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本就回响很好的场内，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秋厌疏也诧异地回头，看了发声的人。

　　——是个勇敢的女孩子，她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看着在场众人。

　　“我抗议！请官方公布投票！公布评委审核标准！”

　　“恨嫁，恨嫁，我要看恨嫁，谁要看酸甜蜜桔这样的东西！”

　　有了第一声，许多的人都站了起来。

　　一时之间，女主持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男伴。

　　男主持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

　　过往再有什么内幕，正主们阴阳怪气几句就过了，哪成想，现在是观众不干了。

　　同时，弹幕也为现场的观众欢呼。

　　“姐妹好棒！姐妹真的太勇敢了。”

　　“好热闹，明天就该上热搜了吧。这样一个垃圾大赛，一开始就不看好。”

　　“笑死，这届评委吃屎的？”

　　作为评委之一的关庭睿，丝毫不为身后的闹剧动容。他甚至端起面前的水，畅饮了一口。

　　与他关系好的邬恺箫，这会儿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欣赏着弹幕怎么骂。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出事。

　　笑死。

　　而叶荣升的的表情也难看，就像是在他的主场，他受到了挑衅。

　　他站起身，也看向背后抗议的观众。

　　同时，镜头落在他的脸上，叶荣升拿着麦，威严十足：“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这是整个评委组做的决定，并不是哪一方有能力决定的，如果影片没有入选，那只能说明，还有些地方不足。”

　　说着，他又环视了一圈现场。

　　那么多人投审，却只有几十部影片得奖，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他说：“你们要做的是打磨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煽动其他人闹事。如果获得奖项都是比声音大，那还要我们评委做什么？”

　　“叶导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那《恨嫁》为什么没上榜？”

　　叶荣升说：“就这样的三观，就算被选出来，也会被家长举报。”

　　说完，他看向方净凌，示意人上去领奖。

　　霎时，场内安静了一瞬。

　　微博上，所有关注着这场赛事的粉丝，也在默默发声。

　　“这样的三观是什么样的三观？请问叶导能否解释一下？这样的三观，是指我们平权，我们独立，我们拒绝婚姻的枷锁？”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女性的声音不是声音？就因为我们平时不出声，又或者是担心自己声音太大，会影响到其他人。但结果呢？就因为我们不发声，所以为我们发声的人，才会被捂住了嘴巴，现在连最普通的，号称公平正义的比赛，我们都只能被暗箱操作！姐妹们，你们也觉得，这就是公平吗？”

　　“需要婚姻的，从来不是女性！再说一遍，需要婚姻的，从来都不是女性！”

　　网络上的声音，叶荣升丝毫听不到。

　　而台下，叶函看着叶荣升的模样，心里热血沸腾。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样子。

　　像他叔叔这样！

　　只要他一句话，就无人敢质疑他！

　　“请问叶导，你是叶函，也就是酸甜蜜桔导演的亲戚吗？”

　　忽地，场内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荣升表情不变，没有回答，他只看着方净凌。

　　像是想让方净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

　　方净凌却在这样的凝视中，避开了叶荣升的目光，然后坐下了。

　　叶荣升眉头一皱，“你这是在拒绝领奖？你也质疑你自己的能力？”

　　方净凌笑了，他为什么要质疑自己的能力？

　　他憋着一口气，语气平静说：“抱歉，我如果拿了这样的奖，才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同伴看着方净凌，有瞬间，很想按着他的肩膀摇晃，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是金奖啊！

　　他们废了那么多汗水，整天埋头待在工作室里，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们只要拿到了这个奖，他们就能有机会拿到资方注资！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下一个机会，还不知道在哪里！

　　方净凌也很想要这个奖，他想要得奖都快要想疯了！

　　是承认自己没有秋厌疏好，还是从此与叶荣升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叶荣升只是冷笑了一下。

　　猖狂。

　　以为自己小有名气，就是个人物了？

　　然而，叶荣升还没有反应过来，评委席里，关庭睿也站了起来。

　　叶荣升看向关庭睿，关庭睿却丝毫不被影响。

　　关庭睿他面向观众：“抱歉，作为评委席的一员，我一直认为，恨嫁这部作品很优秀。”

　　弹幕又刷了起来。

　　“关导要说什么？”

　　“编，你就使劲儿编！我就不信你能说出什么淘汰的理由来！”

　　“笑死，亏我还以为关导不一样，是会公平看待新人的导演！”

　　关庭睿说：“大赛的初心是选出最优秀的作品，以此激励新夏的影视行业，而不是被某人用权力，当成自己削弱劲敌的工具。”

　　关庭睿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意气了。

　　他今天做了这样的事，一定会被人记恨上吧。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名誉，好不容易被大众认可，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他只是一个才在圈子里拿下三分地的导演，又有什么能力，去对抗叶荣升这样一个权威。

　　关庭睿感到自己的手心冒汗，多少年了，他好像许久都没有这样，不计后果地放肆了。

　　就如回到了学校，他在面向老师交出自己的答卷。

　　此时，他站在这里，向观众交出答卷。

　　下意识地，他看向方净凌。

　　又有什么关系？连方净凌这样的小导演都不怕，他怕什么？

　　关庭睿忽视了叶荣升的目光，坚持着自己的道义。

　　“我很抱歉，作为评委，没有守住大赛该有的公平与公正。在此，我向观众和组委会道歉。”

　　关庭睿说完，身边的邬恺箫也站了起来。

　　他将话筒拿过来，也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更多的评委站了起来，下意识地，他们忽略了身旁的叶荣升，就像是在此刻，他们拿回了自己作为导演、影评人的自尊。

　　他们就该让创作环境更加适合新人生存，而不是扼杀有天赋的人。

　　叶荣升严肃地看着几人，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开始轻笑。

　　这些人。

　　这是想让他成为圈内笑柄？

　　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是不知道权势二字是怎么写吗？

　　场内的观众们看向评委席，看向那些道歉的评委，一时之间，像是被触动到，无法再做出什么反应。

　　现场都安静了，只直播的弹幕区并不平静，纷纷呼喊，好大一出戏！

　　到底是怎样的权威，才能让这些评委都违背自己的良心。

　　又是怎样的压迫，让这些评委，不顾一切地为正义呐喊？

　　组委会也开始着急，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只有一层层向上打报告。

　　他们不能动叶荣升，也动不了。

　　此时，看着这场闹剧，秋厌疏没忍住，笑了下。

　　下一瞬，她将自己的脸遮住，这里还直播呢，不能让旁人看到她在笑了。

　　但她的举动，还是让孟连雨和姜临月注意到了。

　　孟连雨反应慢半拍，而姜临月却是回头，一副你竟然还笑的神色看着秋厌疏。

　　姜临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秋厌疏说：“不，我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他们会帮我说话。”

　　秋厌疏只是举报了与叶荣升交好的那位官员。

　　不过，速度好慢。叶荣升怎么还没乱了阵脚。

　　她当时想的是，只要叶荣升的后台没了，叶荣升便丧失话语权。

　　而同时，叶荣升的助理小跑着进场，他将手中正在接听的电话恭敬递给叶荣升。

　　叶荣升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一时脸色大变。

　　“叶导，你去哪儿？”

　　当即，就有人看到叶导离开。

　　助理冲几人说：“叶导现在有急事要处理。”

　　什么事？连这次颁奖大赛都能甩脸走人？一点都不顾明天的报道会怎么写了吗？

　　评委们想着，但看到叶导离开，也终于松了口气。

　　同时，组委会也收到了消息。

　　那位落马了，现在叶导的话，他们可以不用听了！

　　可是，再看看现场……

　　被叶荣升搅合得一片混乱，甚至，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卧槽，好大的脾气， 6666这就是大导演。长见识了。”

　　“好有意思，我把这事儿跟我朋友说了，她本来不关注这些的，现在也和我蹲直播。”

　　“现在怎么搞？紫微星大赛的金奖。到底给谁？”

　　“正义之鹰和恨嫁都喜欢。我好难。”

　　场内暂时休息，直播也给拉长，现在评委们和组委会正在讨论。

　　但直播人数却是不降反增。就在刚刚，金奖得主拒绝得奖的时候，直播观看人数就猛涨好几十万。

　　等叶荣升负手离开的时候，又狠狠地涨了一波。

　　在商讨的这个期间，弹幕一直在猜，最后这个奖项会花落谁家，又或者是直接下单，让人在是十分钟内再送个奖杯过来。

　　这样的猜测还不够，甚至还有人在微博上开赌局。

　　紫微星大赛，注定是火了！

　　却是另类的方式。

　　终于等官方人员商讨出一个结论后，关庭睿代替了主持人上台。

　　大约因为刚刚他带头说了句公道话，无论是内场的观众，还是线上的网友，对他都挺友好。

　　“经过我们评委席的一致决定，第一届紫微星大赛的金奖，我们将颁发给两部剧。”

　　没有任何吊胃口，就这样开门见山，所有的观众都在此时愣住了。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都颁发？意思是，一碗水端平？

　　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弹幕安静了一瞬，就开始疯狂流动。

　　而观众席，也在此时发出热烈的掌声。

　　礼仪小姐将奖杯和证书送出，关庭睿站在台上，注视着这两位即将从这个舞台，走向更广阔天地的新人。

　　从今往后，他们会被更多的人注视到。

　　方净凌不知道为什么，松口气，他下意识地看向秋厌疏。

　　也许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了吧。

　　而秋厌疏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

　　如果有人一直关注着她的话，就会发现，秋厌疏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自己无法得奖，看到观众为自己争取权力，又或者是叶荣升的愤然离席。

　　——她都是这样淡然自若，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现场的镜头就那么直接对准了秋厌疏，这样漂亮的人，如果一直在镜头里，可能早就为他们大赛增添了许多话题。

　　果不其然，弹幕里就有夸她颜值的语句闪过。

　　关庭睿看向秋厌疏。

　　他再次说道，“现在请两位新人导演上台领奖。”

　　场内静悄悄的，都看着秋厌疏的方向。

　　孟连雨也看向秋厌疏，满脸激动。

　　他们得奖了哎！恨嫁得奖了！

　　却见秋厌疏无奈站起，她却没有上台，只是示意工作人员将话筒拿给她。

　　她说：“抱歉，这个奖项，我不接受。”

　　她话语平静，却不知道，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场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全场哗然。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孟连雨和姜临月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秋厌疏，满脸惊讶。

　　紫微星大赛可是新人们晋升的最好的途径，而且这还是第一期，只要拿到了奖项，不管是资本还是观众，必然都会有所关注。金奖的含金量更高。

　　坐在下面的新人导演们刚开始还只是嫉妒，到现在，竟然觉得秋厌疏恃才傲物，一点都不给人面子。

　　“假清高，如果秋厌疏要拒绝奖项，又何必参与紫微星？占了他人的名额，现在是又要风头，又要名利？”

　　不少人都这样想，观众席里，不少导演都讨论起来，脸上或多或少带着讥讽的意思。

　　叶函隐藏在人群中，不说话，却一直听着那些人是如何讨论秋厌疏的。

　　他松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刚才的尴尬局面。

　　幸好，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他，现在也没那么多人管他。

　　台上，关庭睿也顿住了。

　　毕竟，他一直欣赏秋厌疏，甚至想过，也许有机会，还能招到自己的公司来。

　　本还想着与秋厌疏一同夺下金奖的方净凌，此时竟然也茫然了起来。

　　“秋导，能否做出一个解释？”关庭睿也很好奇，索性问出了大家想知道的答案。

　　秋厌疏笑了笑。

　　悬空，对她，或者是对方净凌，都是最好的选择。

　　“金奖的归属，本就由评委席决定。因为一些原因，而导致现在的局面。请问，组办方是想息事宁人？或许刚开始你们是被动的，但做了那样的决定，就该承担那样的后果，现在东窗事发，又急于补救，要让我接受这个金奖……”

　　秋厌疏的视线扫过那个奖杯和证书，她神色没有半分尊重，仿佛在看什么平常的摆件。

　　秋厌疏道：“抱歉，作为当事人，我很难理解。”

　　所有人都深深地陷入了秋厌疏的话里。

　　是了，从一开始，组办方就被叶荣升牵着鼻子走，如果没有之后的事，秋厌疏是得不到承认的。

　　而组办方也不会有任何作为，他们会继续被权势压住，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工具。

　　凭什么组办方的的错误，秋厌疏就必须原谅？听凭组办方安排？

　　就因为指出了其中的罪魁祸首？

　　如果当时没有观众起身反驳，那现在，秋厌疏还能拿到这个金奖吗？

　　这样的金奖，不带任何含金量，更像是整个官方妥协的产物。

　　第一次，他们对权威妥协。

　　第二次，他们对观众妥协。

　　他们抛弃了作为大赛应有的权威性，落到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一个笑话。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缓慢退场。

　　关庭睿耷拉着脑袋，叹口气。

　　旁边放着两个奖杯。

　　邬恺箫摸了摸奖杯，又看着垂头丧气的好友。

　　“怎么？怕被观众骂死啊？”

　　“不至于，应该没有叶导名声臭吧。”关庭睿说：“就是有些后悔，没早点做那样的事。”

　　为什么没早点接触这个新人，为什么就没有利用自己那薄弱的关系网，为她争取一点什么。

　　现在，自己在她的眼里，应该成为了和叶荣升一样的人了吧，虚伪假意。

　　就连最后自己站出来说的那番话，也应该很可笑了。

　　紫微星大赛的组办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形式爆火。

　　大半个娱乐圈的粉丝都关注了过来，网上不乏充斥着谩骂他们不公，全国性质的选拔赛，竟然就给那种人当做排除异己的工具。

　　在网络如此发达的现在，大家也都觉得，叶荣升会那么做，都是因为侄儿叶函。

　　一时间，两人声名狼藉。

　　虽然组办方被骂得惨，但意外的，'迷途知返'的几位评委却没有受到多少波及，大多数的人都当他们是被权势胁迫。

　　更多的，却是体谅被紫微星大赛当做弃子秋厌疏。

　　差点儿，他们也要觉得，秋厌疏不拿奖，是不识好歹了。

　　同时，紫微星也把网上的这些舆论津津有味地告诉秋厌疏。

　　“我却是没有想到，你会打那么一个翻身仗。”

　　秋厌疏冷笑一声，是呢，系统就想着她如何扑街街，凉透透。

　　紫微星作为一个只想让宿主爆红的系统，现在极其不理解：“不过，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个奖，如果拿下的话，就是实至名归了。”

　　“第一就是第一，哪里来两个第一。”秋厌疏语气淡淡：“何况，不要的话，获得的名利会更多。毕竟，我的确就是他们说的那样，要风头，又要名利。唉~”

　　何况，大赛也曾以牺牲她来稳住叶荣升。大家一起做的决定，凭什么在叶荣升离场后，组办方就可以安然无恙地抽身离开？

　　顺便还要给她一个金奖以示安抚，自己就可以哭着上台感谢这感谢那？

　　紫微星一时间闭嘴了，显然也是被宿主的不要脸震惊了。

　　秋厌疏不惜以大赛当踏脚石，拖一个无辜导演下水……也要成就她的无冕之王的地位。

　　感谢订阅，挨个么么。我下个月的存稿稿啊啊啊啊！你们不懂（苦涩）（在线发疯）（累了）（摊平）（翻身）（摊平）（再翻个身）（声音低哑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