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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古人直播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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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薛皎的大学生活过得非常顺利,虽然跟她预想的未来有些差别,但这些改变并不坏。
学习走上正轨后,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勤奋,薛皎各项考试都顺利通过,每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光靠奖学金,已经完全覆盖了她的学费生活费。
虽然没有加入学生会或者其他社团组织,但薛皎的校园生活并不贫瘠,因为在弓行社表现优异,后来被遴选加入了学校的射击队。
大二那年,国庆活动,薛皎也被选入高校方队,家里人硬是在一群小到看不清脸的学生中找到了薛皎,截屏截图,留作纪念。
薛爷爷薛奶奶又满村子的炫耀,大孙女上电视了!
薛家祖坟上山的路都被重新修过了,去的次数太多,不修不行。
大运会召开那年,薛皎已经修满学分准备申请提前毕业,原本打算毕业后通过公考回到宁远市工作,但她在校期间表现优异,代表学校,多次在各级模拟法庭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大三那年,杰赛普国际法模拟法庭竞赛开展,薛皎所在的北大代表队,一路披荆斩棘,先是在中国赛区赢得冠军,后赴美参加世界大赛,拿到亚军的奖杯。
于是本来一心想毕业后就考回家乡的薛皎,又被教授留下了,保研本校,导师还是业内大牛。
孩子能有更好的发展,家长总是会支持的,虽然又要分隔两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薛皎继续留校深造,也继续跟顾冬阳异地恋。
两人的“地下情”,藏得不太严实,被薛珍一口道破的时候,薛皎才发现,全家、顾冬阳爸妈、她姐姐姐夫,还有家里亲戚,都知道她跟顾冬阳在谈恋爱。
因为看她偷偷摸摸的,以为她不想说,家里人也便好心装不知道。
薛皎:……
藏了个寂寞。
就此事,她跟女儿私下好好聊了聊,薛珍接受良好,她很喜欢顾冬阳,妈妈远在外地读书,爹……不用提,这几年跟顾冬阳接触的时间比她妈妈还多,好几次家长会都是顾冬阳去开的,她班主任还有顾冬阳的联系方式。
嘴上喊舅舅,其实顾冬阳一直在尽着父亲的责任。
薛珍也一点儿都不排斥改口喊“爸爸”,多好啊,她妈妈喜欢顾舅舅,她也喜欢,顾舅舅喜欢她妈妈,也喜欢她。
他们成了一家人,彼此喜欢,彼此相爱,这是最好的一家。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妈妈跟顾舅舅在一起,很开心,她一直在笑,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一样好看。
薛珍希望妈妈永远开心。
学业顺利,爱情顺利,家庭幸福美满,哪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三年过去,薛珍也升级成了高年级的小学生,她早就把小学乃至初中的课本知识学完了,但孩子年纪实在太小,家里征求过她的意见后,没再让孩子跳级。
学校也知道她的特殊情况,对这个天才学生特殊对待,要参加比赛,或者去上其他的兴趣班,都大开方便之门。
薛皎在学校努力拿奖,薛珍也不甘示弱。
这几年薛珍又开发出了别的兴趣爱好,也断断续续参加过一些其他兴趣班,很多都是玩了一段时间后,兴趣消散放弃了,坚持到最后的只剩下围棋、机器人和跑酷。
薛皎大三那年,薛珍围棋定段是职业三段,薛皎不太懂这些,也是女儿开始学起之后才主动了解了围棋界的一些相关规则,只知道女儿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段位已经很厉害了。
但她不清楚的是,围棋职业段位初段之后,二到八段需要积累积分才能升段,积分的来源是参加各个重要围棋赛事赢得比赛,输了还有可能倒扣积分。
薛珍完全是因为年纪太小,还在上学,而且因为年龄限制,很多比赛没办法参加。
即便如此,小姑娘小小年纪,已经在围棋界闯下不小的名声,都知道有这么个围棋小天才。
一直到后来,薛珍在国际大赛中拿到冠军直升九段,薛皎才知道她崽围棋天赋到底有多牛。
这是后话,总之为了升段积分,薛珍也没少参加围棋比赛,也陆陆续续拿到一些奖金,冯英单独给孩子开了个账户,存孙女自己挣到的钱。
不光围棋比赛拿奖,机器人和跑酷比赛,薛珍但凡参加,少有失手。
跑酷比赛一般会有年龄限制,跟薛珍同台竞技的都是同龄人,但机器人比赛,薛珍的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年纪越来越大。
没办法,之前的队友已经跟不上她学习进步的速度,继续组队只会拖累薛珍的发展。
又一次在重要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后,薛珍被一群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队友举起来,高高举起冠军奖杯,少年班的老师和招生工作人员找到了薛家。
薛家在这方面,一向是尊重孩子意见的,首先问薛珍去不去。
薛珍问了一下少年班是哪个学校的,老师还没说完校名,薛珍头已经摇得像个拨浪鼓。
老师:……
他们学校名气不够大吗?小朋友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我要去北大读书。”薛珍长高了许多,但还是一脸稚气,“我要跟妈妈当校友。”
少年班的老师试图给孩子解释:“北大的少年班主要招收初三及以上的物理、数学竞赛生。”
“这样吗?”薛珍歪了歪小脑袋,少年班老师以为说动她了,笑容刚露出来,就听见小天才说:“初中和高中的课本我早就学完了,数学我也喜欢,我特别擅长比赛,等我学一学,再去比。”
她才不会骄傲自满,比赛就要努力赢,想赢,就要学得够好才行。
老师:……
说不通,跟家长说,老师们又掰开了揉碎了跟家长讲他们少年班的优势,甚至连线了薛皎。
综合考虑,这个少年班确实是最适合薛珍的,她虽然聪明,各科都学得不错,但最感兴趣的还是机器人,信息科学的范畴。
北大不是没这个学科专业,恰恰相反,还很强,但这个学科没少年班,薛珍要想进来,就是参加高考,直接考进来。
“我可以考。”薛珍不服气,她心心念念要考北大,要跟妈妈当校友的。
但太小了,孩子才八岁,自理能力再强,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学校住校读书,薛皎虽然也还在校园内,但校区那么大。
“我要考!”薛珍态度很坚定,聪明的孩子也固执,大部分时候她都很好说话,长辈劝几句,她会听,但这一次,非常坚持。
最终薛皎和家人还是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想考就考吧,高考也不是说参加就参加的,现在才小学,小学毕业考,拿毕业证,初中的,还有高中的,全都办下来也要一段时间,还要等高考,那时候薛珍也长大一些了。
……
丰朝,某县城。
一大早,院子里的公鸡刚刚打鸣,祝葳蕤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掩好被子,姐姐妹妹们还在睡觉。
天冷了,炕上热乎乎的,屋外寒风刺骨。
祝葳蕤拢了拢衣襟,身后传来姐姐压低声音的轻唤,祝葳蕤又走回去,屋里有些暗,她在学校食堂偶尔能吃到一些动物肝脏,据说能治夜盲症。
反正她是家里眼睛最好的,其他人一到夜晚,哪怕有月光,也跟半瞎差不多,尤其是她阿娘,刺绣熬坏了眼睛,白日里看远处也看不清。
祝葳蕤姐姐叫祝二妮,就如同祝葳蕤原本叫祝三妮一般,她们还有个大姐叫大妮,早几年嫁人后生孩子时难产死了,阿娘眼睛变坏,也跟哭得太多有关系。
祝葳蕤的名字,是她上了女学之后,先生给取的,先生说,是草木繁茂的意思。
小天女背过一首诗,那诗祝葳蕤也会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先生说,盼她如野草般坚韧,也如草木般繁茂。
祝葳蕤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虽然有点难写,但还是喜欢,她才读了一年书,等再学几年,就给阿姐,给妹妹也取个好名字。
祝二妮在昏黑的环境里,视力也不好,她摸摸索索,摸出一条毛线围巾,摸索着给妹妹系上。
“包住头脸,去上学就不冷了。”祝二妮微笑着说。
祝葳蕤摸摸软乎乎的围巾,也摸到了阿姐的手,粗糙干裂,一点儿都不像一个青春少女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阿姐之前在羊毛坊做工,洗羊毛,还要用药水泡,手在水里泡久了,就成了这个样子。
但即便如此,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她阿姐出了名的勤快灵活,人也踏实,才能被招进去。
“去吧。”祝二妮推了推妹妹,自己窝在炕上没起。
不是她躲懒,天太冷了,家里只有两件厚棉袄,一件她阿娘穿着,一件在妹妹身上,她要穿着去学堂。
幸亏有天女娘娘,有天幕,她们家造了火炕,否则冬天只会比现在更难过。
而且,若是没有天女娘娘,也没有羊毛坊,她更不能去做工,一家人早饿死了。
想到这里,祝二妮就在心里念叨“天女娘娘保佑”“天女娘娘安康”,念上几遍才安心。
祝葳蕤出了屋门,看见厨房亮着光,走进去一看,果然是她阿娘,她起床没见到阿娘,就猜到阿娘已经早起了。
为了省柴火,她们冬日都是睡在一个炕上的。
祝娘子从锅里捡出两个热乎乎的红薯,递给女儿:“快吃,吃完了去上学。”
祝葳蕤没动:“阿娘,你也吃。”
“还有。”祝娘子又从锅里拿了一个更小的红薯出来,还盛了两碗煮红薯的水,带着一点点甜味,就着这热水,把朝食吃下肚。
两个红薯也就垫一下肚子,祝葳蕤根本没吃饱,她把碗里的红薯水喝光,拍了拍肚子:“阿娘,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好。”祝娘子添了锅水温着,看着女儿出了门,她先去拜了拜天女娘娘像,才回到暖和的炕屋。
一家人都对天女娘娘充满了感激,祝娘子的丈夫,一年多前意外去世,留下娘四个,天都塌了。
她们家没男丁,当家的男人一死,祝娘子得回娘家改嫁,剩下三个女儿也保不住,送去族人家中,哪会平白养着给她们饭吃,做活倒不怕,就怕孩子长大了,随便打发出去嫁人,一辈子都毁了。
幸好,幸好因为天女娘娘,因为天幕,一直有好心的大官在提立女户的事。
更好的是,不让立女户的皇帝死了,哦,现在是先帝。
祝娘子也不懂,皇帝、皇位什么的,离她太远了,她也是在天幕上看到的,好像还有什么王爷造反,怪吓人的。
好在都是尚京城发生的事,离她们这里远得很,波及不到。
原本祝娘子也不知道皇帝算不算好,虽然天幕上好多人都说他不好,但日子过得下去,祝娘子也没见过好皇帝什么样,也没什么想法。
但皇帝死了,天幕上说,新帝年幼,是太后垂帘听政,还有人骂太后来着,说什么鸡什么晨,祝娘子看不懂,只觉得太后一个女人,死了儿子,怪可怜的。
不过那会儿她快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思管皇帝死不死。
没想到皇帝了,太后真让人立女户了,有天幕就是方便,前脚新立法,后脚就有人发到天幕上。
祝娘子一家赶上了好时候,女儿回来跟她一说,她赶紧去立了女户,也保住了女儿们。
从此以后,太后就成了除天女娘娘之外,祝娘子最敬佩的人。
这几年她没事也看天幕,还让孩子们都看,因为天幕上有好多好东西,也改变了她们的生活。
虽然她男人死了,但如今女子多了许多做工的机会,她家里,她在一个纺织厂里当纺织女工,二女儿在毛线坊做短工,每年也有几个月能挣钱,其他时候做些绣品,也能挣些钱。
祝娘子还想买一台新式织机,这样她和二女儿就能在家纺布,拿出去卖,能挣更多钱。
但因为三女儿在读书,钱攒得慢,还差一些。
孩子读书也是有好心人资助,三女儿读的那个女学,有好心的贵人捐钱,学费收得极低,吃饭也便宜得很,她们家才能供一个孩子读书。
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当然有用,可以去女学当先生,有些商铺也愿意聘女账房,说细心,再不济,代写书信什么的,也能挣钱。
总之,读了书,活路就多了。
还有,她三妮儿跟她说,天幕上说了,如今能立女户,说不得以后,女子也能考科举。
那多好啊!若女子也能考科举,也能当官,她三妮儿这么聪明,学堂的先生都夸,日后说不得也能当个女状元哩!
日子有盼头,祝娘子想想便心头火热,以前哪敢想,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别说孩子读书,她自个儿做工挣钱,她男人活着的时候,一家人冬天也没现在好过,每年冬天都怕冻死饿死。
哪像现在,地窖里还存着一批红薯,每天少吃一点,再搭配些别的粮食,足够吃过这个冬天。
祝娘子进了屋,屋里黑漆漆的,她又看不清了。
好在是熟悉的地儿,看不见也不妨碍走路。
她摸到桌旁,点燃了油灯。
果不其然,二女儿正抹黑打络子,这个挣得少,多少能挣点儿,在家能做的活不多。
祝娘子也坐过去,祝二妮连忙让出地儿,让阿娘上炕暖和暖和。
祝娘子刚坐定,伸手拿线,忽然听见外头喧哗声起,越来越大。
“我出去看看。”祝娘子放下东西,重新穿上鞋。
还没等她走出炕屋,院门被撞开,而后是屋门,刚刚离开去上学的祝葳蕤,风一样跑了回来。
她的眼眶赤红,边跑边哭:“娘,阿娘,天幕不见了,天女娘娘不见了!”
祝娘子顾不得安慰女儿,鞋都没穿好,冲出院子。
冬日寒冷的早晨,街道巷内却挤满了人,还不断有人出来。
他们都仰头看着天,试图从黑沉的天空中,再找到那片会亮起的天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