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黑莲花一身正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20节


  他在耍个什么别扭?

  可是这个幻境所带来的改变仿佛全部都着落在他的身上, 她自己则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为了调查,她只得更加耐心一些。

  “哪里痛吗?还是哪里不适?头晕吗?疲惫吗?乏力吗?经脉除了滞塞之外,还有何不对劲?……”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问得玄舒直接愣住。

  就在那一霎, 恍惚间, 又有短短的一段晃动的人影和景象,在他眼前——在他脑海之中,掠过。

  “玄舒,你累吗?”

  “玄舒,你疼吗?”

  “玄舒, 你退后,这个妖魔我也可以解决。”

  “玄舒,我知道这个幻境是怎么一回事了,你知道了吗?”

  “玄舒, 今夜我来守上半夜,可好?”

  “玄舒, 你没有见过我的师姐妹吧?她们都很特别, 大师姐的道侣是魔尊,小师妹的道侣是剑君, 唉~将来万一都遇见了, 可如何好好相处呢?”

  “玄舒,你不知道我为何会心悦你吗?”

  “玄舒,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

  玄舒, 玄舒。

  脑海里都是她一声声唤他的声音。只是语调不同,欢快的, 感伤的,含笑的,凄哀的……

  玄舒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阿九,我累。要把佛之一道的同修、师长、师兄弟与信徒……所有人的期望都一肩担起,只能沿着这一条路走下去证得大道,是多么沉重、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从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我也从来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阿九,我疼。肋间生受了那魔将的重重一击,疼得入骨。腹部被那妖物的长刀搠了一刀,可能受伤了,僧袍被甚么湿漉漉的液体沾湿了贴在伤口上,一阵一阵剧痛。

  阿九,你才应该退后。什么时候都冲在前面,可把我置于何地呢?明明是我这个佛子应该去斩妖除魔,明明是我的本分才对啊。

  阿九,这个幻境里原本的大能传承早已被人取走,如今这里不过是打打妖兽、搜集灵植的普通幻境而已,勘破了这样一个幻境,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阿九,你不是很喜欢睡懒觉的吗。反正我要打坐修炼,整晚不睡也可以,为什么你非要跟我争这守夜分工呢。

  阿九,我对你那师姐妹的道侣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也无意去了解他们。你的言外之意是什么,我知道,但我不能去想。

  阿九,别把时间再浪费在我身上了。我是佛子,人生太漫长无尽,又一眼能够看到尽头,身上还背负着很多与生俱来的重责大任,必须要悲悯,必须要修佛,必须要救世,必须要飞升,必须要去普度众生,所以我活着只是为了履行佛子的责任和义务而已——

  ……阿九。

  他的眼前忽而划过一道异样的光影,在朦胧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笔直地站在那里,而阿九倒在他的脚下——

  他看到自己垂下视线,久久地注视着阿九,尔后僵硬地蹲下身去,颤抖着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却什么都没有探到。

  他看到自己双手合十,低诵佛经。但不知为何,他能体会得到那幻景之中的自己,诵出的经文虽然无一字错漏,但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是出于自己从前千万次诵经圆熟所形成的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而他的大脑里,只充斥着两个字——

  确切地说,是一个名字,一个称呼。

  “阿九”。

  他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反复想着这个名字,但愈是想着这个名字,心就愈痛,到了最后,五脏六腑全部都绞扭在一起,几乎要拧出苦汁子来。

  他感觉自己的肋部好像比上次肋骨断的时候还要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起那里的痛楚,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的血肉。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哑低吟声来。

  “呃——!”

  突然,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头上,犹豫片刻,就张开手指,轻轻按压他头顶的几处穴位。

  “头痛吗?这样好一点吗?”

  啊,是阿九。

  是阿九的碰触。是阿九的声音。

  他头脑中那一阵一阵的绞痛忽而轻了许多。他原本因为痛苦而几乎要陷入皮肉间的十指也突然放松了力道。

  他呆呆地停滞在那里,任由她的手指轻柔地按压着他的头顶。

  “你刚刚想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痛得这么厉害?”阿九还在问他。

  玄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在脑海和眼前恍惚闪过的画面都太不可思议,带来的苦楚也只能由他独自咀嚼和吞下。

  教他对她说什么呢?说我看到了你待我千百般好,我却一点都没能回报?还是说我看到了你就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没能做?

  他数度翕动嘴唇,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来。

  “疼……”

  他听到阿九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她忽然把手从他的头顶移开了。

  他感到一阵惶恐,以为她终于厌烦了照应他,要离他而去。

  但下一刻,她的手挽扶住了他的一条手臂,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慢慢地将他架了起来。

  他原本就是伏在桌面上的,起身其实并不困难。但他的大脑里一阵一阵地翻滚着,刺痛与胀痛交替折磨着他,有那么一段时间使得他的视野都发花发虚了。

  但是她支撑着他,踉踉跄跄地把他扶到了床边,然后再毫不留情地一松手。

  他便如玉山将崩一般,倒在了榻上。

  他仰躺在那里,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还是有丝模糊,心跳快得厉害,并没有如同昨日一般的不适感,但刚刚陡然钻入脑海之中的那一幕幕景象,却依然留在他记忆里,仿佛突然落下的、火烫的烙印一样,烫得骨肉枯焦、血脉断流,那阵痛楚也藏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之间,时而翻搅出一丝一缕的隐痛。

  然后,他的眼前忽然覆过来一片天青似的晴空。

  哦,不,他睁大双眼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原来是她的一片青碧衣角。

  她欠身前倾,仔仔细细地、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他,眉头也不自觉地紧皱起来,看起来仿佛像是为他担心的样子。

  “……难道是幻境起作用了?”她嘟嘟哝哝地说道,又去握住他的腕间,像是在替他把脉。

  但她好像于医道方面就是个半吊子,把了半天脉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五官都皱到了一起,露出可爱的苦恼神情来。

  “……看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啊。”她自言自语道,松开了他的腕脉。

  但他下意识地猛然一翻手,捉住了她那只刚要离开的手。

  她好像十分诧异似的,垂下视线来望着他那只擅自动作的手。

  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着他猛然欠身而起,半支起上身,握着她的一只手,执拗地望着她的脸,冲口而出:

  “阿九,倘若——”

  他看到她讶异地扬了扬眉,意思是“你在说什么”。

  但他下面的话却卡了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倘若我做过错事,你会怎么样?

  他很想问,但直觉却叫嚣着警告他,仿佛这个问题是可怕的,颠覆的,问出来会立刻摧毁他好不容易才够得到的一切。

  他就这样,在她面前忽然变得拙于言语,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她等了几息,不见他的下文,于是挑眉问道:“怎么?哑巴了?”

  玄舒:“……!”

  在潮热的帐中,他握着她的手,脑海里忽然又掠过一个短暂的画面。

  同样高温潮热的山间,她热得长发都贴伏在了颈间。她不耐地以手撩起长发,将之全部绾在了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纤长、肌肤如玉的后颈。

  然后他们步出了湿热的丛林,发现一条小溪。她欢呼一声,捞起裙摆、挽起裤脚、踢开鞋袜,如同轻快的小鹿一般,一路冲向了水中。

  她涉水到了小溪中央,愉悦地踢着水玩耍,还用脚趾去逗引溪中惊起的一尾尾小鱼。

  “哇这才是人间的至真享受啊!”她笑道,哼起不成调的乐曲,拎着裙摆,脚下却愈加欢快地在浅浅的溪水中移动,活像是踩着鼓点的舞步似的。

  她将水踢得很高,一只脚从溪水中抬起,仿若壁画上正在起舞的天女一般,足尖撩起的水花划出一道半透明的弧线,在天光的映照下泛出彩虹一般的颜色。

  他走向小溪的脚步继而一顿,就那么站在了距离水边尚有数步之遥的溪岸上。

  而她在水中嬉耍了一会儿,不见他过来,遂拎着裙摆,含笑转过身来,朝着溪岸上呆站着的他喊道:“怎么?热得呆住了?还是哑巴了?”

  ……而那溪畔戏水的天女,言笑晏晏之姿渐渐凝固,又与榻边正俯首望过来的阿九的面容渐渐地重合了。

  他喃喃道:“阿九……”

  这种幻景在他眼前出现得愈多,愈是让他陷溺。

  在幻景里,他们仿佛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她也仿佛深深爱慕着他,将一颗滚烫的心捧到他的面前,那颗心的炽烈足以融化冰雪。

  ……和眼前的、现实里的她完全不同。

  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玄舒有些迷惑了,也有一些潜藏于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和疑问,慢慢地浮了上来。

第243章 【第四个世界三生事】39

  他感觉自己此刻并未受到情毒的干扰, 体内也没有昨晚那种燥热的冲动,然而他却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不想放开,仿佛就这么一松手,她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再回顾, 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似的。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幻景里的那些虚幻的画面。他们一起走过千山万水, 度化过百人苦厄,亦斩杀过许多作恶的妖魔。

  在幻景里,他虽然总是垂下眼帘,抿着嘴唇,不回应她热烈的话语和举止, 然而他总是在她没有发觉的时候,悄悄窥视着她,带着一点好奇和难以名状的情绪观察着她。

  因为终此一生,他再也没有遇见过一个如此鲜活的人。

  就仿佛在他眼里, 这世间是黑白的,但遇见她之后, 他眼中的世间, 似乎就染上了许多缤纷的色彩,变得生动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一世为何见了她第一面之后, 就对她产生了无限的兴趣。仿若直觉告诉他, 只要跟着这个人,就能体会到人生百味, 见识到世间百态;万事万物,在她眼中自有一番趣味, 是别人所看不到,想像不出的。可是只要他跟着她, 自然能够领略得到。

  佛言:是摩登女,先时已五百世,为阿难作妇。五百世中,相敬重,相贪爱。于今同于经戒道中得道……

  所以,倘若之前已有五百世的纠缠与前缘,即使不曾记得,但这一世相遇之后,也可一同于佛前得道,是吗?

  佛经中所言如是,因此的确应该有这样一种渡她、也自渡的方式,是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