

  “徐首辅,刘次辅, 李阁老, 谢阁老。”江芸芸站在正中, 依次行礼。

  “一别三年,当年的小状元义薄云天,气势惊人,今日的江侍读风采依旧,正义凛然,看来岁月格外优待你啊。” 徐溥笑说着,“坐吧。”

  江芸芸选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

  盛夏的内阁热得厉害,哪怕屋子正中已经摆了不少冰鉴,但依旧热得人心浮气躁。

  “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的目的?” 还是徐溥先开的口。

  江芸芸点头:“想来是海贸之事。”

  “果然还是明白人啊。”刘健埋头看着折子,也不耽误他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

  江芸芸笑了笑,和气说道:“如今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我要是说自己不知,岂不是装傻充愣,置琼山县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既然是我为他们领的路,自然不能先一步退缩。”

  一直埋头批复折子的刘健终于抬起头来。

  正中的江芸芸神色安静沉稳。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来拿那份折子时也是如此的神色。

  这世上有很多人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不一样,他清楚明白所有后果,但还是敢于踏上这条青石条。

  十五岁时,他是如此。

  十七岁是,依旧如此。

  徐溥笑说着:“听闻你临走前,琼山县的百姓打算送你万民伞,你却拒绝了。”

  “整个琼州孤悬海外,衣食住行都格外昂贵,大部分都需要外面的人输送过来,大家攒一块布不容易,还是节省一点的好。”江芸芸想了想又说道,“而且我当时就带着我和我那个小厮,小厮的力气还没我大,也扛不动万民伞回来。”

  徐溥笑了笑:“江侍读真是有趣。”

  丙辰科的科举,他是殿试读卷官,江芸芸的卷子是他亲自选出来的。

  他很喜欢这样锐进但又谦虚的年轻人。

  李东阳咳嗽一声,厉声说道:“胡说什么,还不说正经事。”

  江芸芸悄悄看了他一眼,讪讪地低下头来。

  “何来对他如此苛责。”徐溥安抚着李东阳,“我们这些人年纪都大了,和这些年轻人说说话,还觉得怪有趣的。”

  李东阳一本正经说道:“年纪小,才会心野,在说正事呢,怎么能插科打诨。”

  江芸芸更蔫哒哒了。

  谢迁捏着胡子,打趣着:“你这个师兄果然严格啊。”

  “什么师兄不师兄!”李东阳义正言辞反对者,“正上值呢!”

  谢迁看了好友一眼。

  ——好友纹丝不动,大义凛然。

  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些折子都是和海贸有关,想来这几日你也听闻过一些风言风语。”徐溥说回正题,“江侍读想要如何处理?”

  李东阳欲言又止,谢迁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因为太不切实际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江芸一个小小侍读可以处理的,江芸不论说出什么答案,一旦传出去那便是狂傲。

  江芸芸安安静静坐在坐在那里,想了想,认真问道:“不知首辅是问下官如何处理这些弹劾的折子,还是如何处理海贸下一步的推行方案?”

  李东阳微微松了一口气。

  江芸芸很聪明得自己把话题大大缩了一步,甚至还体贴得给出两个选择。

  这会轮到徐溥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依旧和气的年轻人,眼睛微微眯起,终于看清她脸上淡定自若的神色。

  是了,聪明人很少是好脾气的,至少是不好拿捏的。

  “若是我都想知道呢?”徐溥摸着胡子,身形微动,垂眸间给出答复。

  江芸芸想了想:“若是弹劾有两个办法,下官上疏自辩,也愿意出面一一回复不同的想法,只是世人想法不一乃是人间特色,非我一篇文,一句话就能动摇的,但这个办法可以团结现在认同海贸的那一批人。”

  四人全都看了过来,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二种,只当置之不理,自来是非黑白,都有水落石出那日,就如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海贸作为举国大事,急不得,也不能急,只有每一步走踏实了,那这件事情的后续积极响应,是有目共睹的。”

  她说完话,屋内却安静极了,隐隐能听到风中传来知了的声音。

  树荫婆娑,落在外面的空地上,空气中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

  还未完全入夏,天气就已经热得不行了。

  “若是不理,岂不是舆论越来越大了。”刘健第一个质疑道,“自来上疏就要请辞,难道你是留恋这个官位。”

  江芸芸沉默:“我非圣贤,岂能无欲无求,更别说此事因我而起,让此事圆满结束是我的责任。”

  “好大的口气。”刘健沉默片刻后,嘲笑着,“你一个小小侍读能担得起什么责任。”

  江芸芸沉默低头。

  “却也可见品性坚韧。”谢迁被好友推了一下后,笑着缓和气氛,“小小年纪能懂责任之重实属不易,不过居其位;安其职,尽其诚而不逾其度,你一个侍读哪里扛得起这个责任。”

  江芸芸自然听懂了谢迁的意思,起身朝着刘健行礼:“多谢刘次辅提点。”

  他如此谦虚,刘健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冷哼一声。

  “你可知海贸之事如今难在何处?”徐溥问道。

  江芸芸抬眸看了过来,不解问道:“还请首辅明示?”

  徐溥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一旦打开海贸,沿海百姓的安全便不能保证,谁也不能赌倭寇又或者夷人的心思,且大量百姓发现贸易会赚到更多的钱,所以都会弃土经商,土地一旦荒废,再次开垦可就不容易了,土地自来就是国家根本,一旦丢了粮食,大明危亦。”

  他从桌面上递过来一本青色的折子:“这是毛修撰的折子,全篇对你本人没有一丝攻击,算公正客观,他完全不赞成海贸,甚至要求用更严厉的手段来保护沿海的百姓,维护土地上的粮食。”

  江芸芸仔仔细细看着。

  毛澄的折子写的很仔细,除了徐溥说得那两个理由,他还写了海贸会带坏奢靡的风气,他甚至还想到一旦海贸真的开始,金钱的诱惑下,到最后获利得很难是真正的百姓。

  他全篇确实没有一点对江芸芸的攻击,他在最后还为江芸芸说话——琼山之例,困于特殊,海外孤岛难寻,自太祖便是兵略重地,海贸为不得已而用之。

  江芸芸合上折子,抬眸,问道:“毛修撰说得很好,这些都是海贸要考虑的问题。”

  内阁内四人没想到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反而是非常认同这封折子。

  “这世上绝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更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超绝的利益下面一定是巨大的风险,但他只是提出反对意见,却没有提出如何结局。”江芸芸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就像下官当日在翰林院说的那样,那些消失的土地到底哪里去了?”

  刘健面露嫌弃之色,徐溥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两位稍显年轻的阁老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气。

  “海贸便是海贸,说什么土地。”李东阳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就说毛修撰的折子你打算如何?”

  “毛修撰的折子自然说的都是道理。”江芸芸如是说道,“欲思其利,必虑其害;欲思其成,必虑其败,他说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海贸推行中需要考虑的的,我们自然要听,而且要仔细听。”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谢迁满意点头,“江侍读思考事情倒有几分反其道而行的豁达。”

  “可毛修撰提出的问题,到时候又打算如何实施?”他话锋一转,犀利反问道,“不论是沿海的安全,还是土地的荒废,一旦出现一点,海贸便会被人大肆攻击,你自来有几分傲骨,能忍过一切,那无辜的百姓呢,他们能忍受这些吗?倭寇夷人的劫掠,还是海贸结束后不见的土地,又或者平白丢失的性命。”

  江芸芸的手指轻轻搭在折子上。

  三年前的这双手还是读书人的手,纤细修长雪白,皮肤细腻宛若珍珠,可现在这双手在风吹日晒下布满伤疤,细腻的肤色也多了几分粗糙。

  江芸芸安静了片刻,低声说道:“安全问题只有亲自去了海岸线,才能因地制宜,至于大量的失地出现的问题,但永远会有人去买土地,可土地最后的数量难道不是掌握在官府手中中。”

  她抬眸,安静地看向众人:“一件事情只有做了才能谈成功或失败,纸上谈兵,做不得数。”

  “可一旦失败,代价可太大了。”李东阳也忍不住说道,“谁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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