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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殿下不信任我


第54章 殿下不信任我

  若要计划能够顺利推行下去, 是该给他一些甜头继续稳住他。

  左右在陆镇身边的时间只剩这最后十几日,暂且咬牙忍过这一回,就当作是被狗咬了一口。

  沈沅槿将心一横, 伸出手去捧住陆镇的脸,再用温软的唇瓣覆上他的薄唇,算是默认他今晚可以亲近她。

  女郎的丹唇香软莹润,柔柔贴上来的那一瞬, 陆镇立时就乱了呼吸,胸膛起伏,就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沈沅槿向来不大会主动亲吻人, 便是从前在陈王府时, 素来都是陆昀取悦于她, 故而此刻她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在陆镇的唇上停留片刻,很快离开他的唇,凝视他的眼眸。

  她的吻像是导火索, 登时便烧得陆镇浑身血液沸腾,三五个箭步跨到床边,放她躺在铺平的被子里, 接着欺身而上,薄唇凑到她的耳垂边,吐着热气哑声道:“沈沅槿, 今晚是你先勾的孤。”

  屋内烛火未熄,橙黄的烛光映在陆镇五官分明的脸庞上,四目相对间,沈沅槿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欲和隐忍。

  他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却生了一张极俊俏的脸。沈沅槿勉强说服自己放宽心态,也好让接下来的事能后进展地稍稍轻松一些。

  毕竟, 若无润泽,必定是艰难的,吃苦受罪的还是她。

  陆镇观她一副引颈待戮的凛然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纵然接下来的事是她自己默许了的,他却觉得自己不该背弃与她之间的约定。

  当初她提出成婚后才可以同房的条件时,是他自己点头答应了的,他已经毁过一次约了,岂可再如此行事。

  “娘子还像上回那样,只用手帮帮孤便可。”陆镇一面说,一面抬手去解她的衣裙。

  在她身上予取予求过多回的一个人,竟会主动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沈沅槿疑心自己是不是在紧张的状态下听错了,低头看向他忙碌的双手,轻轻问了一句:“殿下说什么?”

  陆镇轻松解下仅剩的一根衣带,双耳结不复存在,齐胸裙的裙头很快被他扯开,下坠,内里掩藏的诃子一览无余,直入眼帘。

  眼前的风光令他愣了会儿神,缓缓启唇答话:“孤说,娘子用手就好。”

  男郎说这话时,显然有在克制着什么,就连英气硬朗的面上染了些红霞。

  他今夜的这般做派,倒真是有些出乎沈沅槿的意料之外。

  沈沅槿沉吟片刻,待思绪回笼后,身上那件仅存的素色诃子也已消失不见。

  初夏的晚风贴在沈沅槿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带着点点凉意,不禁令她微蹙起眉头。

  陆镇轻抚她的两团酥雪,继而深深埋首,微微的痒随之而来,热意渐渐取代凉意,直至整个人都轻轻颤栗。

  “陆镇。”沈沅槿的大脑接近空白,仅存的那点神智尤在算计陆镇的喜好,嘴里唤出了更为亲密的称呼,继而扣住他的脖子和后脑勺,示意他的手冻得莫要太筷。

  陆镇张唇衔了珠玉,没有功夫回答她的话,只得佯装听从,容她缓上片刻,继续施为,直至让她彻底失了神灿了身,整个人瘫软在他的伸下。

  沈沅槿登临仙境需要用到的时间远不如他的,这才小半刻钟,她便卸了一回。

  陆镇随即动作温柔地捞起沈沅槿抱在怀里,大掌攥紧她的腰,另只手则是捧住她的脖颈,嗓音喑哑地提醒她道:“现下该到娘子的手辛苦了。”

  斜坐在他的煺边,他的覆离得很近,沈沅槿可以想象到只要她稍加低头就能看见的场景,那样的东西着实吓人得紧。

  红到发紫,沈沅槿愈发扬起下巴不去看他,趁势将脸贴在陆镇宽厚而温暖的胸膛里,抬起于他而言小小的一只手,凭感觉摸索着去寻他的。

  还未靠近便已感受到浓烈的热气,沈沅槿霎时间脸红到耳热心跳,咬一咬牙,闭上眼将其拢住。

  她的手心是温软的。陆镇的喉咙里溢出一个低低的音调,跟着微仰起头,阖上双目认真地感受她。

  “沅娘,心肝肉,再些。”陆镇几乎是颤着声调恳求她。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样,肯做到如此,已是很不容易了。沈沅槿扭捏着不肯依从陆镇,依旧照着她自己的感觉来。

  会打骂女人的男人向来都是他最看不起的。陆镇这会子说不得她,更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偏她这样慢悠悠的态度实在让他煎熬,只得将原本放在她邀上的大手移到她的右手手背上,完全包裹住,助着她冻。

  在沈沅槿看来,这样的事着实无甚意思,是以没多大会儿,她就开始消极怠工,上身虽还伏在陆镇怀里,麻木地由他掌控,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上头,神游天外。

  不多时,陆镇敏锐地察觉到怀中女郎的变化,直觉自己方才忽视了她,另只手支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迎接他送来的绯色双唇。

  今夜的陆镇很有耐心,待她格外温柔,如同在慢慢地研一块墨,引导她逐渐张开牙关,主动与他唇齿相依,舌尖勾缠。

  陆镇宽厚的舌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不断地往里探,似要将沈沅槿呼出的气息都一并吞吃入腹,堵得她只能用鼻息勉强换气。

  手腕逐渐酸麻,沈沅槿嘴里说不出话,无论怎么努力发出的也只是哼哼声。

  陆镇在这时忽然停下吻她,安慰她筷了。

  沈沅槿还未及搭话,雪白修长的脖颈便已被他吻住。

  他的吻在向下游移,锁骨处亦不能幸免。

  对时间的感知不断钝化,沈沅槿不知自己被他亲了多久,终归是免不了留下红痕的。

  许久后,沈沅槿耳畔响起野兽的一声低吼,右手总算得到解脱。

  陆镇在她耳边吐气如牛,待平复下来后,又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吻。

  有一些溅到她的手和煺上,沈沅槿蹙起眉,催促陆镇快些去取巾子沾了水来擦干净。

  陆镇动作麻利地照她的话做,先擦去她的,再是他自己。

  沈沅槿以为此厢事毕,总算可以消停休息了,然而她正要扯被子,陆镇却是一把搂住她的腰,让她半跪着撑在褥子上,背对他。

  “还要再辛苦娘子一回。”陆镇呼吸沉沉,略带愧疚和恳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是,这才多大会儿,这人怎的又……沈沅槿属实无奈,由他按着邀,亲吻她的背。

  这晚闹到月上中天,夜色深沉,陆镇方叫送水进来,伺候她洗漱过后,奔着浴房去了。

  生生用凉水压下那股邪火。

  身上清清爽爽的,沈沅槿一夜好睡,至次日她起身时,陆镇早在庭中练了好一阵子的拳脚功夫。

  岚翠进来伺候她穿衣梳发,问她要用什么早膳。

  沈沅槿这段日子吃多了汤汤水水,便叫了毕罗和包子。

  岚翠那厢领命去了,不多时,琼芳送了一壶放至温热的滚水进来。

  彼时房门大开着,沈沅槿执起白瓷莲瓣杯碗握在手里,徐徐吃着润嗓,正巧可以看见陆镇高大的身影挥动拳头的英姿。

  临用膳前,姜川眼尖地端了一盆温水送进来,立在檐下告知陆镇待会儿该用早膳了。

  陆镇流畅地收住动作,大步流星地进到屋里,扬声吩咐姜川关上门,在他主动开门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里衣湿了大片,混着汗水半贴在布满紧实肌肉的身躯上,山峰般起伏的饱满线条若隐若现。

  他的那点小心思,沈沅槿焉能不知,就那般神情自若地看着他脱下外衣,毫不吝啬地展现出里面充满野性和力量感的胸肌和腹肌。

  如沈沅槿所料,下一瞬,陆镇果真浅笑着好声好气地同她提出要求:“昨夜是孤伺候娘子睡下,今晨可否劳烦娘子为孤擦擦汗?”

  擦汗不是主要目的,要她近距离地看看和感受一下他的那副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沈沅槿没有推辞,抬手接过他递来的巾子,沾湿后拧至半干,动作轻缓地为他擦身。

  男人大多都是吃软不吃硬的,陆镇亦不能免俗。沈沅槿在他的两块胸肌间细细摩挲,时而用指尖轻触,惹得陆镇脸都快红了。

  眼瞧着他自讨苦吃的样子,沈沅槿半点没有手下留情,靠他更近,继续用手指撩.拨他,近到丹唇几乎要贴近他的胸膛,呼出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扑至他的皮肉上。

  陆镇看出她的意图,恨不能立时办了她,偏生用膳的时间到了,不忍心饿着她。

  “够了。”陆镇及时按下沈沅槿那只作乱的小手,长腿一屈坐在圆凳上,语调克制:“前面孤自己来,沅娘替孤擦背就好。”

  看他主动低头认栽,沈沅槿这才肯放他一马,没再捉弄他,老老实实地去擦他满是刀剑伤痕的背部。

  那些伤痕或长或短,都算不得浅,几乎每一道都看得人心惊肉颤,不敢想象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会是如何的痛楚。

  沈沅槿眉心轻折,佯装关切地问他道:“陆镇,这些疤可还会痛吗?”

  陆镇没想到她会有此问,心里暗爽,怕她难受,面上云淡风轻,“有两道最深的偶尔会在阴雨天痛,不过不打紧,孤在战场上受的伤多了,那点痛不算什么。”

  他在宽慰她,怕她伤心难受。沈沅槿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情绪,很快做出相应的反应,凑近那道最深的刀疤,轻轻吹了吹,甚至恰到好处地红了眼圈,“必定是痛的吧,怎会无知无觉呢。”

  女郎的语调又轻又低,陆镇疑心她是不是快哭了,忙不迭转过身,拥她入怀,狭长的凤目凝视着她的清眸,安慰她:“早就不痛了,孤是说着哄你玩的,万不可当真。心肝肉,快别胡思乱想了。”

  沈沅槿在他怀里缓缓点头,嗔怪他一句:“往后不可再开这样的玩笑,我是会当真的。”

  陆镇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温声哄她:“是孤不好,大清晨惹得娘子难受,孤让沅娘捶打出气可好?”

  她还饿着肚子,谁有闲心打他。沈沅槿险些被他气笑,精准地踩住他的爽点,直呼他的名字:“陆镇,我饿了。”

  “孤让姜川再去厨房催催。”陆镇温声说完,轻抚一把沈沅槿快要饿瘪的肚子,抱她坐回罗汉床上,取来一件干净的里衣胡乱穿了,出门去喊姜川。

  姜川还未奔出院门,就见琼芳领着两个婢女提了食盒往这边来。

  沈沅槿只要了两样 吃食,然而呈上来的碗碟却是将整张小几摆得满满当当,除正餐外,还有她爱吃的糖水和糕点。

  甜食吃多了于身体无益,沈沅槿只在饭后用了两口杏仁酪和一块玉露团,即便这样,仍是撑得胃里不大舒坦。

  陆镇看她用手心揉着肚子,不由想起事后,她也会有这样的动作。她的胃口还是这般小,别处也是如此,每回都会撑到。

  看她这样,陆镇不免心疼,懊悔不该让叫厨房做这么多东西,可事到如今,后悔也无用了,唯有吩咐姜川弄些消食的茶水送来。

  太子殿下跟眼珠子似的疼惜沈娘子,姜川哪敢有丝毫怠慢,忙去泡了山楂陈皮水奉至沈沅槿跟前,得了陆镇示下后才敢退出去。

  陆镇盯着沈沅槿饮下半盏,陪她说了会儿话,感觉约莫她克化了一些后,朗声提议:“难得今日无事,日头也不大,孤与娘子去别业骑马赏景可好?”

  骑马是一项实用的技能,何况她也有许久不曾骑过马了,正好借此机会温习一二。

  沈沅槿没有拒绝,笑着点头应下。

  昨日夜里她睡觉的时候,发髻还是他解的,山茶步摇此时还躺在小抽屉里。陆镇见她发上仅有银钗和钿头为饰,自去拿了步摇过来,亲手为她簪在发髻上。

  “胃里可舒坦些了?”陆镇呵护有加地扶她起身,细心问她。

  早膳所用之物并无难以克化的,加之她吃的着实算不得多,又喝了有助于消食的陈皮山楂水,这会子已经不难受了。沈沅槿点如实道:“好多了。”

  陆镇主动去牵她的手,“既好些了,这便出发罢。”

  “好。”沈沅槿随他一道迈开步子。

  陆镇很是乐意迁就她的步伐,特意将步子迈得很小。

  “城中车马拥挤,待会儿到了别业,再骑马不迟。”陆镇说着话,牵她上车。

  他思量得很周全,沈沅槿又道了句好。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陆镇的别院。

  上回来这里时,头一天,沈沅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而那始作俑者,这会子正旁若无人地抱她下车。

  很快便有侍从牵了几匹骏马过来供他二人挑选。

  陆镇一一打量过后,目光落在事先让人准备好的罕见三花汗血马上,即便很想将它交到沈沅槿的手里,还是让她自己挑选。

  去岁在骊山时,沈沅槿险些坠下马背,或多或少留下了心理阴影,是以只想挑一匹性格温顺,不甚高大的马儿。

  沈沅槿朝那些马儿投去目光,登时便被一匹体态匀称、浅金毛色的汗血马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果断选择那匹马儿:“我想要骑这匹马,可以吗?”

  陆镇会心一笑,没有急着搭话,只是伸出双臂托住沈沅槿的腰豚,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马背上,“孤既让你自己选,自然是娘子选哪匹都可。能讨得娘子喜欢,倒也不枉孤特意将它留着给你。”

  白马、黑马、枣红色的马,沈沅槿都曾见过,独这金色的马,尚还是头一回见;那马生得四肢修长,通体的浅金短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健康 的光泽,委实招人喜爱。

  沈沅槿忍不住伸手去抚那马儿的鬃毛,难得一回在陆镇面前展现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温声问他:“殿下可要与我赛上一场马?”

  现下因是沈沅槿在高位,陆镇少不得昂首看向她,眼眸含笑,“孤还从未与沅娘赛过马,求之不得。”

  “那,殿下要挑哪匹马呢?”沈沅槿一路抚摸到马背处,眼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膘肥体壮,就它吧。”陆镇拍了拍一匹黄骠马的腹部,旋即按辔上马,指着前方约定好终点的位置,气定神闲道:“娘子来数数吧,孤让你三个数。”

  沈沅槿转过头瞥他一眼,挑了挑眉,半开玩笑似的口吻:“殿下如此这般,究竟是在讨好我,还是小瞧我?”

  陆镇脸色微沉,一本正经地反问她:“孤以为,孤讨好的很明显,娘子竟看不出?”

  他这话着实暧昧,沈沅槿轻咳一声,刻意回避,话锋一转:“我要数了,五个数。”

  “五…四…一”她的话音落下,身下的汗血马也跟着飞驰出去。

  陆镇等她跑出去一段,让了不止三个数后,方扬鞭催马,黄骠马似离弦的弓箭,跑得极快,不多时便追上了前方的青骓马。

  担心她的马儿跑得太快会让她想起在骊山上的事,陆镇并不敢追得太紧,终究是放缓速度,只在最后百米的时候将她甩在身后数米的距离。

  陆镇在终点等着她,看她勒马停下后,调转马头面向她,“赛马是沅娘提出来的,现下输了,可想好要给孤什么彩头?”

  沈沅槿撇了撇嘴,问:“殿下什么都不缺,还要向我讨东西不成?”

  “沅娘会做荷包,也给孤做一个可好?”陆镇在心里暗暗惦记她那日在灞桥送给陆昀的荷包许久了,怎奈先前一直没有借口问她要,今日好容易逮着机会,又岂会轻易放过。

  沈沅槿凝神想了想,不记得他有佩戴荷包的习惯,大抵是眼热她曾给陆昀送过。

  男人的占有欲和胜负欲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沈沅槿以为看透了他的心思,大发慈悲般地应下来,“我会尽量在去金仙观前制好。殿下也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陆镇喜上眉梢,“既是沅娘耳提面命,孤岂敢忘。”

  二人骑着马沿湖走了好半晌,不觉间到了晌午,姜川过来寻他们,道是午膳已经备好。

  “回去用膳罢,省得待会儿又有人该捧着肚子喊饿了。”陆镇打趣她道。

  一时归至别院,他二人在一张桌上用过午膳,陆镇又陪沈沅槿打了会儿庭中新架起的秋千,抱她回到里间,拥她入眠。

  待沈沅槿睡醒后,陆镇说要舞剑给她看,又说要教她一些简单的招式强筋健骨,连哄带骗,终是哄得她试着提了一下他的剑。

  实在太重重,单是提起来就够吃力的了,更别说挥动。沈沅槿只觉他是在拿她消遣,撂下剑,转身就要走。

  陆镇伸手拦住她,一把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去折了一支长度适中的树枝,“不逗你了,孤是真的想要好好教你。”

  说着话,将那树枝放到她的手心,让她握住,掌心包裹她的手背,贴紧她的腰背,带着她挥舞树枝。

  他出招的动作又快又稳,步子迈得极快,沈沅槿很难跟上,不过勉强维持着步伐不乱,没有倒下罢了。

  大抵是察觉到她她的吃力,陆镇一手托抱起她,一手执着树枝在地上绘了一只简笔画的兔子。

  “不知孤画的这只小兔,是否能入丹青娘子的眼。”陆镇改为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问她。

  沈沅槿朝地上看了过去,头一回发现,原来陆镇还会画画,那只兔子虽然画得不怎么好,但却出奇地传神,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照殿下的基础和天分,假以时日,应当能超过八岁孩童。”有道是礼尚往来,沈沅槿也借着机会笑盈盈地打趣他一回。

  “娘子过奖了。”陆镇对上她的明媚笑颜,没有半分要反驳的意思,仿佛她口中道出的话语果真是在夸赞他一般,“后院有温泉浴间,方才出了一身汗,该去洗洗了。”

  此话一出,沈沅槿不禁打了个寒噤,再笑不出来,挣扎着就要从陆镇怀里离开。

  陆镇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是将她抱得更紧,“待会儿还有诸多事要做,沅娘还是省省力气的好。”

  他的精力旺盛得可怕,沈沅槿在他的唇和手下被折腾到没了力气,手腕都变得酸麻,以至于返程的路途中,沈沅槿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的。

  陆镇观她累极,当日夜里再无半分出格的举动,早早陪她睡下。

  又过三日,沈沅槿算算日子,便让姜川套车,自个儿回了趟莲花巷的宅子里,压低声询问萦尘可有顺利拿到户籍。

  萦尘将其拿给沈沅槿过目。

  沈沅槿努力回想她曾见过的真户籍,着实看不出这张假户籍有什么破绽,低声交代她道:“陆镇允我四月二十三去金仙观打醮,我会想法子迷晕陆镇派给我同行的侍卫,你只需拿着过所和金银细软在金仙观下的客舍等我和辞楹过来找你汇合;二十四是陆镇选妃的日子,即便侍卫清晨醒来,在选妃结束前,都无法将消息告知陆镇;即便他知道了,也不可能在皇后和一众贵女的眼皮底下离开。”

  萦尘静听沈沅槿说完,末了方点头道:“好,我今天就拿这份户籍去司门司办理过所。只同那处的官员说族中亲人突发病症急于返乡,多使些银子尽早拿到过所。”

  沈沅槿听后觉得可行,嗯一声表示赞同,接着又道:“再过一两日,陆镇的手下会为赵伍他们安排新的去处,未免他起疑心,这处你不能住了,还要委屈你雇车带上金银细软去城中安全些的客舍暂住几日。”

  当下交代完萦尘,又去寻了赵伍三人说话,告知他们将会得到一百两的补偿,再是询问他们可愿由姜川为他们安排别的地方营生。

  赵伍是男郎,没有太多顾虑,一口应下,另外两个女郎则是婉言拒绝,听她们的口气,约莫是想用那一百两银子自己开间铺子。

  沈沅槿对她们想法表示肯定,提醒她们千万控制好本金谨慎些,离了此间。

  回到别院后,沈沅槿将萦尘和另外三人的想法告知姜川,嘱咐他务必办妥。

  三个女郎都不愿由他安排新的去处,他看起来那么不像好人吗?姜川蹙起眉头,自我打趣般地暗暗想了想,朝着沈沅槿恭敬道声是,“奴定会将事情办妥,沈娘子只管安心。”

  刘芸和高怡蕙精心设计、亲手打样的十余款夏裙已于数日前面世,沈沅槿往各处铺子去过两回,销量都还不错,她与辞楹混在购买衣物的女郎群里,也听见了几句她们的评价。

  头一回让她们挑大梁,虽有不足,然而能做到如此,已是很不错了。

  沈沅槿心中为她们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不能亲口向她们当面言明自己即将离去的事情而感到遗憾。

  她这厢心事重重地归至房中,徐徐取来笔墨纸砚,为她二人留下书信一封,给黄蕊那封,则是让辞楹亲笔书写的。

  沈沅槿将名下五间铺子的契书寻出,连同两封信一并装进一封小匣子里,预备明日再去店里一回,后日进宫面见沈蕴姝。

  次日,沈沅槿上晌外出,午后归来,告知姜川,她明日要进宫去见沈丽妃。

  陆镇自将她接来别院后,连夜命人将她与临淄郡王和离的消息快速散播出去,并从陈王一脉的玉牒中除名,但因她是沈丽妃的内侄女,内侍省那边不敢怠慢,是以流程走得很快,第二日晌午,沈沅槿顺利坐上进宫的马车。

  拾翠殿。

  沈蕴姝歪靠在引枕上,手里捧了一本李商隐的诗集,许是心里着急快些见到沈沅槿,看得并不十分认真,看不进去多大会儿便又开始往门框处瞄两眼。

  她的小动作被云香看在眼里,打着团扇的手稍稍缓了动作,“丽妃何必如此心急,二娘子这会子约莫已经快到了也说不准呢。”

  沈蕴姝被人看穿心思,怪不好意思的,索性搁下书,抚了抚高高隆起的孕肚,“我不是心急,只是太久没见她,着实想她得紧。”

  她这厢话音方落,就听隔扇外头传来宫人的传话声:“禀丽妃,沈三娘子来了。”

  沈蕴姝喜出望外,忙叫请进来,赶在她屈膝行礼,让她无需多礼。

  “上回见面,还是在三月天里,这一转眼都快到五月了。”沈蕴姝示意她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浅笑着感叹道。

  沈沅槿因她的话沉了眸,目光落在她的孕肚上,想到她将来分娩时,自己不能陪伴在她身边,免不了一阵愧疚,又怎忍心告诉她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敢抬眼看她,生怕自己会落下伤怀的眼泪,“我这不是来看姑母了吗,姑母必是因着在孕中的缘故,格外多愁善感些。”

  沈蕴姝抚着孕肚无声默认,“这孩子比永穆活跃太多,经常踢我呢。待它降生,二娘便又要多一位表兄弟姊妹了呢。”

  沈沅槿跟着去看她的孕肚,点头附和,“姑母这胎瞧着似乎比寻常妇人怀胎七月时的大了些,可千万多加注意。”

  “圣上也这样说,吩咐了内侍省格外注意我的饮食,还叫云香她们每日陪我出去走走;圣上得空时,也常往这处来。”

  不知从何时起,沈蕴姝提起陆渊,面上竟也带了些许温情和笑意。

  如此看来,陆渊待她的确很是不错,从前的无奈妥协,到如今竟也能结出这样的“善果”来。

  “我今日前来,不独是来探望姑母,亦是有事要单独说与姑母知晓。”

  云香闻言,立时向沈蕴姝投去询问的目光,沈蕴姝冲她点点头,示意她领人退下。

  沈蕴姝略微调整坐姿,“现下只有你我姑侄二人了,二娘有什么话,尽可说与我听。”

  沈沅槿眼神飘忽,执起茶盏掩饰内心的不舍和犹豫,徐徐饮下两口温热的清水,幽幽开口道:“姑母,我不日便要离开长安前往西北,寻访绘制壁画的大师修习精进绘画之法,约莫三五年后方归。”

  自她来到长安后,对于笔墨丹青的喜爱,沈蕴姝都看在眼里,即便是她与陆昀成婚的那三年多里,亦不曾放下过画笔,绘画约莫早已成为了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她与自己不一样,自己这一生都只能困在这座隔绝外界的宫墙之中,她不是谁的妻妾,不是谁的阿娘,尚还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若能用三年五载去追寻她想要完成的事,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

  沈蕴姝坚定尊重她的选择,随即颔首道:“这既是二娘想要做的事,姑母便没有阻拦你的理由。只是西北路途遥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需得有人互相照应着,最好再寻两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妥当人同去。”

  “姑母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沅槿悉心宽慰她,“况且还有辞楹和一位身手不错的女郎与我同去,路引也已办好,我们走官道,只在白日赶路,太阳下山后便去驿站、客舍投宿,必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我如今身处内宫,也不能亲去灞桥送一送你,你离开长安前,还会来看看我和永穆吗?”沈蕴姝想到她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偏生自己还不能亲去送她,不由鼻尖一酸。

  自沈沅槿穿越到此处后,与她相处时间最长,最为亲密的长辈便是沈蕴姝,她的心中,沈蕴姝是原身的姑母,也是她的姑母,是她在这异世,为数不多交付真心的亲人。

  若非陆镇逼她至此,她又怎舍离开沈蕴姝和陆绥远走他乡。

  脑海里浮现出陆镇那张令人恶心反胃的脸,沈沅槿又是一阵悲愤交加,勉强挤出一抹笑,“我如今不再是临淄郡王妃,想要进宫不比从前容易,姑母若是舍不得我,我今日赶在下钥前出宫,陪你和永穆吃个晚膳可好?”

  “只吃晚膳怎够。”一个下晌太短,沈蕴姝实在舍不得她,破天荒地提出要去向陆渊讨个恩典,“姑母派人去请圣上来这处用晚膳,再向他讨个话,留你在宫里小住两日可好?”

  沈沅槿心里觉得此举不妥,又恐自己若是拒绝,会让她心生怀疑,因道:“若是圣上允准,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要离京之事,还请姑母不要外道,永穆面前,也请姑母晚些时候再行告知。另外,我名下的五间成衣铺的契书都在这里,铺里的诸事我俱已安排妥当,姑母只需收下契书,安排专人每月对账,去铺上收钱就好。”

  “不成,这些铺子都是你的心血,岂可白白给了我。”沈蕴姝推辞着不肯收下。

  为说服她收下,沈沅槿不得不换一套让她更容易接受的说辞,柔声同她撒娇:“姑母就当是帮我代为看管打理,这几年进项的银子就当是给姑母的管理费,等我回来,姑母再将契书还我可好?”

  如是又劝一回,沈蕴姝方肯答应,将那装着契书的匣子捧在手里看了看,又听沈沅槿道:“这里面还有两封书信,烦请姑母本月月底派人去对账时,代为转交给东市铺里的黄蕊。”

  沈蕴姝一并应了,问沈沅槿可还有什么私密话要说。

  沈沅槿摇摇头。于是下一瞬,沈蕴姝唤人进来,命她去紫宸殿一趟,若是圣人不忙,请他来拾翠殿共用晚膳。

  紫宸殿。

  前殿内,陆渊手执朱笔批阅奏折。

  内侍隔着殿门传话,道是丽妃宫中的宫人前来讨他示下。

  陆渊稍稍抬眸,问是何事。

  “丽妃想请圣上去拾翠殿用晚膳。”

  请他去用晚膳,这还是她自进宫后的头一回,上一回应还是在梁王府的时候,她为了她那内侄女亲自去请的他。

  陆渊落笔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没有过多的思量,“准了。”

  约莫一刻钟后,沈蕴姝那处便得了消息。

  过了酉时,陆绥散学归来,见沈沅槿也在,喜上眉梢,冲着她飞奔而去。

  陆绥还没同她说上几句话,陆渊也来了。

  眼见沈沅槿也在,陆渊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脸色微暗。

  她果真,又是为着她的内侄女才肯主动唤他过来。这回会是因为何事?

  陆渊莫名涌起一抹酸意,在沈沅槿向他行完礼后,板着脸问了句:“来瞧你姑母?”

  沈沅槿没有半分畏惧,平声答话:“是。”

  陆渊瞥她一眼,自行落座,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仍未让她平身。

  沈蕴姝有些坐不住,欲要说些什么,陆绥先她一步开了口。

  “阿耶怎的不让表姊平身?”陆绥笑盈盈地娇声提醒,既轻松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又不至揭陆渊的短,触怒龙颜。

  陆渊缓了缓面色,沉声发话:“平身,坐吧。”

  沈蕴姝偏过头,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望向陆渊,温声细语地问:“我与二娘许久未见,想留她在宫里小住两日,不知圣上可否允准。”

  这点子小事,也值当她放下身段派人去请他过来,他还以为,她会为她那内侄女求些什么。

  “丽妃鲜少求过朕什么,朕允你就是。”陆渊迎上沈蕴姝的目光,意味深长地道:“短短两日怕是短了些,或许不久后,你们便能常常相见。”

  沈蕴姝听不出他这番话里的意思,沈沅槿却是不寒而栗,直觉陆镇欲要纳她为良娣的事,或许也是陆渊乐意看到的,他知晓沈蕴姝与他做妾并非心甘情愿,也知晓她在沈蕴姝心里的分量,他给不了沈蕴姝正妻的位置,将沈蕴姝困在他的后院中,所以,他希望她能成为陆镇的妾室,这样便可常来拾翠殿里陪伴沈蕴姝,带给沈蕴姝一丝聊胜于无的慰藉。

  他们父子,当真是一脉相承的自私自利。

  沈蕴姝还在云里雾里,陆渊那厢再次道出沈蕴姝听不太明白的话语,沈沅槿则是听得清楚明白,他在警告她,莫要在沈蕴姝面前胡言乱语。

  沈沅槿大方应对他的不客气,“圣上提点的是,姑母身怀七甲,自当事事小心谨慎。”

  这顿饭,沈沅槿吃得不大自在,总算御膳房的厨子手艺很不错,菜品大多都好,倒也没饿着自己。

  是夜,陆镇在少阳院没得到消息,沈娘子在拾翠殿歇下,两日后才能回别院住。

  她们姑侄情深,陆镇没有多心,忙碌三日后,抽出时间去别院看她。

  屋内灯火通明,沈沅槿一手拿着绣绷,一手拿针刺绣。

  陆镇习惯了她忙完事后理会他,自顾自地坐在她对面,把头一低,静静看她落针。

  心尖上的女郎就在眼前,朝堂诸事带来的烦恼都在这一刻抛至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宁静闲适,恬淡静好。

  良久后,沈沅槿放下绣绷,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殿下忙完了?”

  陆镇见她在揉脖子,轻嗯一声,走到她身后,移开她的手,代替她揉,问她力道如何。

  沈沅槿指导两句,闭上眼养了会儿神,脖子是不酸了,陆镇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专挑她的敏.感处。

  “殿下。”沈沅槿不喜他的亲近,本能地往后躲。

  陆镇追随过去,轻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擦过她的唇瓣,俯身咬了咬她的唇瓣,亲吻。

  此后五日,陆镇隔天就会来到别院过夜,那绣绷上布料逐渐被绣上图案,再到被缝合成荷包的形状。

  第七日,沈沅槿收完针脚,将荷包送给陆镇交差。

  陆镇拿在手里看了看,始终忘不掉沈沅槿在柳树下为陆昀系上荷包的那一幕,重又塞回到沈沅槿的手里,“不系在腰上怎知好不好看,沅娘为孤系上可好?”

  沈沅槿嫌他事多,转念一想,明日便是去金仙观打醮的日子,不想惹他不快,节外生枝,少不得弯下腰替他系好。

  “好了。”沈沅槿后退一步,让他自己看看喜不喜欢。

  陆镇心满意足地瞧了一会儿,上前便去勾沈沅槿的腰,“沅娘做的荷包,孤很喜欢,这几日辛苦你了。”

  说着话,头颅越压越低,显是要去吻她。

  沈沅槿赶忙抬手盖住他的唇,提醒他到:“殿下难道忘了,明日我要去金仙观打醮三日,今日要斋戒沐浴的。”

  陆镇不信鬼神,但因她在意,总要顾及一些。无法与她亲近,陆镇委屈地垂下长睫,“沅娘回来后,可会补偿孤?”

  她不会再回来,又何来的补偿。沈沅槿面容平静地收回手,从容不迫地继续诓骗于他:“会的。早些安置罢,我明日还要早起。”

  卯时,天还未亮,陆镇便已起身洗漱,交代姜川千万保护好沈沅槿,出府上朝。

  姜川早在两日前询问过沈沅槿可要提前清场,沈沅槿不想到妨碍到旁人,只说挑选一间幽静些的客房即可。姜川又去问过陆镇的意思,征得他的同意后方敢照做。

  沈沅槿抵达金仙观时,一切事宜俱已准备妥当,她先去各处拜过神官,添了香火,再去道场观瞻道长打醮,又以吃不惯这里道童烹的茶为由,叫辞楹去烹茶。

  姜川本还留着心眼子,但见沈沅槿吃着那茶无事,自个儿也尝了尝,果真无事,这才叫那七个暗卫也吃。

  这一日相安无事的度过,姜川安排人明日上晌将消息递进东宫。

  第二日,沈沅槿上晌抄经,下晌去观打醮,茶水仍是辞楹烹的,无甚特别之处。临近饭点,告知姜川,今日晚膳让厨房只做毕罗就好,省得麻烦人家。

  此番前来金仙观打醮,姜川依照陆镇的命令,足足带了七人,且个个都是从小培养起来,以一当十的暗卫,同死士大差不差。

  若是不能将人一举迷晕,她与辞楹,绝无成功逃脱的可能。

  毕罗出锅后,姜川先盛了一些送去沈沅槿那处,沈沅槿当着他的面吃了两口,直夸好吃,让他不必在跟前伺候,也去用晚膳。

  姜川叫来那七个暗卫,让他们快些盛了饼去庭中吃完,仍旧像昨日那样轮流守着值夜。

  他未料想到,毕罗吃了干口,需要饮水解渴,而那制作毕罗的面粉里,也在今日下晌被辞楹在烹煮茶水之时寻到机会,添了些蒙汗药进去。

  沈沅槿才刚当着姜川的面吃了两口毕罗,不知是否会有影响,抓来一把甘草放在咀嚼良久,确认自己没有头昏脑涨的迹象,这才将其吐出,忐忑不安地静待时间的流逝。

  窗外渐渐没了动静,沈沅槿推开门,就见那那七人俱已倒下,唯独姜川不见踪迹。

  沈沅槿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整颗心脏都在狂跳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险,焦急万分地四处去寻姜川的踪迹,终是在后院通向更衣室的地方发现了他。

  未免被人发现,沈沅槿和辞楹合力将他拖回后院,看他似乎尚存神智,试着用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方法用力劈了劈他的后脖颈,但那似乎并没有多少用处。

  这样的状况下,这个办法越是没有作用,沈沅槿的心里就越是焦急,连带着大脑都有些转不过弯来,思考不了问题。

  幸而辞楹急中生智,取来袖中手帕塞进他嘴里,又扯下他长衫上的裤腰带,屈起他的腿,牢牢束住他的手腕和膝盖。

  沈沅槿看着辞楹动作,渐渐找回理智和思考的能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先去那边牵马,你处理好这里的事去外面等我。”

  一路来到直奔马厩所在的位置,这时候也顾不得害不害怕,直接挑选最为健壮高大的一匹马牵了出去。

  辞楹抱了细软出来,没等一会儿,就见沈沅槿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出来。

  天边落日西沉,往来此间的善信早已下山,道观外静悄悄的,不见一人。

  沈沅槿心跳如雷,极力克服障碍,按着马辔翻上马背,朝辞楹伸出手,拉她上来。

  “坐稳了。”沈沅槿提醒辞楹一句,旋即夹紧马腹,催马前行。

  马儿臀部吃痛,登时飞奔出去,沿着下山的山路一路疾驰。

  猎猎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然而那些风声和刺痛感在高度的紧张感和紧迫感面前,仿佛都变得不存在了。

  此时此刻,沈沅槿能够听到和感知到的,唯有她的心跳声和脑海里绷紧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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