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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吐槽日常(清穿)》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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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膳食提过来时, 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一问才知道几位小阿哥们在门外呢。
已经坐下的宝音瞥了他一眼,[请进来吧, 别饿着你的几个宝贝儿子。]
皇帝瞅了她一眼,才让人将几个人喊进来。
八九十,三位阿哥一同过来。
九阿哥一进门就笑嘻嘻请安, 没有人会不喜欢活泼一点的孩子。
“儿子上午就过来了,一直等着给汗阿玛请安,直到方才才瞄见有空。”
皇帝不动声色, “来了就一起坐下用膳。”
九阿哥干脆利落地应下, 拉扯着八、十两位阿哥坐下。
机灵的太监们碗筷已经取回来,给几位阿哥布上。
在外面吃得跟宫内差不多, 皇帝去哪里都带上惯用的御厨。
宝音吃得不多, 尝了两口。
食不言寝不语, 安静地用完膳后, 三位阿哥磨磨蹭蹭不肯走。
一看就知道有情况, 宝音和皇帝是一个都没主动开口,最后三位阿哥讪讪告退。
人一走, 宝音就打趣道:“还是没有哥哥们脸皮厚。”
这要是大阿哥早缠着不达成目的不罢休了。
四阿哥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皇帝漱口后道:“说不出口就甭搭理, 谁个有空猜他们心思。”
除了在学业上, 他对这些儿子们都是放养, 头几个儿子盯得还紧了些, 后面得到他的关注便少了。
宝音洗了洗手,随意聊起来,“女学那边大小选就免了?”
皇帝手顿住,带着一言难尽道:“你是真想给下一辈媳妇都选文墨不通的?”
女学里聚集着大量八旗贵女,要是那边免了, 明年的选秀怕是只剩下三两只小猫了。
宝音开玩笑道:“怎么,阿哥们个个人才出众,自己找不着媳妇,还非得让你指定?你指的万一成了怨偶……”
皇帝反驳道:“保清夫妻不是就很好,至今没有纳妾,我指了也被保清婉拒了。”
她没好气道:“保清夫妻是拼生嫡长孙,抢太子前头拔个头筹,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
[可惜越是急什么越不来,生了四个闺女才生出一个儿子,生完后大福晋人也跟着没了,孩子还病歪歪的,真是造孽。]
皇帝眉头一皱,“提这个过早了,三年后再说。”
“那小选呢?这个凭自己本事考进女学,进女学的都是聪明女孩,拉进宫伺候人太可惜了,培养成才女多好?”
“给个恩典,考入女学的包衣女子可免除小选。”
宝音满意点头,“给包衣一个出路,省得一门心思往宫里钻,宫里都快成为包衣的天下了。”
一早皇帝出去了,宝音一个人用膳,阿哥们自然是跟随皇帝一块儿出去了。
等中午时好几位阿哥派人送了礼给她,都是山周围的特产。
她还是没有去猜几位阿哥的用意,但也体验到了皇帝的某些想法。
上位者无需去猜下面人的想法,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对于这些礼物她全都笑纳了,虽然对四阿哥有滤镜,但不得不说八阿哥更加贴心,送的是玉泉山上一块奇石,石头整体像是一座山,还雕了佛塔,放在盆景中仿如小型的深山古庙。
古人的审美是一流的,讲究天人合一,一步一景。
这个盆景算是费了一番心思,宝音欣赏片刻后让人摆放在屋子里。
晚间皇帝过来看见还问了。
屋子里多了个东西,还放在显眼位置,他又不是眼瞎看不见。
“八阿哥送来,瞧着有几分雅致。”
皇帝扫了一眼不感兴趣道:“明日摆驾回宫。”
正在欣赏盆景的宝音回过头,“阅兵已经结束了?”
皇帝按着额头万分苦恼,“八旗子弟一年不如一年,这才入关多少年?”
[呵呵,早跟你说了,融入华夏不是很好?非得继续维持八旗制度,本来就是临时融合出来的奇怪制度,你现在头疼了,以后你的子孙还不得头疼死?]
“你说得轻巧,八旗制度是大清打天下的根本,轻易解散,那些维护八旗制度的人怕是反过来头一个反了朝廷。”
八旗制度类似宋时的厢军,满族人数少,后来创造了八旗制度将战败部落编入进去,满蒙汉早不是按照民族而是旗来分类。
不同的旗待遇不同,为什么下五旗都想着升旗?
还不是旗民待遇不同。
打个比方,下五旗只能算低保户,每年领着一些禄米保证饿不死,想吃上肉就找差事做,而上三旗光是每年福利待遇都赶得上发达国家,躺着就有人养活。
大清就靠着八旗制度拉拢了一大批人,现在解散等于清理掉一大批吃皇粮的,原本维护这个制度的人,反过来第一个就敢翻脸。
当然国家财政有限,不能跟宋朝一样无限制养厢军,那样会将财政拖垮。
所以制定了满汉不得通婚,将旗人圈定起来跟汉人分隔,也是避免八旗子弟扩张速度扩大。
不然两三代就能超过朱明的宗室,朝廷还是养不起。
皇帝接手的就是这么个融合的不伦不类的制度,打天下时好用,治天下时还用这一套,完了,眼看着养不起了。
关键是这些人还吃空饷,战斗力低,养他们还不如养绿营兵划算,起码后者是真肯卖命。
皇帝愁在这里,他这里不解决,不用想了,后世子孙更加解决不了,要是拖下去,迟早会被拖垮。
宝音给他出主意,“要不搞个排位赛,八旗子弟编制给固定下来,谁想要编制就考,而不是剩下来就拥有,也避免子子孙孙都靠着朝廷养,顺便开一下满汉通婚的口?”
皇帝认真打量她,“这法子说出去可不得了,怕是会闹翻天。”
宝音无所谓道,“就说连年遇灾,与其禄米亏欠,干脆缩减旗民,放一部分人出旗。”
“出旗的人也不受旗民管制条例。”
旗人虽有待遇,却守的规矩很多,许多规矩已经形同虚设,可这几年又有了收紧的趋势。
最近两年内务府下五旗的占比在增加,上三旗有不少埋怨声,都是差事被抢,又因律法规定不能自谋出路。
“听说明末不少宗室带头反,这些宗室看着比百姓还惨,愿意自谋生路就放人一条生路。”
皇帝沉思,“此事需要跟议政大臣商议。”
关系到八旗子弟,自然要先通通气。
傍晚,宝音去溜达,围着玉泉山的湖溜达。
半道上碰见了几位阿哥。
四阿哥和八阿哥,两个都养在先皇后身边,现在分开后待遇却不大相同。
四阿哥再不受德妃喜爱,那也是亲儿子,惠妃有自己亲儿子,再说八阿哥的生母在,他也已经长大,当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他身上。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景,八阿哥跟在大阿哥屁股后面,四阿哥跟在太子身后。
好吧,四阿哥也不是真是太子一派,只是跟大阿哥相比更亲近太子。
宝音站着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几人争吵原因。
大阿哥得了玄凤后喜爱到随身带着,来这边也没有放过。
今日带着鸟儿出来放风,不知道哪个阿哥手欠将笼子打开了,好家伙鸟上树了,大阿哥唤了许久都没有唤下来。
大阿哥又急又气,又怕周围来了凶猛的鸟类将玄凤叼走。
一众阿哥们过来出主意,也不知怎么了就吵了起来,鸟没弄下来,阿哥们分成了大阿哥党和太子党吵了起来。
宝音觉得自己来得可真是不巧。
想了想,她让人将驯鸟的人唤来,看能否用八哥将玄凤从树上赶下来。
这种鸟胆子小,出生后就没怎么飞过,长了对翅膀也只是好看,飞不远,真要过夜,一身鲜艳的羽毛绝对是给猛禽送肉。
还不如从树上赶下来,去捕捉。
天擦黑,这事总算是终结了,大阿哥捧着笼子心疼鸟儿的翅膀受伤离去,其他阿哥被喊到了皇帝面前被痛骂了一顿。
宝音全程没有参与,在外面滞留了一会儿,等一众阿哥灰溜溜地出来才回了屋子。
隔天下午回宫,八阿哥独自过来道谢,宝音咂摸出了一点味道。
“有意思。”
八阿哥跟其他阿哥比身份低了点,他的生母是辛者库出身。
辛者库原来是管束降民的地方,后来犯了大错的也被打入进去。
辛者库担任着宫里和各王府最底层的劳动,清除积雪、运水、运送米粮、柴火等等。
进去后想要翻身可不容易,除非考官,卫氏有一份好容貌,但是这份容貌皇帝明显不看重,并没有因为美人对她有什么优待。
皇帝明显好性格鲜明那一口。
很明显八阿哥就有些不甘心,他年纪小还藏不住,如此笨拙地讨好她,难道是想给母族提提身份?
这事宝音还真能办到,与其求皇帝,求宝音实际更快。
皇帝忙完了政务后,宝音也提起了这事。
“卫氏身份低也就算了,到底是八阿哥的生母,要不提一提,不然一众阿哥里,就他身份最低,孩子得有多自卑?”
皇帝不在意道:“暂且等等,等封后时再一起封赏。”
“封后?”
宝音愣住。
皇帝走过来,捏了捏她脸颊,“不高兴吗?”
宝音看着他,露出了笑容,“我以为最多是皇贵妃。”
没有皇后,皇贵妃也是后宫之主。
皇后权力比皇贵妃要大,看他之前不肯全了先皇后的愿望,还以为他不想再封后。
皇帝松开手,“表妹入宫身份不能太低,多少得封个贵妃,不然就是打小舅舅的脸,朕曾经答应过表妹不会再有第二个皇贵妃……”
这第一个表妹自然是快要入宫的佟佳氏,第二个表妹是先皇后。
宝音怔了片刻,没想到佟佳氏竟然将她前面的路给堵住了。
不能册封皇贵妃,只能跳过变成皇后了?
宝音张开手搂住了他的腰,“什么时候的事?”
她声音有点闷,她以为她对先皇后足够好,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给她使了个绊子。
皇帝难得看她撒娇,手扶住了她的后背。
“刚册封表妹为皇贵妃那会儿,罢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宝音伸手掐了他腰一下。
[都怪你,还让我怎么相信这宫里有友情?]
皇帝拉下她的手,“怪朕,怪朕总行了吧?”
可真是家有胭脂虎。
四月朝廷派遣了一大批钦差大臣前往陕西,是盯紧了看谁敢向这一百万赈灾款伸手。
前面的山西老表才被修理过,这次轮到陕西了。
同时朝廷成立了查贪腐衙门,从原本的临时组变成了正式衙门。
山西和陕西接壤都属于关中,如今都成为贫困省,频发的旱灾已经让这片土地不复早年的关中粮仓。
跟朝廷的大变动相比,八旗的微调并不起眼,顶多就是新生的旗民没有了那个领米的资格。
因为这不少困顿的旗民更加困难了,有些还哭到了自家旗的统领面前。
这事统领也没办法,皇帝养不起这么多旗民,去年的禄米都欠着,还不如放出去一批自谋生路。
“新城那边不是缺人吗?去了就能分地,靠着黄河边不缺水,还不如去那边。”
统领绝对是好意,新城火车开通了,到那边去讨个活路总比在京城饿死强,就看对方愿不愿意下这个决心。
说到这里统领又悄悄说了一句,“海外也缺人,内务府正在挑选一批旗民移居海外,要是不想远离中原,还是快些下决心吧!”
此话一出,顿时惹出一片惊慌,转头关于内务府强逼人迁徙去海外的流言就出来了。
内务府的人呸了一声。
“真当是什么脏的烂的都收?”
真实原因是内务府在海外置办了产业,这些产业之前是交给本地人打理,内务府只坐收利益。
近两年南洋那边突然乱起来,不少当地寡民袭击洋人产业,打着自己的领土自己做主的旗帜。
他们当地的产业也受到了波及,不少做工的农奴都跑了,又怕耽误耕作,才想着调遣一批旗民过去。
跟汉人比,当然是旗民更让他们放心。
“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传出这种消息?”
本来人是随便他们挑,这下好了,怕内务府强派,不少旗民退旗后收拾包裹跑去包头了。
包头那地方靠着金矿确实繁荣了不少,又加上在草原上,吸引了不知道多少部族过去,很有边境贸易的趋势。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泰山商行在之前没觉得好在哪里,拆分后刷掉一批人,失业的变多了,不少旗人觉得日子难过了不少。
这回连未来皇粮都吃不上了,这人心变得惶惶起来。
可这只是一部分人,大部分人还占着差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着那一小部分人被迫自谋生路,夜深人静时还得唏嘘一声没有赶上好时候。
今年没有去承德,入夏后皇帝领着一大群人呼啦啦进了畅春园。
西山附近的入住率再次上涨,一些没有房子,暂时找不到落脚点的只能住进西山会馆。
这西山会馆和北京会馆算是同时建造,建得跟城堡一样,比城内占地还要大还要高,大大小小的楼,有高楼有别墅有四合院,古今中外的房子这里应有尽有,还盘下了一座山造了景。
关键是离畅春园只有二十里,若是去上朝,会馆还有专人接送,那车子就是小型的居所,吃喝都可以在车上完成。
有外地进京的官员纷纷入住了西山会馆,有些京官没钱在京城置办产业也租下了西山会馆的一栋房屋。
政治中心的转移也转移走了一部分商业,往畅春园去的那条道两旁地皮开始拍卖,不少商户挥着银子过来买地建商铺。
有人感叹京城风气不好,一切都往钱看,说来说去都是泰山商行开了个不好的头。
这话也只是私下里说说,泰山商行是谁的产业,哪个不知道,就算拆分后还掌控着粮行买卖。
六月里明珠在自家园子里看书,从官场上退下来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原本他还抱着再起复的希望,一年一年过去,他知道没有指望了,只能转而培养长子。
好在容若官场顺利,私德有点瑕疵也没什么,更加让帝王放心使用。
他唯一高兴的是索额图那老小子和他一样坐了冷板凳。
当年将族内姑娘引荐给皇上的时候,他何时会想到这姑娘主意那般大,谁让她不高兴,她就让谁不高兴。
不高兴他送他进宫,转头做了个套子将他和索额图一起圈住从朝中踢走。
这还是下来后他才琢磨出来的,不是皇上让他退,而是那位叶赫家的贵妃不喜他。
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哪怕老臣做得再过分,看在以往对朝廷有功的份上也会轻拿轻放,要是还受重用,那是怎么也参不倒。
他和索额图下来,最后谁得了利益?明面看是有佟半朝之称的佟家。
可佟家有什么?
已经离世的皇后,还是预备进宫的佟家女?
注定了没有子嗣,只能荣耀这几十年,换了下一任,谁还买佟家的面子?
真正占了重要位置的数来数去竟然是当初通过泰山商行推荐给他的人。
这些人他是提拔了,如今都在中层,不少还被下放。
但是明眼人可见,这些人才是未来占据朝廷的主力。
明面上是他明党的人,他要说这些人实际上是宸贵妃的人,等于彻底得罪了宸贵妃。
他会说吗?
不会,他只会牢牢守住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明珠最近在写书,写什么书?
他的自传,有出版社跟他邀书,出书后会进入各大图书馆,明珠没有拒绝。
从祖辈开始写起,人活一世总要留些什么。
书写完,他却迟迟没有派人送过去,今日又将书翻了出来拿在手中看。
至于看没看进去,怕是无人知晓。
坐在亭子内,明珠思绪万千,许久后摇了摇头,真是年纪大了,喜欢回忆过去了。
“老爷?”安管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哪怕儿子放出去成为富甲一方的盐商,安管家也没跟着出去享福,而是继续侍奉这个家族。
小憩中的明珠睁开了眼,晃了晃脑袋。
“何事?”
“老爷,畅春园那里传了话,让老爷过去一趟。”
“该早点叫醒我。”明珠起身吩咐人备车。
“老爷,别急,老奴已经打听过了,这次是园子里种的新粮产量高,皇上召了不少人过去,有些住在城内,咱家离得近,等老爷再换身衣服过去也不迟。”
安管家很自豪,就算自家老爷退下来,可依然受到皇上重视,三五不时就派人请老爷过去,一应朝政大事也过问老爷的意见。
更不要说老爷的势力人脉还在,宸贵妃依然得宠,哪日宸贵妃更进一步,在皇上耳边吹吹风,说不定老爷就能官复原职。
明珠收拾好后,上了车,马车拉着他往畅春园方向而去。
宽阔到可以并行十六辆马车的道路被中间的绿植分成了两半。
京城这边的道路都是这样分流,按右行驶,往一个方向走,倒是不用担心迎面过来的马车和行人。
畅春园自然不在主路上,主路在一里左右分出了几条窄一点的道路。
通往畅春园的道路路口是有士兵把守的,递了牌子后,那大栅栏才拉开让马车过去。
等面见皇上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皇帝表情喜悦,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正站在田埂上,穿着棉布衣裳,看起来年轻不少,此刻他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明珠,快来看看朕的嘉禾,亩产七百斤的嘉禾!”
明珠走过去,看到不少昔日同僚已经站在田头边。
索额图还冲他露出一丝假惺惺的笑容。
明珠同样回了一个,才走到皇帝身边,认真地看了一眼沉重的稻穗子。
正是灌浆的时候,饱满的穗粒看着喜人,之前宣传的早熟御稻稀稀拉拉跟着完全没得比。
放眼望去,每一株水稻都被压弯了头,粗略一数确实有二三十颗麦粒,且粒粒饱满。
他一脸郑重向皇帝道喜,“得此良种,天下将再无饥荒!”
“臣庆幸得遇明君,生于盛世之中。”
明珠的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皇帝自然被哄得很开心。
只索额图暗暗翻了个白眼,“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