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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非她不可


第20章 非她不可

  “这红得有点厉害啊,小姑你晚上到底吃什么了?”

  卧室的灯瓦数不高,又是暖黄色,黎何洋有点近视,感觉看不太清楚,他又凑近了些,问道她。

  “过敏的话,身上也会有反应吧?小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忘了我妈先前就是过敏才弄出来荨麻疹的?”

  “没有!我没有过敏!”

  黎何洋说着着急起来,凑得更近,黎菁慌忙捂住嘴,急急忙回道他。

  “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就是晚上吃了辣鱼,辣着了,没有什么过敏。”

  “辣鱼给你辣成这样?咱们家以前吃辣鱼没见你这样啊。”

  黎何洋狐疑,想再仔细看看,但黎菁脸已经偏向了一边,不让他看。

  “那家饭店老板是衢城那边的,他自家的辣椒,干辣干辣的,就成这样了……”

  “好了,很晚了,你赶紧回你房间去,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黎菁心虚的三两句糊弄完,开始赶人。

  黎何洋没立马走,他直起背,眼睛黑亮的看着她:“早起,小姑,你打算明天和我一起去收废品?”

  “……”

  “我和你去,你敢带吗?”黎菁盯着他幽幽一句。

  “你爷爷现在还盯着我呢。”

  “……”

  黎何洋立马蔫了,他挠挠头顶的香菇头,“还是再过段时间吧,最近也天热,等十月过后天凉下来我喊你。”

  “你不和我去收废品,那你早起干嘛呢?”

  “去玩,好久没去一百了,我去逛逛。”

  黎菁刚被抓包,心里尴尬得不行,就想赶紧把黎何洋打发走,要告诉他明天去干嘛了,以他性子肯定还要问一通,她含糊一声,想起什么,又看向他:

  “你明天别上街收破烂了,六百那边我联系了仓库廖主任,他已经同意把六百的纸板箱子那些给我们收了,就是需要我们自己拆箱整理,今天我去库房看了下,已经堆了一堆,你过去收了,找廖主任的时候和他讲,是我让你过去的就行。”

  “六百的纸板箱子?全部吗?”黎何洋愣愣的张了张嘴,问道。

  黎菁看他一眼,“当然了,既然要收,肯定是全部呀。”

  黎菁那天看黎何洋那热得满头大汗,汗留下来都落眼睛里的模样,她是真心疼了,关键这傻小子还担心她没钱花,从裤兜里摸了几张湿乎乎的钱给她,说是前两天赚的。

  她心一下子沉甸甸得不行,想开口要他别干了吧,看他说起收破烂的事一脸神采飞扬的样子,她又张不开嘴,只能想办法让他轻松点了。

  六百那些废纸箱子原来是和废品站那边直接对接处理的,但最近废品站那边缺人手,安排不出人和车子过来收,箱子就堆在了库房没人处理,黎菁无意间撞见廖主任领着几个装卸工人在那边拆箱子,她心思一动,上去打了个招呼,提了提这个事情。

  廖主任那人一贯向钱看,向利看,他当时没拒绝也没同意,和她打哈哈。

  她不死心,中午回家把陆训送来的海参和西洋参拿上,再顺了一条黎万山的烟上了廖主任家,总算以比废品站收购价便宜一成的价格把事情谈了下来。

  想到这里,黎菁又和黎何洋道:“纸板价格已经确定好的,不管怎么浮动,我们都只赚一成,我们现在没有本钱,弄不到大仓库,也不能囤积等价格合适,所以就先这样吧,挣个辛苦钱。”

  “廖主任喜欢抽烟,你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另外你把废纸箱收完以后,别忘了帮忙把库房清理干净,留个好印象,反正你机灵点吧,以后要经常打交道的。”

  黎何洋整个呆了,六百的废箱子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去拉两趟绝对抵得上他在外面跑一天的。

  他从来不知道废品生意还可以这样子做,一霎,他好像通向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不禁想到:“六百的废纸板能给我们收,别的百货是不是也可以?”

  黎何洋想的,黎菁当然想过,但他们这么做的话,相当于是截了废品站的胡,只六百这边,她都通过送了百货大楼张姐几斤陆训送来的大黄鱼,找了张姐婆婆去搞定废品站那边。

  要接连几个百货的都吃下来,光张姐婆婆一个人可搞不定。

  他们的废品最终是卖到废品站的,不能和那边闹僵了,不然人家随便卡她们一下,他们这个生意就做不成了。

  黎菁弯眉一皱:“现在还暂时不可以,我还要想一想怎么去操作,我们要所有百货大楼的纸板生意都做的话,是直接在和废品站那边抢生意,必须和那边打好招呼才行,六百这边我也是找了人去打招呼的。”

  实际要不是陆训送的那堆东西,她都不敢去干这个事情,一成利的废纸板赚不到几个钱,就送廖主任的那些东西也得黎何洋拉个十来天六百的废品才能赚回来。

  她也不能一直送礼,不说家里有没有那么多礼来给她提出去,做生意光靠送礼也长久不了,很容易被人撬了去。

  要真想把这生意做好,她们还得有自己的优势才可以,不管是和百货大楼还有废品站那边打交道,都是一样。

  黎菁没做过生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弄,没什么思绪,她手捂在嘴上热乎乎的也不舒服,不禁又赶起人来:

  “这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乱来,一口吃个大胖子只能把自己撑死,先把六百的纸板收了再说吧,好了,好晚了,早点回去睡吧,我要收拾衣服去洗澡了。”

  黎何洋一点儿不想走,他还想和黎菁讨论下收废品这个事情,他是发现了,他小姑有那么点做生意的脑子,他们要是好好整,没准儿真能赚到大钱呢。

  黎何洋心里仿佛烧了一团火,兴奋甚至亢奋起来,不过黎菁明显不肯多说了,他也不敢不听话,只能失落的应道:

  “好吧,那我明天先去把六百那边废纸箱子收了。”

  “嗯,”黎菁点点脑袋,捂着嘴从床上起身去高柜那儿找明天要穿的衣裳,想起什么,又叮嘱一句:

  “要是廖主任不在,你就找他徒弟邱大海,他也是个喜欢烟的,反正你带着香烟总是没错的。”

  “行,我知道了,我这些天也带着香烟出门的,有时候要给废品站那个老头子。”

  黎何洋琢磨着他爸的香烟还是太差了点,得拿一包爷爷的才行,花钱去买香烟,他是没想过。

  自己挣钱了才知道有多难,他的钱都得留着收废品和养小姑,给她凑嫁妆,别的都能省点是点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起先前茶几上好像放了两包香烟,顿时也不多留了,说一声:“那小姑你早些休息。”匆匆跑楼下拿烟去了。

  到底多红多肿啊?

  黎何洋一走,黎菁手从嘴上拿下来,想起黎何洋先前的话,她停下找衣裳的动作,去了梳妆台前。

  小屋的灯是老式吊灯,灯泡的度数不高,暖黄色灯照着屋子,不算多明亮,但把人的样子看个清楚还是没问题。

  黎菁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先前梳好的头发这会儿有碎发毛支出来,两边的辫子也毛毛松松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一双眼看着似乎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水润润的又带着点勾勾缠的,再看她一张嘴,她唇本身就比较丰润,带着点嘟唇,这会儿微微肿嫣红如血的样子,显眼得很。

  黎菁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想起先前她在楼下和申方琼黎万山他们待了那么久,她不由庆幸的抚了抚心口,还好当时他们都没注意。

  不过她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黎菁微弯身过去,脸凑向镜子更近一些,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嘴,这一看才发现,她下唇唇珠的地方不止是吸出了血痧,还有个牙印留在上面。

  眼前浮现出他几次在上面拿齿尖碾磨她的画面,黎菁的脸一霎起了红。

  他属狗的吗?用牙齿咬她,还给她留下了印子。

  黎菁摸着唇边的牙印,偏头瞧了眼床头铁皮青蛙小闹钟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先前太着急她都顾不得他,现在他人应该已经都快到家了吧?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走到了窗户边看往院门方向,这会儿夜深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静,也看不见什么。

  ——

  陆训人当然还没到家,先前黎菁那么受惊的一推,他意识到自己先前情难自禁孟浪了,竟然在她家门口吻了她。

  他有些担心她被家里发现不好和家里解释,站门边等了一会儿,听见申方琼喊了她进屋,他也没马上离开,立在她家门口的大树下,不知道站了多久,二楼上一间屋子的灯亮了,看着窗口橙花窗帘拉开,她袅娜的身影在窗边闪过,他心才算踏实下来。

  静默的又等了一会儿,她人没再出现在窗口,猜想她应该去洗漱准备睡了,时间也确实晚了,他才转身出了家属院开车去武进那边。

  一路飞驰到武进家已经十一点十分,不过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武进还没睡,顺子也还在。

  吃得一片狼藉的饭桌还没收拾掉,院子里正闹哄哄一团,顺子捂着肚子在大叫:“草!别让他跑了!王八蛋!”

  下午夏经理打来的那通电话如陆训所料,是个提醒电话。

  十点半,一桌子人喝酒喝得热闹的时候,武进拴在养殖场的两条大狼狗狂叫起来,武进提前安排守在养殖场那边的人听到动静从暗处出来,把人逮了个正着,之后武进牵一条大狼狗出去,又逮了另一个盯他们喝酒的人。

  两个人,一个是本村的,村里有名的溜子王癞疤,一个不认识,长得黑壮,先前武进安排守在暗中的两个人拳脚功夫不算差,最后却被他打趴下了,要不是另一个人灵机一动拿电捕鱼的杆子电了他,都叫他给跑了。

  武进和顺子一起审两个人,本村的溜子王癞疤一拳头都还没下去就全招了,说黑壮男前两天找到他,给了他一百块钱,要他帮忙盯武家人和养殖场的哨,要是他能帮忙给他放风让他进养殖场的话,事成后,还会给他一千块钱好处,而且这个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王癞疤游手好闲,家里的田分下来他直接没要,用一年三百斤粮食三十斤白酒的价钱给别人拿去种了,他呢,每天靠着在村子里偷摸过日子,今天在这家偷只鸡,明天去那家捉只鸭。

  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但这个人就是个滚刀肉,死赖皮,打不听骂不动,想送他去劳改,他又没犯大罪。

  全村上下,王疤癞唯一没偷到过的地方,只一个武家和他们家的养殖场,不是没偷,而是每次都失败了,被武家的几条大狼狗咬了好几次,现在他腿上还瘸着一块儿肉。

  王疤癞恨死了武家的几条大狼狗,这次这人找到他,告诉他,他有办法解决掉那几条大狼狗,还给他钱,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前面几天,武进老爹都吃住在养殖场,几条大狼狗拴在四处,没有一点儿能下手的机会,一直到前天晚上,武进老爹在养殖场摔了一跤,严重是不严重,但家里人却不敢叫他摸黑守夜了,王疤癞和黑壮男意识到机会来了,准备动手,哪知半道上碰见武进回来了。

  王疤癞在村子里最怕的就是武进,看到他,就想到武进在他身上落下的不留痕迹,却痛得他死去活来的拳头,他哪里还敢把人领去养殖场,赶紧溜了。

  王疤癞溜了,黑壮男不清楚情况,以防万一,他只能暂时放弃计划,回去寻王疤癞。

  武进回来了,王八癞就想反悔,哪知道黑壮男竟然直接给他加了高价,只要他能帮他到养殖场下两桶药,他一次给他五千,事成后还安排他出去躲。

  五千块,王八癞听得眼睛都直了,咬牙豁出去应了。

  所以白天王八癞就一直在寻摸有什么下药的机会,打听到武进家今晚有客人,王八癞和黑壮男觉得时机来了,便有了先前那出。

  没想到武进他们会提前收到消息,而黑壮男在扔给武家的大狼狗生肉后,大狼狗不但没吃,还狂叫了起来。

  事情差不多清楚了,唯一不清楚的是黑壮男的身份。

  只是这黑状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顺子几拳头下去,自己手都揍痛了,他却一声不吭。

  武进试着用他的方法审人,最后也不奏效。

  弄到最后,顺子惹毛了,攥着黑壮男衣领:“你他妈的说不说你哪里来的?就算现在不说,等到了派出所你逃得过?”

  “我说什么?我只是来村里买鱼的,王疤癞是在污蔑我。”黑壮男直接不承认。

  “你他妈买鱼带喂狗的药,还带两桶药鱼的药水呢?”

  黑壮男抬头,嗤笑一声:“什么药水?我不知道,你们找到在哪里了?”

  “至于喂狗的药,那不是王八癞下的吗?他和我说这边有狼狗,咬人凶,不想被咬,身上带块肉合适,我只是听他的话,可不知道那肉里有药。”

  “你他妈!”

  黑壮男睁着眼说瞎话,顺子他们也确实还没找到黑壮男药鱼的药在哪儿,无疑是颗定时炸弹让人心里不安稳,顺子急脾气,他火冒三丈,攥起拳头又要朝黑壮男砸下去。

  哪知这时,黑壮男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挣脱了手里的绳子,眼神一狠反手给了顺子肚子一拳头,又扭身要逃,武进见势不对,立即上去拦。

  黑壮男却在这时迅速抄起地上的王八癞把人直接扔给了的武进,武进被阻拦,先前捉黑壮男的两个人受了伤正在远处凳子上药,武老爹在帮忙,一时竟没人来得及拦。

  陆训便是这时候进来的,和要跑的黑壮男迎面撞个正着,听见顺子那声喊,他眼一厉抄起拳就朝黑壮男挥了出去。

  陆训出拳如风,黑壮男脸上挨一拳还没反应过来,他下一拳头已经又挥向他,接着一个抬腿一踹,黑壮男膝盖一痛咚一声半跪在地上。

  黑壮男还要反击却被陆训迅速拽过他胳膊往边上一个用力卸掉了他的胳膊,再另一只手反手一个擒拿,让人趴在了地上。

  “绳子给我。”

  陆训出声,边上武进和他一惯配合默契,音落之际,地上一节绳子已经落到陆训手上。

  用和先前武进不一样的绑法绑了人,陆训这才看向黑壮男,只一眼,他眉心便皱起来:“黑三?”

  “串子,你认识他?”顺子先前肚子挨了一拳,还没缓过来,捂着肚子朝这边过来,闻言,他忙问道。

  边上武进也看向陆训。

  “黑三,乐天地的打手。”

  乐天地,这两年才开的舞厅,也是如今宁市最大的舞厅,一些土老板谈生意的常去之地。

  陆训他们生意杂,和土老板们打交道也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说话没分量,那些场合避免不了,陆训武进顺子都轮流去过两回。

  后来武进媳妇儿发现了,哪怕知道武进他们纯粹去喝酒的,她也受不了,怕武进受不了那些扭腰摆臀的诱惑,闹了起来。

  顺子媳妇儿那时候正大肚子,知道了也闹。

  两个人都指着陆训去,但陆训其实最讨厌舞厅那类地方的,他也是绝,想了个一劳永逸三兄弟不用去舞厅的办法,那之后三兄弟再没进过舞厅,都组饭局约土老板们谈生意。

  所以武进和顺子都不认识黑三。

  陆训会认识黑三,是因为黑三还有个身份:“杜建的一个表弟。”

  “什么玩意儿?杜建?”

  陆训话一出来,顺子声音一瞬高了起来:“所以,你是杜建那孙子安排来的?”

  顺子气得肚子更痛了,他脸色都青下来,还忍不住开骂:“艹杜建那个孙子,他妈的,我们当初是撅了他家祖坟?”

  “好心带着他一起干,他妈的截胡我们的渔轮,没得逞要走,拱走了手底下好几个人不提,还把当初收购站的客人拉走一大半,现在又来搞下药这套?狗娘养的,生儿子没□□儿……”

  武进眉头也皱起来,但他没说话,顺子只认识杜建两年多,他和陆训却是认识人七八年了,当年也背靠背一起奋战过。

  不知道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训倒是反应淡淡,看清楚人是黑三,他甚至绕去他身后给他松了绑,再抬手给他手臂正了位。

  “黑三,你妈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陆训态度温和,黑三却一改先前的硬,他脸色隐隐发白,甚至不敢从地上起来,他得过陆训的恩,也见识过陆训一步步设陷进把他表哥整得多惨,被逼到跳河,但最后也是陆训出现,估摸着时间亲自下水去把人捞了起来,告诉表哥恩怨了了,那一幕幕黑三至今回忆都恐惧。

  好一会儿,黑三艰难道:

  “训哥,这事主要是常老板的吩咐,他想借着水产这个事,探个路,目的是你手里刚吃进来的那批废钢,建哥想拦,没拦住。”

  黑三的话一出来,顺子武进齐齐变了色,顺子难得没有破口大骂。

  “嗯,我知道。”

  陆训表情淡淡,他似有可无的轻应一声,捏着绳子起了身:

  “你回去吧,告诉杜建,常雄的饭不是那么好吃,他要愿意回来,我这边车队还缺个管事的人。”

  黑三趴在地上看他一眼,从地上慢慢起身,低头说一声:“我会回去告诉建哥的,训哥你也当心……”

  黑三说完,又把药水放的位置说了,紧攥一下手掌走了。

  他一走,顺子立马着急的问道陆训:“串子,常老板那里……”

  “不要紧。”

  陆训抬了下手打住顺子的话,看向院子,武老爹和两个上药的人因为黑三突然闹起,这会儿已经围过来,两个青壮年赤着上身,一眼看出身上青紫,远处的凳子上还摆着跌打药,他们的衣裳也在那儿。

  “受伤了?”陆训皱了皱眉。

  这两个青壮年是本村的,在养殖场上班,这半年武进不在家,陆训过来多,彼此都认识了,两人对陆训也很佩服,见陆训问,都赶紧道:

  “不要紧,陆老板,一点小伤。”

  “还是要当心,黑三下手狠,还有自己一套拳脚法,最好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训十几岁的时候在黑市上见到过一个人挨了打,当时好好的,能动能走,后面几天突然暴毙没有了,那以后他对人受伤都很重视,他看了武进一眼,武进心领神会,他当即道:

  “扬子,超子,今晚你们辛苦了,你们两回去歇息吧,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养殖场这边给报账,这几天你们也在家好好休息下,过两天伤好了再来上班。”

  “那养殖场这边,还有明天的捞鱼?”

  扬子超子犹豫,他们知道武进说的休息一般都带着工资,只是两个人却放心不下养殖场这边。

  武进摆摆手:“捞鱼有大壮他们,就是多费点功夫,不要紧,至于养殖场这边……”

  “养殖场这边不用担心,事情很快会解决,不会有人再过来。”陆训接话道。

  陆训发话了,扬子超子没再犹豫,谢过了陆训武进,两人去凳子那边拿了衣裳走了。

  院子里就剩武进顺子武老爹,陆训和武老爹打了招呼。

  武老爹做事一向有分寸,他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不小,不是他这个老头子能摆平,他只会养鱼,外面的事情他不懂,也不多问,知道他们有事情谈,他也不再打扰他们,和武进说一句等下把碗筷端厨房明早再收拾,就回屋歇息了。

  武老爹回了屋,剩下陆训武进顺子三个人进了堂屋去坐。

  “你来得晚,菜都冷了,要不我去厨房拿点花生米,我们就着花生米下酒?”

  武进把多余的碗筷和一些空菜盘腾挪到一边,和陆训笑说道。

  武进今年刚三十,国字脸,一身正气,他和陆训互为后背过,和陆训从不见外讲客套。

  陆训也不和他来虚的,他自己去立柜那边拿热水壶倒了杯水,过来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看一眼桌上的快凝坨的菜盘,“你那点花生米留着下回吧,我这两天不沾酒,等下也还要回去。”

  他们三个人聚,就没有不喝酒的,武进愣了愣,不清楚陆训什么情况,不由看了眼他:“这两天不沾酒?怎么了?”

  “进哥,你别理他,从昨晚起,他突然就不沾酒了,说是闻着味儿想吐,真就毛病。”

  顺子原来担心死常老板那边,看陆训一脸淡然,像没觉得这事不能解决,他心慢慢定下来,拉开边上一张凳子坐下,听见陆训不沾酒几个字,他一下想起前面两顿应酬,忍不住吐槽起来。

  “他说不沾还真一口不沾了,偏我这次带慈城去的那个老板是个爱酒的,他不喝,我一个人顶着上,昨晚直接给我干吐了,今中午又接着喝了不少,我从来没感觉胃里那么烧得慌过,幸好这东西还算有良心,回来的路一直让我睡大觉缓着,不然我今晚都过不来见你。”

  “确实是怕有味道。”

  陆训倒是承认得爽快,还看一眼他们:“你们不觉得大热天一身汗味再混着酒味难闻?”

  “……”

  顺子一脸瞧瞧这说的什么疯话的神情:“以前大热天一身汗臭你可没少喝,我们三,你他妈酒量是最好的,装什么蒜呢。”

  想起车上看见的讲电话那一幕,顺子一顿,像是发现什么,他又觑一眼陆训:

  “你是自己觉得有味儿难闻呢,还是怕熏着谁呢?”

  陆训脸色不变,他端起茶缸喝一口水,微一扬眉:“不是都一样?”

  一样个屁。

  顺子心里骂一声,嘴上哼哼道:“进哥和我哪个在这块不是你前辈,怕身上的味儿熏着对象直说嘛,你顺哥我又不会不挺你,非得拐着弯儿来,叫我猜半天你是不是有病了,你有劲没?”

  陆训不管顺子的念经,他低笑一声:“我觉得挺有劲。”

  “嘿,你这人……”

  顺子还想说什么,陆训这时却正色起来:“进哥,常老板那里先前找你的时候,具体是怎么和你讲的?”

  武进这趟去北方,主要是他们在沪市做水产生意的时候,无意间从沪市那边拿到一单废钢生意。

  这几年,宁城,准确应该讲是整个z省都处于钢材短缺状态,为了弥补这块儿不足,废钢产业逐渐市场化,往里面扎堆的多起来。

  陆训和武进最开始接触到废钢,还是因为蔡老板,蔡老板为人开阔大气,讲兄弟义气,结识了不少人,前几年他老婆担心他把家里的饭店搞垮了,就把饭店交给人打理,带着他出去做起电器生意,蔡老板老婆娘家好些是倒爷,专门走北边这条路子。

  一家人搭把手很正常的事,蔡老板跟着一块儿也算发了一笔小财,只是北边这两年乱,k3上更乱,去年年初蔡老板和他娘家几个兄弟在k3上被抢了,带去的几节车厢货全部洗刷一空,最后侥幸捡回一条命。

  蔡老板因为这事损失惨重,电器生意几乎维持不下去。

  为了东山再起,他找到了做废钢生意正干得风生水起人称万家钢的万家宝,求他带一带他。

  万家宝背靠家里人脉,手里资源多,他知道哪些地方有废钢,也知道出手给谁,只一点,万家宝不喜欢劳累奔波。

  蔡老板是他发小,为人他清楚信得过,加入进来他正好可以歇一歇,没怎么犹豫他就同意了带着蔡老板一块儿干。

  但蔡老板先前出远门被吓得狠了,哪怕想赚钱,他也不敢单独一个人,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手里有一车队退伍兵的陆训和武进。

  有那种特大的,出远门的交易,他就找陆训和武进陪着,然后从自己的利润里分一部分给他们两。

  陆训他们算是从蔡老板这里尝到了废钢这块儿甜头。

  只是这里面利润大,但水更深。

  在宁城,一个万家宝,一个七十年代就起家的常家常雄,还有一个歌舞厅乐天地背后的老板金彪,他们三个牢牢把控着宁城所有的废钢生意。

  旁人想进入,没有人带,喝口汤都别想。

  陆训他们拿到单子的那一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这笔生意要能顺利做成,沪市贸易公司那边他们算是搭上了线,今后他们可以绕开宁城,绕开万家宝,单独吃这块肉。

  而这块肉要是能吃下来,陆训想把手里头的各个项目全部做成规模化,产业化的本钱就有了。

  唯一的就是不动万家宝那边的人脉,需要独立去找废钢。

  陆训他们外面跑了两三年,k3都上了好些次,他们当然知道这东西要去哪里找。

  正好蔡老板那边找武进帮忙替他押一批货从k3过去,陆训就提议武进去那边碰碰运气,能找到货就试着做,找不到,把单子给蔡老板那边做,还能得个人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都要他们发财,武进在下k3遇到一伙人火拼的时候意外救下一个老头子,那老头是一家濒临关闭的钢厂的厂长,他手里压着一大堆废弃钢铁,是那家钢厂近十年的积压,远超过他们拿到的那笔单子数目。

  老头愿意把废钢卖给他们,并且以后还会帮他们源源不断的弄废钢,只是他们这次必须帮他渡过难关,一次性吃下他这批废钢。

  但他们这几年,也就挣了一点儿小钱,还全部拿来去搞红太阳电器和养殖场了,哪里吃得下这么一批货。

  陆训这边联系了沪市那边,那边很动心,只是体量太大,他们全部吃下也有点艰难,而商人逐利,人家知道他们的底后,还打算压价。

  比原来谈好的价要少一半了,这样的价,他们弄回来,除掉运费各方税费,最后挣个辛苦钱,和跟蔡老板一块儿外面跑差不多,最后走漏风声还可能会得罪万家宝。

  这事谁肯干。

  两方这么僵持下来,但他们能僵,老头那边等不得。

  为了不竹篮子打水,陆训找了万家宝那边,他知道万家宝手里捏着好几个国营大厂,其中包括半山那边钢铁厂的销路,他就算吃不完,也能啃下一大半。

  剩下的,陆训在沪市认识一些人,各方找找,处理掉的问题不大。

  最主要的,陆训有把握,一但他这边关卡没了,贸易公司那边也该松口了,当初那笔单子是贸易公司那边迫不及待要签的,他们手头也缺货。

  陆训都盘算好了,唯一没想到的是,他打电话给蔡老板和万家宝那天,万家宝那玩意儿高兴得跑去了乐天地跳舞,还遇到了常雄和金彪,喝多了酒的万家宝大咧咧把事情讲了出去。

  没半个小时,陆训就分别接到了常雄和金彪的电话。

  陆训他们现在刚起步阶段,像万家宝常雄,金彪这样的人物,他们目前还没那个实力和他们扛,只能各方圆和,提议大家各占一份。

  万家宝这个人办事不牢靠,懒散,毛病一大堆,唯有一点,他不贪心,事情他秃噜嘴说出去的,那没办法,他只能分出来了,他很爽快就同意了。

  金彪那边,刚开始犹豫,但万家宝出面找他聊过,他也同意了。

  唯一只一个常雄,他做生意,不给别人留渣,他在这事上有别的想法,一直没点下这个头。

  最开始他电话是打给陆训,陆训给他打太极推了。

  他不知道又哪里弄到武进的号码,打给了武进,在武进面前,他甚至没掩饰自己的企图,要武进直接把老头子的合作交给他。

  “就是我和你讲的那些,他讲,我们废钢这块儿不是主业,没有必要插进来,这一行也不好混,要是我们愿意把这条路让给他,他一次给我们三十万,去做别的。”

  武进说到这里冷笑了下:“三十万,训子,不瞒你讲,这要是两年前常雄这么讲没准儿我真会动心,但咱们现在,不提别的,就咱们当搭头的一些鲜果干货干货生意,一个月多少流水了。”

  “可真的是吃相难看,我当时一口回绝他了,他叫我别后悔,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这老家伙,玩阴的!在宁城,没有谁像他这么不讲商道的。”武进心里火上来,怒气外显,砸了下桌。

  他们做水产生意,最担心人下这种黑手,毕竟这样的事只要来一回,他们整个就会崩。

  “那现在这么办,把事情告诉给万家宝那边或者金彪那边?”顺子平时跑沪市,折腾电器水产更多,对废钢这块儿完全不了解,他只能干着急问。

  陆训沉默,半晌他说了个事:“老蔡给我讲,万家宝姑父估计要退下来了,听说还被举报了,可能要面临调查,要他出事了,万家宝不一定再扛得下那么大量,倒是金彪那边有点路子。”

  陆训话没说明,武进却一下明白过来,他眉头一拧:“万家宝要不行了?”

  “差不多是这样。”

  陆训端起杯喝了口水:“老蔡打算逐步退出来了,他找到个朋友,打算做烂尾楼这块儿,他问我要不要加入,他说了几处楼地点,一处在塘西路,一处在江边,都是原来一个姓范的港商进来盖的,几年前姓范的儿子在这边丢了,他忙着各地找儿子,那几处就这么烂了下来,上面现在想规划整合这块儿……”

  陆训说到这儿顿了顿,“规划办那边,新的主任下来了,动静应该不会小。”

  “你有兴趣。”

  “是,我有兴趣。”陆训敛眸回神。

  “红太阳需要一个电器城打牌子,塘西路很合适。”

  陆训搁下杯,看向武进:“进哥,咱们手里现在水产还是我们的主要命脉,今天常雄可以找人来养殖场下药,他明天就敢找车来给咱们村倒汽油污染,甚至在我们的渔轮上动手。”

  “这个人做事狠辣,没有底线顾忌,万家宝以前不是他对手,以后更不是,只有金彪那边能和他打一打,但金彪那个人,我打过两回交道,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不会出手对付常雄。”

  “我打算把我们这份占比加常雄那份全部给金彪。”

  “训子!”“串子!”

  陆训这话出来,武进顺子分别喊了他,却见他眉眼微垂,轻勾唇说了句:“这两份利,再加万家宝即将退台,足够他拼尽全力按死常雄。”

  武进顺子顿时没了话,三足鼎立,两虎相争,只要三足没了,虎必争,陆训要借万金宝退台,干一件大的。

  所以他先前听见常三,一点不着急。

  “那废钢生意,我们以后不做了?”顺子忍不住问道。

  废钢是真来钱,就倒买倒卖一下,比他们电器水产都来得容易,聚宝盆一样,要这么放弃,真的有点舍不得。

  “做啊,怎么不做。”

  陆训笑了笑:“金彪再能耐,一个人也吃不下整个宁城,常雄没了,他总要拉新的人入局,我们手里还有老头子的源头在,他不会舍得扔开。”

  “有道理!”

  武进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拿过桌上的酒瓶空酒杯倒了一杯酒干下。

  “行,听你的,这次就当付给金彪替我们摆平常雄的辛苦费了,后面咱们再赚。”

  顺子看看武进,看看陆训,他听吩咐办事比较多,对这种不太懂,既然他们两已经拿定主意,他也就说:

  “那就这么弄吧,先搞死姓常的再说。”

  “不过串子,烂尾楼你真打算去碰?我感觉老蔡那个人有点邪性,你看啊,他和娘家兄弟倒买电器,没成,和万金宝一起折腾废钢,万金宝倒了……”

  顺子老妈明心莲,是个非常信佛的人,她和陆金巧那种念着佛偈骂人不一样,她很虔诚,每年都要去寺庙住一段,顺子受她影响,也有些迷信,他想到蔡老板那个大方的倒霉虫,有点担心。

  不过他话出来,陆训还没说什么,武进先塞了他一杯酒:“喝你的酒,我和训子命硬,死神多回不收的人,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反正我们现在到处借鸡生蛋,东边不亮西边亮,总能赚,就这么弄吧。”

  “要真能按照训子的想法弄好,红太阳绝对能到宁城皆知地步,那时候,只专心把电器这块做好,我们都不差了。”

  这几年外面越来越乱,武进天天外面跑,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要是他们涉及的产业里有一项长久的,稳定的收益起来,外面奔波的一些行当他就能适当放放,谁不想天天在家孩子老婆陪着呢。

  陆训看一眼武进:“进哥你这趟出去很久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去找金彪谈,这几天就在家多陪陪嫂子和吉吉,吉吉前天还在问我要爸爸。”

  武进抿口酒笑道:“那是得问你要爸爸,北边可是你让我去的,不问你问谁。”

  “你不说我也打算剩下的事情扔给你了,我就替你看看养殖场这边,等禁渔期过去,又得忙了。”

  “对了,顺子说明天捕鱼你打算带相亲对象过来?”

  “听说已经认识半个月了?不错,你小子终于开窍,知道找了,先前我还担心你坚持打光棍儿,挣那么多钱没人花。”

  挣那么多没人花。

  陆训脑子里闪过百货大楼里黎菁拎着包包蝴蝶一样忙着这个柜台那个柜台瞧的身影,他低着眉眼笑,“现在有了。”

  想起黎菁先前说想要看他捞鱼,他抬头问道武进:“明天嫂子空吗?她想捞鱼玩,又想看我捞鱼,我下鱼塘以后没办法看顾她,想请嫂子替我带带她。”

  想了想,他又说:“要是嫂子没空的话,让吉吉陪着她也行,她挺喜欢小孩子。”

  陆训其实不太想让黎菁下鱼塘,他们捞鱼在大中午,正晒的时候,黎菁那身皮肤细嫩,经不起晒,不过她要是想试试,他可以带着她稍微玩一会儿,然后让她领着孩子在遮阴的地方看他捉鱼。

  吉吉长得和她家里小侄子一样白,模样可爱,也不像别的小孩儿那么脏兮兮的,她应该会喜欢和她呆一块儿。

  武进看着陆训冷峻脸上那乍然温柔下来的眉眼,他挑了挑眉:“你好不容易带个姑娘到家里,你嫂子怎么也得有空,必须照顾好人家,不过你这是已经认定了?”

  “嗯,认定了。”

  陆训坦然笑开承认:“非她不可。”

  顺子盯着陆训,忽然伸手搓了把起鸡皮的手臂,要命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陆三串这副样子,跟那春天里想要那什么动物,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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