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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选择


第119章 选择

  ◎远古的记忆传承。◎

  这是……先王们来了?

  令如律猛地一喜, 可感官却在安抚下迅速模糊下去,无边的困意上涌。

  她似乎正在被拉入圣池,眼前金白交错, 无法视物。

  她张了张口, 吐出一串泡泡, 池水将她身上的污渍洗去, 托载包裹着她, 温暖得像母亲的子宫。

  “睡一会儿吧……”

  “现在暂时都交给我们。”

  “……醒来了, 在芬格斯之母的气息影响下。我们都没有想到……”

  什么?

  谁……醒过来了?

  令如律努力挣扎着不想睡, 因为她感觉到芬格斯之母的污染也顺着侵袭而来。她没法就这么脱离!

  与其让芬格斯之母污染圣池,还不如放弃她另择新王算了?

  先王们想怎么做?她们有计划和章程吗?

  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疑问, 紧跟着, 她听到了一种极飘渺极高远的声音,不属于她从前听过的任何一个先王。

  那仿佛是三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的,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波, 以令如律的承受能力都感觉到太阳穴微微刺痛,精神海似乎要沸腾起来。

  “你一个……无法抗衡……”

  “吾等埋藏着这一份力量,等候多年……”

  “新王……已足够强大, 可以试着接受传承。”

  传承?……令如律一怔, 她不是已经接受过传承了吗?

  那声音似乎笑了,就如母亲般包容温和。

  “在你之前,还从未有过……”她或者她们的尾音渐渐低下去,听不清楚,转而道,“总之, 我们开始吧。”

  ……

  芬格斯之母精神空间。

  “……想要逃脱吗?”

  主脑自言自语地说, “你, 你们,都逃不掉的。”

  刚刚,虫族的圣池精神集合体突破了祂的空间,把虫王的精神体带走了。

  她们借助的是上一任虫王留下的烙印通道。那个家伙在不久前也破坏了祂的污染计划。

  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那通道她们能走,祂就也能走。

  她们做了错误的决定。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将现任虫王留下,培育新的王。

  她们顾念情感,只会导致圣池也被祂入侵污染。

  主脑周围的菌丝簌簌而动,发出嘲笑。芬格斯情绪很少,却也懂得胜利的喜悦。

  在圆环之眼的注视下,菌丝继续向令如律消失之处覆盖而去。

  不过……

  圆环之眼歪了歪,仿佛一个人在疑惑侧头。

  从刚刚的精神集合体里,祂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真的是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甚至让祂都有些怀念。

  也许是错觉吧?

  祂们,早就死了啊。

  *

  令如律听不知名祖宗说完“开始”,精神体就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路不知道从哪儿飞去,七荤八素。

  令如律:所以圣池底下埋的是云霄飞车?打大Boss的紧要关头还要先玩一趟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要两腿一蹬昏死过去了,眼前才重新出现画面。

  而她率先看到的是……一双红色的眼睛。

  剔透如血的虹膜,竖着的瞳孔,白色的睫毛,看样子属于一名虫族。

  如果不是令如律熟悉自己的长相,恐怕第一眼会以为这是她自己在照镜子。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来,但很快发现自己现在连“形体”这东西都没有,只是一个小球一样的视角,甚至不能眨眼皮。

  令如律:“……”

  好吧,祖宗你们开心就好。

  她用意念调整着视角,看到了这张脸的全貌。

  果真是一名虫族,白发红眼,看起来才十二三岁。

  只不过,这名虫族和令如律见惯的虫族有些不一样。

  她仿佛营养不太好,又矮又瘦,头发乱糟糟的;

  她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脚上脏兮兮的,似乎没有需要保持清洁的概念;

  她正在剥一枚果子,手上有老茧,皮肤粗糙,比难民还难民。

  最奇特的是她的虫化特征,现代的虫族只有1~3处虫化特征,即角、翅、尾,但她除了有这三处之外,手肘关节处还生有尖刺,眼睛下方有蝴蝶鳞片似的一小片皮肤。

  令如律只在书上见过类似的复原图——远古虫族才长这样。

  令如律:好家伙,祖宗们给我干到哪里来了?这是见到真祖宗了?

  “王昨天吃得比以往慢,我觉得她不喜欢蓝晶球。”

  这少年虫族开口说话了,令如律其实听不太懂她的语言,只觉得很熟悉,肯定是目前帝国语的前身。

  但是她脑子里似乎被圣池自动安装了“翻译器”,所以理解起来没有障碍。

  “小黄,我们今天换一种果实,好不好?”

  令如律听她的话更是确认了时代:蓝晶球,这是一种远古时期的被子植物。

  被小虫族称为小黄的雌虫身材要高大许多,明显也成年了,可能在部落里属于战士。

  ——令如律记得,这个时期的虫族还没有体质上的兵工之分,只会依照最普通的能力进行工作划分。

  小黄看了看她,似乎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这样说,平静道:“只要不耽误母亲的进食,怎样都可以。”

  “好!换这个吧,我尝过了,这种果实比蓝晶球甜得多,母亲肯定喜欢!”

  小虫族一下子高兴起来,举起了手里正在剥的果子。

  可小黄无动于衷:“我已经说过了,不要这样喊我。我是十七,不是小黄。”

  令如律发现了一件值得玩味的事——十七的神情姿态……与她所熟知的芬格斯人竟有种惊人的相似。

  简而言之,就是无表情、无情绪波动,只会像机器一样执行命令。

  “为什么?这个名字多好听,是我根据你的特征取的!”

  小虫族指了指十七的发梢。

  令如律一看乐了,十七头发总体是黑的,但有一撮是天然的黄色。

  十七张了张口,可能因为不知道怎么驳回,只好说:“随便你。”

  小虫族得寸进尺:“那你能不能叫我红叶?这是我今天给自己取的名字。”

  “你是五十二,不是红叶。”

  十七油盐不进,“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要取不同的名字?”

  令如律:这话可真像是芬格斯会说的。

  红叶见说不通,耸了耸肩郁闷说:“那好吧。我设的陷阱今天捉到了一头巴卡拉,你们能不能帮我去把它抬回来?我想带给母亲尝尝。”

  令如律心想,她们口中的王和母亲是同一个虫?所以这两位是王女吗?

  巴卡拉,她没听出来是什么。但看到十七拖来的猎物,她也认出了这是一种远古时期很常见的动物。

  死去的猎物身长足有两米多长,嘴里长满恐怖的尖牙,是一只肉食者。

  十七说:“你居然真的能捉到巴卡拉。”

  红叶挺起胸膛骄傲起来:“是吧!我早说过!你们都不信我!”

  然而十七没有露出任何惊叹夸赞或者被打脸的表情,淡淡点头:“很不错。”

  没有观众的独角戏是最无趣的,红叶怏怏不乐,“哎!你们这些家伙……”

  两个虫不说话了,继续处理食材。

  令如律看着看着觉得不太对劲,她们口中的王,需要吃这么多吗??

  那一只巴卡拉被剥皮烤熟,肉和内脏全部切块,堆成了一座小山,放进一只巨大的木托盘里。

  托盘旁边放了一圈水果蔬菜,这还不算完,几名战士又剖开了一头看不出品种的草食动物,大小堪比家猪。

  这分量,令如律觉得换做自己一周都吃不完。

  她真想见见王是一名怎样的猛士。

  虫族的初代王有史可载,但在更久远的部落时代,王的更替就很模糊,接近于神话传说。历史学家把她们统称为“零代王”。

  这位猛虫想必就是一名零代王。

  可惜,画面开始快进,令如律没见到王,反倒是看了一大笔原始部落生活流水账。

  她发现自己的视角主要跟随着红叶,显然她就是这段记忆的主角。

  红叶是一名很特别的虫族,主要体现在她的话特别多,情感也特别丰富。

  大部分时候都是红叶一个虫在说话,周围的虫族对她爱搭不理。

  她和周围没有感情的虫族们格格不入,外表也格格不入。

  令如律猜,她是一名罕见的、患有白化病的虫族。

  因为大部分时候都不能见光,所以无法参加需要消耗体力的狩猎,只能待在屋子里面琢磨其它的东西。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萌生出了其余虫没有的感情。

  不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红叶都是个“基因突变”个体。

  不过往好处想,这样一只拖族群后腿的虫族却没有被抛弃,可见远古部落虫族还是有点儿“人情味”的。

  令如律琢磨了一会儿,看得津津有味起来,暂时把芬格斯之母的危机放到了一边。

  在观看中她发现了不少让她疑惑的点,比如,红叶明明是王女,却地位不高;比如,她见到的每一个虫族都称呼王为“母亲”;比如,她一个雄虫都没见过。

  记忆画面中,秋季变为了冬季。

  虫族的发源大陆丨四季分明,冬天万物萧条,部落的进项少了很多。就在这个时候,红叶的陷阱却捕捉到了一头冬眠的猎物。

  这是了不起的成就,红叶得到了亲自觐见王的资格。

  到了这儿,画面的流速突然缓下来,仿佛进入了电影的重点片段。

  “小黄,你说母亲会喜欢我的供奉吗?”

  红叶小脸通红,语气兴奋,十七则一贯地无波无澜:“母亲喜欢我们每一个虫族的供奉。”

  几个虫合力抬起装满食物的巨型托盘,走在王宫的长廊上。

  王居住的地方明显豪华得多,即便是生产力如此低下的社会,也搞出了一个王宫的雏形。

  随着走近,令如律闻到了花香和某些草木香料燃烧的气味,那是虫族最古老的香文化。

  重重草编竹编的帘子遮掩着王座,王就在帘帐之后。

  令如律好奇心迭起,她终于要看到远古王虫了。

  她在心里穷尽了每一种可能的想象,幔帐被掀开——

  说老实话,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令如律震惊。可当帘后的一幕映入视线,她却失语了。

  那竟然是……

  一只巨大的虫子!

  原谅她贫瘠的语言,因为除此之外,令如律无法对眼前的生物辅以任何其它修饰。

  它、或者祂整体呈现黑色,外形如一只蜂,但翅膀薄削孱弱,明显飞不起来。头部生有毛绒围脖和复眼,腹部臃肿而庞大,有着一圈一圈金色的环节。

  虫王光是趴在那里就足有三四米高,身长更是像一辆油罐车。唯一好点的是虫王不是蜂巢里蜂王那副肉虫子的模样,否则令如律真的会不礼貌地觉得有些恶心。

  刹那间,之前所有的疑问点都有了解释。远古的虫王居然长这个样子?教科书上没写过啊!

  令如律简直难以置信,她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说,如果她是需要负责全族生育的那种王,不如直接重开算了。

  现在看,还好她不是零代王。

  “母亲!”

  红叶却对母亲的长相毫无接受障碍,高兴地扑了过去。

  她和母亲相比堪称弱小可怜又无助,母亲对她的到来也没有反应,自顾自地撕咬托盘里送来的食物。

  令如律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对高等芬格斯本体的评价:这样的生物,真的很难想象祂是智慧生命。

  她心情微妙,因为这只王……看起来确实也没什么自主意识。

  祂不明白什么是自由,自然也不会痛苦。

  令如律微微探出精神触角,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时期的虫族,还没有精神力。王虫的脑子里一片空空如也。

  不过,虫族倒是已经进化出了信息素。令如律闻到了空气里繁杂的信息素味,属于红叶的那一股最跳跃最活泼。

  王进食完毕,尾腹部发力,咕噜噜生出了好几枚蛋。

  虫族们上前将蛋拿出来,运送安放到巢穴中央底部的育子室。

  令如律这回观察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这些人形虫族的腹部都十分平坦,盆骨很窄,胸前也没有乳|房组织。

  正常的现代雌性,天然体态下小腹是微凸的,她们拥有一层脂肪来保护腹腔内的子宫。

  也就是说,这些原始虫族和蜂巢里的工蜂一样,是不具备生殖能力的雌性。

  她们都是王的孩子。

  ——虫族的神话里写道,蜂首神把生育的能力分给了所有雌性。

  令如律若有所思,她感到自己正在触及神话背后的、虫族远古时代的真相。

  她似乎猜到了那三道重叠女声的身份。

  王生产结束后,围着祂的虫族都散开了,只有红叶还留在原地。

  她想抓住十七说话,后者充耳不闻,脚步加快离开。

  ——每次红叶叽叽呱呱地说话,虫族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不搭理她。

  有时候虫族们听烦了,还会直接转身离开或是呵斥她。

  红叶失望地撇了撇嘴,可忽然间,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王身上。

  令如律仿佛看到她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小灯泡,脸上写着:咦!我为什么不和王说话?

  王虽然也不会回应她,但是也没法呵斥她、没法赶她走,更不能转身离开。

  说干就干,红叶拖着小板凳,贴在了王的床边:“母亲,我给你说说我是怎么布置陷阱的吧!”

  她的话如开闸放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榻上打瞌睡的王呆了呆,复眼看向她,好像被惊到了。

  令如律有点怀疑,虫族的很多词语都是这位红叶发明的。

  目前原始虫族的倾向名词已经比较丰富,但却缺少形容词,也几乎没有情绪词。

  红叶语言能力惊虫,话语表现不出来的,就辅以声调和。

  “母亲——母亲,我叫你妈妈好不好?ma、ma,这是我第一个学会的发音!我想要用它来称呼你。”

  “对了妈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红叶吗?因为那天我跑到山沟里,看到了红色的叶子!”

  “她们说那是因为天气凉了,所以树叶会自然变红……我听她们说完更惊讶了!她们难道不觉得这很神奇吗?”

  “我从来没有出过部落,所以是第一次看见……好漂亮的颜色啊!就像我的眼睛一样。我在水里见过我的倒影……”

  红叶的话题十分广泛,想到什么说什么。她是如此的爱她的母亲。

  爱是孩子的本能,十七她们也很爱母亲,但唯一能够将爱生动表达出来的,只有红叶。

  可是王没有给她回应。

  红叶的爱就像石子投入深渊一样,激不起一点动静。

  现在的虫族,王是主脑,个体是细胞,红叶是其中无法界定的异类。

  令如律听着红叶一直说,说得天都黑了。期间,她足足喝完了四个木碗的水。

  红叶在其余虫族上来点灯的时候才意识到天黑了,她该和母亲告别,回自己的房子里去了。

  她依依不舍地告别,王的翅膀展开了一下,看起来松了口气。

  可在迈出帘子范围的前一刻,红叶突然又折返,轻手轻脚缩在了王软塌的前方,仰头看祂。

  “……妈妈。”

  小小的人形蜷缩在偌大的虫身边,低声说,“其实我今天一直想问,你只能待在这里,不难受吗?”

  王的翅膀突然一顿。

  红叶认真地与祂对视,火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妈妈,我想要让你也能看到那些红色的树叶。”

  她们一个如此孱弱,随时可能会死掉;一个笨重长寿,永远有孩子来伺候。

  可是红叶看着母亲的眼神,却很哀伤,仿佛后者才是弱小的那一个。

  令如律知道,这种情绪叫做“怜悯”。

  ……

  自从那一次觐见母亲之后,红叶在族中的地位提高了。

  令如律借由她的眼睛看到了更多原始部落虫族的生活图景,推理拼凑出了一些事实。

  最初的虫族,恐怕就和现实里的蜂巢蚁巢没多大差别,不过体型更大一些。

  但她们的虫王更聪慧,个体进化能力也更强,迭代相当快,无法用令如律前世的常理去推断。

  虫族的个体很快就演化出了人形态——令如律认为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一百年。

  但是,她们的虫王为了效率,依旧保留着虫形态。

  同时期的芬格斯族也是如此,令如律在记忆画面里看见了两族斗争的场面。

  这个时期双方存在斗争的原因,和后世并不相同。

  后世双方矛盾的核心在于芬格斯自己无法产生精神力,需要夺取虫族的精神力;

  而远古的虫族还根本没有进化出精神力,双方的矛盾核心在于资源。

  两个高度相似的种族诞生于同一片大陆,都具有高级智慧,食谱又广泛重叠,冲突是必然的结果。

  令如律看到,地位提高的红叶开始接触更多的新鲜事,产生的奇思妙想也越来越多。

  可依旧没有虫族能合得上她的思维。

  红叶找不到虫说话,只好越来越频繁地往母亲这里跑。

  越来越多的新鲜事物随着红叶的嘴被带到了王宫中,她给母亲描述花海,星空,海洋,告诉母亲果实如何诞生,雨滴如何从云中落下,一块石头如何被磨成沙砾。

  令如律觉得这些东西其实王都知道,因为虫族个体就是王的“感知触角”,她们会为王收集外界的信息,以便更好地进化。

  可当客观世界被红叶描述时,却染上了主观的感情色彩。这使得她的世界变得与众不同。

  王没有任何表示,可令如律却能看出祂逐渐被红叶影响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祂偶尔会盯着红叶每天来的地方出神,还会拨弄她带过来的小玩意儿。

  思考是理智的基石,同样也是情感的基石。

  令如律注视着那双复眼,在这非人的躯壳之下,正在有灵魂慢慢诞生么?

  红叶为族群做出了相当多的贡献,又是一轮秋冬春夏过去,部落的范围扩张,新生的幼虫们牙牙学语。

  她们的眼神与以往的虫族们截然不同,好奇心重,一言不合还会大哭,折腾出了不少事儿——王在红叶影响下生出的幼崽们,也开始拥有情绪了。

  一切看起来欣欣向好,令如律却有不好的预感。

  她在画面里看到,红叶生了一场病,明明是十几岁的发育期,身形却越发干瘦。

  直到有一天,她没有出房间,也没有去母亲的王宫。

  这只小虫族天生体弱,每一个冬天都是一次劫难。而这一年,才入秋她就倒下了。

  刚开始,王虫并没有觉察到异常。

  祂的孩子太多了,每天都会有很多孩子环绕着祂,红叶只是其中一个。

  何况红叶以前也有过有事一连好几天不来的情况,祂都不在意。

  可渐渐地,红叶一连三十天都没有过来,祂开始感觉到焦躁不安了。

  ……祂的孩子虽然很多,可是会和祂喋喋不休说话、会和祂分享莫名其妙的小东西、会叫祂妈妈的孩子,却只有那么一个。

  终于,深秋的某一天,王等不下去了。

  这天十七来运送食物时,祂向十七询问了红叶的近况。

  十七花了一会儿功夫才理解母亲的意思。

  王还是头一回进行这种询问,不是“我饿了”、“渴了”、“给我翻个身”那种简单的指令,而是更复杂的表达。

  “红叶死了。”十七直截了当地说,语气十分平静,“十天前就死了,我们已经把她的尸体埋下去了。她自己说要埋在一片树林里,我们执行了她的要求。”

  红叶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自然死亡”。

  患有先天疾病的虫族,在这个年代本来就活不长久。

  十七说得很快,快得王还没有反应得过来。过了十几秒,王才停止了咀嚼,复眼怔怔地看着她。

  十七疑惑:“母亲?”

  王的翅膀轻轻抖着,口器颤动,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啸。

  祂的哀鸣直直地穿透了王宫,所有的虫族都被惊动了,十七踉跄着半跪在地。

  仿佛平地起了风暴,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令如律打来。

  令如律不由得操控视角往后退了几步,这风刃吹得她精神体刺痛,她心中生出不可思议。

  这只是一段回忆,按理来说里面的动静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影响到她。

  可是这股力道却能让她一起共鸣、感到疼痛,因为……那是精神力的风暴!

  风暴中央的王还在颤抖尖啸,虫形态没有眼泪,可祂的情绪无需哭泣就能表达。

  祂的痛苦让祂陌生,让祂急于分担。祂将无形的触角蔓延链接到每一个孩子身上,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每个孩子——

  令如律心底轻颤,她看到,在那丑陋的虫身前方,那外族所看不到的空间里,慢慢凝聚出了一道女性的半透明人形。

  祂身上还有许多虫化特征,脖子有一圈毛茸茸的围脖,头上有低垂的触角;

  祂身上披着虚幻的长袍,下|半身是黑红交错的裙摆,犹如蜂王的腹部;

  祂的每一处特征,几乎都对应着神话里的蜂首之神。

  祂慢慢向外走去,秋雨铺天盖地,雨丝径直地穿过了祂虚幻的身体。周围的所有虫族都愕然地看着祂。

  “Ma……”

  万籁俱寂里,只有一只幼年的虫族不知道畏惧,好奇地试图发声,“ma、ma……?”

  ——据说智慧种刚开始学说话时都会发出这个声音,所以红叶用它来称呼她最爱的母亲。

  祂走出屋檐的时候,一片红色的叶子被雨打落,滴溜溜地打着旋儿穿过了祂的心口。

  令如律想,祂一定记起了红叶说过的那句话。

  妈妈,我想要让你也能看到红色的树叶。

  有一滴金色的眼泪祂眼中滑下,然后越来越多,泪如雨下。

  祂不再是祂,而是她,一个哀悼自己孩子的母亲。

  ——从这一天起,虫族的王拥有了精神力,虫族拥有了精神网。

  虫族与芬格斯如双生花一般相似,可却走上了不一样的进化路线。因为在这一天,虫族的王选择了情感。

  精神力这种强大武器诞生的基石,是情感。

  令如律终于知道,芬格斯之母说过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再一次用情感胜过了我。”

  原来上一次,是在那么久之前。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个剧情了!很早就想好的。

  我明天努努力,看能不能更新,不能的话会挂假条推迟到后天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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