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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膳厨娘有读心术(美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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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月饼(一)
忙忙碌碌的一日总算在黄昏时清净下来, 落日余晖,晚霞晕染了半边天。
赵溪音坐在司膳司门前的石阶上,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脸上挂着平静闲适的笑容。
好几日的筵席筹办不可谓不累,尤其还要留神对付贵妃的阴谋诡计。
此刻事毕,倒更显得此时的宁静难能可贵,连心里都像撒了一层月辉一样, 静谧安详。
厨房门前的石阶一向擦拭得很干净, 地方又大又敞亮, 厨娘们最喜欢在闲适的时候坐在这里歇脚。
见赵溪音在这儿,厨娘们陆续围坐过来, 各自找地方坐下。
都劳累好几日连,没人主动说话,要么你枕在我肩头、要么我倚在你膝上,歪歪斜斜靠在一起,安静地享受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光。
不知歇息连多久,宫道上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这个时候来司膳司的,不是汤岱还能有谁。
赵溪音直起身子:“走吧, 领赏去。”
徐棠笑说:“咱们赵尚食领赏赐都领出经验了,听脚步声都能知道。”
厨娘们振奋精神,纷纷起身,虽说司膳司拿赏赐是常事, 远没有第一次领到赏赐时的激动, 但谁会嫌赏赐多呢?就跟每个月领月钱时一样, 还会很令人欢欣喜悦的。
汤岱是朱明哲的贴身太监,这趟是帮皇后送赏赐, 他对赵溪音说:“皇后娘娘说赵尚食主持筹办的中秋宴极好,是要重赏的,又觉得自己赏赐不够郑重,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这些赏赐都算御赐。”
赵溪音客气道:“皇后娘娘是国母,赏什么都是郑重的,当然,有皇上的夹持,更是司膳司的荣幸。”
汤岱侧身指着身后的一排小太监,手中俱是捧着银钱:“您是尚食,就由您来论功行赏。”
赵溪音让厨娘们把赏赐接下,笑说:“给汤总管和各位公公包些上好的月饼来。”
司膳司的月饼有资格赏赐给王公大臣,自然是好的,汤岱笑逐颜开:“赵尚食客气。”
汤岱十分有耐心地等着月饼,一看身上就没旁的差事了,赵溪音问:“总管不用去尚膳监颁赏?”
汤岱“嗨”了声:“尚膳监哪有赏赐?虽说前朝后宫的中秋筵席是尚膳监和司膳司的责任,但司膳司出彩,皇后有意厚赏,尚膳监嘛,中规中矩,实在没什么可赏的。”
徐棠闻言,好奇地过来问:“汤总管,尚膳监没赏啊?只有咱们司膳司有赏?”
汤岱如何看不出小姑娘得意的心思,笑眯眯说:“是啊,司膳司独一份。”
徐棠乐呵了:“尚膳监那些小人,一向看不惯咱们女御厨,觉得咱们女子就该龟缩在他们后边,这回好了,头筹被咱们拔了,真是解气。”
赵溪音听着也解气,因有外人在,场面话还是得说:“汤总管见笑了,咱们司的姑娘年纪都小,嘴上没把门的。”
宫里做事的姑娘年纪都不大,司膳司这些厨娘最小十八/九岁的年纪,不算小了,分明是赵尚食护犊子,舍不得说手下的姑娘们一句。
他怎会看不出来,笑说:“徐司膳性子爽直,这话说得倒也不假。”
汤岱领着人走后,赵溪音得分赏,她发赏赐一向干脆利落,但许是今儿高兴,也想多说两句。
她站上石阶,声音并不十分高:“咱们人不多,两次御厨擢选也才不到五十人,比不得尚膳监一百多人的规模,却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姑娘们在我心里,都是顶顶好的。”
“从前我觉得司膳司不好,从上到下透着腐烂,现在却天朗气清,我真是、真是离开一日都念得慌……”
徐棠站在离赵溪音最近的地方,瞧着石阶上的姑娘。
今年初春,她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上方的人,那时候站在上面的是胡尚食,一脸倨傲地训话,下面的厨娘们却犹如一只只病猫。
如今台上换了人,真情实感地说着话,丝毫没有训话的架势,更让人感慨司膳司一路走来的变化。
所谓物是人非,也有一重积极的意思。
赵溪音讲得很简短,相比于六局一司其他女官,她的口才显得逊色,与其长篇大论,不如分钱来的实在。
“我就说这么多,银钱的话,让徐司膳分吧。”
司膳司大院爆发出一阵欢呼,没有什么比拿到银子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月上柳梢,赵溪音拎着一包月饼出宫去,回家跟阿娘团圆。
经过宫中的月湖时,被月下美景迷住,驻足看了片刻。
满月、柳树、湖面、微风,她忍不住赞叹:“月光洒在湖面上,多像一把碎银啊。”
说完,忽听得一声轻笑:“赵尚食果真与众不同。”
“谁?”赵溪音转身回头,却见轻柔的垂柳下款款走出一位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月光下俊俏得不像话,她诧异道,“太子殿下?”
朱巡略带歉意地一躬身:“惊扰赵尚食了。”
赵溪音颇为奇怪,这位太子殿下见着自己一向没那么和善,时常转身就走,今日竟主动过来说话。
虽说和太子殿下一同陪伴了庄太后几日,对方对自己也是敬而远之,话都说不上几句。
她拿眼瞧了瞧朱巡,男人模样的确养眼,但她也没到被美色谜得走不动道的地步,旁人少言寡语,难不成自己还要倒贴上去?没这个道理。
赵溪音屈膝一福:“太子殿下抬举我了,既然殿下要在月湖赏月,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朱巡下意识挽留:“你、你别急着走。”
稀奇了,今儿太子殿下竟不是锯嘴的葫芦,赵溪音回头:“殿下有事?”
朱巡说话的语气带着歉意:“在下刚才唐突赵尚食了,并没有说尚食爱财的意思,只是觉得人人都夸月下湖面波光粼粼,偏偏赵尚食把此景比作一把碎银,实在清新脱俗。”
赵溪音噗嗤一声笑了,她还当什么严肃的事呢,原来是为着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想来是我平时野惯了,没那么多矜贵的讲究,并不觉得殿下有唐突的地方。”
“那就好。”朱巡说,“尚食一见到我就走,我还以为尚食瞧不惯我呢。”
赵溪音神情精彩,她们司膳司的姑娘虽不是铁娘子,也是个个直率豪爽,太子一介男子,竟有这般多繁文缛节。
她还没说太子见着她转身就走呢,对方竟然先委屈上了。
忽然,她福至心灵,想到一种可能来,太子好几次见着自己转身就走,不是讨厌自己,而是……羞涩?
她的目光带着些狡黠,再次打量起面前的男子:神情谦和、眼神微垂,拇指不住摩挲着食指的指骨,着实是一个羞赧大男孩的模样。
若不是月光下瞧不清,怀疑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朱巡谨守礼法,站在一米以外的距离,赵溪音故意凑近一步,朱巡连忙后撤,言语动作全乱了:“你、你可是有话说?”
赵溪音在心里笑开了,万万没想到,东宫太子朱巡,权力中心的人物,和庆王斡旋多年的智者,竟然是个和姑娘说话就会脸红的纯情男子。
说出去谁会信?
也是了,听说东宫到现在都没一个主母,连女婢都少有,说不定都没和姑娘说过几句话呢。
她笑道:“殿下,我今日才明白,咱俩之间没有嫌隙,之前是我误会殿下了。”
赵溪音没再靠近,让朱巡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刚才赵溪音的气息靠近时,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笑说:“皇祖母也说让我来跟你道歉,说我们之间有误会,我虽不知是哪来的误会,但听你这么说,可知皇祖母是心明眼亮的。”
朱巡来见赵溪音,的确是受了庄太后的点拨,庄太后活了这么多年,儿郎的心思一眼就看穿了,她那孙儿还傻傻蒙在鼓里,不知道人家姑娘对他已经有意见了呢。
“庄太后让你来的?”赵溪音问。
朱巡点点头:“皇祖母说中秋佳节,让我来送个月饼,寿康宫有的是月饼,可这月饼是我亲手做的,还望尚食不要嫌弃。”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精致的雕花漆盒,方方正正,瞧大小,也就能放得下一个月饼。
不管月饼做得如何,漆盒倒是十分精致,可见是用心准备了。
赵溪音接到手中,惊讶地问:“殿下还会做月饼?”
朱巡不好意思地答:“给尚食大人做月饼,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赵溪音瞧着盒子就很喜欢:“现成的月饼怎比得过亲手所做,溪音多谢太子殿下的中秋礼物了。”
天色不早,赵溪音告辞出宫回家。
民间中秋的习俗也很多,要在月下摆供桌,请月神娘娘品尝月饼。
赵氏便是要摆赵溪音带回来的月饼,喜滋滋道:“咱们溪音的厨艺好,月神娘娘尝了肯定喜欢,保佑我家女儿得个好姻缘。”
赵溪音苦笑着说:“阿娘,月神娘娘不管姻缘,那是月老的事。”
赵氏不在乎:“无妨,左右乞巧节时娘也给你求过了。”
赵溪音:“……”
“咦?溪音,你这包袱里怎么有两种月饼,哪种是你亲手做的?”
赵溪音哒哒跑过去,指着油纸包说:“这个。”
赵氏神秘地笑了下:“另一个呢?”
赵溪音大大咧咧说:“那个啊,是太子殿下给的,先前有些误会,他特意送来的礼。”
赵氏长长“哦”了一声:“太子殿下啊。”
赵溪音源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听了阿娘故意拖长的语调后,才猛的脸颊一红:“阿娘,您想哪去了,他可是太子。”
赵氏不置可否,她长了双亲妈眼,任凭对方是太子还是天王老子,配自己女儿都是占便宜了。
赵溪音抱着月饼漆盒回到里间,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圆溜溜的月饼金黄精致,印着“伍仁”的字样,看外表倒是不错。
伍仁是她最喜欢的月饼口味,忙活一整日,还没吃上一口月饼呢。
赵溪音当即把月饼一掰两半,对着其中一半的伍仁馅儿咬了下去,旋即一张小脸苦瓜似的皱了起来。
朱巡这什么破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