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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节


  经历过数日的海上航行后,闻人听雪和商枝终于到了西海, 然而这次蒸汽轮船停靠的港口并不是她们熟悉的西邻港, 而是一个叫停云港的繁华港口。

  蒸汽轮船有固定的航线, 停云港比西邻港繁华很多,出了港口就是长乐城,这里是富人聚居的地方,也是西海魂族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

  长乐城驻扎着长生殿的分部,每年的税收要略高一些, 商枝一直管这些高出来的税收叫做保护费, 长生殿虽然不干人事,但里头能人不少,有了长生殿的庇佑, 长乐城避开了许多纷争, 是一个比较和平的城市。

  在这个充满动荡的不安时代, 和平是一个很奢侈的词语。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端端的一个城镇就这样毁灭在天人高手交手时的一道余波中。

  天人境的高手横行无忌, 只有九品天人坐镇的王朝,天人高手才不敢放肆, 因为真理与正义永远只在大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闻人听雪在附近逛了一圈,对商枝说道:“在高武低魔的世界里,这样的平静和安稳还真是难得, 如果长生殿不把刀刃挥向平民,那该多好。”

  听着挚友的感慨,商枝只能在心里叹气。

  不把刀刃挥向平民是不可能的, 长乐城不过是一只养肥待宰的猪。

  除了她自己之外,有谁还记得呢,十三年前的西海平城也是如此的宁静祥和,还是一个小乞丐的她蹲在豆腐坊门口吃刚做好的豆腐,吃饱了就往墙角旁一坐,摸着鼓起来的肚子,看着行色匆匆的往来行人。

  使用春眠发动瘟疫和饥荒,在大灾之中寻找天赋奇绝的幼童用来夺舍,又在大灾之中摘取碧落黄泉花,进入封眠状态等待长生契机。

  一环扣一环,都要用平民的性命去填。

  商枝心有戚戚,趴在闻人听雪背后的竹篓里搓了搓前爪。

  闻人听雪去集市上补充了物资,路过卖小吃的摊位,又掏出铜钱买了两根煮熟的糯玉米,她一边闲逛一边啃,商枝趴在她背后的竹篓里啃啃啃。

  补充好路上的物资,在客栈里休整了一天后,闻人听雪又开始带着商枝赶路了。

  天人境强者的轻功足以让闻人听雪翻阅任何障碍,她背着商枝飞了一路,两天一夜后,闻人听雪路过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又见到了那个破庙。

  地上依旧铺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破庙满是蛛网和灰尘,太阳落山,天已经很黑了,一阵风刮来,卷起枯叶,漫天枯叶飘零,庙上蛛网晃动,凄冷又阴森。

  闻人听雪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这里像极了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让她一阵阵发毛,下意识地想握住细雪剑的剑柄,结果摸了个空,只有缠在腰上的一沁蓝软剑,闻人听雪有些忧郁的叹了口气,她做了搓手指了,赶紧掀开身后的背篓,把商枝抱了出来,当手心贴上小野猪身上暖融融的绒毛,她这才松了口气。

  商枝刚想跟他耍会儿嘴皮子,一张嘴,却又发出一串音调古怪的猪叫,闻人听雪吓得一激灵,赶紧伸手把她的猪嘴捂住了。

  “商枝,你不要这么笑,听起来像猪妖成精!”

  商枝生气地甩了甩猪尾巴。

  闻人听雪抱着她走进庙里,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和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墙角处的砖裂开一道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阴冷又渗人。

  这个破庙商枝以前也来过,当初她和流萤躲在庙里,艳鬼的仪仗队正好从庙前经过,把商枝和羽流萤吓个半死。

  那尊石像依然矗立在高台上,身姿修长的男子眉眼微阖,容颜俊秀,唇边带着一丝浅笑,他右手握剑持于臂后,左手在胸前掐着一个剑诀,广袖垂落,衣袂飘然,显然是个意气风发的剑客。

  闻人听雪右手抱着商枝,左手凝聚内力猛的一挥,内力涌动,如飓风过境,破庙里的灰尘蛛网以及地上堆积的尘土落叶都被飓风似的内力卷了出去,顷刻间焕然一新。

  神像身上的灰尘也被扫去了,没了灰尘和蛛网的遮挡,顿时能看到更多的细节,神像的脸庞也更加清晰了。

  闻人听雪站在神像面前仰头看去,过了一会儿,她戳了戳软软的猪鼻子,对商枝说道:“商枝,你看这个神像是不是长得太秀气了。”

  商枝心想,长得秀气的男人简直不要太多,曲笙寻那个相好简直嫩的能掐出水,宋时绥的皇帝老公也是俊秀风雅,闻人听雪的那个小师弟也不遑多让,长得秀若芝兰,貌若好女。

  可恨不能口吐人言,不然非得挨个吐槽一遍不可,商枝趴在闻人听雪手臂上,一脸悻悻地抬起脑袋看向庙里的石像。

  这一看,这石像的脸果然很秀气,商枝歪着脑袋看了看,又把脑袋歪回来看了看,换了不同角度观察了一遍后,她觉得闻人听雪说的很对,这石像确实是个很秀气的石像。

  商枝仔细观察,女剑客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剑客的相貌和身形都很像女子,但也可能是个秀气的男子,性别特征并不明显,而且胸是平的,实在不好分辨,但谁说女子就不能平胸呢,我不丰满,商枝更是一马平川,但也不能因此否定我和商枝的性别啊。”

  商枝气得又甩了一下猪尾巴。

  闻人听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捏着那条总往她手背上抽的猪尾巴,低头说道:“商枝,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女剑客?”

  商枝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表示不确定的意思,她伸出一只猪爪往石像后面指了指,闻人听雪明白了她的意思,绕到了石像后面。

  站在石像后面一看,才发现这石像背后背着一个瓶子,瓶颈细长,像极了菩萨拿在手里的玉净瓶。

  商枝一愣。

  正常人是不会背着一个瓶子走南闯北的,而且她搭眼一看,这净瓶像极了养鬼的法器,有些特别阴邪的鬼灵,会被鬼修养在玉净瓶里,这玉净瓶当然不是普通的瓷瓶,而是经过香火供奉又开过光的辟邪宝物,若是在清晨折下一根带着露水的柳枝插在玉净瓶中,就能净化鬼灵的怨气。

  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一些天赋超绝的天才总是精通很多门技艺,就好比艳鬼绛卿不仅是大名鼎鼎的鬼修,百年前还是名动四方的剑客。

  而且来自西海魂族的人,不管是学什么,学刀也好,学剑也罢,哪怕是一个厨子,但凡有一些鬼道天赋,都免不了要修炼一些鬼道秘法,这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地域特色。

  闻人听雪也看到了那个净瓶,不禁惊讶地戳了戳商枝:“诶,这剑客怎么还背着一个瓶子?”

  商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为一声有气无力的猪叫。

  闻人听雪捏捏商枝的耳朵,脸上全是无奈:“我忘了,你不能说话。”

  她充满怜爱地摸了摸商枝毛绒绒的猪脑壳,把白天赶路时捡的木柴点燃,躺在火堆旁睡了一觉,商枝趴在她怀里,枕着她的手臂,睡得很香。

  后半夜,外面的风又大了。

  风穿过墙缝,发出时断时续的呜咽哨音,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随着风声飘荡来去,商枝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瞬间睁开了眼。

  破庙里漆黑一片,火堆只剩了两三点火星,商枝侧耳细听,除了风声之外,根本没有笛声,似乎只是她睡糊涂了做的一个梦。

  商枝谨慎观察了一圈,闻人听雪也被惊动了,睁开眼睛抱住她,低声说道:“有情况?”

  商枝摇摇头,重新趴下,她的警惕心并没有消退,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会,那若有若无的笛声果然又出现了。

  商枝没有动,闭上眼睛静静听着,这笛声缥缈难寻,她却依旧从中听出了熟悉的旋律。

  这是冥音六律的一段改编,专门用来催眠的,她幼年睡觉少,精力充沛到吓人,时常弄得老疯子不得安宁,老疯子烦不胜烦,便经常吹这首曲子强制她进入睡眠。

  商枝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睁开眼睛,从闻人听雪怀里窜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破庙,身后传来闻人听雪的声音:“哎,商枝你去哪?”

  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了,吹得商枝睁不开眼睛,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此刻的她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心中的那股激动和渴望淹没了一切。

  就在商枝即将找到笛声的源头时,那股笛声突然消失了,极速奔跑的商枝被一根横斜而出的枝条绊了一下,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闻人听雪一把捞住她,心疼不已:“商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商枝被摔的头昏脑胀,她晃了晃脑袋,此刻也明白老疯子不想见她,所以来了这一出声东击西。

  她回过神来,立刻抬起爪子指了指破庙的方向,闻人听雪抱起她,连忙朝着破庙飞去。

  破庙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尊石像仍旧含笑矗立在高台上。

  商枝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也和这破庙一样空,而且布满缝隙,四处漏风。

  她唉声叹气,闻人听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她的失落,连忙哄她:“先别气馁,到时候把身体找回来,办什么事儿都方便多了。”

  商枝不是一个轻易气馁的人,但重情的人难免要为情所伤,不管这个情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当年老疯子不告而别,她提心吊胆,一连数日睡不着觉,四处寻找老疯子的踪迹,生怕这疯疯癫癫的老家伙遭遇不测,或者是身躯朽败即将活到头,怕她伤心,选择自己一个人凄风苦雨地上路。

  商枝觉得,既然跟着老疯子学了武功,按照这古代的规矩,她很有必要为老疯子养老送终。

  当时年少无知,也未曾成为天人,不知晓这么多大人物的机密。她把老疯子当亲爷爷,结果这老疯子展现给她的只是冰山一角,海面之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商枝心里有气,这会儿眼泪都要气出来了。

  她气得在地上乱走,用鼻子去拱供着石像的高台,她绕着台子拱了一圈,鼻子都被磨疼了,跺了跺的脚后,气得扬起脑袋。

  这一抬头,才发现石像的净瓶里多了一根嫩绿的柳枝。

  露水从枝条上滴落下来,落在商枝的鼻子上。

第333章 舍生2

  密密麻麻的红线和刻着诡异符文的漆黑铁锁交缠在一起, 织成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大笼子。

  笼子底下画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阵法,诡异的线条如鲜血般流淌延伸,看的人心乱如麻。

  阵眼的最中心,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人正坐在那儿饮茶, 茶杯放下时, 这个年轻人微微抬眼, 看向站在笼外的老者。

  老者衣衫褴褛,手持一根金柳枝,

  天川鬼王阴冷一笑:“过了一千二百年,你居然还没死,命可真够长的。”

  “也快要死了。”老者手里拎着个酒壶, 一边说话一边喝了一口。

  “幽山师兄, 当年的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又是何等的风烛残年,肌肤如那枯树皮, 头发如那霜里枯草, 身躯朽败成这个样子,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用我徒儿的脸唤我师兄,我还真不习惯, ”老者喝了一口酒,也叹了起来:“咱们当年拜师学艺, 我九岁,你八岁,我十七岁那年修到了九品地鬼境, 二十五岁成天人,那时可真是意气风发,将天地都不放在眼里。”

  “越往后活, 修为越高,知道了天高地厚,心中反倒越恐惧。”

  天川鬼王冷笑一声,讥讽道:“师兄,你真不该娶妻生子,你的修为这样高,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年华老去,你看着她的脸庞变得粗糙黯淡,像是一张被反复揉搓的旧纸,她日日看着你,就越能感受到岁月的落差,你风采依旧,她却被时光远远抛在身后,只能在回忆中寻找活力与激情,却无力阻止衰老的脚步一步一步逼近。”

  老者又喝了口酒,面朝着笼子瘫坐下来,师兄弟二人隔着蛛网似的漆黑锁链,相视而坐,老者大笑起来:“我不该做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

  天川冷笑连连,“师兄啊师兄,你瞧瞧你现在,既像个老乞丐,又像个老疯子,我年少时对你何其崇敬,一言一行无不向你靠拢,如今虽被你拘于锁魂阵中,却也庆幸没有重蹈你的覆辙,活成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老者闷头喝酒,许久不说话。

  天川鬼王沉默地看着他。

  一坛酒喝尽,老者扔掉酒坛,说道:“师弟,师兄送你最后一回,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黄泉路上相聚了。”

  *

  柳枝嫩绿嫩绿的,商枝甩甩鼻子,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和鼻子上的露珠一起被甩飞了。

  闻人听雪仰头看着那个柳枝,面带疑惑:“那个人把我们引走,就只是为了插一根柳枝?”

  “我总觉得这跟柳枝别有深意,”闻人听雪思考了一会儿,从身后的包袱里掏出一只天蚕丝织就的手套戴在手上,将那净瓶里的柳枝摘了下来。

  是一根很普通的柳枝,没有毒,不是暗器,也不是某种特殊的武器,闻人听雪把柳枝递到商枝面前,商枝深吸一口气,把毛茸茸的脑袋探过来,细细地嗅着柳枝上的气味。

  柳枝上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魂香气味,商枝闻到这熟悉的气息,眼泪又冒了出来,滴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

  鬼修调制的魂香有自己独特的气味,除了基本材料之外,还会加点自己喜欢的香料增加气味的层次感,

  商枝喜欢在魂香里加点薰衣草或者薄荷叶,闻起来比较清爽,老疯子喜欢在魂香加点柳叶或陈皮,闻起来会稍微发苦。

  如今的商枝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好骗的菜鸟鬼修了,一鼻子就能闻出这是鬼修们梦寐以求的极品魂香,天杀的,这老疯子和艳鬼一样用的是极品魂香!

  亏她这些年还担心这老疯子吃不饱穿不暖!

  她一个鬼王身前的大红人,年纪轻轻就成为天人的天才鬼修,都只能吸鬼王的二手魂香!

  她可是他一手带大的,数年未见,来了之后也不和她见见面,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仿佛有病似的,莫名其妙地往石像身上放了根柳条子。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商枝整只猪气的直打嗝,闻人听雪赶紧拍她的后背,“商枝,你现在还是一只小猪,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否则会离魂的!”

  商枝呜咽一声,往地上一倒,四爪朝天地看着石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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