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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做好事的福报
可惜大人们没给她们刷孝顺的机会。
当天晚上,他们挨挨蹭蹭地回家,发现根本轮不到她们打地铺。二楼另一间房多了一张床。
而且因为这间房的后门开在后走廊上。甚至杨婆奶上来睡觉时,都没经过她们的房间。
搞得大家不由自主羞愧起来。他们的盘算在大人看来显然浅薄的可笑,赤裸裸地像小丑一样去演了一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吼!他们人小不代表是小人啊。
好在学校里大家的风评变好了,确切点讲是江海潮的社会形象变得特别光风霁月。
原本她在学生群体尤其是男生中的印象,跟凶残脱不了关系的。毕竟好多人看过她这个老师嘴里的好学生揍男生。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家窃窃私语讨论的是江海潮不愧是学校的大队长,高风亮节,已经堪称圣光普照大地。
她不仅警告了欺负李涛的那几个人,把李涛划归到自己的羽翼下保护,还给他安排了吃穿用住,找了政府,让政府掏钱养他。
江海潮听得目瞪口呆,别看她在学校里跟校长说话都不害怕,可她真没跟政府干部正儿八经打过交道啊。
她唯一认识的干部就是卢艳艳她爸。而且熟悉,还是因为暑假时,她爸经常借着到县城办事的机会,给他们送东西。后来就是因为家公爷爷和婆奶奶实在太忙,在大棚基本上全靠他盯着。
反正哪桩都跟李涛扯不上关系。
但谣言止于智者的智的标准显然太高了,连老师都相信了她光伟正的鬼话,还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填写什么是十佳少先队员的申请表。
江海潮不得不澄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牛皮吹破天,还要写在纸上,那被人戳穿的时候,她脸要往哪搁?
陶老师却瞪她:“怎么就变成吹牛皮了?人家派出所连表扬信都给你写了。”
江海潮难以置信地看着表扬信,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尚了?她明明只是想甩掉一块牛皮糖啊。
陶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的是什么不重要,结果是好的才最重要。”
江海潮想挠头,有点犯愁。申请表上让她写自己的事迹,她也没干啥。
个人荣誉部分在报纸上发文章,数学竞赛得奖她知道要写。
其他的呢?学习小组应该算一项,这叫团结友爱同学,有集体主义精神,帮助大家共同进步。
除此之外,她也真没干啥了。总不好把她带着大家去卖衣服卖小吃写上去吧。这在大人看来,分明叫不务正业。
没想到陶老师还挺开明,竟然点头:“能写啊,为什么不能写?勤工俭学是好事,帮助家庭困难的同学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交学费,有什么不好?”
江海潮眨巴眨巴眼睛,跟不上老师的趟。
陶老师都叹气了:“勤工俭学以前都搞的。我们学校不也有校办工厂吗?我以前上学还在校办厂干过活呢。”
只是现在社办厂都倒得一塌糊涂,何况校办厂呢。学生想勤工俭学,也没现成的路可以走。
江海潮在心里打好了草稿,也有闲情关心事情后续:“那敬老院管李涛的饭,给不给他发钱啊?”
吃饭的问题解决了,穿衣服也不是大事。
李涛家落魄前,他妈可舍得在他身上花钱了。衣服一买就是一大堆,动不动换新。而且她买的都是牌子货,只要自己不丢,就能穿好久的那种。
李涛现在瘦了,不存在衣服穿不下。短了直接接一截不就行了?不会接,学呗。
反正短时间内,新衣服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
住宿也不成问题。他们家挺漂亮的一栋楼还杵在那边呢。他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不肯管他,但也没占了他家家产。
可学费不行啊。这学期没事儿,等下学期还得交学费。
到时候他爷爷奶奶叔叔不肯掏钱的话,难不成让他辍学?
那可不行,雏鹰少先队一个重要指标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绝对不能有人辍学。
他们湖港镇穷归穷。但她以前还真没听说过谁家小孩不上学。
陶老师叹气:“到时候再说吧。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他争取点经费。”
学校同样穷得叮当响,校长不去镇政府围追堵截领导,连老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说个难听的,李涛这样还不如是孤儿呢。起码政府有经费,专门管孤儿这一块。像他这种爹妈都活着,却一个也派不上用场的,才真要人命。
她催促江海潮:“回去吧,早点把表填了,回头就交上去。”
江海潮回了教室,卢艳艳他们都好奇,老师又找你干嘛?没看你带卷子回来呀。
她晃了晃手上的申请表,也不藏着掖着:“让我填这个,申请十佳少先队员。”
哇,这可是头回听说。小伙伴们好奇地伸头看,高强啧啧称奇:“没想到班长你多管闲事,还管出荣誉来了啊!”
“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卢艳艳拿出了干部子女的觉悟,“这叫乐于助人,友爱同学。”
啧啧啧,这话只能糊弄糊弄老师,谁还不知道谁呀。
江海潮却盯着申请表,心里琢磨着,她是不是真该想个招解决下李涛的学费问题?不然派出所的表扬信,她收的心虚不说,这十佳少先队员的荣誉她就算拿到手也烫得慌。
总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高强一直盯着她看呢,瞧她若有所思,忍不住心中警铃大振:“你该不会把李涛也拽进来管吧?”
妈呀,难怪老话说妇人之仁。班长再像东方不败,她还是个女的,跟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碰上啥事儿都爱管。
江海潮瞪他:“我疯啦?什么猫三狗四都能凑上来。”
她从头到尾都深深地嫌弃着李涛,她这完全是为了少先队的荣誉。
不过既然暂且没想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江海潮也毫不犹豫地把这事儿先抛到旁边。
今儿可是礼拜六,中午放学,大家还有硬仗要打呢,而且得兵分两路。
江海潮带队学习小组的同学坐车去县城给鞋店送衣服,顺带着拿走鞋店这个礼拜被挑剩下来的衣服。
杨桃则负责跟虞凯一道带着弟弟妹妹们给家公爷爷的卤菜店帮忙。
没错,家公爷爷已经正式把小店变成了卤菜店。除了一毛钱租一天的红领巾和球鞋之外,店里只零星剩下还没送完的文具,其余全是做卤菜的家伙什。
礼拜六上卤菜店最忙的时候。因为平常人家除了逢年过节或者农忙时候外,想买卤菜改善下生活,也大部分都选择周末。
刚好礼拜六学校只有一上午课,中午小学生们拎着菜回去,便是丰盛的一餐。
学习小组的人顾不上安安生生地坐下来吃顿中午饭,直接拿着饭团一路啃去街上坐车跑上县城。
高强感叹了句:“我觉得我们当初就应该在步行街上卖卤菜饭团。这样大家可以抓在手里,一边吃,一边逛街。”
所谓的卤菜饭团就是婆奶奶在做饭团的时候,往里面浇了点卤菜汁,又把咸菜换成卤干丝或者卤肉。
当初婆奶奶这么做,是因为晚上卤菜没有卖完,又不好放过夜,干脆用来做夜宵卖给初中下晚自习的学生。省得几个男生太容易饿,八点多钟吃烫饭,竟然还能半夜饿醒。
结果卤菜饭团竟然特别受欢迎,大家都觉得有味道,很香。
江海潮他们吃的又特别加了卤肉,自然味道更好。
现在高强提起来,大家也觉得有道理,而且认为饭团里应该能加更多东西,因为她就是饭包菜啊。吃米饭,能当上桌配的菜可多的很。
说到后来,江海潮忍不住恶狠狠地威胁自己的小伙伴:“你们都给我好好学,明年考上县中,我们干脆在步行街盘一家店,专门卖吃的。”
我的妈呀。
高强恨不得穿回10分钟前堵住自己的嘴。他真是没事找事,干嘛非得提这茬。
他现在不倒数,不代表他能考上县中啊。
他们上一届,可只有陈小川这么一个大队长考上了县中。
江海潮不用他开口,光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想说啥,立刻恨铁不成钢:“亏你还天天看《灌篮高手》呢。人家樱木花道以前一天篮球都没学过,不也以打进全国大赛为目标嚒?你这才哪到哪,才县中呢!”
这回不用高强穿越回去捂自己的嘴,卢艳艳和陶静二话不说,直接一左一右堵住她的嘴。
什么叫做人间凡尔赛炫耀党?她这样的就是典型。
还才县中而已,不知道县中有多难考吗?
冯雪没加入辣手摧花的队伍。作为年级第二的学生,她自认为还是很有资本拼一拼县中的。况且她还有钢琴特长呢。
只她也不会帮江海潮逃出生天,因为这家伙有时讲话真的很讨嫌啊。
冯妈妈在旁边看这群孩子,简直笑死了。她要去鞋店亲眼看了鞋子,才好帮忙搭配衣服。况且虽然孩子们人数多,但都还在上小学呢,大人也不放心让他们单独跑到县城里去呀。
不过作为一个自诩开明的家长,她坚决不参与小孩之间的争执。
江海潮呜呜呜了半天,才在愤怒的小伙伴们的魔掌下抢回自己的话语权,退而求其次:“考不上正式的,最差也要自费吧。就当花钱买分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县中收自费生。”
周伟倒抽一口冷气,班长口气太大了吧。还花钱买分?作为一个有追求(没追求他也不会当初坚持加入班长所在的学习小组了)的农村小学生,他可清楚县中自费生要交5000块呢。
那可是5000块!
虽然因为城里养狗办狗证也要5000块,所以自费生有个难听的绰号叫二狗子。
但真的想当二狗子,也要有资本。
5000块钱啊。
挣过500块的人,没他那么激动,大家更愁怎么才能考到自费的分数线。
周伟莫名感觉自己错过的不是一个暑假,而是一段人生,他已经赶不上大家的趟了。
江海潮语气轻松,又野心勃勃:“那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在县中开学前,每个人都能挣够5000块,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双手走进县中大门。”
卢艳艳瞬间来了兴趣:“那咱们要怎么办?咱们还得上学啊。”
现在不是暑假,服装生意虽然一直还跟鞋店做着,但大家谁也不会不要脸到认为那些衣服是自己卖出去的,还应该拿高工钱。
冯雪跟她妈妈不算。人家付出劳动了,她们母女俩可负责搭配衣服呢。一套拿5块钱的佣金,理所当然。
江海潮挠挠头,坦白承认:“我也没想好。不过总要有梦想嘛,现在咱们把目标定好了,等放寒假放暑假,不就可以行动了嚒。”
周伟又忍不住倒吸凉气。寒暑假加在一起,包括过年在内,撑死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要这5000块,因为每个月起码挣1700块才行。
不对,还不够。除了借读费之外还有学费和住宿费,那可是400块钱。5400,每个月要挣1800才够。
周伟只想倒在车里,1800块,已经抵得上一个大人在厂里上一年班了。
可他的小伙伴们真的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不仅没觉得恐惧,反而一个比一个兴奋。
对对对,就是要想办法好好挣钱。
7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冲进步行街。周末不愧是周末呀,即便已经不是暑假,大概因为天气凉快了,街上的人比他们在的时候更多。
鞋店里的人也不少,他们到的时候,店主请了几个店员都忙得不可开交。
可就算这样,店主看到他们还是要老生常谈地抱怨:“哎呀呀,现在生意真不好做。妹头,你再找找你亲戚帮帮忙,多到我们店里采访采访噻。不然人家都要忘了我们店了。”
江海潮呵呵:“我把人找来了,采访什么呢?总要有东西可以讲吧。”
店主一噎,现在他们店里的确没啥新鲜的可说。人家大学生早去上学了,他们市都没一所大学,更别说县城了。他上哪儿找大学生继续给自己打gg去?
他只好推锅:“你想想哎,你看鞋店生意好,衣服也能卖得更好是不是?”
冯雪都想朝天花板翻白眼了。多大的脸啊,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就相当于开饭店的要求给店里送菜的想办法招揽更多客人。搞得店好像是卖菜的开的一样。
店主看这帮孩子不接腔,就拉他们去后面仓库:“你看看,要是8月份那会儿,这些衣服怎么可能剩下来?现在不行哦,完全没人要。咱们可是讲好了,卖不掉的你们得收回头。”
江海潮看了看,剩下的衣服其实不算多。每套也就是10来件的样子,去江口赶场卖掉不成问题。而且因为去摆摊间隔的时间长,说不定会有更多人等着买呢。
她不懂什么叫饥饿营销,也从来没听过这个词。但她知道有的时候东西越难得,就越容易被当成宝贝。
好比挑担子到村里卖的卤干,去年夏天他们姐弟三人可以买一块分着把汤汁吸干了,然后再小心翼翼吃掉,感觉世间美味不过如此。
但现在只要他们想买就能买到,卤干反而没印象中那么好吃了,再也无法被当成宝。
妈妈说她还是小妹头时,供销社有香皂卖,大家攒上一个月的工资也要去买。后来香皂敞开来供应,大家也不急着买了。
可见不管对大人还是小孩来说,物以稀为贵是通行的。
江海潮跟小伙伴们点了剩下的衣服数量。
卢艳艳惊讶:“哎,这件怎么剩了这么多?”
她感觉这件T恤很好看啊,比在身上都美滋滋的。
江海潮也拿着比划了下。
她身量高,已经像个大人,干脆套在身上看效果,想搞明白为什么挺好看的衣服竟然会乏人问津。
小伙伴们都围着她,一致认为衣服还是很好看,搭配着牛仔裙很棒。
冯妈妈也这样认为。她对自己的眼光向来有信心。
江海潮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痛快点头答应:“行,这些衣服我们都拿走。你再点点我们带过来的量。”
店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老大不痛快地“嗯”了一声,清点衣服算账。
大家拎着剩下的衣服去银行存钱时,卢艳艳老大不痛快地埋汰:“这家伙刚才肯定是想压价。”
一个劲儿说衣服剩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说他们的衣服不好吗?
冯雪嫌弃地撇撇嘴:“才不是我们的衣服不好呢,明明是他们没眼光,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美!”
但赌气的话能说,衣服被剩下来却是事实。店主靠衣服挣钱呢,他不至于撒这种谎。
小妹头们还百思不得其解,冯妈妈已经看出个中乾坤,笑道:“没事,去小商品市场看看,我们批点小吊带就行了,穿在里面。”
这T恤衫什么都好,就是领口太大,开的太低,弯腰时容易走光。
还没发育的小姑娘当然意识不到,她也是看着江海潮穿在身上,才反应过来的。
江海潮摇头:“不用搭吊带,有两个带子挂在肩膀上反而不好看。”
那怎么办?
“在这儿,别个蝴蝶结。”江海潮认真道,“这样一挡就行了。”
大家还在想象T恤上加蝴蝶结究竟是什么样子,她已经取下自己头发上别着的蝴蝶结夹子,比划到T恤衫上给自己的小伙伴们看:“怎么样?”
当然是很好看了,本来白T恤配牛仔裙,感觉相当文静,但加上蝴蝶结以后,蝴蝶好像会飞一样,衣服也活泼起来了。
真奇怪,大概是卖久了衣服,真的会产生感情。他们竟然用活泼这个词来形容衣服了。
明明衣服不会动啊!
卢艳艳欣喜地一拍巴掌,难掩得意:“嘿嘿,他不要衣服才好呢,省得再便宜他!”
以她泡在衣服堆里大半年的经历,看到这套衣服都心动,她就不信打不动其他人的心。
高强绷着脸,认真地告诫江海潮:“那家伙不老实。”
从一开始跟他们合作起,店主就各种小心思。他们撅回去那么多次,他也没老实起来。
大家拼命点头,就是就是,都说诚信为本,就没见过这么不老实的家伙。
唉,可惜邹澜姐姐空有雄心壮志,却到今天也没联系他们。可见她已发现从头开始打江山不是件简单的事。
那他们只好暂时先忍忍鞋店的店主啦,谁让他是大主顾,能让他们挣钱呢。
冯妈妈在旁边听的快笑死了。这帮小鬼头,还指望大人给他们挣钱,真是什么都敢想。
大家拎着衣服先去小商品市场批蝴蝶结。以前来去匆匆,大家没怎么仔细逛过。今儿因为要挑蝴蝶结,反而见到了摊子上不少好东西。
比方说那个帽子,穿上那套连衣裙,歪着戴上帽子,特别有感觉,像杂志上的电影画报一样。
还有那个小包,抓在手里,好像逛街的意思都不一样了。
可惜大概是因为他们表现的太过于惊喜,导致摊主咬死牙齿,坚决不肯降价。批发一顶帽子也要5块钱,小小的布包也一样。这么贵,他们再拿到衣服摊子上当添头卖,那可太不划算了。
冯雪直接拍江海潮的肩膀,急得很:“哎哎哎,你找你妈呀,让你妈批点帽子包包之类的给我们。”
江海潮无奈:“你以为我妈是机器猫啊?我们想要什么,她就能变出什么。她能拿衣服过来,是因为她在服装厂上班。”
唉,那只好暂时放弃了。反正他们在江口卖衣服时都已经送鞋了,够可以啦。
过了夏天,日头明显比以前短。大家不敢多耽误时间,拎着衣服和蝴蝶结,赶紧坐车去江口。
呵!现在江口好像越来越热闹了。场上人来人往,连摊子也多了。
冯雪难掩复杂心情,扭头看江海潮:“还真让你给说成了。”
现在江口的场就是周末,礼拜六礼拜天连着两场。
卢艳艳得意地挽江海潮的胳膊:“那当然,江口镇政府的人又不傻。”
事实上,他们觉得自己傻爆了。他爸跟他们一块去县城开会时,江口的干部就懊恼得要命,感觉自己脑袋瓜子是摆设。这么多年都没觉得有问题,还得小孩子给他们提建议,把赶场的时间改成了周末。
这下子一来,礼拜六礼拜天不用说,十里八乡的大人未必会来,但放假的小孩子们几乎都把这儿当成玩耍的首选。即便兜里没两个钢蹦,单是看看,也让他们欢喜啊。
杨桃他们帮家公爷爷卖完卤菜就过来了,远远的便朝哥哥姐姐们挥手:“这里这里在这里!”
好家伙,现在摊位越来越紧张了。要不是菜头爷爷帮忙,馄饨摊的老板娘也空出了门前的位置,他们还真找不到地方摆出衣服呢。
周伟吓了一跳:“这么多人啊。现在又不是清明节,这会儿他们下乡干嘛?”
过来赶场的,除了十里八乡的人,明显还有好多城里人。光看人家的打扮和姿态,就是大写的洋气。
海音忍不住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因为我大姐把会场改到了周末啊,现在可是双休,好多人过来玩呢。”
江海潮却好奇:“现在还有葡萄和西瓜可以摘吗?”
光赶场的话,可玩不了一天时间。难不成他们集体钓鱼吗?
海军迫不及待:“摘梨子,他们去摘梨子和石榴了。”
还真是什么招都想出来了。
效果也斐然。
江海潮他们更是沾了会场热闹的光,逛会场的人多了,掏腰包的人也多了,衣服简直嗖嗖往外卖。
尤其是江海潮穿在身上,胸口别着蝴蝶结的那套,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得一干二净。
待到落日余晖普照大地,太阳变成鸭蛋黄的形状时,摊子上的衣服一售而空。
大家伙儿都意犹未尽。
因为电视报纸宣传的尾音效果,上个礼拜鞋店几乎没剩下衣服来,所以今天还是他们开学后第一次来江口会场卖衣服。
没想到这么好卖。
卢艳艳喘了口气,看着热闹纷呈的集市,突然间冒出句:“这是不是就叫达则兼济天下?”
高强难得有机会逮着前十名们的错处,立刻哈哈大笑:“陶老师要气死了,她刚讲过,达则兼济天下是说一个人在得志发达的时候,就要想着造福天下百姓。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才是什么跟什么呢!”比嗓门卢艳艳怎么可能输给男生,她气吞山河,“明明是你肤浅,理解不了。”
高强要跳脚,是她自己不知所云,还把锅扣在他头上?
可卢艳艳一着急,就成了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来,反反复复颠三倒四都是江口得了好处,我们也得了好处。虽然是大实话,但跟达则兼济天下真没啥关系。
卢艳艳急狠了,抓江海潮的胳膊:“你懂吧。”
江海潮嫌热,一叠声强调:“懂懂懂,你是说我们从江口得了好处,所以愿意为江口出力,希望江口好。我们春风得意,所以有心情为江口的发展出谋划策。而江口的热闹又让我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吧?”
“对对对。”卢艳艳眉飞色舞,毫不迟疑地嫌弃高强,“听到没有,难怪你语文这么差,阅读理解不行!”
高强反怼:“明明是你作文不行,说话都说不清楚。”
海音突然间冒出句:“这算不算山不过来我过去?”
啊?高强迷茫了,在他心里,海音是绝对不会说错话的。那么只能承认是他笨,他听不懂人话了。
六年级的大哥哥满心悲伤,偷偷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小伙伴。
很好,大家都是满脸迷茫。可见平凡的人类是没办法理解天才的世界。
真的不是他蠢。
可惜江海潮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竟然半点障碍都没有的接过妹妹的话:“也算吧。我们从湖港镇到江口再到县城做生意,就是在找人更多更有钱的地方。”
可那时候他们放暑假,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跑来跑去。
现在不行啊,小学生怎么能缺席课堂呢?去不了更热闹的地方,只能把人拽过来。
只是湖港镇比江口还差远呢,甚至连会场都没有,上哪拽人去呢?
只能白想想而已。
冯妈妈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里忍不住瞪眼睛:“你们不上学了啊?”
就算他们现在还在县城,也绝对不能像放暑假时那样。
江海潮偷偷吐舌头,莫名心虚。她是保送县中了,她的小伙伴们还要经历小升初呢。
于是她眼睛珠子一转,迅速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朝前面挥手:“菜头爷爷。”
她从小商品市场给菜头爷爷带了篦子呢。现在用这个梳头的人少,江口也没得卖。
不过菜头爷爷现在没精力跟小孩子们多叨叨,他只草草冲江海潮摆了摆手,又侧过头,试图说服站在他身旁的中年女人。
结果那位大姨满脸嫌弃,一个劲儿摆手,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江海潮倒没想听墙角,但那位大姨就是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的。所以她听得一清二楚。
“不行不行,这种房子怎么住?你们这儿真是的,不说大酒店,怎么连个像样的招待所都没有?”
这还真不怪江口。来江口的外地人本来就少,即便有也基本都是走亲访友的。现在可不时兴去亲戚家做客还要在外面住旅馆。
没市场需求,自然也就没供应。
哦,你说江口明明有厂,人家外地的业务员过来,没有招待所住哪儿?
嘿!有招待所啊。只是那招待所跟职工宿舍没啥区别,根本入不了出门在外住惯了酒店的客人的眼。
菜头爷爷追过来,无奈地询问:“那你们到底想住什么样的房子呢?”
现在双休,到江口来玩的人,也有人愿意过一整个周末,省得一大早起一大晚回,太折腾人。
为了招待城里来的娇客,他可在村里特地挑了盖楼房的人家专门空出了干净明亮的房间。
可都这么高规格了,还是有人不满意。
那位烫着卷发的大姨,满脸无法忍受:“还说呢,让我们用痰盂。要什么没什么,这怎么吃得消?”
她叨叨叨提了一堆要求,听得小学生的眼睛越瞪越大。
到最后杨桃直接扭头看冯雪,认真道:“我感觉好像除了你家,谁也达不到这个标准啊。”
大姐家都装修了,也没这条件。
冯雪吓了一跳,警告地瞪江海潮:“我们家可不开旅馆。”
江海潮无辜极了:“我又没打你主意。”
“那你眼睛怎么这么亮?”
谁还不知道谁呀!她的眼睛就看到钱的时候才会这么亮。
呸!这完全是污蔑。
她分明是看到了未来。
江海潮朝菜头爷爷的方向喊:“阿姨,有套房子应该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也不远,开车过去也就10来分钟吧。”
冯雪都吓死了,眼睛瞪得老圆:“你这是要先斩后奏啊?”
简直明目张胆。
江海潮急着当掮客呢,甩开她的手:“不是你家,是李涛家。”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对呀,虽然李涛他爸被抓走了,但他们家漂亮的小洋楼可没被充公,还好好地杵在那儿呢。
海音和海军到今天都记得那小洋楼装修的究竟有多豪华。
全皮的大沙发,一水的漂亮家具,冰箱、洗衣机、彩电应有尽有,还有电热水器呢。他们家天天在家洗澡。
那会儿李涛他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我又不是你们村里人,一身馊味。
哦,跑题了,关键点是李涛家空着,好几个房间可以用。
甚至他们家装了卡拉OK机,在家就能像电视上放的那样唱卡拉OK。
江海潮热情地推销:“我们镇上还有录像厅,你们要是不想唱卡拉OK或者看电视,也可以去看录像带。嗯,对了,我们后山上还长了不少漂亮的花。你们早上起来没事做,可以去看日出,也可以去看花。”
她画的那张后山秋景图自己觉得没啥,周雪莹收到以后却说她和她妈妈都很喜欢,还准备10月份野菊花开更多的时候,好跑过来看一看。
唉,城里人真挺奇怪的,明明有那么大的植物园不稀奇,还非得跑到农村看野花。
那大姨对野花兴趣不大,听到卡拉OK倒是立刻双眼发亮,迫不及待道:“行啊,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地方。马上天都晚了,要再没合适的地方,我们可得赶紧回去。”
江海潮笑容满面:“当然可以,不过咱们先说好了,每人每晚10块钱。要是你们人多觉得亏,100块钱住一晚,随你们怎么打地铺,不要把房子弄得一塌糊涂就行。”
大姨也痛快:“房子条件好就没问题。”
江海潮拔腿就跑:“那我去打个电话,说好了就带你们过去。”
嘿嘿嘿,要是这事儿办成了的话,哪怕李涛家的房子一个月只租出去一次,只能挣三四十块钱。一年下来也有三四百块,差不多够他交学费了。
嗯。他们少先队没人辍学,她这个大队长拿十佳少先队员的荣誉就一点也不心虚。