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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234章

  周六河在曹慈这里吃了一个好大的闭门羹, 只得揣着满肚子怨气回到家中。

  这个时候他还心存几分侥幸——杭州府常平仓又没折银子,没多大个事儿,退一步就算东窗事发, 沈持他们在朝堂上弹劾他,他只管一推六二五, 咬死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是陈世仪和商人干的, 皇帝又能怎样,还不是多半会看在周淑妃和雍王的面子上,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含糊过去。

  顶多叱责他一顿罢了。

  预想了一遍后果, 周六河反而不慌了, 他叫婢女上端来酒菜,悠悠然自斟自酌起来。

  然而, 这天夜里, 杨回从杭州府飞鸽传书给他,信中说陈世仪可能落到了冯遂手中, 且多半已押往京城, 提醒他若有机会早点下手杀了姓陈的, 让那件事死无对证,以永绝后患。

  “这个蠢货,”周六河看完信后将手里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蠢啊……”怎么就落到冯遂的手里了呢。

  忙叫来几名心腹家丁,让他们去盯着大理寺, 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杀了陈世仪。

  他的夫人杜氏听到动静, 从里屋出来:“老爷, 这是怎么了?”

  周六河一脸不耐:“……没事。”他心道:跟你个妇道人家说了也没用。

  “听下人说老爷去了曹家,”杜氏弯腰将地上的杯盏拾起来重新放回几上:“莫不是有事求曹相爷?”

  周六河“嗯”了声。

  杜氏本想问问何事,但看着他不像是会说的样子, 转而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如今雍王殿下长大成人了,他说话办事难道不比曹相爷管用,老爷有事,何不与殿下相商?”

  有什么事是找皇子办不成的。

  妇人之见,周六河心里嘀咕了句,对她摆摆手:“天不早了,夫人去歇着吧。”

  杜氏撇撇嘴退出去了。

  周六河又接连砸了几个杯子才去睡觉。

  次日,将曹慈堵在去上朝的路上,气急败坏地诘问:“曹相爷这算怎么一回事?”

  曹慈装作惶恐的模样:“什么事让周大人如此气愤?”

  周六河冷冷哼了声:“曹相爷明知故问。”

  曹慈听了一点儿都不生气,反是笑道:“本相岁数大了,记性不好,要是忘了什么事,还请周大人多多包涵。”

  周六河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曹老狐狸垂下眼,心中不屑地道:这周家啊,唯一一个长脑子人的是周淑妃……他不再搭理周六河,慢条斯理地挽了下袖子,踱着四方步上朝去了。

  把周六河气了个半死。

  这日下朝时,遇到雍王萧承彧,他想起杜氏的话,一脸谄媚地迎上去:“殿下。”

  雍王淡淡还礼:“周表兄。”

  他很少和周家人打交道,甚至都没见过周六河几回,只知此人从从通州知府的位子上掉下来之后,回到京城做了个闲官——光禄寺卿,一直悄无声息的,混吃等死的样子。

  “臣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周六河试探他道:“说杭州常平仓有些不太平。”

  雍王:“本王也有所耳闻。”他深深地瞧了周六河一眼:“它不太平它的,关咱们什么事儿。”

  周六河讪笑了声:“那是,那是。”说完,他看看四下无人,又道:“往后不管殿下听到什么,要记得周家与殿下是一气的,殿下要留心别人使坏,冲着周家来的,多半想把殿下拉下水。”

  “听周表兄这么说,”萧承彧眼眸微冷:“杭州府生丝暴涨该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殿下说的哪里话,”周六河连连摆手:“臣不敢,亦不屑。”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雍王冷笑:“最好是这样。”说完,他拂袖而去。

  周六河摇摇头:唉,此子……怎么就不跟周家亲近呢。

  后宫庆春殿。

  周淑妃听说儿子给周六河脸色看了,正要打发人私下里去问问怎么回事,一回头,猛然看见儿子萧承彧正目不错珠地盯着她,吓了一跳:“彧儿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出来也不穿披风呢?”见他只着一件单薄的春衫,心疼地吩咐宫女:“快拿殿下的披风来。”

  萧承彧摆摆手冷然一声:“不用了,听闻西北边关如这般初春日依旧冷风刺骨,儿子有朝一日去了那里,只怕没人给儿子递披风了吧?”

  周家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他早晚跟大皇子萧承钧一样,也得被他父皇发配到边关监军去。

  周淑妃听到“西北边关”四个字,脸色骤然发白:“胡说什么,”她说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你……”

  萧承彧赌气地说道:“儿子不孝,惹阿娘生气了,请阿娘息怒。”音落,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庆春殿。

  周淑妃看见儿子这样,心知周家惹大祸了,她拢在袖中的手不住地颤抖,半晌才缓过来。

  当晚,大宫女周龄着人去周家问话回来,轻声说道:“娘娘,周大人……”把常平仓的事说了个大概。

  周淑妃拿手指戳了戳鬓发:“这个陈世仪是什么人?”

  这么大的事,周六河怎么是怎么找上他的,这人是什么来历。

  周龄:“听说他从前是庄王殿下的谋士。”

  “庄王的谋士……”周淑妃在心里品着这几个字,过了一会儿说道:“这倒好办了。”

  周龄听得云里雾里:“娘娘……”

  “你再让人跑一趟告诉六河,”周淑妃跟她咬耳朵:“就说,凡事尽数推给陈世仪,若有人揪着不放,就推给他的老主子——庄王便是。” 这不有现成背锅的吗。

  周家要做的就是一口咬定跟陈世仪没有来往,撇清干系。

  周龄:“可是娘娘,庄王殿下不是远在边关吗?”

  “他在哪儿不要紧,”周淑妃说道:“要紧的是人人都知道陈世仪是庄王府的谋士,家奴。”他从来都是给庄王萧承钧办事。

  周龄这才转过弯儿来:“是,娘娘高明。”

  “另外再跟他们说一声,要安分,”周淑妃眼眸冷凉:“若再有下次,别怪本宫无情。”多年的后宫生涯告诉她,要是没有过人的手段,安分是才最好的路子。

  周龄又应了个“是”,撩起珠帘出去办事了。

  ……

  当日,沈家。

  沈持散值回来也得知了陈世仪的身份——他竟曾是庄王萧承钧的谋士,还真叫人意外。

  赵蟾桂:“相爷,他大概是想着庄王完了,翻不了身了,想给自己另寻出路,所以跟周六河一拍即合了吧?”

  “或许吧,”沈持说道:“对了,冯大人什么时候回京?”

  赵蟾桂说道:“算着还得两三天。”

  “你得空去找下孟夫子,”沈持说道:“就说在冯大人回来之前,看好陈世仪,这个人千万不能出意外。”

  赵蟾桂:“是,相爷。”

  交代完这件事,沈持饮了口茶:“咦,夫人还没回来啊?”

  家里太安静了。

  “哟,”赵蟾桂说道:“平日这个时辰,夫人该下值回来了。”

  沈持起身道:“我出去迎迎他。”

  他还没走出家门呢,宫里头来人了,是大太监丁吉:“沈相爷,圣上请您进宫一趟,您请吧。”

  沈持才从上书房出来没多久,讶然道:“敢问丁公公是何事啊?”

  “圣上方才忽然来了兴致,要在东宫问几位皇子的功课,”丁吉眯眼笑道:“故而又请沈相爷进宫,与邹大人、薛学士一道听听。”

  沈持:“……”他都差点儿忘了,自己还领了太子太傅一职,给十皇子萧福满当老师呢。不过,他甫任左相,每日要处理各衙门、各地的文书、大小朝政,的的确确忙不过来,皇帝也知道他挤不出时间,便先让萧福满跟着薛溆识字启蒙——暂且和雍王一个老师,因而沈持还从未进宫给十皇子授过课。

  他想着十皇子才开蒙能学什么,师生二人不过是去打酱油罢了。

  “丁公公,在下还要问一问,”他又说道:“史将军还在宫里头吗?”

  丁吉:“老奴从宫中出来的时候,看见史将军教习完武艺被德妃娘娘请到临华殿说话儿去了,想是要晚些回府。”

  “多谢丁公公告知。”沈持换了官袍同他一道进宫。

  春日的皇宫里柳丝袅袅,绿烟曼舞。

  沈持入宫时,史玉皎恰好出宫,两人对视一眼都笑着说道:“真巧。”说罢,他迈步向里,她继续往宫外走去,沈持很想嘱咐她一句“等我回去一起吃肉啊。”,又思及这要是说出来还不得被笑话死,只好憋着没说。

  跟着丁吉很快到了东宫。

  皇帝萧敏与几位皇子、大臣齐聚东宫,甚至连皇子的生母,后宫的嫔妃们也被请来,她们坐在屏风后面的一端,正轻声说着笑着。

  东宫正堂之中,皇帝高高地坐在上首处,他左边的下首处坐的是皇子们,离他最近的是二皇子赵王萧承稷,右手边是大臣们的位子。

  沈持到的比较晚,进来后中规中矩地施礼,而后坐到自己的席位之上。

  人到齐之后,皇帝先扫了皇子们一眼。他忽然发现雍王萧承彧已长成少年模样,一张俊美的脸,颀长,但本该锐气明媚的年纪却看上去心事重重……再看赵王萧承稷,这个儿子刚过而立之年,却一身暮气沉沉……当他的目光移到十皇子萧福满身上时,那孩子正学着对面大臣的模样正襟危坐,一双墨眸贼亮,他的心一下子就偏了。

  对萧福满的喜爱更甚。

  皇帝看儿子们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有些不一样,但就是这样细微的异样,让不远处屏风那边坐着的周淑妃看到了眼里。

  皇帝的那一眼告诉她,随着十皇子的长大,比起她儿子雍王来,那孩子更受皇帝宠爱,更得帝心。周淑妃的心一颤,嫉妒瞬间在她心中疯长,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毫无知觉。半天,她平复了心绪,又朝沈持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个人的势力不知不觉中一下子膨大起来了,已经成为一座撼不动的山了。

  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子,几乎一眨眼的工夫,成了处尊居显的左相,她真是想不通,这人是得了什么鸿运。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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