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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70章

  木门“咯吱”打开一道缝。

  里面钻出个扎着戴红绳小揪揪的黄毛丫头, 她明亮的大眼睛轱辘转动,趁着周围没人,偷摸地溜出家门。

  巷口处, 有个卖油果子的老伯伯,老伯伯嘴里吆喝着,看到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往她招了招手:“澜丫头, 来买油果子啦?”

  “嘘!”小女孩示意他小声些。

  “阿娘不晓得我出来啦, 你不要叫太大声,要是把隔壁的连哥哥喊来, 他会告状的。”

  老伯慈和笑说:“好好好, 老夫听你的, 你爱吃的枣馅果子给你留着嘞。”

  小女孩眼睛噌地亮起:“多谢老伯伯。”

  老伯脸上笑开花,故意吓唬她:“欸,小点声咯, 别让人听见了。”

  小女孩小手捂住嘴巴, 左瞧瞧右看看,阿娘没来,连哥哥也没来!

  她一点都不害怕。

  从怀里拿出个小小的锦袋,里面装着今年得的压岁钱,她掏出五个铜板板,递给了面前的老伯伯。

  “老伯伯, 给你钱。”

  老伯伯用箬叶包好油果子递给她。

  小女孩拿着油果子刚咬一口,巷口走来个穿着书生长衫的小少年。

  少年瞧着不到十岁, 脸盘白净, 乌黑双眸炯炯有神,见着躲在巷口偷吃油果子的小女孩, 稚嫩的眉宇间多出无奈。

  “澜妹妹。”

  远远的,安哥儿朝着妹妹喊了声。

  小女孩听到声音,吓得手里的油果子“啪嗒”掉在地上。

  来不及心疼那油果子,澜姐儿撒腿就要往家的方向跑,可她四肢短小,哪跑得过比她高两个头的安哥儿。

  “哥哥,我、我不敢啦~”澜姐儿被抓现行,撒娇地晃着哥哥的袖子。

  安哥儿叹气:“阿娘说了,你热疾才刚好,这油果子吃不得。”

  澜姐儿扁着小嘴巴,可怜兮兮地说:“我都好久没吃油果子啦,肚子都饿瘦了,阿娘凶巴巴的,哥哥也凶巴巴的。”

  “不拦着你,下回你要是还病了,又要哭。”安哥儿拉着她的手,牵着她回家。

  家里,李梦娘找不到澜姐儿,便打算出去找。

  还没走出庭院,外面先进来了人,安哥儿背着箧笥,牵着狗狗祟祟躲在后头的澜姐儿回来了。

  李梦娘看到澜姐儿嘴角挂着还没擦的油脂,无奈地摇摇头。

  拿出帕子给她擦脸。

  “你要是实在想吃,就告诉阿娘,阿娘给你买。”

  澜姐儿眼睛亮闪闪地眨着,欢乐地拉着娘亲的手:“阿娘我现在就想吃。”

  李梦娘:“……不行。”

  “明日再说。”

  说罢,她才有空看向从私塾里回来的儿子:“明儿放假?”

  “嗯,夫子说明日是他生辰,便允了我们一天休息。”安哥儿说着,把身后的箧笥放下来。

  李梦娘问:“可用给夫子备礼?”

  安哥儿摇头说:“我已经送了夫子墨锭,夫子说很喜欢。”

  那墨锭是他拿挣到的银钱买的,书肆掌柜要价三钱银子,安哥儿觉得太贵,砍价少了三十文钱。

  李梦娘微微一愣,她这儿子着实不用他们夫妇俩操心。

  很快,天还没擦黑,张铁狗提前回家了。

  李梦娘以为发生何事,原来是张铁狗收到京都来信,时隔这么久,许黟终于来信了。

  “太好了,我去叫干娘来。”李梦娘欣喜,连忙去东屋请陈娘子过来。

  一家人整齐来到堂屋。

  在陈娘子的示意下,张铁狗深吸口气地把拿到手的信封拆开,一面跟他们解释道:“这信是寄到邢家的,邢家老爷派了管家去酒肆里寻我,跟我说,庞家、何家、陶家和鑫家都收到了信。”

  路途遥远,能送封信到他们手里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其他家有没有收到别的物什,但张铁狗还收到了一根三十年的野人参。

  说是给陈娘子补身子的。

  陈娘子听了,抬手抹眼泪,她两鬓如霜地抖着嘴角低声道:“黟哥儿在外,都还想着我,我这个做干娘的,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干娘莫要这么说,干娘好好的享清福,我们这些小辈的才能尽孝。”李梦娘轻拍她的背,眼角挂着泪珠说道。

  张铁狗大大咧咧地喊:“是啊,我们挣了钱,也乐意给干娘花。”

  “阿婆,澜儿以后挣钱了,也要给阿婆花~”

  澜姐儿趴在陈娘子怀里,仰着的小脸瞅着星眸憨爱,逗得陈娘子一笑,也不再哭了。

  她抬头,便看到了静静看着她的安哥儿。

  陈娘子问:“安哥儿是想干爹了?”

  “嗯。”安哥儿点头,板着脸蛋道,“我会好好读书,长大后孝敬阿婆和干爹。”

  “乖孩子,都是乖孩子。”

  陈娘子感慨地摸着两个小孩的脸蛋,她这一生做的最好的决定,就只两个。

  一个是和那人和离。

  一个便是认了张铁狗和许黟做干娘。

  陈娘子抬眼问张铁狗:“黟哥儿在信里写了什么?”

  张铁狗早等不及了,陈娘子话音未落,他便将许黟寄来的信一言一句地念出来。

  众人一听,许黟这是要回家了?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李梦娘问。

  张铁狗将信纸翻来覆去地看,说道:“没啊,黟哥儿没说时日,只说待京都事了就回乡。”

  “如此说来,怕是还不急着回来。”陈娘子稍稍琢磨,便对他们夫妇两人道,“你去何家找余哥儿,问他可要寄物回去?京都物价贵,他们在京都吃穿用度不比盐亭,他要是寄银子回去,你也寄一些。”

  这些年,陈娘子也攒了些银子。

  张铁狗不要她的钱,如今他将老丈人的酒肆盘了过来,那酒肆是他在当家做主。

  每个月都有不错的进账。

  就算是要寄银子,也是他来出。

  “干娘,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张铁狗拍拍胸脯,“多的没有,一百两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

  京都,太医院。

  许黟向莘淮告了半日假,拿着阿旭送来的书信,脚步加快地回到宿舍。

  他先将庞博弈的来信拆开。

  信中,庞博弈照常先写他们在盐亭发生的趣事。

  趣事了,庞博弈告诉他,去年他去涪州见了潘文济,潘文济上任后经过几番改新,如今涪州百姓比以前富裕不少。

  甚至还从庞博弈的信中,侧面知晓了程宜然的消息。

  程宜然师承许黟,又在涪州开了医馆,这事自是引起潘文济的关注。

  潘文济发现此子可教也,在涪州发生灾疫时,向程宜然下了救灾召令。程宜然不失所望,在去年夏旱时,救回了好些百姓的性命。

  许黟沉浸在庞博弈洒洒洋洋的笔墨间,心绪起起伏伏,感慨良多。

  笔墨最后,庞博弈问他何时归家。

  许黟辗然一笑,他给庞博弈的书信里可没透露自己想要归家的想法,但庞博弈却能在他的字里行间,读出他想回家的思绪。

  看完庞博弈的书信,许黟拆开张铁狗和余秋林的。

  这两人寄来的信,信纸都没写满。

  特别是张铁狗写的信,那手字依旧写得又大又丑。

  余秋林便要好些,先是关怀了几句,再说了他们这些没能联系上的日子里,他们共同经营的卖药事业如何。

  接着,就是一沓厚厚的交子。

  许黟数了下交子的数量,竟是有数百贯钱。

  短短几年,通货膨胀越来越大,以前几百贯就能在盐亭买间还不错的房屋,如今几千贯都不一定能买到许家那样的好宅子了。

  许黟咂舌一番。

  阿旭省着用钱倒是省对了,他们要回去盐亭,怕是要花上不少银子。

  把余秋林寄给他的银钱收好,许黟便要来拆其他几家的书信,哪想一张纸飘飘落下。

  是一张大额交子。

  一百两。

  许黟微微愣住,便见张铁狗写的信纸后方,还有两句话,说是给他送了点钱,让他在京都吃好的喝好的。

  “……”

  他们是有多怕他在外面过得多惨。

  许黟心情复杂,像是高兴,还是高兴……弯腰拿起那张交子,妥适地放到手边书册夹层。

  他又拆开了陶清皓和鑫幺的信,两人都是老生常谈,只报喜不报忧,都说家里都好,生意也好,孩子也好,没有什么让许黟操心的事,且默契地都问许黟什么时候回家。

  让他给家里的哥儿姐儿带些京都的好玩意……

  也不问他有没有钱花,还问他要是有更好的挣钱法子可以告诉他们,他们都想参股。

  许黟破颜而笑,把这些信纸都好好地收起来。

  有此等挚友,何惧这数千里。

  接着,许黟便伏案给他们一一回信。

  ……

  秋霜后,冬雨至。

  早晨时分,屋檐外结着一层寒霜,几个穿着厚实棉袍的小童,拿着扫帚清扫着落叶。

  随着天光越来越盛,陆续有屋门打开,几个教授结伴出门,皆是双手揣在袖子里,哆哆嗦嗦地呼着白气,暗叹这天气怎么一年比一年还冷。

  许黟没有随他们同行,他来找赖床的蔚柳。

  蔚柳耷拉着脑袋不愿意从暖和的被窝里离开,手臂刚离开被褥,极快地收回来:“许黟,这天太冷了,我今日想告假不去。”

  许黟道:“不行。”

  蔚柳嗷叫一声:“为什么不行啊。”

  许黟看着他,义正言辞道:“我都没告假。”

  “……”蔚柳嘴角抽抽,不满意地嘀咕,“你练武之人,怎好意思跟我比?”

  许黟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能把你当小童使唤了半年,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蔚柳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住,却也知晓他没瞎说。

  他都心甘情愿地给许黟当小童了,可不就是任劳任怨地给他使唤来着。

  磨磨蹭蹭,蔚柳还是起了床,挑着两件夹着棉绒的袍子穿上,再穿上个狐毛边马甲,揣着个暖手炉跟着他出去。

  他穿得像个吉娃娃。

  路过的教授们、医生们,都多看了他两眼。

  “看什么呢!”蔚柳瞪了回去。

  教授们、医生们:“……”

  纷纷把目光撤走了,这个吉娃娃是魔王,惹不得。

  莘淮书房里。

  许黟喝着热茶暖身,淡定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中年男,笑问:“莘吏目这么早叫我来,所谓何事?”

  “那蔚家儿郎,在院里是不是待太久了?”

  莘淮问完,便说院里有好些医生深受其苦,已有好些人来他面前哭诉了。

  许黟狐疑问道:“这事不是找尚院判吗?怎么找到你这来了?”

  莘淮冷眼瞥他一眼,没好气道:“谁叫我如今是你顶头上司,那些人哪里敢去打扰尚院判,自是来打扰我了。”

  再说了,这蔚柳来太医院也着实很久了。

  他昨日去宫里汇报纂修医书一事,在宫道里遇到了蔚中书令,这位中书令脸上带笑地问候他,那笑看着就渗人。

  “你啊你,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许黟神色自如,并不为所动地继续喝了两口茶:“我劝过,他不走我也没法子。”

  “当真没法子?”莘淮不信。

  许黟微顿,对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他有些后悔当初用激将法劝蔚柳学医了,他以为蔚柳会坚持不住很快放弃。

  结果,蔚柳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在知晓劝不动后,许黟心态发生转变,严肃地认真教他如何学医理,辩病症。

  半年时间自是看不出教学成果。

  但太医院里常和蔚柳接触的教授们,早已发现蔚柳的变化。

  宋教授见着蔚柳全身武装地来到办事处,关怀地拿着从屋里带来的垫子给他。

  余教授则是怕他没热茶喝,把他自己的茶分了一半给他。

  蔚柳全部照收不误,抬眼问他们:“许黟呢?”

  宋教授道:“被莘吏目叫去了。”

  余教授揣着双手看他:“莘吏目看着心情不好,也不知是何事,竟是只叫了许黟,不叫别人。”

  蔚柳听到这话,起身就要去找许黟。

  下一瞬,许黟带着寒气从外面回来,看到蔚柳,出声道:“快给我研墨,我还差好几个医方没抄。”

  蔚柳:“……”

  他泄了口气,闷闷地回到位置研墨。

  午后歇息。

  蔚柳忍无可忍,直接来问许黟:“莘吏目去找你,可是因为我?”

  “你知晓了?”许黟没否认。

  蔚柳冷笑地说:“哪里不知,我娘催了我好几回,还拿生病做要挟,也不怕忌讳真的病了,就是想要我放弃学医。”

  许黟手里捧着暖手炉,问他:“纂修医书已尽尾声,待我离开太医院,你该如何?”

  “我想继续学医。”

  蔚柳神态是一贯的懒散,“这么多年,除了扮伶人让我觉得有趣几分,便只有这学医勾起我的兴致。”

  说着,他目光锐然地盯向许黟,“你莫不是后悔了?”

  许黟直言:“嗯,后悔了。”

  如此好苗子,他如何都不想弃。

  但他不想得罪中书令,把人家的儿子拐走学医,人家非得撕了他。

  蔚柳抿直嘴角,不说话。

  良久,他拨弄着盘子里的药材,言语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我不连累你,待你离开了太医院,我继续留在这里。”

  许黟有些意外。

  蔚柳笑起来:“我会说服尚院判收我为医生的。”

  要是尚弘深出面,他爹就不好拦着。

  *

  天冷后,办事处烧起暖身的炉子,许黟几人纂修医书的速度没有下降,反倒为了赶在下大雪前完成纂修,加快速度。

  验方需要反复实践。

  药房处,每日都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许黟进进出出,拿着筛子剔除不好的次品,将这开好的药包的计量重新记录在册,将其药包好,给了来取药的蔚柳。

  “还有多少?”蔚柳拧着眉问。

  许黟继续抓药,回他:“快了,明日就能完成。”

  他验方的速度很快,连偶尔来询问进程的尚弘深都惊讶他为何如此娴熟。

  蔚柳站在那里久久不说话,良久,他捏着药包出了药房。

  许黟抬眼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缄默不语。

  医书编修完毕的日子越来越近,待到后期,他们的速度反而慢起来。

  这日,所有参与到纂修医书的医者们都聚集在一起开会。

  尚弘深坐在正中位置,肃然地翻看着手中医书。在看到有数个奇方都编录在册,他疑惑地问这些方子是谁人定夺。

  许黟站了起来,拱手道:“尚院判,是我。”

  尚弘深看向他:“为何要将这几个方子编录进去?”

  许黟道:“这几个方子我曾在行医时用过,其方虽来自民间偏方,但效果甚佳,值得编录入册。”

  想要得到同为编修者认同,就得拿出能说服人的东西。对于医者来说,病案就是最直观的,有临床证明,便说明这个医方的可行度。

  年长的几个教授,都见识过许黟拿出来的病案。

  单单外疡病的病案,就足有三大册,可谓是行医经验丰富极了。

  在众人感慨时,莘淮默不作声地将那几册病案拢进怀里。反正许黟答应过他,离开前会将这些病案册借给他,等他看完再归还。

  几日后,医书编修完毕。

  确定无误,尚弘深带着新编撰的医书送到院长这边。

  院长很注重此事,待着尚弘深将医书呈上来,便极快地翻阅起来。

  医书编纂得很满意,院长又翻开起来尚弘深呈报上来的名册,里面有个外编人员的名字尤为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这许黟是哪里来的大夫?”他问。

  尚弘深便把许黟的事迹一五一十地告知给院长。

  院长捋着胡须,问他:“这样的医者,怎么不见你将其揽入院里,以他高明,授予教授也无妨。”

  尚弘深苦笑摇头:“他不愿。”

  院长:“……”

  教授可是有官职的,虽官职不高,但与平民相比,身份已是不同。

  “他既不愿,也不勉强,不过纂修医书不易,你且问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咱们太医院能办到,也算了却人家一桩好事。”

  尚弘深明白了,拿着院长的话去找许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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